《变身之神唐萌捕》 第一章 事故 “锦华蝶衣上上签,宫脂粉黛倾城颜,举国子弟皆仰慕,只叹九天落地仙。” “原指古代女子拥有倾城倾国的美貌而得到王侯将相倾慕的绝佳预示,现在嘛...大抵意思也没有什么改变。” 乾陵山脚下一条颇富有古风韵味的青石街头,一位衣衫褴褛的老道士正与一名表情兴奋的青年面面相觑。 “也就是说,我可以在大学找到漂亮的女朋友对吗?”青年虽然尝试遮掩面上的喜色,而卦桌下抖动的双腿,却无时不刻的暴露着青年满怀期待的情绪。 “额......”老道士尴尬的瞧着掌心已经褪色的卦签,却没能将这是女人卦的事情说出口,毕竟这要是说错了话,肯定又是空落落的坐上一整天。 “这位小友说的不错,自古卦签不分男女,这也说明你是个将军命,会娶个漂亮的女人度过一生呢!”老道说着心虚,双目撇到一旁捋着长须回应道。 世人都喜欢听好话,特别是青年这种自小就没什么女人缘的宅男来说,大学无疑是改变他黑历史最重要的转折点! “承您吉言!这二十您拿着,要是我以后真的找到了漂亮女人,我肯定还会告诉其他人来关照您的生意!”说罢青年从口袋掏出皱巴巴的二十元钞票,转身朝着路旁的小饭馆走去。 “我说小阳,我可没听你娘说你信这个东西啊。” 推门进来,一个身材臃肿的中年人靠在小餐馆的桌旁,面色通红的朝着青年进屋的方向挑眉笑道。 “胖叔,你要清楚,这么多年我信奉科学拯救不了女人缘,现在不如信一下街头算卦的,不管准不准,反正把这卦签贴在身边不也是个寄托吗!” 青年坐回桌旁,瞧着餐桌上一瓶老白干,原本略带笑意的嘴角忽然僵住。 “我说胖叔,今天你喝酒了,要不明天我再坐你的车去学校吧。”酒驾危险,青年清楚这个道理,他可不想还没到大学就出现什么意外。 “咋的?我说小阳,你是害怕胖叔给你送出事情来?别说喝了点小酒,从咱们村里我就是闭着眼睛也能把去h市的八百里高速给你跑下来!” “再说明天?你胖叔我身为全村最出息的人,哪有那么多时间陪你这个小娃娃!”说着,胖叔忍不住再打两个酒嗝,呛得青年急忙侧了侧身子。 青年无奈,瞧了瞧天空中逐渐凝聚的黑云,只能顺了长辈的意思,不过仍旧时不时的叮嘱即将下雨,开车小心等不痛不痒的话。 ----------------------- 转眼五手的面包车扭着妖异的弧线行驶在开往h市的高速公路上。 “胖叔,您慢点开!外面下着暴雨地滑,您就算车技再好也抵不住物理定律啊!”青年紧紧捉着安全带,感受胖叔在路上玩漂移,只觉得胃部一阵痉挛。 “没…没事!你胖叔什么时候掉过链子!”仿佛是头有些昏沉,胖叔深深吐了口气指了指不远处一座大山笑道:“你小子要是觉得晕车,可以瞧瞧你那边车窗的风景。” “你看那座山,就是传说中乾陵的后山位置,听说一辈子都没人能挖开那里,你这次隔着窗户正好能瞧个免费的景点。” 说罢一道惊雷闪过,还不等青年扭头朝着车窗喘口气,惊见前方高速路竟然刹那间崩出蜘蛛网般的裂缝,吓得胖叔急忙刹住了面包车,一身冷汗将酒气都驱了三分! “什...什么情况?难道是我眼花了?”胖叔伸手想要叫青年瞧瞧,哪知此时青年也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不对劲,胖叔咱们赶紧掉头跑!” 话音刚落,青年忽然感到车内剧烈的左右晃动起来,贴在车窗上透过暴雨望去,只见隐约中乾陵方向的泥石树木竟然顺着山体滑落。 好像一幅山水画被拖拽下来,转眼间却化成一道泥石形成的巨人手掌拍碎了路面,在青年与胖叔惊惧的眼眸中将面包车淹没,特别是一块无字石碑砸在车顶,引得青年天翻地覆间头颅一声嗡鸣,整个世界陷入了黑暗…… --------------------- 大唐扬州城外…… 漆黑夜空中一轮明月洒下银色的光辉铺在清冷的官道上,遥遥听见一声骏马长嘶,眨眼只瞧得一匹黑色神骏背着一大一小两个身影飞驰而过,刮起一阵尘土,惊飞了两侧的野雀。 而后方散乱火光炸起,映出了一群身着红色长袍的神秘人,为首四人身法高超,紧紧坠在神骏后面,各带着四种不同的魍魉面具,颇有凶神恶煞的感觉。 “好一个大唐第一神捕墨霖山!你在长安十年里屠了我拜火教徒一千三百余人。教主趁着你离职长安,派我等追了你至此!” “你出城非但不应战,骑着你那黑云鬃带上女儿连逃三日,难道你认为侥幸逃走后,我拜火教会放过你吗!” 此声暗含内力,声音震耳犹如晨钟暮鼓,骏马上墨霖山紧了紧怀中面色惨白的小女孩,怒眉紧锁竟是再次响了两鞭,全然不顾身后拜火教护法的嘲讽。 “哼!徒有虚名,原来你也只不过是一个贪生怕死之辈!”又是几声传入耳中,墨霖山的手臂青筋凸起,望见怀中少女额头的血迹,满胸的怒火无处发泄。 “臭丫头,你给老子挺住,好不容易找到了你,我不能再一次失去你!” 后方护法不知墨霖山为何加速奔逃,只是一味的认为那大唐第一神捕的称号只不过是徒有虚名。 眼下刚想更加放肆的嘲讽墨霖山时,哪知黑云鬃发出一声长嘶急急停在道路中央,墨霖山原本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 “怎么?终于想清楚送死了?” 最快一位拜火教护法伸手唤出九枚缭绕着青色妖火的鎏金手环袭向墨霖山,外人只瞧见九道青色火蛇咆哮而来,还未近身那火焰已经灼得人脸发烫。 却哪知原本退让的壮汉竟然掀起背后巨刃仅是黑芒一闪,那九枚手环眨眼断成十八段倒飞回去,嵌入路旁的树木中,仅仅几个呼吸便化作一场火灾席卷了身旁密林,惊得其余三名护法慌忙停住脚步,一副警戒的模样查看墨霖山的状况。 此时却见原本气息断断续续的小姑娘不知为何,苍白的小脸仿佛回光返照一般变得红润,呼吸也渐渐平稳,随着眼睫毛抖动几下,这才睁开双目瞧着这个陌生的世界。 “无双,感觉怎么样?” “无双?你叫谁?”显然少女的表情还带着一丝迷茫,稍稍扭动了一下身子却觉得浑身撕裂般的疼痛,甚至因为头颅遭到碰撞,眼前的景象仍旧是一片恍惚。 “怎么?难道伤到脑袋了?”墨霖山低头看着名叫无双的少女,那红肿的额头令墨霖山深深的叹了口气。 “罢了,总算是捡了一条命回来,有些事情忘记也好,从此咱们爷俩就相依为命吧。”话落墨霖山伸手揉了揉无双的额头,转而下马扛刀稳步走在四位拜火教护法的身前,一股强横的威压令四人顿感无法呼吸! “刚才嚷得挺欢是吧,现在怎么不叫唤了?”墨霖山的目光扫过四位护法的身上,右手的大拇指不断拨动着刀颚,直到周围近百名拜火教徒渐渐包围,墨霖山仍旧没有一丝慌乱的迹象。 “你还真能忍啊,方才我等还以为你只不过是徒有其名罢了,没想到为了一个女娃娃你竟然能够忍下这口恶气。” “看来,你的心一暖,此后你的刀也不会像以前那么快了......” 赤影重重,方才醒来的无双打量着四周,一股肃杀感弥漫在心头,更何况那一群看上去似乎诡异宗教的修士,更是让墨无双摸不大头脑。 “刀不快了,我就再磨;但是心如果没有了那种锋利的劲,这一辈子我都没资格再去碰刀。” “哈哈,好狂的墨霖山,我等倒要看看你有多大能耐!” 一声厉喝,周围近百道赤影朝着场地中央那孤立的身影扑去,无双望见的只是神情落寞的男人抚摸了一下他肩头的黑色巨刀,一声轻叹久久不散! “唰!”刀芒一闪,仿佛寒冬的冰雨席卷,眨眼间方圆数十丈的火焰转眼熄灭,而方才浮在空中犹如火雨般密集的拜火教徒却犹如断裂的梅花,洒了满地赤红,只余下那断了九枚鎏金环的红袍修士。 “好一个墨霖山!好一个《逆锋刀》!一眨眼便再屠了我拜火教徒数十人,这笔账我们算是记下了,待到有朝一日教主大人亲临,我看你还能往哪里跑!” 说罢刚想使用妖法逃走,却见墨霖山掌心毫不迟疑再挥一刀,眨眼便削飞了那护法的头颅,只留下满地横尸中背影颤抖的男人。 “呵呵,我终于摆脱宿命的束缚了......” 无双哪里见过这样的场景!惊惧同时面色惨白的朝着那陌生背影凝眉问道。 “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我会在这里!还有大叔你们这特效真牛逼啊!” 墨霖山回过颇具沧桑的面庞,瞧着那纤细的身影,双眉间虽诧异,却仍旧凝出一抹温柔。 “往事无需再提,另外我并非大叔,而是你的亲爹!” 无双兴许是脑袋还没有清醒过来,闻言盯着墨霖山的身影皱眉道。“哦...那我就是你爷爷......” 第二章 归隐 同志们,我穿越了...... 并且从刚才那个男人打我屁股的力度来看,的确是我这辈子的亲爹...... 不过这不是重点...... 因为这次穿越,我失去了自己最重要的兄弟...... 清风徐徐,晨光伴随着林间透彻的泥土芬芳徘徊于一名呆滞在河边的少女身旁,河水中映出了那张俏生生带着一丝泪痕的面庞。 “小小阳!你走的好快啊,明明我还没有用过你,怎么你就这样狠心的去了!~” 看得出来墨无双(现世的名字)仍旧无法从悲痛中醒过来,毕竟曾经的他对大学满怀了那么多的憧憬,如今却都变成了一片泡沫,甚至还穿越到了这样的古代社会,面对这个消息闭塞的时代,使得她心中非常郁闷。 感受着双腿间的那股清凉,墨无双感觉到对于未来浓浓的绝望...... “臭丫头,好不容易找到一条清水河,你这不好好洗脸,一直看自己裤子里面做什么?”墨无双现世的父亲墨霖山在整备马匹的时候,回头蹙眉问道。 “没什么...就是双腿间那种空落落的感觉,让我心里总觉得有点不踏实......” 墨霖山无言,自从昨天晚上好不容易将七岁的女儿拯救回来之后,这个原本相处不多的女娃娃却总给自己一种很怪异的感觉。 不过想来之前小丫头的种种遭遇,墨霖山倒觉得这是苍天对于小丫头的怜悯。 “无双,把身上的血渍洗干净了,你就是我的女儿,不要在意之前的生活,你只要清楚这一辈子,活的快乐就好。” 墨霖山的身上莫名弥漫出一股慈父的气质,却令墨无双的小身板猛地抖了抖。 “我说亲爹,你可别坑我啊,昨天晚上那么多人都在追杀你,恐怕你这自身都难保,我这小身板还想活着舒心快乐......”墨无双瞧着墨霖山有些尴尬的模样,嘴角莫名抽了抽。 “臭丫头,我堂堂天下第一神捕的本事哪里是你这小娃娃能够理解的,你只要记住我活着一天,你这日子就一直平安便可!” “那要是你死了呢......” 墨霖山哪里想到这从小不见的孩子竟然如此没有教养,刚刚想要抬起手来,却见墨无双慌张的缩了缩身子,无奈收回了宽厚的手掌。 “那为父就给你找一个天下难寻的英杰做夫君,到时候你就本本分分的度过了一生,这样如何!” “不要!求放过!” 墨无双满眼的惊恐瞧在墨霖山的眼中,只叹这鼎鼎大名的一代神捕竟无法安抚好一个小娃娃。 “那你说想要怎样?” 墨无双一双明目转了转,樱唇轻启笑道:“简单,你把这一身功夫教给我,这样我不就可以在江湖上逍遥了?” “不行!你一个女孩子家家,不学习琴棋书画,织补女红,学这些个沙场的本事做什么?到以后哪个男人还敢娶你!” “亲爹啊,难道你就没看出来我一点都不想嫁给男人吗?”墨无双深知抱大腿的原理,秀眉下的眼眸又是转了转。“大不了琴棋书画我都学好了,这个功夫就当是我自保的本事如何?” 墨霖山又想推脱,当瞧见墨无双额头上的伤痕,这话却欲言又止。 “罢了,多些本事也好,将来就算真的有一天为父离开了你,你也不至于成了别人的累赘。”墨霖山话落翻身上了黑风鬃,手掌朝着蹲在河边的墨无双招了招。 “怎么,我这就当你答应了?”墨无双上下瞧着墨霖山的模样,起身弹了弹身上的尘土笑问道。 “等到了古桥镇我再看看你的根基,到时候再说。” 事有缓和就要学会收敛,墨无双小跑两步被墨霖山拉上了马,转眼间骏马长嘶一声消失在林中,只留下水面上浮着几件沾了血的衣服,缓缓沉入了池底...... -------------------------- 大唐长安城...... 空旷的金銮殿上,朱丝垂帘,一名金甲将军模样的人正半跪在白玉台下,正在朝着幕帘另一边瞧不清模样的女人禀告最近的线报。 “天后,前两日刚刚得到鹰探消息,那墨霖山已经逃出了拜火教的追杀,如今已经前往归隐的古桥镇去了,不知道我们下一步应该怎么做?” 朱帘中那地位崇高的女子虽然瞧不见面容,不过透着模糊的影子,却依旧能感受到一种饶人心窍的妩媚。 “罢了,如今九龙卫已经决意归隐,我们何必自讨没趣,让那往日的第一神捕从此成为传说有何不可。” “再者,如今天皇身体欠佳,朝中众臣暗云涌动,本宫好多的内务要弄,哪里管得了这些莽夫。” 说罢珠帘中一枚竹牌丢入火盆,缭绕出几缕轻烟便消散于空气中。 “微臣只是觉得可惜,若是墨神捕看在李氏江山的脸面愿意继续辅佐天后,定是我大理寺未来的一大助力。”将军再拜,说出心中顾虑,却听见那武氏天后在帘后传来一声冷笑。 “想来我泱泱大唐国土辽阔,单单是长安城内便有六十三万人居住生活,若是各个都看在李氏先皇的脸面上照顾我,那我怎么可能坐在如今的位置上!” 将军听得身子抖了抖,急忙压低了身板。“天后说得极是,全天下人必定是受了天后的恩惠才如此拥戴您。” “懂得听话就好,还有什么事情你就一并说了吧,反正本宫最近的烦心事多得很,丢了什么反倒让本宫心中难安。” 将军瞧见天后的情绪缓和,稍稍沉了一口气,这才低声继续说道:“近日宇文化及等朝中元老结党营私,据密报听闻想抵制天后即位。李天师在外密信劝告,希望天后这段时间定要谨言慎行,莫要再被那些老臣捉了把柄。” “又是这群老东西,你告知李淳风本宫知道深浅,还不至于根基未定便动了筋骨令天皇起疑,只是这些人绝不能留,今日敢参本宫一本,明日就敢掀我的玉台!” 天后的怒气稍稍顿了顿,而后声音再次从帘后传来,惊得金甲将军急忙称是。 “说来李淳风为皇帝寻龙穴已经有多少日子了?” 见话题终于有了转机,台下将军这才继续道。“启禀天后,再过三日足足九九八十一天整,听闻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不错,总算听到件顺心的事情,看来距离本宫坐正龙椅的日子不远了......” 第三章 九年云烟 第一次骑马,墨无双除了兴奋之外的唯一感受就是硌得慌,特别是连续三四天的颠簸,细皮嫩肉的双腿中间磨得生疼,墨无双只好说闲话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我说亲爹,你去破镇子任得什么职位?” “捕头。” “额,那你的本事一定很厉害了?”墨无双星眸闪烁,一脸期待的问道。 “对寻常人的本事一般,但要说对付诡物,为父还是有些自信的。” “诡物?”墨无双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词,诧异的抬头朝墨霖山看来,引得墨霖山马上稍作踌躇,而后才解释道。 “世间万物,皆有玄法,凡人可以借着玄力将武道修炼至巅峰,兽类也可以借助法力练成通天本领。” “除此之外,还有可以神秘莫测的魍魉,再有深居浅出的精怪,甚至于传说中的圣兽为父也有幸遇见过。” “再加上我等尚未知晓的外族皆为诡物,而凡人与王朝的生存无时不刻在与这些怪物抗衡,所以大唐随意一个衙门,不光是阳间事要管,有些阴间的道道,也必须结实能人来管。” 墨无双听着出奇,特别是一路上墨霖山的往事更是精彩绝伦,不知不觉中已经到了黄昏,而古桥镇的影子也逐渐显露在二人的视野中。 ----------------------- 古桥镇不大,但胜在坐落于风景秀丽的凤凰山下,每当秋季来临,正是红叶漫山的时节,而来往的宾客也为这座偏远小镇增添了不少火热。 遥遥几声鞭响,只见黑风鬃踏着一路红叶停在镇外,随着守镇的小伙通报,老镇长等人这才从镇内朝着墨霖山父女的方向簇拥过来,仔细打量着这位陌生的外来人。 “老朽姓陆,是这古桥镇的镇长,在职已经三十二年之久。如今能够得到天皇恩宠,特意从神都将大名鼎鼎的神捕送到古桥镇抵御妖魔,我等百姓无不感激皇恩浩荡!” 说罢,在场几位老人朝着墨霖山掌心的令牌跪拜下来,引得下马歇息的墨无双忍不住侧目。 “这个老镇长马屁拍的够响,要是送去长安算命,肯定能赚到不少......”墨无双莫名想起前世那个坑人的老道士,紧咬贝齿恨不得将他撕成碎片。 “安静!”墨霖山冷眉传音道墨无双的耳中,稍后才见老镇长被人搀扶起来。 “不知这位神捕名号,日后大家相处难免要有个称谓。” “一介粗人而已,老镇长不必如此客气,您就叫我墨老九吧!”墨霖山没有说明真实的身份,在简单的客套了几句,这才趁着天色未黑被引入早已准备好的一间木石小院休息,此地便成了墨无双临时的家。 最起码,在第二天清晨来临之前墨无双十分期盼未来的修炼生涯,甚至说更加憧憬这素未蒙面的江湖...... 但有些事情你看着很炫酷,却真的需要经历磨难才能得到,所以说,墨无双很快就为自己对于武学的贪婪付出了代价。 不得不说,墨霖山的确是个合格的导师,他严厉的程度甚至让墨无双一度想要离家出走,可都被这位一代神捕捉了回来。 甚至堂堂的神捕大人在虐待墨无双的时候还曾经放出话来,如果这个小丫头能够练到江湖一流武师的等级,他肯定天天都烧香拜佛。 就这样倔强的墨无双在欲死欲仙的学武生涯中坚持了整整九年...... ---古桥镇怡红院--- 此地身处古桥镇中心地段,以一栋二层竹楼并且挂着彩绫勾引着来往的男人侧目,那一声声女子特有的娇喝更是不停拨动着汉子们饥渴的心。 “呦!李家公子这是又来找小翠姑娘了?”老鸨引一名白衣青年至二楼,茶水过后那李家公子正想做些羞羞事情的刹那,却不料屋外一片嘈杂,紧闭的房门竟然被人一脚踹开! “来者何人,难道不清楚小爷已经交了银钱吗!” 话音刚落却见进屋的是一名十六岁模样少女,李家公子细目望去,却见纤纤嫩葱指,盈盈扶柳腰,两点樱落坠唇间,一片羊脂染俏颜,双瞳凝聚群星耀,秀眉微蹙退云烟。 不自觉惊叹一张倾世好容颜,羡煞了古桥半边天! 这样的美人闯进门来时,那位李姓公子还不等露出淫笑,却见女孩从腰间取下一枚黑木令牌高声喝道:“不许动!扫黄!” --------------------- “诶呦!我的小姑奶奶啊!您这是明着要我怡红院开不下去啊!”老鸨无奈为墨无双上了一桌好茶,却见李家公子正与小翠姑娘缩在床脚一副手足无措的模样。 “没办法,谁让我家亲爹最近频频失踪,反正你们让我代替亲爹巡查古桥镇,那我就这习惯,你们抱怨也没用!”墨无双推开茶杯,正见到一旁的李家公子看自己一片迷离的目光。 “把枪放下!不然我一会就把它砍下来!” 墨无双一阵愤恨,只瞧腰际刀光一闪,寒冷的刀光直指翘起来的锦被,那一块却莫名的湿透了...... “呦!今天还是无双姑娘巡逻啊,我这里有些好的蔬菜你带回去吧!” 从怡红院打道回府的路上,街头几乎所有的女人都传来善意的目光,不一会墨无双胳膊上的菜篮就被塞得满满当当,这些都是墨无双每次扫黄行动最直接的报酬。 “谢谢!王大娘,这短时间您家老头回去有力气多了吧,说不定再过一段时间,你还能添一个大胖小子呢!” “得嘞!承您吉言,这还有一斤猪肉你一起带回去吃吧!” 就这样,墨无双悠闲的完成了一天的巡视,当回到家中小院的时候,却在一个小土包的前面停下脚步,而后摆上了今天的贡品。 “我逝去的小兄弟啊,如果你真的有在天之灵的话,希望你可以保佑我那个世界的父母和胖叔平平安安,这样我穿越过来好歹心里还能舒服些。” 说罢这才推门进入熟悉的院落,却也见到往常失踪的亲爹正在院中恭敬的朝着鼎炉插入三只朱红色的高香,嘴中还在念念有词。 “各位古桥镇老伙计们啊!我墨霖山对不起你们,竟然培养出这么个混蛋丫头来......” 第四章 父爱如山 “亲爹,好久不见回来,刚进门就烧高香,你不会又瞒着我做了什么事情吧。” 入门的墨无双抬手将路上得到的蔬菜放入了厨房,一柄雕纹横刀落在院内石桌旁,惊得墨霖山缩了缩脖子,九年前那种义盖云天的好汉如今哪里瞧得见踪影。 “开玩笑,你爹我行走江湖二十余年,认识的人哪个不说我一辈子光明磊落!” “怡红院的老鸨招了,你欠她十三两的花酒钱......” 墨霖山瞧见往日“乖巧”的女儿余光中带着一丝煞气,急忙伸手将桌旁的横刀守在背后。“怎么,你还想对老子动手!” “想什么呢,老头子一个人不容易,这么大年纪了总该给找个归宿不是?” 墨无双回到桌前,将饭菜摆好,还不等墨霖山拿起筷子,却见墨无双从里屋拖出一箱画卷,惊得墨霖山指尖颤了颤。 “昨天我就瞧见镇子里的王媒婆路过咱家门前,刚和她说了送些方圆十里好人家寡妇的画卷,没想到今天就已经在里屋了,过来瞧瞧有没有对得上眼的吧。” 墨无双伸手刚想打开一卷给墨霖山看,却不料一只筷子压在墨无双的手腕上,沉稳的力道竟是让练武九年的墨无双难以撼动一丝。 “你知道,我只喜欢你娘一个人,这辈子我都不可能再娶任何一个人......” 墨无双闻声叹息,瞧着墨霖山日渐苍白的鬓角,莫名的鼻子有些发酸。“亲爹,你真是我见过最有骨气的男人了,宁可去花钱嫖,也不愿意承认自己的生理冲动......” 话落,墨无双的手腕一松竟然躲过筷子的按压,刚要打开画卷却听见墨霖山大喝了一声,而后那只竹筷竟化作剑招刺穿了画轴,惊得墨无双一身冷汗! “臭老头,你这是老年痴呆了吧!干嘛毁了人家的画轴,一会儿王老婆子过来要,我看你怎么说!” 墨无双见到墨霖山此举,好久没有动手自然心头也跟着痒痒起来。 话落只瞧见回头一个鹞子翻身,秀腿点在刀鞘上,脚尖一挑更是银光乍现,拦住了墨霖山的筷子,且借着内力推开三两步,刀尖与另一旁的筷子直指对方。 “不错,内力收放自如,招式不拘一格,单单是挡住老子三成力道的一筷子,便已证明我不在的日子里你仍旧用功练习,已经临近江湖一流武师的行列!” “老家伙,你这是在变相的夸自己吧!” 墨无双手腕一转,刀光犹如雪燕袭来,所过红叶凌空断成两截化作颇有诗意的浪潮,卷向墨霖山眉心,哪知苍眉一蹙却是竹筷一点炸裂了刀光,击飞了墨无双撞在身后土墙上,砸落了一地黄土! “只可惜进攻华而不实,若是战场杀敌,不出十个回合,与你同等级的剑客定会取你性命!” 墨无双不服,刚想起身朝着墨霖山冲过去,却见落魄小院的门板倒在地上,而王媒婆正一脸尴尬的盯着父女二人比武...... “你们好好的日子不过,怎么一见面就非要打上一架才痛快!” “墨捕头不是老身说你,从小无双这丫头若不是跟你混得野了,凭这模样也不至于在古桥镇没人敢娶。” 王老媒婆是老镇长那一代的古桥镇老人,墨霖山在刚刚来到古桥镇的时候没少受照顾,当下自然放下筷子赶紧将老人家迎到了石桌旁。 “你瞧瞧,刚才看无双丫头被你打飞撞在墙上,我这外人看了都心痛呢......” 说来墨无双反应极快,立马装作可怜兮兮的模样扑在老太太的怀中,仿佛在状告着墨霖山自幼对自己的不公平待遇。 墨霖山从未见过如此无耻之徒,刚想出口训斥却不料王老媒婆抬手拦住了墨霖山接下来要说的话。 “别的话老身就不多说了,这次过来是专程告诉你消息的。” 墨无双一旁听到这话,双目盯着许久未见的老爹,一股报复的兴奋感油然而生。 “对,给他找个老太太,好好把他捆在家里面,最好是疼爱我的,看他以后还敢不敢欺负我!” 瞧着墨无双的表情,王老媒婆回头瞧了墨霖山两眼,语气中带着一丝诧异。 “你没和她说?” 语气中略感不妙,墨无双的目光左右徘徊在二人身上,却听王老媒婆重新理了理嗓子。 “无双啊,姑奶把你从小看到大,一直以来你都是孤零零的一个女孩,没个人谈心多寂寞啊。” “你爹为你着想,起先便和姑奶把事情说了,前还送了一箱画轴,毕竟你爹说过,你这孩子什么事情都想自己做主,到时候选定了心仪的,姑奶也好上门看看人家的意愿。” 墨无双的内心中仿佛万只草泥马飞驰而来,口衔青草的同时均露出一副滑稽的表情嘲讽着自己。 “冷静,冷静!”墨无双反复叮嘱自己,深呼吸半晌这才回应王老媒婆的话。“我还真的没想好要嫁人……” “放心,姑奶都明白,谁家大姑娘都舍不得亲人,毕竟姑奶也是从那个年纪过来的。” “有一点你大可放心,姑奶给你找夫婿绝对都是大家大户,凭你这长相最起码也是大富大贵一辈子,到时候人家见了你含到嘴里都怕化了,这一辈子也没算白来这世上走一遭!” 冷汗浸透了墨无双的衣背,面前的王老媒婆坐在石椅上依旧我行我素的劝说墨无双选一个相中的郎君,而另一旁的墨霖山更是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 “臭丫头,你就从了你王姑奶吧,当爹的一辈子管不住你,也是时候找个更合适的混蛋教你该怎么做一个大家闺秀的模样了!” “闭嘴!说说你到底收了什么好处,这么简单就把和你朝夕相处的女儿卖了!” “说什么呢!二八年纪的女孩正是寻找郎君的好时候,更何况......”话到此处,墨霖山话到嘴边却戛然而止,明显有些不太想让墨无双知道的隐情。 “我不管,打死我也不要嫁人!”被触碰了底线的墨无双明显有些激动,甚至在王老媒婆的眼前没有了往日的机灵劲儿。 “那好,有什么事情出了分歧,那就按照老规矩办!” 说罢墨霖山回身拿起石桌上另一只竹筷,冷眉盯着墨无双的身影低声道:“武斗我打你三招,文斗你接我三招!” “有没有人告诉你,这样做真的很不要脸......”墨无双无奈只能举手投降,而后王老媒婆手持画卷凑过来在墨无双的眼前晃了晃。 “那现在赶紧挑一个中意的吧,放心!姑奶肯定不会坑你!” “呵呵,算了,这事情还是劳烦姑奶做主吧。”墨无双嘴角抽搐道:“反正到最后肯定黄!” 第五章 有客远来 时至桂月(农历八月),漫山的红叶好似红纱罩在古桥镇这块巴掌大的地方,伴随着丝丝凉意却也在人们心中点燃了一把名为纳兰节的火焰。 砂石铺设官道上,缓缓行来一匹雪白的骏马,马背上一名文弱书生模样的俊秀青年抬头瞧着周围的美景,满面风尘仆仆下却丝毫看不出享受的模样。 “西有红叶漫山处,千年劫池凤凰绝。” “想来李天师所提及的地方便是这古桥镇了吧,只是不清楚当年的墨神捕是否还留在此地。” 话音刚落,遥遥便见到老镇长一群古桥镇的老人们拥簇而来,瞧到青年的身影便急忙打礼道。 “老朽姓陆,是古桥镇这贫瘠之地的镇长,不久前收讯听闻阎丞相有一弟子需进入神都长安殿试,安车劳顿需路过此地驻足几日,所以我等在此恭候多时。” 说罢,青年翻身下马,许是太长时间奔波,瞧着身形有些摇晃。 “晚辈没有表明身份,阁下怎么就知道是我?” 老镇长几人相视一眼笑道:“古桥镇地处偏远,平日里一年里都见不到几个外人,哪怕过些日子便是纳兰节,也都是周围的老人物聚聚,有陌生人发现我们自然清楚。” “另外乡野之人粗鄙,不知道这位大人应该如何称呼?” 青年瞧着老镇长几人客套,伸手将行李递给旁边的小厮,这才便陪着老镇长几人入了古桥镇边笑道:“大人不敢称,几位叫我怀英便好。” “话说这古桥镇地点虽然偏远了一些,不过周围的景色与民风倒是不错,若非要去长安殿试,我对此地到是有心常驻呢。” 初来乍到免不了几分客套,怀英的目光在镇中来回扫视,并未发现什么疑点,这才与一旁的古桥镇老人们攀谈起来。 “这都是我们老镇长的功劳啊,从古桥镇建设以来,陆家祖上三代一直对镇民尽心尽力,特别是老镇长更是将一辈子都贡献给了古桥镇,这是我等之福啊!” 几名老人相互奉承,怀英自然懒得去听,不一会见到几人息声这才继续问道。 “听闻九年前有一位人物出任古桥镇的捕头,不知道他如今还在吗?” 提及墨霖山,在场的老镇长眼角却不经意的皱了皱。“您说的是我古桥镇的捕头墨老九吧,若说往日他很少待在古桥镇,至于最近……” 显然老镇长并不清楚墨霖山上任的时候隐瞒了自己的真实身份,这话音还未落,却见一旁的胡同中急匆匆迎来一名红妆老太,拉起老镇长的袖子便想离开。 “老陆赶紧跟我去迎城里来的庞少爷,咱古桥镇的无双丫头有着落了!” 此话一出,在场老人均是双目一怔,满眼的不可置信。“哪家的庞少爷有熊胆敢娶她?” “就是城里那个卖丝绸的大户,庞少爷前些日子瞧中了无双丫头的画轴,想尽办法要她的身世背景。” “当然我只是说了她是镇中捕头之女,自幼会些花拳绣腿,家风端正且性情乖巧,一会来了人你们可不要给我说漏了!” “你这不是坑人吗!不过能把那个丫头送走,我们也豁出去了!”在场几名老人挽起袖子刚打算跟着王媒婆走,却听见一旁的老镇长深深的咳嗽了一声。 “都干什么去?没看到这里有客人吗?” 几人的身影瞬间停在原地,回头看向怀英的身影满是尴尬。 “没关系的,我只是有些好奇你们口中的无双到底是何人?” “这个我来说!”还不等老镇长回答问题,一旁的中年人挺身而出。“她是古桥镇墨捕头的女儿,也是镇中所有男人的噩梦!” “对,她仗着自己父亲的地位在镇子里面胡作非为,破坏了多少痴男怨女的真情佳话!” “说她是土匪那算夸她!土匪好歹是得了好处放你走,她是不要好处专门断你家香火!” “呜呜呜,我想小翠……” 众人七嘴八舌将墨无双的形象说的好似恶魔,听得一旁怀英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几位若是着急可以先行一步,老镇长若是不介意可以先将怀英送到客栈歇息,之后再返回观望事情结果也不迟。” 在场几人相视一眼,回首瞧向一旁的老镇长,眼眸中满是期待的神色令这位六旬老者无奈的摇了摇头,而后大手一摆喝道:“去吧,一定要把那个倒霉鬼伺候好了,但愿能把这个小祖宗送出去!” ------------------------ “少爷,不知道为什么,从刚才我们站在这里开始,一群人就围着我们指指点点,那感觉让人好不自在。 一名身着锦衣的阔少负手驻足于古桥镇中心的石道中央,而一旁身披虎皮,肩抗半人多高枣木箱的壮汉却左右观望,瞧见周围镇民那略带怜悯的神情,头皮发麻的朝着阔少低声道。 “哼!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子!” “本少乃是介休城堂堂庞府的长子,一身的金银取之不尽用之不竭,这些地方土鳖见到本少自然想要攀上大腿,如今只是围观又算得了什么!” “更何况前些日子那王老太婆带着的一卷画轴令本公子十分在意,须知道平常的金丝雀玩的腻了,有这种野味才更有意思!” 阔少环视一周,眉宇间尽带鄙夷的神色。“真要是像画卷上长得那般标致,这一趟本少也不算白来!” “那…少爷,假如那当爹的捕头要是不愿意把女儿卖…嫁给您怎么办啊?” “你是猪脑子吗!”阔少伸手狠狠给壮汉一记耳光,却感觉手心火辣辣的痛,而壮汉的脸上一丝伤痕都没有。 “你一身横练的功夫已经堪堪触碰到了江湖一流高手的边缘,伸手把那只野货捉来,我不信还有谁能拦得了你!” “夺来当晚就生米煮成熟饭,这些土鳖要是忍气吞声还好,如果要是敢闹事便寻个机会杀光!” 阔少话到此处,正见不远处王老媒婆几人的身影自巷尾缓缓走来,这才整理了一下衣领使了个眼神叫护卫退下。 “王老婆子,你可是让本少好等啊!” “庞少爷这是哪里的话!酒香不怕巷子深,人家姑娘都要被您娶走了,还不行让她和父亲多呆一会吗?” 到底是见过世面的老太太,这一句话便将方才的尴尬化解,而一旁的众人也跟着附和。“就是,难得城里的大少过来,也让我们这些外人瞧瞧新鲜!” 阔少哼了一声还想说些什么,却不料一个七八岁大小的小女孩抱着一个白色的花环来到阔少的身前,瞧模样是想送给眼前这位大人物。(好吧,这个花环大的好像花圈一样......) “瞧瞧,阔少这样的人刚来到古桥镇便招的小孩子喜欢,一会要是碰见无双姑娘肯定一帆风顺!” 王老媒婆瞧见,伸手将花环接过仍不忘奉承两句,这才引了阔少和他的护卫上路,而背后一群古桥镇的民众自觉站成一队,朝着阔少的背影鞠躬。 “祝您一路走好……” 第六章 相亲 “闺女,深呼吸,一会等人家来了千万不要冲动,一切以和为贵!毕竟买卖不成仁义在!” 落魄的小院中,墨霖山隔着房门对屋内正在更衣的墨无双低声劝导。 “还有你的刀为父先没收了,人家毕竟是城中大户的公子,你要是伤了人家,这小小的古桥镇可不好交代!” “吱嘎!”墨无双将房门打开一个缝隙,而后半张俏脸躲在门后满面幽怨的盯着自己的亲爹。 “你还真想把我卖了!咱可事先说好了,如果相亲不成功,不管是因为什么理由,你以后都不会逼我嫁人了……” 瞧着眼前那张熟悉的小脸和半露的雪白色长裙,墨霖山神情一阵恍惚,而后这才苦笑道:“你这丫头不会又在打什么鬼主意吧。” “放心,绝对童叟无欺!” 瞧着墨无双信誓旦旦的模样,墨霖山忍不住泪上心头。“有人说过你和你娘长得很像吗?” “亲爹,你发烧了吗?我都没见过我亲娘长什么模样,这周围的人谁知道……” 墨无双刚刚说完,忽然见到墨霖山拉开房门抱住了自己,神情中一片惊愕。“你居然占你闺女便宜!” “呼!”墨霖山深深的松了口气,这才推开墨无双擦了擦眼角浑浊的老泪。“没什么,触景生情,但愿你能找到一个好的归宿。” 话音刚落,却见墨无双的腰间坠下一根铁棍,敲在地面发出了刺耳的声响。 “额,不要误会,身为古桥镇的代理捕头,每天都要预防突发事件的出现,这根铁棍你懂的,纯粹的工作器具。” 墨无双弯腰将铁棍拾起,却不料怀中再次滚落几枚亮银镖,瞧得墨霖山冷汗直冒。 “就像我刚才所说,身为维护正义的代理捕头,我必须要随时准备事件的发生,毕竟镇民的利益远大于个人。” “你不会还藏了什么兵器吧……”墨霖山盯着眼神飘忽的墨无双,瞬间伸手捉住脚踝提在空中,狠狠的抖落了满地铁器! “软剑,手弩,霹雳弹,短斧,皮鞭,还有这个狼牙棒你刚才是藏在哪儿了!”墨霖山莫名感觉前路坎坷,瞧着墨无双面色慌张的打理凌乱的衣物,他那满是老茧的手掌迸出了青筋来。 “你这是抱着要灭掉人家祖宗十八代的意志去相亲吗!你之前的承诺呢!” 墨无双心知理亏,原本元气满满的模样转眼变得低落起来。“人家害怕那个家伙做些什么过分的事情......” “能有多过分?你当全天下的人都像你一样危险吗?” “为父从小把你看到大,无论怎么尝试都不能去掉你这一身的匪气,眼瞧着女儿长的如花似玉,可是全镇子的人都以为是我把你教成这副模样,你可知道我心里是怎么想的吗!” 墨霖山情绪激动,一旁的墨无双只能一副知错的模样垂下脑袋不再反驳。 “时间不多了,你这样的性格叫我怎么放心让你独自一个人生活,与其这样你还不如寻个稳妥点的夫君,这样为父也好放手去做自己的事情!” 墨霖山话有隐意,墨无双此时正值情绪低落的时候,所以并没有在意,只得连连点头。“是我太任性了,反正我现在只有你这一个亲人,您肯定不想害我。” “但知人知面不知心,假如来的人动机不纯或者有着强抢民女的勾当怎么办?” “那我不用你说,老子当场就打断他的狗腿,从此以后婚姻大事你自己做主!” 从墨无双小时候开始,我们都清楚身为父亲的墨霖山有着一张神奇的“乌鸦嘴”,当然此次也不会有任何的例外...... ------------------- 古桥镇的青竹轩是一家还算上档次酒楼,因为即将来到纳兰节,此时来来往往的宾客络绎不绝,一股糯米的芬芳弥漫在这座小镇中。 远处王老媒婆几人沿着一路的青石街道走来,待到青竹轩门口的时候,王老媒婆这才微笑着为庞少爷让路。 “这是古桥镇最上档次的酒楼,这次相亲主要地方就在这里。” 庞少爷闻言并未抬脚走进去,瞧着满屋拥挤的食客却皱了皱眉头,随后示意身旁的护卫将两块银锭摔在掌柜的桌上! “叫这些人都滚蛋,我家少爷不喜欢被打扰,这金锭就当是赔你们的损失了!” 这一句话引得一群食客怒火中烧,饭食吃到一半被人强行赶走的滋味并不好受,甚至此时有些年轻力壮小伙的站起身来想要斥责,却不料那护卫目光一闪,脚下猛一用力震得青竹轩的地面颤了三颤! 几名老人皱眉瞧向身旁的庞少爷,虽然对这个心高气傲的少爷有些恼怒,不过仍旧招手唤屋内年轻人冷静。 王老媒婆哪里看不出来这庞少爷的性情,未免几位镇中老人物尴尬,只能赔笑道:“不愧是庞府的第一力士,我们这些乡土之人总算是涨了眼界!” “不过墨无双姑娘是我们古桥镇土生土长的孩子,大家都想瞧瞧热闹,希望庞少爷不会介意吧……” 话在人说,事在人为,王老媒婆瞧见庞少爷并没有反对,急忙招手唤屋内的食客出来,而后在外面摆放好了桌子,只余下空荡荡大厅中一张桃木八仙桌当做相亲用。 “我说王老太太,你这不是坑无双那个丫头吗!这人分明就是个纨绔,你瞧瞧他那副不把我们当人看的模样!” 几名青年指着屋内双腿架在木桌上冷笑的庞少爷,各个义愤填膺的模样,可是又害怕那壮硕的护卫,只能跑来王老媒婆的身旁埋怨道。 “别乱说话,人家那是家底殷实才敢肆意妄为,要你们做你们敢吗?”王老媒婆环视一周继续道:“更何况,无双那个丫头的性格你们清楚,没有厉害的人物压住她,只怕你们这些小伙谁都睡不好觉!” “可是无双要是嫁给了这个混蛋,我们心里更难受!” 显然,平日里墨无双虽然有些娇蛮,不过在青年们的眼中仍旧是仙子级别的人物,一想到要和这种牲口相亲,便觉得一口恶气咽不下去。 “只是相亲,到时候嫁不嫁人无双丫头自己决定,你们就做好观客就行,出了什么状况你们也好拦着点无双丫头。” 说到这里,红叶纷飞的青石街道中缓缓行来两道身影,其一是身着麻衣的墨霖山。 而这另一位却好似天仙下凡,一席白裙罩在身上仿佛白莲花浮在青石路,轻灵纯净吸走了整条街道的男人目光,甚至阅女无数的庞少爷瞧见也是呼吸急促,险些将眼珠子蹦出来! “第一次见到人比画美,这人我今天是要定了!” 第七章 吊打纨绔 “我的小祖宗啊,怎么现在才来,人家庞少爷都等着急了!” 随着墨无双的出现,在场镇民均是一副见了鬼的表情,全场陷入一片寂静的同时只有王老媒婆醒过神来,拉着墨无双想要入座。 庞少爷在王媒婆的提醒中醒来,急忙擦了擦口水而后瞧着墨无双尽是一副猪哥的模样。 “哪里哪里,能等到无双姑娘这样的绝色佳人相伴,就算是在这破地方等到老,本少爷也心甘情愿啊!” 墨无双是何许人也,上一辈子身为男人的她岂能看不出眼前这阔少的主意,无奈墨霖山正站在一旁,只能面色僵硬的朝着庞少爷一字一顿道。 “小女名为墨无双,是这古桥镇墨捕头的女儿,早先听闻王姑奶说了,庞公子果然是一表人才啊。” “哪里!姑娘的姿色才是本少平生所见,只怕单单以姑娘的模样足以排到大唐名伶榜上去!”庞少爷兴奋的有些语无伦次,竟然将墨无双与青楼女子作比较,还不等墨无双吭声便听到一旁墨霖山重重的咳嗽。 直到此时庞少爷终于注意到墨霖山的存在...... “这位就是无双姑娘的父亲墨老九,同时也是我们古桥镇的捕头。”王老媒婆急忙打圆场道。 庞少爷本就是纨绔子弟,平日里除了接触美女走不动道之外,最忌讳的一点就是被人打扰,别说是墨霖山,在家中即便是他的老子都要让着他三分。 “哼,到来已经一炷香的时间才注意到我,也不说叫人给我让座,您这大户人家的礼仪可是有点不到位啊!” 许是墨霖山感觉朝夕相处的女儿会与这色中恶鬼相亲有些难以接受,语气中自然带着些怒气,岂知庞少爷微微一笑伸腿竟是将桌旁的枣木箱踢到了墨霖山眼前。 “我让你给我拿凳子,你这是在做什么!” 庞少爷闻言伸手洒出几枚银钱在桌上,双目看向一身麻衣的墨霖山尽是鄙夷的神色。 “老东西,本少爷日理万机,今日过来只不过是想验验货,既然这仙子成色这么好,我也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了!” “这箱中乃是黄金三百两,算是给您家的定钱,等到正式把你女儿用八抬大轿迎娶进门的时候再把剩下的钱给你!” 说罢,一旁的壮硕护卫两步走来单手掀开箱盖,只见一道金光在斜阳中散发开来,瞧得周围镇民倒吸了一口凉气! 庞少爷喜欢看周围人这样的表情,他们表现的越夸张越证明自己高人一等,毕竟在他的眼中没什么是用金银买不来的,哪怕所谓的真情也会被物质蒙蔽。 但...墨霖山的脸上除了愤怒却什么都看不见...... “臭小子,你到是够直白!你这么做是把老子当成什么人了,你这么做是当面打我古桥镇三万镇民的脸面!” 庞少爷嘴角的弧度更甚,瞧着墨霖山的怒容却露出了一丝冷笑。 “老东西别装了,你养了一辈子女儿不就是想老了以后有个着落吗?本少看在你女儿的面子上再多给你三百两黄金的礼钱怎么样?这下你总该满意了吧。” 墨无双在一旁瞧着二人心里别提有多爽了,方才害怕相亲的人要是真的是俊才该怎么办,到时候墨霖山要是相中了自己十有八九是难逃魔爪。 可如今看来,墨霖山的神色恨不得想把这个纨绔撕成碎片,这对墨无双来说倒是免去了不少麻烦,不然她还要想出怎么在洞房前刺杀新郎...... “想你庞家在城中好歹也是个鼎鼎有名的大户,怎么说话如此刻薄!” “要我看女儿就算是嫁入了你家只怕也是受欺负的命,早知如此还不如不来!”说罢墨霖山朝着古桥镇几位老人与王媒婆的方向打了一礼。“告辞!” “慢着!” 庞少爷岂能放任这墨霖山将自己看中的佳人带走,当即抬起手掌丝毫没有在意古桥镇几位老人的立场恨声道:“本少爷现在与你好说好商量,劝你最好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墨霖山的脚步停下,回头横眉爆闪惊得庞少爷倒退半步。“你想做什么?” “哼!本少自幼想要什么还从来没有失手过,现在本少再最后问你一遍,你这女儿到底还嫁不嫁了!” “不嫁!我倒要看看你能把我怎么办!” 场中气势升温,王老媒婆瞧见情况不妙赶紧闪躲到一旁,而那庞阔少也是一声冷笑,身后的护卫正朝着墨霖山走来,捏响了沙包大的拳头一阵狞笑。 “无双!护着点你王姑奶,这里你不方便插手!” 墨无双闻言急忙躲到人群中,引得身旁的镇民纷纷侧目。“我今天穿的可是女装,而且兵器也没有带,难道你们指望我去和那个大块头肉搏?” “另外这个混蛋简直太棒了!小说中标准的反派模板,这下我终于不用愁再被亲爹卖出去了!” 方才温柔如水的女子恍然不见,站在原地的只留下所有镇民熟悉的那个好事且泼辣的墨无双。 “哈哈,这脾气我也喜欢,本少爷现在就想把你捉回府中云雨一番,看明天你还有没有嘴硬的力气!”庞少爷朝着身旁的护卫一扭头,却见那壮汉双目一睁,霎那间一股热浪袭来,皮肤泛红得整个人都涨起了三分! 望着身材高出自己一头的壮汉,墨霖山双目冰冷,稍稍打理了一下袖口却毫无紧张的模样! “呵呵,这一身的横练铁布衫倒是不错,难怪你这么嚣张!” 话音刚落,只见壮汉跨步袭来,每一步踩在竹楼内都能感受到地面在颤抖,若是站在正前方的人更会感觉犹如一只蛮象冲来,即便是不远处的墨无双瞧见,心头也会弥漫出淡淡的无力感。 “天下没有完美的功法,人生来便有七窍用作呼吸,两窍做循环。这铁布衫也一样需要内力运转,由此只要戳破九处脉门便可轻易破开!” 壮汉的拳头已经堪堪到了墨霖山的鼻尖,若是在常人面前再进一寸便会鼻梁塌陷,满面化作炸裂的皮囊一般倒地等死,可墨霖山毕竟是个传说中的高手,怎么可能被这样的小角色打到! 果真千钧一发之际,忽见墨霖山双目爆闪,刹那间那护卫的拳头却僵硬在半空中,铜铃大的双目紧紧盯着面前其貌不扬的墨霖山,却只见一个满是老茧的手掌轻轻的按在了自己的胸前。 “一掌震九门!” 仿佛体内敲响了人皮大鼓,墨无双等人方向只听见护卫身体传来九声炸响,而后便瘫倒在地上却没有了方才那种无可匹敌的气势! 在场的庞少爷面色死灰,他怎么也没想到号称庞府第一的力士竟然如此简单被墨霖山放倒,当下只觉得冷汗将衣衫浸透,哪里还有什么窥视墨无双的心! “你们行啊!没想到小小的古桥镇居然有这样水平的人,算我今天栽了。废物!还不赶紧和本少爷离开!” 说罢庞少爷转身愤恨离去,墨霖山冷眉笑了笑却瞥见一旁围观的人群中闪过一抹熟悉的面具人背影,原本平静的表情却如巨石坠入镜湖中,在脸上掀起了道道波澜! “墨捕头想开一点,这次不成我们还有下次...无双丫头你要做什么!” 原本众人瞧见墨霖山的表情严肃有心劝解,却不料一旁的墨无双毫无征兆的举起屋内的八仙桌朝着门外砸去,只听“诶呀!”一声,显然有人受到了不小的伤害。 “嘿嘿,抱歉!刚才不知道为什么,不揍他一下总觉得浑身难受......”墨无双如是说。 “可是无双姑娘,刚才那个纨绔是向左拐的,而你的桌子砸向了右面......” 第八章 九劫令 “臭丫头,你可摊上大事了!” 青竹轩内众人出来正瞧见老镇长面色漆黑的站在门口,而一名身子娇弱的青年正昏迷在青石路旁,旁边明晃晃的倒着一张八仙桌。 “方才老夫还想着给这位公子配个护卫,没想到这么快就出现刺杀的了。”老镇长瞧着一旁面色绯红的墨无双冷声道。 “这可不怪我,谁让你们赶得这么巧的!”墨无双目光摇摆不定,显然是有些心虚。 老镇长见墨无双如此模样,冷哼一声在四周瞧了瞧道:“你爹呢!老夫和你爹说话!” 众人听见回头却已然不见了墨霖山的身影,只留下墨无双孤零零的接受老镇长的训斥。 转眼移至镇外凤凰林中,一道黑影急速踏着纷飞的落叶追至最中心的苍天巨木前,抬头正瞧见那黑衣斗笠的神秘人驻足于树冠俯视着自己。 “墨霖山啊墨霖山,转眼九年已过,就连你也没有了当年的那股志气,七哥看着伤心啊。” 墨霖山双目直视神秘人,嘴角却见一抹自嘲。“年纪大了,什么事情都想图个安稳,更何况我现在有了女儿,志气这东西可养不活她。” “哼!你这贫嘴的本事到是强了不少!” 一片黑雾在树冠顶部散去,转眼闪到了墨霖山的背后,墨霖山警觉回身一拳正与神秘人的掌心相交,四散的罡气将三丈内地面沉积的红叶吹得干干净净! “呵呵,堂堂墨大神捕的拳头,相比较以前简直一塌糊涂……” 神秘人的嘲讽声音在耳侧,饶是墨霖山的性格再好也忍不住怒火攻心,眨眼间斗大的拳头朝着神秘人头上砸来! 拳未至,风先行,随着银瞳收缩,神秘人的手掌竟化出重重虚影拦在墨霖山的拳头前,只听得一声炸响,二人脚下拉出两道沟壑各退一旁谨慎的盯着对方。 “哼,老九,你对七哥发怒能够理解,不过今日我来寻你并不是找茬的!”说罢神秘人从怀中取出一枚暗金色令牌,上刻九头神龙的图案栩栩如生,单单瞧上一眼便知绝不是平常货色! 神秘人的本事不弱,最起码墨霖山自己清楚,如果真的要动手,自己虽然不至于被杀死,但免不了两败俱伤。 所以既然神秘人有意缓和二人之间的关系,墨霖山也不会自讨没趣。 “九劫令?” 墨霖山瞧见神秘人那块令牌皱眉,而神秘人听见墨霖山的话也露出一抹笑意。 “不错,沉寂了十年,是时候该出山了……” “但我现在已经有了亲人,不可能放弃自己的生活陪你们冒险。”墨霖山始终担心墨无双的安危,听闻神秘人此话的时候面色凝重的回应道。 “大哥说过,九年前你发生的事情他已经知晓,那个时候正巧他在闭关当中,所以始终感觉亏欠了老九,可是众兄弟出山缺不了你的帮助,所以准许有三天的时间让你交代后事。” “但如果说你想背叛大哥,从此摒弃当年在九龙阁立下的誓言,我不介意现在就杀了你牵挂之人。” 神秘人的话音逐渐冰冷,熟悉神秘人套路的墨霖山余光中正瞧见那黑袍中闪烁着点点寒光! “你敢碰她一下试试……” “那就看你自己的选择了!”神秘人嘴角一抹冷笑,刚想转身离开,却不料墨霖山的声音却在他背后传来。 “三天不够,最起码要十天才行!” “怎么?终于想通了?”黑衣人回头瞥了一眼墨霖山,面具下传来沉闷的笑声。“七哥带大哥答应你了!”说罢这才化作黑雾消散,眨眼中只留下红叶林中孤默的墨霖山。 “有些事情迟早会来,也是时候把东西交给无双那个臭丫头了……” --------------------------- 院落中踌躇的墨无双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逃过一劫,当下却被古桥镇的一群老人包围起来商讨怎样解决袭击那位怀英公子的事情。 “要不把他活埋怎么样?然后我们都矢口否认见过这个人!”墨无双左右瞧了一眼提议道。 “你可是捕头,怎么做事情的手法和外面那些土匪一样,要是让你爹知道了肯定又要罚你去跪西窗了。”王老媒婆反驳道。 “要不然就用金钱的力量买通他,让他觉得自己这挨砸不亏怎么样?”墨无双又道。 “那你好好划一划你爹的小金库吧,看看能不能凑足二百两银子,你还别说人家讹你,长安的公子哥身体都娇贵着呢!” “那你们说怎么办!”墨无双手掌一摊表示自己毫无办法。 “要我说,墨无双只要肯牺牲自己的身体,不论什么公子哥肯定都能拿下!”一旁不知死活的青年刚刚说完,瞧见墨无双足以杀人的眼神惊得急忙跑开。 “行了!要我说无双丫头去老老实实的赔礼道歉,这一路上老夫也打量了一下这位怀英公子的人品,想必只要诚恳一些应该不会怪罪。” 到底是老镇长拿定了主意,众人瞧不见墨无双一脸绯红的模样,连连称赞老镇长做事老道,而此时失踪的墨霖山终于回来,正倚在门框上静静的瞧着院落内的闹剧。 “墨捕头回来了,正巧有个事情要和你说一下。”老镇长起身弹了弹肩头的灰尘,而后朝着墨霖山笑道:“正巧你也回来了,今日来的那个怀英公子指名点姓的要你做他的护卫呢,要是你答应了人家,有可能无双丫头的事情也能解决了。” “那可真是不巧,墨某今晚有事要离开此地,这怀英公子的护卫只怕是要另寻他人了。”墨霖山进屋将背后长条布包靠在石椅旁,语气中略带歉意的回应道。 老镇长并非不讲情面的人,眼中看出墨霖山确有急事,只能摇头叹息道:“那你说怎么办?来咱们镇子里面还没等找到护卫,首先就被人砸昏了过去,古桥镇以后真的是没办法再见人了。” 墨霖山横眉瞥见墨无双一脸踌躇的模样,却回身朝着老镇长笑道:“有句话说得好,解铃还须系铃人,这护卫要我看还是小女来当最好。” “就她?一介女流之辈,恐怕那三脚猫的功夫在古桥镇还像那么回事,要是真有事情指定第一个跑!”方才嘴贱少年再次冒头,却见墨无双火冒三丈,伸手拍响了石桌喝道。 “我来就我来!另外那小子一会你别走,老娘让你看个宝贝!”说着墨无双从身后默默地取出一根狼牙棒...... 第九章 丹枫流影 “臭丫头,为父这次离开之前要送你一样东西。” 墨霖山在所有人傍晚离开院落后,仔细检查了院落周围没有外人,终于对着墨无双道出了自己归来的理由。 “自打你踏入江湖一流武师临界点的那个时候,为父就一直犹豫这件东西是否要交给你,毕竟想要真正走入武道,你必须要有一件适合自己的玄兵。” 说罢墨霖山伸手将一旁脏兮兮的长布包平端在掌心中,满面回忆的继续道:“这件玄兵并非寻常兵器,它曾经在江湖上掀起过腥风血雨,陪伴过无数强者登上绝顶的巅峰,更见证了无数生灵沉入深渊。” “后来百转千回落入了你母亲的手中,然后在九年前的大灾变中,你母亲将它托付给了我,当时便有打算让你来继承这件玄兵。” 说罢墨霖山抖落尘土,示意墨无双伸手接过宝刀,身为小武痴的墨无双自然满怀兴奋的接过长布包,沉甸甸的重量让墨无双心中更加期待。 “此刀与为父的黑狱刀在江湖上同属上等兵器,而其出身自天外陨铁,经由刀王段龙镶整整九九八十一天的锻造铸成,而后以地火淬炼,再以天池水洗刀赠予自己的妻子,故取名为丹枫,而子刃名为流影。” “丹枫刃长三尺七寸,锋利无比;流影刺一尺二寸,刁钻隐晦。如今既然交到了你的手上,希望你能够好好珍惜它,毕竟上面有你母亲对你满满的思念与期待。” “当然,这也是为父对你这九年坚持练武的奖励......” 所谓福祸相依的道理墨无双终于明白,曾几何时墨霖山的那把黑狱刀墨无双看在眼中痒在心中,每每在铁匠铺修理破旧的制式横刀时,总是在羡慕何时才会有那样的上等利器。 终于迎来这历史性的一天,仿佛是主角迎来了期盼已久的金手指,仿佛是一代神兵引领自己走向人生巅峰,甚至墨无双还希望里面居住着一个老爷爷或者神兽什么的。 果然有一个武林顶尖高手的爹,本身的人生起跑位置就把其他人甩开了一大截! 隐隐瞧见了自己龙傲骄般的大唐之旅,幻想着一柄丹枫刀叱咤整个江湖,那种感觉想想都觉得酸爽。 “丹枫!”墨无双终于迫不及待的拔出布包中那柄长刀,只感觉一道赤芒闪来,满满的不规则花纹上弥漫着岁月的色彩,墨无双见到如此非同寻常的兵刃忍不住嘴角一阵抽搐! “这是你从哪个工地捡来的钢筋嘛!都锈成一根棍子了好嘛!还有这个是流影?你不说我还以为它是秤砣呢!” 墨霖山眼中并没有丝毫惊讶,相反因为墨无双有趣的反应却“扑哧!”的笑出声来。 “你还没有听为父将此刀的故事讲完,九年前的惊世之战中,你母亲手持此刀迎战一名几乎不可能战胜的对手,最后以牺牲刀灵的代价击退对手,至此你手中的宝刀才会沦落成这副模样。” 墨无双听得满头黑线,双目瞧着墨霖山咬牙道:“所以老爹你这是故意消遣我的吧!” “非也,还记得小时候我是怎么告诉你武者的修炼道路吗?” “但凡武者都离不开练体的前期,分为三流武徒,二流武士,一流武师。自一流武师之后便有两条路可以选择。” “其一是纳天地玄气淬炼己身,用练体的功法强化自身化作半圣之躯对敌;而另一条是借天地玄机的力量附着在身体或兵刃上,虽然根基容易不稳,但是进步迅速,更是备受江湖一流大族的青睐。” “这其中的区别就在于一个是将原来盛水的杯子缓缓变大变成水缸,而另一个是多弄了其他的容器增加总量,而介质越好,你所能发挥的力量就越完全。” “丹枫虽然刀灵已死,可单比材质不知将官府标配的横刀甩出几条街,日后若是有了合适的刀灵附着于丹枫中,你自然会明白此刀的妙处了。” 墨无双莫名感觉墨霖山的气场今日有些不太一样,若是往日墨霖山绝对不会这般温柔,更何况那熟悉的面庞上已有斑驳泪痕,墨无双这才不好再拒绝,只能心怀侥幸的将丹枫刀套在背上。 “亲爹你跟我说实话,你会不会和我那没见过面的亲娘一样离开我?” 瞧着墨无双璀璨明亮的星瞳,墨霖山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随即别过头去沙哑道:“臭丫头别想太多了,为父只是觉得你应该拿到这件兵器而已,明日一早我便会离开去故人那里为你寻找合适的刀灵。” “所以说,以后要是再见到老子就尊敬一点听清楚了吧!” 墨无双耸了耸肩表示会意,而墨霖山许是见到夜色降临,便嚷着要早些休息的幌子将墨无双赶回了房间,而后独自一人望着星空陷入失神...... 当然,墨无双哪里看不出来墨霖山的心中有事,纤细的身子斜靠在床板上久久睡不着,甚至在半夜中听见院落中墨霖山推门离去的声响。 “看来还是个害羞的老头子呢......” 转眼第二天清晨,在微风刚刚伴随着乡间的鸡鸣声吹进墨无双梦想中的时候,丫头起床瞧向院落中只见墨霖山果真离去,而桌上摆着一张被晨露沾湿的纸条。 “臭丫头,老老实实等老爹回来,这一次肯定给你带来一个真正的惊喜!” 墨无双轻声一笑将纸条收入袖中。“还有什么事情能够比活在这个时代更让我惊喜的呢?” 不一会炊烟升起,墨无双简单做了些小菜摆在院中石桌上,还不等细细品味自己手艺的时候,却感到身后的院门被人推开,回头正见到老镇长冷眉瞧着自己。 “你爹他又走了?” “嗯,有什么事情和我说也可以,谁让我是代理捕头呢。”墨无双让了个位置示意老镇长入座却被抬手拒绝。 “你这个小丫头还有脸问,方才那个叫做怀英的公子已经醒来,你要是准备好了就快些与老夫去给人赔罪吧。” 第十章 书生怀英 刚刚入秋的风伴随着坠落的红叶,飘落于一名清秀青年的掌心,一袭白衣伴着纤细的身影却显出一丝少女般的柔弱,若不是那明显的喉结,攀在墙头张望的墨无双定然相中了这位佳人。 “上次还怎没有仔细打量,希望他不会记得是我砸得他吧……”墨无双伸手理了理面纱,深深吸了一口气,到底还是心存侥幸,期盼眼前的白面青年不会认出自己。 “这位少爷可是怀英公子?” 突如其来的话惊动了青年的身子,而后蹙眉间带着丝丝泪痕与迷茫瞧向墨无双,显然是受了些惊吓,看模样简直可以用胆小如鼠来形容。 “好歹算个男人,你这德行难怪要招护卫了。” 墨无双跃下墙头,莲靴点地两步来到青年的面前,眉眼中瞄着怀英额头的伤痕。“还记得我是谁吗?” 青年仍旧有些怕生的感觉,站起身来虽与墨无双高低相近,说话却不自觉的低了半头。 “那个...在下与姑娘相识吗?” “太好了!你不记得我就好办了!”墨无双原本沉闷的心情瞬间解放,而后拍着胸脯道:“放心!你被八仙桌袭击的事情本小姐会帮你调查清楚的!” “毕竟我可是这古桥镇里面最厉害的捕头呢!”说着墨无双拍了拍背后的刀,表示自己底气足的很,不过青年的眼中仍旧有些不信任。 “你就是陆镇长安排的护卫?可是我明明找的是墨捕头啊!”怀英的眼中明显出现一丝惊慌,而墨无双瞧见也不生气。 “相差不大,我是你口中那个墨捕头的亲生女儿,难道这还不足以让你放心吗?” 怀英闻言叹了口气,只好坐回石桌旁,而墨无双却热络的凑了过来。 “怀英公子,你来到古桥镇的缘由是什么?” 怀英低垂眼眸,抿了抿单薄的嘴唇。“在下只不过是去往神都参加殿试的一介草民,并非镇长说的那般地位崇高。” “哦,你要是不说话,我还以为是给天后做后宫的男宠呢!”墨无双大大咧咧的斜靠在石桌旁,丝毫没有了方才那副内心有鬼的模样。 青年无奈,伏在桌侧注视着墨无双戴面纱的侧脸,憋了半天继续问道:“墨捕头说了为何没有过来的理由吗?” “时常都有的事情,其实也不用在意,毕竟古桥镇这地方,就算你想发生事情都难……”说着墨无双瞧见怀英额头的伤痕却熄了声。 “不说这些令人难受的事情了,之前陆镇长跟我说过要领你多转转古桥镇。” 墨无双嘴角轻佻,将背后宝刀拍在桌上,惊得怀英身子颤了颤,似乎对于刀具有着某些阴影。 “说吧,想去哪里玩?古桥镇方圆六十三里,刚刚入秋正是凤凰林红遍的日子;再有过几天的古桥纳兰会,千丈青石街,红烛燃了一路更是美景迷人。” “姑娘,我现在只想安安静静的在这里休息几天就好......” 好吧,瞧见怀英如此反应明显是有些不信任自己,秉承着不欠人情的基本原则,墨无双猛地一拍桌面,再次惊得青年缩了缩脖子,甚至双腿有些发颤。 “今天对怀英公子开特例!古桥镇一共三家能够喝花酒的地方,无双这几天只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何?” “乱说!”青年一听墨无双这话急了,面色红透的同时,就连喘气也有了一丝沉重。“我对那些没有兴趣!” 墨无双一听这话心中笑了,哪有男人对那个没兴趣的?可看到怀英的模样,墨无双脑中却恍然大悟。 “怀英少爷,虽然我不清楚大城市里面是什么情况,不过我们这偏远的地方恐怕是没有喜好龙阳之人......” 话落,怀英气得跌倒在地,手指颤抖着指了半天墨无双,这才从牙缝中挤出满心的悲痛。“我就是想好好的休息几日温习功课,无双姑娘要是再欺负我,我肯定向你们的镇长告状!” 镇长那个老头子脾气不好,兴许是早年当官老爷的时候养出的毛病,这被下放到古桥镇之后,看待问题的角度则更加的变本加厉,墨无双即便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却也不愿意招惹这个倔老头。 “行!服了你了,不过我的职责是守护你的安全,也就是说半步都不能离开你,至于过两天的纳兰会,你看......” 怀英扶起身来,理了理鬓角的墨发蹙眉道:“我不想去......” “可你看不出来老娘想去吗?” 摸透了怀英懦弱的性格,墨无双终于没有了最后的耐心,吓唬似的用内力再次拍响桌子,惊得怀英像兔子一样跳了起来,捂着咚咚跳的小心脏撇了撇墨无双。 “去可以,但是晚了必须回来,过几****还要去神都赴试呢!” 墨无双听到怀英让步,心下想着做人不能太过分,这才起身推开了怀英的屋门。 见到此景惊得怀英伸手急忙拦道:“你这...又是要做什么?” “护卫啊!先检查你的屋子里面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机关,然后在这里陪着你住几天。”墨无双话到此处,上下打量怀英窘迫的模样。 “放心,我不认为你有碰我的胆子......” 晚风渐寒,清冷的月光高悬,怀英独自一人倚在窗口查看掌心竹简,柔美少年搭配着烛光挥洒,当真有种别样的感觉,特别是房间的另一头,更是衬托了怀英这里的书香气。 墨无双每日练武,所以精神头只限白天,再加上这么多年没有母亲的管教,在墨霖山的培养下,此时正像一个假小子一样躺在木床上,隐隐约约的春光乍泄使得怀英完全看不进去书。 正在此时,月辉下一只传讯隼极速飞来,怀英手疾眼快接来信件,却见到以下几个字。 “有密报,李天师所形容劫池与拜火教成员有关,老子怀疑有忤逆天后的余孽藏于古桥镇中,望你这小兔崽子可以深入调查摧毁叛乱苗头---阎立本。” 读到这里,怀英叹了口气,瞧着身旁的无双护卫,却是有苦说不出来,毕竟他也没有想到,千里迢迢所迎来的护卫,竟然不是当年的第一神捕墨霖山,而是一个看似娇小的蛮横姑娘...... 第十一章 阴云笼罩 “你说,我美吗?” 清晨的朝露还未散去,怀英擦拭着朦胧睡眼正见到在厨房中忙活的墨无双,岂知相见的第一句话竟然如此惊人。 “额...无双姑娘为什么要这么说?” “老娘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打得跑悍匪,捉得住流氓,你说我这么全能的姑娘美不美?”墨无双闲暇回头朝着怀英挑了挑眉毛,入眼的尽是一副洋洋得意的模样。 怀英不想多言,毕竟昨晚墨无双梦话说的厉害,扰得怀英直到清早才眯了一小会,当然这一切他都不敢和墨无双发火。 “我说怀英小受,还不快点把碗筷摆好,难道要姑奶奶给你伺候全了吗?” 怀英闻言,怒眉一挑却瞬间被墨无双盯得憋了回去,随后老老实实的把碗筷摆好。“我没有龙阳之好......” “那你怎么一晚上都没有碰我?”墨无双挑了挑眉头。“多么富有诱惑力的身体啊,我看了都眼馋。” “姑娘,玩笑话还是少开比较好,毕竟这关乎于你的贞洁。”怀英皱眉,隔着面纱自觉看不明白墨无双的心思。 “切!不用这么严肃吧,反正就咱们两个人而已,再说我又真的不会对你做些什么。”墨无双微笑着从一旁取过菜刀习惯性的磨了磨。 怀英眼神飘到一旁,不理墨无双坐在桌前品起墨无双的手艺,暗暗点头的同时却也跟墨无双说了今日打算的行程。 “昨天无双姑娘说这里有片凤凰林,红叶正是繁茂的时候对吗?” 怀英脑袋开窍,以墨无双活泼的性格自然不愿意缩在院子里面呆上几天。“不错!那林子红得好像着了火一样!” “那好,稍后准备一些东西,姑娘随我一同去凤凰林中转转吧。” 墨无双听得兴奋,自然不去怀疑为什么怀英改变主意要去那里,只当昨天躺在床上休息的厌了,想要找个地方游玩一下,毕竟这些公子哥就是这副德行。 时间大概过了一炷香,怀英自屋中取来一个布包,而反观墨无双这边却扛着惊人的包裹。 “油灯,火折子,套索,铁叉再加上一包卤牛肉......”墨无双大有一副野炊打猎的架势,惊得怀英急忙伸手打断墨无双接下来的汇报。 “无双姑娘!在下只是去转转,你不用准备这么齐全,说不定晌午我们就能回来呢!” “哎!~”墨无双的脸上印着大大的扫兴,伸手将硕大包裹丢在地上撇了撇嘴。“好吧,你说了算,谁让您是爷呢!~” 就这样,墨无双领着怀英坐马车前往镇外凤凰林,虽然一路上颠簸不断,但墨无双仍旧沉浸在这片难得的景色中。 古桥镇的凤凰林坐落于一片巨大的山脉中,因为秋日红叶浸染,远远望去仿佛火凤凰卧于山脉,因而起名凤凰林,其中美景更是在方圆百里颇有盛名。 就比如二人步入林中,翠鸟蜂鸣,金鳞清潭,转眼清风鼓荡,片片红叶摇曳坠落,大有一种火漫金山,红遍了眼前所有的路。 “前方就是著名的三生池,相传当年两位绝顶高手在此处决斗,澎湃的玄力侵染了四周的枫树林与一弯清澈透明的河水。自此河水常年热气弥漫,而周围的枫树林则常年不败。” 墨无双热络的为怀英介绍凤凰林中著名的风景典故,但怀英却一副左瞧右看的模样,引得墨无双的心中很不爽。 “诶呦!”莲靴踩在怀英鞋上,墨无双鼓腮帮子盯着一脸羞愤的怀英。 “眼前如此美景和热血的典故,难道你一点都没有燃起来吗?还有不管你怎么看,这里没有你想要见到的精壮男人!” 还不等怀英张嘴反驳,却不料凤凰林的深处一名青衫老者携着一家人来到此处,正迎头遇见墨无双二人。 “镇长?你带着一家子跑这里做什么?” 墨无双话出口,另一处的镇长一家人也发现了二人的踪迹,而后缓步朝着墨无双走来。 “明日便是古桥纳兰节,镇中一些商户说缺少一些红叶做装饰,所以老头子带着家人一起出来看看,别让外人来了看咱们的笑话。” 说着老镇长白眉撇了撇墨无双和身旁面色不定的怀英,眉心皱出深深的“川”字。 “倒是你们两个,明明说是要在古桥镇客栈休息,没事往这里转什么?” 不等墨无双回答,身后的怀英上前两步拦在了墨无双身前,身子有些发抖的回答道:“我是听说凤凰林正值绝景,所以才缠着无双姑娘过来看看的,还希望老镇长不要介意。” “介不介意什么的说不上,只不过此时正是妖兽发情期,情绪极不稳定,你二人在深山中难免有危险,现在速速离开才是最好的选择。” 怀英低头答应一声,这才拉着摸不着头脑的墨无双慌忙离开,只留下镇长一家面面相觑。 “爷爷,你说那个怀英公子会不会知道我们的行动?” 一旁身材壮硕的青年来到老镇长的身旁低声询问的同时,周围那些家人这才将腰刀收起,显然方才是对怀英与墨无双二人动了杀意。 “说不准,上面来人时机太巧,进入我古桥镇的第一句话就是要找墨老九当护卫,你要说他没有什么私事鬼才相信。” 老镇长沉思之际,身旁忽然卷起一阵火红色的旋风,而后一名身着红袍的男人站在几人身后,看模样竟是与九年前墨霖山所遭遇的那群拜火教装束相同! “你们刚才所说的怀英公子是怎么回事,另外听你这老东西的语气中,他似乎会对我们的计划有所阻碍?” 红袍男人冷眼瞧着眼前急忙朝自己跪下来的老镇长一家,语气中明显有些不悦,而体外正鼓荡着令人心底发寒的凌厉杀意。 “你应该听说,圣主大人最讨厌的是什么,假如这林中劫池出了岔子,小心你们一家人的脑袋都要搬家!” 老镇长一家惊得身子猛颤,磕头忙解释。“大人息怒,我等刚才不过是说了些闲言碎语罢了,说道劫池出世已经是不争的事实,我们只是觉得那人来的时机太巧,所以怀疑……” “哦?可疑?那就找十六和十三把他除掉,现在临近劫池出世,绝对不容许有一丝一毫的差池!” 说罢红袍男人一拍千年红杉树,只见“轰隆”一声巨响,几人的身影这才消失在整片林中...... 第十二章 纳兰节 “混蛋,刚才你好像很拽啊!” 此时的怀英正战战兢兢的端坐在石凳上,而墨无双正手持横刀摩挲着他细嫩的脖颈,看模样这才像真正的刺客。 “诶呀!要死要死要死!无双姑娘您听我解释!” “刚才我是在与您散步的时候忽感腹中难受,所以这才想回来赶紧方便一下,毕竟人有三急,这东西丝毫不能松懈啊!” 怀英的解释让墨无双觉得有那么一些道理,随即这才松开怀英的脖子坐到了一旁。 “说实话,你要是在林子里面解决我也可以当作没看见。” “无双姑娘,你到底是神经有多大条啊!好歹我也是个男人!”怀英掩面而泣。 “呵呵,男人?”墨无双的眉梢挑了挑,回忆起了以前那段情绪低落的历史,看待怀英的目光明显有些不爽的感觉。 “说的也对,你敢在我面前掏枪试试......” “无双姑娘,请恕在下直言,您已经没救了……”怀英叹息正瞧见墨无双腰间别着一枚未见过的玉佩,但并未在意…… 一场喧闹过去,另一场期待已久的活动也已经到来。 再次经历了两个不眠之夜,戴着黑眼圈的怀英被迫与墨无双迎来了期盼已久秋雨朦胧的古桥纳兰节。 大唐的节日虽然不如墨无双前世的豪华,但那种特有的古韵风情却是深深刻在了时代的画卷上。 正如青石街道两旁,盏盏红纸烛灯映着各种小吃摊位与其他一些稀奇的小东西,来往熙熙攘攘的油纸伞浮在青石街上,着实为古桥镇添了一丝生气。 墨无双作为一个穿越过来的人,没有手机,没有电脑,没有网络,每天除了用练武解闷,可以说这是她为数不多可以宣泄心理压力的日子之一。 “无双姑娘慢点跑,你可是我的护卫啊!” 怀英后悔答应了墨无双出来游玩的请求,岂知在来到街头的一刹那,墨无双就好像脱缰的野狗钻入了人群中,一个浪花都没有掀起来就彻底的消失无踪...... 不如说,这名护卫只能用没心没肺来形容...... “无双姑娘,前些日子听说你受命当了一位大公子的护卫,你现在跑我这里蹭烤肉把人家丢下真的没问题吗?” 人群簇拥的街头,墨无双正在大快朵颐的席卷着盘中蜜汁熏肉,闲暇之余含糊不清的回答道:“自幼古桥镇就是一处民风淳朴的地方,丢在地上一枚铜板都没人捡,他一个大男人怕什么?” 说着翘脚又要了一盘,看模样墨无双还是相当厌烦怀英这种公子哥的。 “另外郑叔,我跟你讲,要不是因为当时我失手砸了他的那种愧疚感,单凭那混蛋总用一种朽木不可雕也的眼神盯着我,他早就被我捆成球丢河里了!” 店老板深知惹谁不惹墨无双的道理,瞧着纳兰节中的秋雨渐渐大了起来,回身取伞却在墨无双的腰间看到了熟悉的影子。 “这不是老镇长的玉佩吗?怎么现在缠了你的腰上?” 墨无双闻言摇了摇玉佩的红穗笑道:“前两日在凤凰林里面捡到的,等我再见到老镇长就会还给他。” 老板点头表示理解了墨无双的意思,可眼角又在雾气朦胧的巷尾瞥见一个熟悉的白面公子被两名身着红袍的大汉推搡到死胡同,这才抬起手示意墨无双看过去。 “无双丫头,其实我觉得咱古桥镇没有你想的那么淳朴,就像刚才有两个彪形大汉绑走了那位怀英公子……” 墨无双闻言,掌心的动作终于停了下来,而后忙回头正瞧见一抹身着红袍的影子转身即逝。 “不用这样吧,刚刚说出去的话秒速打脸啊!” 再回首瞧着大半还未游过的青石街,这小妮子左思右想后无奈的耸了耸肩。“管他呢!” ------------------------- 墨无双未注意,方才捉了怀英的那人正是熟悉的拜火教徒,而此时已将柔弱的怀英推搡到死胡同,与另外一名同伴将其包围起来。 怀英不清楚心里到底骂了墨无双多少遍,不过即便是那个丫头没有离开,他也不认为能起到任何作用,毕竟刚才这两人的身手怀英可是实打实的看在眼里。 “江湖中二流武者的水准,虽然不算特别强,但在这一亩三分地还算是可以纵横的人物了。” 口中麻布被拜火教徒扯掉,怀英低垂着烟眉扫过二人面孔,而后深深吸了一口气。 “小生只是出来游玩转转古桥纳兰节的,二位大侠这把我捆来做什么?” 两名教徒闻言相视一笑。“小书生,咱们明人不说暗话,神都长安当今宰相阎立本是你什么人!” “陌生人,我只是个还没去神都赶考的书生罢了。”怀英目光闪了闪,显然并不是很会隐藏自己波动的情绪。 “昨日我二人在凤凰林就瞧见你陪着那个墨家丫头在林子里面鬼鬼祟祟,你要是说来古桥镇没有一点意图,鬼都有不信!” “她是我相好,我们两个想玩野战不行吗?” “就你?一副瘦弱的模样还想动她?” 说罢,教徒冷笑着袖中摔出一只已经僵硬的信隼,怀英定睛一瞧正是前天夜里自己向神都通风报信的传讯隼! “师尊,凤凰林已经查探,林中确有异样,可惜墨捕头不在镇中,求老师派能人前来支援!” 纸条在教徒掌心焚尽,怀英的目光中瞧见的只有两位教徒逐渐发黑的脸色。 “看来我还是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不过二位能否看在我这将死之人的薄面,将拜火教所要做的事情透露一二,好让怀英上路也能做个明白鬼。” 怀英颤抖的嘴角引得两名教徒面面相觑,而后却持刀抵在怀英细嫩的脖颈上。“想得美!要是真想知道就自己去问阎王吧!” 怀英面露低沉之色,刚想大声叫人营救却不料一道红影从巷口闪身进来,还不等两个拜火教徒有所反应,怀英已经被一柄红纸伞护在了后面! “来者何人!”二人虚晃一招忙回头,却见正是一妙龄少女手持横刀品着一串糖人,一脸戏谑的看着自己二人。 “二位胆量够大的啊!居然敢明目张胆的在古桥镇里面诱拐良家...小白脸,真当我这古桥镇的临时捕头是摆设吗!” 墨无双架势不小,岂料拜火教徒二人相视一眼却哈哈大笑。 “我们当是谁来了,原来是镇子上的‘小魔女’!” “小娃娃,把你身后的那个男人交给我们,我二人可看在以往的面子上饶了你这回,从此以后你古桥镇的日常与我拜火教无关,而你还是老老实实代替你爹当这临时捕头如何!” 罡风乍起,墨无双单刀直指拜火教徒方向,原本清秀的眉梢却显出一丝难得的戾气! “在我眼皮子底下抢人,你们认为我会放过你们吗?” 指尖轻轻掠过横刀锋刃,荡漾出一段清脆的嗡鸣回荡在寒雨中的小巷,此时墨无双的刀似乎也在期盼着一场战斗的到来。 “另外,虽然我平时不动手,可是如果有人小看我,还真的有些不爽呢!” 第十三章 巷中激战 “少爷!上次墨家的那个姑娘您还记得吗?” 古桥镇一处庞氏别院内,雨中颓废的庞少爷正目光迷离的盯着火热的街道,来往路上的行人似乎都变成了墨无双的影子,耸起肩膀诡笑连连的模样哪里还有当日那阔少的潇洒。 “少爷,您醒醒!小的们已经找到你日思夜想的那个姑娘了!” 仿佛一语惊醒梦中人,庞少爷猛回头零散着长发死死盯着来人厉声道:“找到又如何!连秩奴都被那墨捕头一掌打得现在都起不来床,我们找到又能怎么样!” “少爷冷静一下!小的昨天刚刚打探到消息,那个老不死的捕头前些日子已经离开了古桥镇,如今墨姑娘的身边只有一个小白脸在陪着呢!” 下人唯恐庞少爷相思过度,急忙端了一碗茶水在庞少爷的眼前,岂料那阔少伸手砸落茶碗,双目血红的盯着汗津津的下人咬牙道:“你凭什么说那个墨无双有了别的男人?” “大家都瞧见她和一个小白脸的关系非常亲密,甚至刚才小的还瞧见那两个人一起在转古桥纳兰节!”说罢下人瞧见庞少爷的身子摇晃,急忙上前搀扶后附耳继续道。 “少爷无需心灰意冷,早在刚刚来到古桥镇的时候您不是说过吗?软的不成来硬的,小的这就找几个伙计把那丫头和情郎捆来任您处置如何?” 庞少爷目光红芒一闪,伸手揪住下人的衣襟怒道:“那个老东西要是回来怎么办!” “少爷这就想的太钻牛角尖了,您不如这么想,如果您霸王硬上弓了,那个老东西还会亲手让自己女儿守活寡吗?” 一语点通庞少爷的魔障,随即那稍显颓废的身影竟然激动的颤抖起来,诡异笑声令下人们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对了,这就对了!从来没有我得不到的东西,老天都在帮着我,你一个小小的捕头凭什么拦我!”形似鬼魅,笑得妖异,一阵阴风拂过在场众下人只见往日的庞少爷终于回来,打理了一下衣领而后冷笑道。 “叫齐别院内所有家丁,与本少爷一同捉夫人去!” --------------------------- 此时在古桥镇纳兰节的一处隐蔽胡同中,墨无双仍旧与两个拜火教徒对峙着。 “小姑娘口气倒不小,看我二人这便捉了你回去给火师大人暖床!” 两名火徒并未将墨无双的话放在心上,甚至那明晃晃的铸铁横刀在他二人的眼中也成了过家家般的摆设。 不过当墨无双出刀的一刹那,二人只瞧见一道雨尘略过,随后只听“啪嗒”两声,腰间的束带断裂,二人这才清楚眼前的墨无双恐怕并不好惹! “二位,你们要是现在停手还则罢了,不然这下一刀我恐怕就要劈在你们的小兄弟上了。”墨无双翘眉笑道,哪知这两位拜火教徒相视一眼,竟然齐齐割破了腕间动脉! “无极圣火,焚我朽躯,万里焦原,千载留名,化血为禅,求仙降临!” 话音刚落,只见喷涌而出的血液化作赤色缎带将两火徒包裹起来,仿若血色蚕茧的模样在雨中成型,惊得墨无双眼梢跳了跳! “邪术!”原本怀英还将自己的希望寄托在这个纤细的身影上,哪知此时墨无双同样额头流下冷汗,面色发慌的看着怀英。 “我说怀英小受,你这到底招惹的什么人啊!连这种邪术都出来了,这玩意我可没对付过啊!” “那怎么办?”怀英眼神虚晃道。 “还能怎么办,趁他们变身赶紧跑啊!”墨无双话落瞧向一旁的怀英瞬间便下了主意,正想转身逃开,却不料那血茧竟然传来出壳的声响。 “桀桀桀!想跑?晚了!” 仿佛刀尖划过玻璃的嗓音引得墨无双浑身直起鸡皮疙瘩,而后却见两道赤红色的狼人伸出利爪撕开血茧,那尖锐的利牙在寒雨中闪烁的光泽令一旁怀英瞧得毛骨悚然。 墨无双无奈,两个血色狼人正好堵在了巷口,背后就是一丈有余的围墙,若是墨无双独自一人离开到是毫无问题,但背后有了怀英这个累赘,此时此刻却只能横刀迎战。 “做好准备,我老爹说过以我的本事在同等级的武者里面必输无疑!”(怀英:喂!这个时候不是应该给自己打气的嘛!这么快认怂你让我怎么办啊!) 两匹狼人懒得理睬墨无双与怀英之间的拌嘴,只瞧见冰雨下的胡同中两道赤色身影急速飞驰而来,伴随着两声嘶吼惊起了墨无双一身的鸡皮疙瘩! “拼了!”暗自想到这里,墨无双将横刀逆手握住,而后将刀藏于腰后做出一副冲锋的模样。一旁怀英识货险些喊出“逆锋刀”的大名。 相近越三丈时候墨无双的身子荡出一阵气浪,转眼在雨雾中化作一道虚影流光袭向两道血色狼人。刹那间肆虐的刀光爪影将两侧的石壁划出道道沟壑,再眨眼,声声嘶吼伴随着一朵朵血莲绽放在三者战局中! 又是一声爆响,墨无双脚下嵌在地上滑出好远,只瞧见横刀刃上“滋滋”作响,方才的交锋竟然将这把凡刀烧的通红在雨中飘出了缕缕轻烟! 再看另一方,两只血狼满身都是深可见骨的伤口,原本油光锃亮的血色毛发因血污混着雨水粘在一起,看上去好不狼狈,同时身上那种犀利的气势比之方才弱了不少。 “什么情况?这两个家伙好弱!”墨无双满是惊异的神情,要知道平常就算自己使出全力对战墨霖山都不可能胜过一招,如今竟然能够砍倒两个会妖术的拜火教徒,这不得不说让原本颓废的墨无双再次见到了独闯武林的希望。 怀英在一旁更是诧异,这一手墨家逆锋刀在一个姑娘的手中都有如此威力,若是在堂堂的墨霖山手中究竟会有何等可怕的伤害,怪不得有资格成为大唐第一神捕! 更何况,依据眼前这墨无双的真实水准恐怕已经正式达到江湖一流武师的巅峰,若是尝试调查劫池的事件,也许墨无双的确是一个不错的好人选! 对方两个拜火教徒也深知眼前情况的严峻,单以墨无双几招刀法便能将自己二人化身后砍得奄奄一息,只怕今天当真对这怀英毫无办法,当下不用墨无双多问废话,二人相识一眼却同时咬破了口中药丸,眨眼双目一翻竟然倒地化成了两具干尸! 墨无双瞧着心惊,回身瞧着惊惧的怀英,眼神中却多出了一丝别样的意味...... “任务不成便要自裁,这里面的隐情大了!” 第十四章 栽赃 “火师大人,老头子真没有想到那个墨捕头的女儿竟然有这等实力,害得两位教徒大人枉死在了古桥镇中!” 雨后满目疮痍的小巷内,墨无双早已与怀英离开此地,而此时大家熟识的老镇长正陪同着火师与另外六名教徒守在巷口,瞧着地上泥泞中的两具干尸久久无声。 “哼!所以说你这老东西做事,从来就没有让我安心过!” 火师不理老镇长在身侧的解释,抬步走入巷内左右打量着战场,随着墙身上道道战斗的痕迹,仿佛当时的战斗场景重现于眼前,而其中的主角正是墨无双与两名手下。 “官府的制式横刀,用内力注入刀身的战斗体术进行劈砍,虽力道不足但胜在身子轻盈迅速,故借全身力量造成了这般伤害。” 话语间,火师的手掌模仿着墨无双横刀的招式在空中虚挥了两下,却在一个动作上住了手。 “这个刀法是墨家逆锋刀!我就说一个丫头怎么可能会这么厉害,原来她竟然是墨霖山的女儿,那一直生活在古桥镇的那个人岂不是......” 火师想到此处回身冷眉瞧向老镇长,一股凌厉的杀意笼罩在这个老人身上,惊得他慌忙跪倒在地上解释道:“火师大人饶命!老头子也不知道那个墨老九竟是传闻中的墨霖山,不然就是借老头子一百个熊心豹之胆也不敢欺瞒火师大人!” “哼!量你也不敢,可如今有这计划之外的情况出现,你让我等怎样守好这劫池出世!” 老镇长听闻又是急忙磕了几个响头。“前些阵子,那墨老...墨霖山因事外出,听闻短时间之内不可能回来!” “那他的女儿怎么办!” 话到此处,老镇长哽咽两声却听见不远处一队人马浩浩荡荡的从纳兰会正中的青石路疾行而来,待瞧见来者是前几日受瘪的庞少爷时,老镇长忽然计从心中来...... “庞少爷!您这是要到哪里去啊!”老镇长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般从巷口出来,迎面拦住了庞少爷的队伍,随后在近百的刀枪棍棒中庞少爷挤出身来,恶狠狠的盯着老镇长问道。 “你又是什么人?” “庞少爷真是贵人多忘事,老头子是这古桥镇的镇长,不久前在介休城还与庞老爷见过几次呢!” 伸手不打笑脸人,庞少爷瞧见老镇长暗中遣散在场游玩的宾客,而后原本热闹的大街上只剩下自己人,终于将自己的目的说了出来。 “前些日子本少爷受了你们镇中墨捕头不小的‘照顾’,近日听闻墨捕头离家只剩下无双姑娘独自一人,本少爷只是心疼姑娘所以想请她去庞府住几日便罢!” 老镇长是何等的老狐狸,双眼一眯便清楚了庞少爷此行的目的。 “庞少爷想要抢人直说便好,正巧老头子一向支持无双丫头能够和您这样的大少爷结成连理,不如在此老头子出一份力为庞少爷引路如何?” 这个墨捕头平日里到底有多不招人待见! 庞少爷正巧求女心切,如今有人愿意为自己引路自然不会拒绝,当即满心欢喜的引领一群家丁尾随老镇长背后跟至巷内,却见一名身着红黑色纹路的陌生人带着一副诡异的面具拦住了去路。 “你又是哪里来的跳蚤,拦在路中央难道不怕本少爷把你砸成肉泥吗!” 庞少爷仗着人多倍感踏实,当下朝着火师方向高喝一声,却听见背后传来一片凄厉的惨叫声,猛回头却见那近百的家丁居然只是在眨眼的功夫被六名火徒杀了个干干净净! 而此时流淌的血液混着雨水才刚刚没到马蹄的旁边…… “我是谁不重要,不过今天我有一件事情需要庞少爷帮忙,事成之后我定会将墨无双那个丫头送到你的身旁。” 火师阔步跨过脚下尸体,声音沉稳平静,庞少爷瞧见只觉得心惊胆寒! “好个陆老头,你竟然诈我!”庞少爷怒极回身想要用马鞭抽老镇长,却不料一道血芒闪过,距离三丈外的火师掌心竟然捉着庞少爷方才要抽人的那条右臂! “啊!我的手!”庞少爷只觉得一阵钻心的疼痛顺着肩膀传来,身子不稳从马上摔了下来却见火师的靴子刚好停在眼前。 “我认栽!你让我帮什么都行!我都听你的!” 火师闻言面具下传来深沉的冷笑声,随后缓缓俯下身来在庞少爷面如白纸的头颅旁轻声笑道。 “我要借你的命一用......” ---------------------- 另一方面刚刚回到墨家,墨无双二话不说将门合上,一柄横刀直接架在了怀英的脖子上! “你到底是什么人!来到古桥镇的目的又是什么!” 怀英心知墨无双对于方才拜火教徒的出现起了疑心,此时虽有心隐瞒,但纸终究包不住火,只能无奈瘫在石桌前不住的摇头叹息。 “无双姑娘,怀英确实有些东西瞒了你,不过这都是不得已而为之。” “盛唐之下,莫非皇土,怀英本为大理寺中人,因此地近来多处异象所以受命前来探查,惊扰到姑娘的地方怀英在此道歉。”说罢怀英朝着墨无双的方向深深的鞠了一躬。 “今晚所见二人均为古桥镇暗中隐藏的拜火教中人,他们在此汇集的原因具怀英所掌握的情报来看,全因凤凰林中隐藏了一座三百年的劫池。” “自古劫池无不伴随着杀戮出世,且拜火教中相传有一道秘法可以将活人炼成火魁,这若是放到了战场上便会使得大唐的江山生灵涂炭。” “甚至可以说,他们的目标兴许就是要将古桥镇中的三万平民不知不觉中杀死,让他们横尸遍野,再炼成战场的杀戮机器!” 怀英这一次打定主意要墨无双帮助自己,所以并未有丝毫的隐瞒。 而瞧另一方的墨无双却嘴角发青,寒冷的秋夜中竟然被汗水沁透了衣背! “这个事情大了,早不来晚不来,偏偏等着我爹走之后来,即便你和我说这些,我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对付那些丧心病狂的人啊!” “可是无双姑娘,你刚才明明......” “那只是两个小喽啰,我能打两个不代表我能打十个,更不可能陪着你一个人去绞灭一个邪教!” 所幸墨无双并没有因为自己的实力目空一切,毕竟当年墨霖山那般厉害的人物,不照样被拜火教逼的隐姓埋名,特别是当年那几位火师的手段如今想来仍旧让墨无双冷汗直流! 说到此处墨无双深深叹了口气,止住颤抖的手掌轻轻为怀英少爷推开了房门。 “好了,今日早些休息,明日...你便走吧......” 闻言怀英双目一滞,面色恍然的瞧着墨无双阴沉的脸。“无双姑娘,没想到你居然也会缩起脑袋视而不见......” “比看见得太多,丢掉脑袋强......” 怀英愤恨的进屋狠狠摔响了房门,只留下墨无双颤抖着身子靠在墙壁上缓缓蹲下身子。 她感受过前世泥石流那般的灾害,那是一种令人窒息的压力,让人丝毫生不出反抗意志的力量!而如今接触到传说中的拜火教,这种感觉再次将墨无双笼罩起来。 也许是前世身为宅男的侥幸与懦弱让她再没有靠山的情况下迷失了方向,而平日里只是外表的坚强。 “亲爹,你现在在什么地方?一个人的古桥镇,真的缺不了你......” ------------------- “啊嚏!”一名壮汉在幽暗的密林中打了个喷嚏,四下观望缩了缩脖子。 “邪了门了,老子这么强的功夫也会着凉?还是快点把事情结束后赶紧回去吧!” 话落,只见林中薄雾弥漫,点点红芒自林中亮起,墨霖山冷笑之下罡气四溢,所过之处迷雾后的身影尽皆显露身形,若是有常人在此想必定会吓得神魂皆冒! 毕竟周围尽是传说中称霸一方的妖兽,每一只丢到战场上那都是响当当的万人敌! 而一名身着雪绒长袍的女子自林中出现让这些强大的妖兽安静,特别是身后明晃晃的九条洁白狐尾甚是显眼。 “霖山,万妖谷如此排斥你,如今既然敢强闯到这里,难道是出现什么事情了吗?” 淡淡的萤火虫缭绕在女人周围,面色那般柔和庄严,细细一瞧竟是与墨无双有八分相像! “没什么,九年没见你了,过来叙叙旧的同时想为你的女儿准备一个称职的刀灵,所以想着你这里会不会有什么意外的惊喜。” 第十五章 往事 “咚咚咚!”清晨的墨家小院在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中醒来,而后墨无双一副睡眼朦胧的模样还不等伸出手来开门,却见门板猛地碎裂,转眼一队衙役模样的人马冲了进来! “你这丫头可是墨无双!” 为首一名身着黑色披风的捕快模样阔步走来,而身侧正是墨无双熟知的老镇长相陪。 “镇长,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一大清早就寻人砸了我家的院门?难道无双这些日子有哪里做的不好的地方吗?” 墨无双见到此刻场景哪里还有睡意,双目环视一周衙役,面色低沉的朝着老镇长方向问道。 “丫头,这原因你不该问老头子,难道你还不清楚自己到底做了什么吗?” 墨无双当然不知道做了什么,诧异看来的时候却听一旁捕快深深的咳嗽了一声。 “昨日介休城的庞家少主前来寻找墨无双姑娘,携带家丁百人,在路过纳兰节一处隐蔽巷口时却发现被人杀死在巷内,根据在场的刀痕和周围人的证词来看,无双姑娘你的嫌疑最大!” “故此,我等奉了县太爷的命令前来请姑娘移步,同为捕快职位也请姑娘体谅一下我们的苦处。” 说罢周围衙役上前一步刚想钳住墨无双,岂料墨无双脚下一个转身躲过了擒拿,深深的一叹气后这才回应道:“镇长,你是了解我的,虽然平常无双在镇中娇蛮了一些,可是要说杀人绝对不会与我有任何关联。” “丫头,事情到底怎么样我们都不清楚,老头子也是一大清早听说这件事才来找你的。如果你真的一身清白何不与他们走一趟,这样给我们双方都留个情面。” 老镇长这一句话将自己撇了个干干净净,墨无双无奈只好顺着几名衙役朝着府衙走去,而屋内的怀英将此事都看在眼底,刚想出门劝几人留步,却见一旁的老镇长竟然再次站出身来。 “怀英公子,近来古桥镇大大小小的事情发生了不少,如今那个无双丫头既然离开了您的身旁,护卫之事便需要新的人选,要不您看这位武师如何?” 说罢从门后走来一名膀大腰圆的壮汉,一脸的络腮胡子与铜铃眼盯着怀英露出满面的煞气! “老镇长,您这是什么意思?” 饶是怀英心中牵念墨无双的时候,仍旧可以看出老镇长的心思叵测。 “呵呵,古桥镇近来发生的事情太多,毕竟再过两日怀英公子便要离开古桥镇了,如果要是发生了什么意外,咱们也好歹有个准备不是吗?” 说到此处,身旁那络腮大汉猛地敲了敲结实的胸膛莽声道:“镇长放心吧!怀英公子这里有我看护着,肯定比一个小姑娘要强得多!” 老镇长话里有话怀英岂能听不出来,当即便终于想通为何这几日的活动总会有人监视,甚至在古桥纳兰节上混着两名火徒都能准确找到自己的位置,想来全是拜了这位老镇长所赐! -------------------------- “喀拉!” 枯败腐朽的黑狱中,墨无双安静的呆在笼内静静思考着里面事情的经过,多有几处疑点让她始终想不明白。 “为什么那个纨绔过来找我会到之前与拜火教徒战斗的那个巷口呢?” “又究竟是什么人出手杀掉近百人陷害我?这对那些人有什么好处呢?” 想到这里正见到一个有些佝偻的身影从旁边的囚室站起身来,而后用沙哑的声音与墨无双笑道:“小姑娘这是因为什么会进到这里来啊?” “有人说我是百人斩你信吗?”墨无双瞥了一眼邋遢的小老头自嘲道。 “信!老头子拜那贪官所赐,接近四十年没有出过黑狱,你们外面的人说自己会飞我现在都信!”老头子说罢见到墨无双默不作声,只好靠了靠铁笼继而干笑道。 “我听外面窃窃私语的官兵说你是从古桥镇来的?” “对啊。” “哦?那你认识陆正德吗?就是那种整天面瘫的人。” 第一次听见有人直呼老镇长的姓名,墨无双眉梢一挑低声回应道:“认识啊,他是我们古桥镇的老镇长,这次还是他带着官兵来捉我的呢!” “镇长?那个混蛋居然在这般年纪还想归隐山林做个土皇帝?可笑,这可真是可笑!” 墨无双正值烦心的时候,听到对面那个邋遢老人的话,却莫名的让墨无双嗅到了一股阴谋的气息。 “你凭什么说老镇长?想老镇长一家为古桥镇辛勤劳苦了三代,在你的嘴里竟然就变了味道!” “唉!你一个小娃娃能知道些什么......”老头子一声深深的叹息传入耳内,不一会终于向墨无双说起了往事。 “老夫姓郑,原为古桥镇中人,因家中经商赚了些资本所以在古桥镇的地位丝毫不比陆家差。” “想来当年老夫天真的以为陆正德与我是拜把关系,处处体谅他,处处帮助他。” “但后来因为介休城选兵部征事郎,需在周围方圆百里内寻找有才年轻人做候选,故老夫与那混蛋同时入选。本来应当作为双喜临门的事情,岂知后来竟成了老夫变成这副模样的祸端!” “一日老夫正在家中休息,夜中忽然出现七名红衣人将我家的人口杀了个干净,只余下老夫一人挑断了手筋脚筋,随便寻了理由把老夫丢在这里,若不是老夫死咬着郑家财库位置不松口,现在只怕早就成为一具干尸了!” 老头子满面的悔恨,可是方才话中所言在墨无双的耳中却如同惊雷炸响! “你再仔细说一下那天晚上家里到底发生了什么?还有那些红袍人是什么个模样你在跟我详细解释一遍!” 老头子被墨无双突如其来的声响惊得身子颤了颤,而后双目放光瞧着墨无双激动道:“你愿意听我讲这些掉渣的老故事?” “你只管说来,越详细越好!” 随后一段尘封已久的往事渐渐在墨无双的眼前展现开来,老镇长的形象再也不是以前那般光辉朴素,对于如此劣迹斑斑的老人,墨无双甚至觉得世间少有。 当然更重要的,墨无双终于明白了自己为什么会落得如今的地步。 因为,拜火教恐怕已经知晓了自己的真实身份...... 第十六章 黑狱 “这位大哥,在下只是想出去转转,不至于跟得这么紧吧。” 红叶笼罩的客栈小院中,怀英蹙眉瞧着眼前拦住去路的壮汉,总有一种被彻底囚禁起来的感觉。 “草民被陆镇长嘱咐过要时刻跟随在公子身旁,毕竟最近古桥镇并不太平,还请公子体量!” 那壮汉朝着怀英的方向抱了抱拳,引得怀英好不尴尬。 “那…若是怀英要去茅房,您总不会继续跟着吧。” “公子说的是哪里的话,本来草民应该守在身旁,若是公子介意草民便在门外候着。” 怀英听到此话终于松了口气,而后借身躲入茅房中,却开始思考起了所有事件其中的利害。 “没有人提及关于拜火教徒的两具干尸,相反那个庞少爷竟然不可思议的落入了死地,再之后有人造势寻县衙役捉了墨无双,一条龙下来显然是黑手暗中操纵。” “那个陆镇长跑不了,特意要求这莽夫守着不让我出门,想必与那暗中之人有所关联,只待将拦路之人铲除便到了劫池出世的日子。” “坐以待毙?显然不是个好的选择,更何况三日之后便是墨无双的三堂会审,幕后之人肯定还有新的动作!” 怀英想到此处,回身瞧着换气窗终于下了某种决心,而后手掌攀上了一旁的屋架。待到一柱香的时间过后,那护卫终于觉得不对劲,回身推开茅厕的竹门,却不见了怀英的踪影...... ---------------------- 时值秋夜,县城的黑狱中冷得透骨,别看墨无双本是练武之人,但在这阴冷的黑狱中丝毫无法抵挡潮气的入侵。 “第七式,潜龙腾渊!” 一套拳法被墨无双练得衣衫炸响,举手投足之间竟是能瞧见她的身上透着一丝丝汗珠。 “够了!大半夜的你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旁边笼中的老郑头攀在栏杆旁朝着墨无双愤怒的嚷道:“自从你前天进来,我就没睡过好觉,就当行行好,安静一会让老头子睡觉行不行!” 墨无双闻言停住招式,无奈蹲下身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没办法啊,晚秋的天气冷,并且牢饭味道还那么差,饥寒交迫中不找件事情分心好难受啊!” 老郑头这四十年算是第一次见到入了黑狱不哭天喊地,反而一副平常心的人,当即越来越觉得墨无双这个姑娘令人难以看透,特别是从刚才那拳法中透出的气势可以感觉到,她的背景恐怕也绝不简单。 “看你这副态度,你不会以为以后有机会出去吧?” “要知道这茯苓县的官老爷自打四十年前就一任更比一任混蛋,要是那陆正德亲自把你送进这里,只怕一辈子都不会让你出来!” 老郑头还想继续说下去,却感到黑狱的牢门轻轻被人推开,只见狱卒引领一名身着白衣的公子蹑手蹑脚走了进来,而后驻足于墨无双的牢笼前。 “这位公子,看在您给我二十两银子的份上,我让您在这里呆一炷香的时间,您可千万不要做什么让我们为难的事情啊!” 狱卒背对着牢笼,只听见白衣公子连连称是后才离开,此刻墨无双才瞧见来人正是一身狼狈的怀英! “我说怀英小受,眼下这个节骨眼了,你不想着离开反倒自主的往黑狱里面跑了?”墨无双寻了处草垫瞧着怀英阴晴不定的面色一阵诧异。 “无双姑娘,此次在下前来时间紧迫,有些闲言碎语我们日后再说。” “自打你那一日被衙役请走之后,那个陆镇长便派了一个新的武师监视我的行动,若不是昨日我设计逃出客栈,而后到那巷口取证,只怕明日的公堂上你就离秋后问斩不远了。” “与此,在下有一个问题要核实一下,无双姑娘你可清楚为什么有人会杀掉庞少爷栽赃你入狱吗?” 瞧着怀英一脸正经的模样,墨无双嘴角轻翘,却不像正常人那般严肃。“简单,拜火教的那两人尸体没人提及,恐怕是因为我父亲的身份泄露,所以拜火教主动找上门来的。” 怀英听见露出笑意。“不错,只要无双姑娘能够冷静,那明日朝堂之上怀英便已经有一半的把握将姑娘放出来。” “听你这意思,你似乎手里已经有确凿的证据表明我无罪了?” “没有,我现在只能证明庞少爷来者不善,所以过来向无双姑娘取证,希望能够驳倒指控,还无双姑娘一个清白。”怀英如实答道。 “那还不如等我父亲过来劫狱呢!”墨无双话到此处,却听见门外传来悉悉索索的声响,伸出手指急忙让怀英住口,而后又一道熟悉的身影闯入了黑狱中。 “怀英公子你可真是让我们好找啊!” 老镇长寒着脸引领之前那个新护卫步入牢狱,余光中朝着墨无双与另一旁面如猪肝色的老郑头瞥了瞥,嘴角却是露出一抹冷笑。 “看样子怀英公子似乎对我古桥镇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不然也不可能千里迢迢跑到上一代的护卫身旁诉苦来了。” 怀英闻言,只见老镇长身旁的壮汉满面狰狞,惊得纤细的身子抖如糠粟,不自觉的朝着墨无双牢笼的方向挪步。 “陆镇长这是哪里的话,天下人观天下事,怀英只是第一次出家门,遇见这样匪夷所思的事情有些好奇,还请陆镇长见谅。” 老镇长闻言眯着眼睛点了点头,毕竟怀英身在古桥镇,如果真的出了事情对自己和拜火教都没什么好果子吃,在此也只能忍住怒火没有动手。 “老镇长,你好不容易过来一趟,难道就没有给无双带些取暖的被褥来嘛?” 老镇长闻言停住脚步,余光扫向不远处低沉的老郑头,心想也许墨无双并不知道一些往事,回身便唤壮汉去外面购些衣物。 “丫头,身正不怕影子斜,等明日公堂之上知道些什么只管说出来便好,古桥镇的人还在等着你回去。” 老镇长此处向墨无双送温暖,一是害怕那传说中的墨霖山归来闻言自己闺女入狱迁怒于自己,二是以防墨无双空虚时被老郑头趁虚而入将往事说出,这样便极难与拜火教脱清关系。 墨无双听见露出一抹微笑,眼角却瞧见老镇长腰间一物甚是眼熟! “老镇长,你这腰间的玉佩很别致啊,看样子就不像寻常的货色!” 老镇长闻言不知为何墨无双会提及此事,伸手擦了擦有些发脏的玉佩笑道:“那是当然,这可是我陆家的家传宝玉,向来只传家主,故全天下只此一块。” “呵呵,那可真是一个宝贝呢......” 不久之后,那壮汉抱着一套被褥归来,老镇长这才领着怀英告别了墨无双,而一旁的老郑头偏头瞧向墨无双却笑出了一嘴黄牙。 “无双啊!你看老夫年纪大了,夜晚难免怕些风寒,看你一套被褥分给老夫些怎么样?哪怕是那个暖身的小褥子也可以啊!” 墨无双听到后果真将一张小褥子递给了老郑头,可正在老头子收褥子的时候,却见墨无双一把捉住他的手腕,而后凑过面庞不怀好意的笑道。 “你有个亲戚是古桥镇中卖秘制熏肉的郑叔对吧,那样的话,我也有一件事情需要你去做......” 第十七章 升堂 这一日,清晨的鸡鸣还未响起,古桥镇的居民们却已经集结成一个浩浩荡荡的队伍前往茯苓县衙,为的就是在场给墨无双压阵。 毕竟要说这个小丫头的性格与做派,古桥镇中的大妈们一直都非常喜欢,如今要是有人说她杀人,她们第一个无法接受。 这不!在两名衙役刚刚拉开府衙大门的一刹那便被门外拥堵的人群吓得两腿发软,定睛一瞧竟然还有不少人举着条幅为墨无双加油助威。 “大...大人!咱们的县衙被一群刁民包围了!” 县令刚刚起床便听见院内小厮敲响了门,声音急促道:“都是为了古桥镇庞公子的案子来的,您可要出来看看啊!” 这是一个大案子,县令在位四十年第一次遇见如此规模的杀人惨案,不光是外面的人好奇,就连县令自己也想瞧一瞧被控告之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同样四十年的经验也提醒着县令,真正的战场已经开始,随即便在老婆子帮忙收拾了须发后抬步迎向县衙的大门,入眼的正是一群蜂拥的人群,当即便朝着众人打了一礼。 “在场的各位想必都是古桥镇的相亲,本官听闻那墨无双在古桥镇备受民众爱戴,如今看来的确如此。” “只不过人命关天,凡事必须公事公办。县衙虽小,但头顶皇朝冠和青天鉴!诸位今日见证,本官必定秉公执法,还受害人一个交d县令此话说得大气凌然,一旁狱卒听了心中直叹不愧是混了官场四十年的老油头,在场众人听言无不拍手叫好。 而众人熙熙攘攘排好阵列的时候,却见一名白面师爷从内庭缓步走来,一脸冷漠的神情撇了撇古桥镇的群众,随后在县令耳旁轻声道:“老爷,庞家的家主来了!” 县令闻言微笑着扶须点了点头,转身陪着师爷急匆匆迎接向庞老爷一家。 刚过院门便见一名身着锦袍的中年人生的一副武将模样,硕大的手掌中搓着两颗白玉球却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模样。 “张县令,今日公堂之上你可要秉公断案,让我家孩儿能够在九泉之下安心啊!” 一旁庞夫人在几名丫鬟的搀扶下带着哭腔张口直言,庞老爷仅是眉心皱了皱并未阻拦。 “庞夫人放心,在下为官四十余载,如今古桥镇竟然出了这样的事件,本县令自然会将事情调查个水落石出,还给庞老爷一个交代!” 庞老爷听见点头表示会意,招手唤小厮抗来五箱金银珠宝,惊得县令急忙伸手阻拦。 “庞老爷您这是做什么,庞少爷那自幼也是本官看大的,做事肯定会尽本分,但这礼数在下可是万万不敢收的。” “但我想要那个墨无双死......”庞老爷压下珠宝箱,皱眉瞧着擦冷汗的县令道:“不论如何,我儿被人刺杀,和她脱不了干系。” 县令闻言干笑两声,却回身取来一卷密令至于庞老爷的眼前。 “为官四十年,本官理解庞老爷痛失公子的心情,可是本案惊动了上面,稍后便有介休城的大官过来在一旁观案,庞老爷想必也能体谅本官安心退隐的决心吧。” 庞老爷听到县令此话,只能冷哼一声转而坐上了朝堂的观椅,瞥见门外那些为墨无双加油助威的古桥镇居民,闷火在胸中乱窜,一声轻响竟是将掌中扳指捏碎! 县令以及陆镇长几人岂能瞧不出庞老爷的怒火,但如今迎接介休城的大官要紧,所以只能陪在两侧陷入一场诡异的安静中。 终于门外的几声嘈杂打破了尴尬的气氛,众人望去便见一身着银甲的壮汉阔步走来,腰插两柄玄铁鞭,身守八名护卫当真是威风凛凛好不气派! “下官(草民)拜见介休城尉迟少将军!” 此话一出在场衙役与陆镇长几人急忙朝着来人方向打礼,而那少将军并未多言便转身入了座,这时大堂内的几人才敢坐下。 “你是这里的县老爷,多余的话不用我多说吧。” 银甲将军示威般的伸手将铁鞭撞在地面,在场之人只觉得地面一震,背后的冷汗刹那间便沁透了衣背,可在场只有那白面师爷冷着脸不为所动,引得那少将军忍不住眼睛一亮。 “想不到茯苓县这样贫瘠的地方居然也有能人,看来我爹说话果然不错,多走走的确比缩在介休城那地方强!” “千仞!这是介休城尉迟恭老将军之子尉迟宝林,不许无l县令瞧出千仞情绪不对,撇头暗暗低喝一声而后又道:“既然大人已经过来了,那吉时已到不如现在开堂如何?” 话落衙役们匆匆搬来案桌,为首香炉中插着三只朱香与几只碟碗,在宰了乌鸡祭拜皇天后土,几人谦让饮下烈酒,当即刚要摔碎酒碗却遥遥听一声“请慢!”而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喊话的是一名身影纤细的白面青年,摘下斗笠挤进了人群一脸喘息的模样引得县令皱了皱眉头。“你是何人,为何阻拦衙门开案?” 在场三十余人紧紧瞪着怀英的身影,引得怀英心里有些紧张,说话一时乱了方寸。 “在下是墨...墨姑娘的故交,因手中有本案的重要线索,所以前来参与此案升堂。” 一旁的老镇长早在瞧见怀英少爷的那一刻起,心中早就把那不长脑子的护卫骂了多少遍。岂知怀英也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下了蒙汗药才逃了出来,而此时的护卫壮汉正伏在院内石桌睡得正香。 县令本就为今日开案的波折烦躁,刚想训斥怀英时,岂料一旁的尉迟玉林竟然伸手拦住了县令,而后嘴角带着微笑扫过怀英腰间笑道。 “在这位公子入堂前我先插个嘴,不知当今丞相阎立本是你何人?” 怀英闻言,伸手刮过腰间青玉笔便知尉迟宝林是以物识人,当即从怀中取出早先阎立本给自己的令牌道:“在下是当今丞相阎立本的不孝徒狄怀英,携大理寺令牌前来观古桥镇的案子!” 县令等人瞧见心中一突,急忙拜下身来的同时满身汗水,心想着多亏尉迟宝林将军方才阻拦,要不然今日恐怕就是伤了堂堂大丞相的颜面! “下官不知狄公子前来,没有备座还请恕罪!”说罢一旁衙役急匆匆的背来一张檀木椅立于朝堂之上,怀英瞧见朝着一旁尉迟宝林感激的点了点头,而后接过酒碗痛饮一口,随了众人将碗摔碎。 再入座,众人齐聚,堂鼓敲响,县太爷左右点了点头,这才终于拿起惊堂木,“啪!”的一声响彻了朝堂,肃静了堂外围观群众。 “吉时已到,升堂!” 第十八章 开案(一) “墨无双!县太爷叫我提你升堂!” 黑狱中一名枯瘦如柴的衙役伸手拉开牢门,囚室内墨无双早已准备妥当,只是腕间佩戴的铁锁甚是扎眼。 “无双姑娘放心吧,万事已备,只欠东风,这一次绝对能玩死那个陆正德!”旁边牢笼的老郑头趴在囚牢旁朝着墨无双的背影喝道,一旁的衙役偏头却瞧不见墨无双面纱下的樱唇轻挑。 牢狱在距离县衙不远的地方,步行半炷香的功夫便遥遥瞧见簇拥在县衙门口的古桥镇居民和他们显眼的横幅。 “无双丫头放心吧!那个县令是我大姑父的二舅子的邻居的发小,我已经托过家人关系对你宽大处理了!”一名丈夫长期居住青楼的中年大妈如是说道。 “无双放心吧!我已经找我大表哥威胁过县太爷了,他要是敢为难你,我们天天在他家井里面下泻药!”古桥镇中卖耗子药的大叔露出了自信的亮白牙齿。 “无双你放心吧!我们活着不能做一对苦命鸳鸯,你若是死了,我便随你去了!” “刚才是谁喊的!大家伙揍他!” 转眼热闹的衙门口变得更加嘈杂,惊得衙役赶紧领着墨无双从侧门走进,而后这才见到了满面愁容的县太爷与几个陌生的身影。 “大胆墨无双,见了各位大人还不下跪!” 一旁衙役见到墨无双站在朝堂,伸手想以戒棍敲墨无双的腿,岂料一旁的怀英急忙伸出手来阻止道:“无双姑娘最近膝盖受了伤,这位老哥下手可要留神!” 墨无双的膝盖有伤吗?那是自然没有,只不过这是怀英给双方个台阶下,而县令与尉迟玉林怎能看不出怀英心中所想? “狄公子,公堂之上可不能没有礼数,您这样让本官很难做啊......” 怀英明白这个道理,与此同时正瞧见墨无双面上的轻纱,心中灵机一动伸手道:“要不然命无双姑娘将面纱摘下丢之地上如何?” 县令想透了怀英的意思,当即唤一旁的衙役扯去墨无双面上轻纱,却见一张倾世容颜显出原本的样貌,场中众人见到无不是神色恍惚,就连一旁的衙役都忘了将轻纱摔在地上。 “哼!果然是红颜祸水!” 庞老爷正值丧子之痛,哪里还有心思查看墨无双的样貌,可就是这一句话将在场众人的思绪拉回现实,就连怀英也是一副夭寿了的神情,无论如何将墨无双的外貌与平日里的性格都碰不上。 “咳咳!多谢庞老爷提醒,既然犯人已经在此,那我等此刻便正式开案!” “威~武!” 三声十八根戒杖齐齐敲响,刹那间一股威严的气势在衙门中散逸开来,而案桌前的老县令坐直身子也拍响了掌心惊堂木! “三日前古桥纳兰节的晚上,介休城庞公子以私事寻嫌犯墨无双,分家一百单八口家丁尽数死于青石街一处隐蔽巷中,而庞少爷也未能幸免。” “具验尸官所形容,在场众人均是一刀毙命,手法果断狠辣!而张捕头也探查过现场,巷中争斗痕迹尺寸实为官府的制式横刀!” “本官这段时间也在古桥镇中明察暗访,得知你确与庞少爷有过争执,并且当晚你古桥镇的陆镇长也碰见过庞少爷寻找你,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想要辩驳的!” 墨无双听到此言,抬头直视县令道:“你凭什么认为是我杀的人?你怎么就确定一定是我的横刀?” 话落,一旁的张捕头伸手托来墨无双的破旧横刀,上面道道青石刮痕瞧得墨无双眉梢跳了跳。 “禀报大人,已经核对清楚,此刀与现场墙壁上的痕迹相符。” 县令接刀斜眼看向座下墨无双冷道:“还有什么想说的?” “那个...你们谁看到是我杀的人?” “据现场镇民回忆,当晚不少人都见到墨无双走进了那个巷口,若说是不是她杀的人不清楚,只不过也没人知道墨无双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墨无双闻言额头流下冷汗,忽然回想起那时候因为两名拜火徒死去,害怕与怀英被人误会,所以与怀英偷偷翻墙逃走,除了一旁休息的黑皮老狗还真的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不是自己杀的! “哼!看来你这丫头还抱有侥幸,本官这便唤上人证!” 说罢,老镇长出列拜倒在大堂内恭敬道:“老朽在古桥纳兰节上见过庞少爷要寻墨无双那个丫头,但因为家有急事并未带领庞少爷寻找墨无双。” “不过,正巧昨日有一镇民寻老朽,说他亲眼看到了现场发生的一切事情!” 说罢,堂外进来一名皮肤黝黑的汉子,外表憨厚看见墨无双隐隐有一抹闪躲的神色,并慌张的拜倒在堂内磕了几个响头! “草民那一日见庞少爷率领一队人寻那墨无双,虽然老镇长叫我们都散开,不过我这人因为心中好奇才尾随着庞少爷一群人想要看看究竟。” “哪知行至这个隐蔽巷口,却见那墨无双手执单刀伫立于巷口中,身旁甚至还站着六位红衣人冷笑,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便杀了个干干净净!” “特别是那墨无双还砍断了庞少爷一只手臂,单脚踩在他的头上叫嚷道‘让你打老娘的主意,又赶巧今日与拜火圣徒的事情绝不能透露,所以你去死吧!’,说完就一刀抹了庞少爷的脖子!” 听着身旁那汉子声貌具现的模样,墨无双险些真以为自己做过这些事情,当即只觉得如果古代有奥斯卡奖项,这人拿个影帝绝对不夸张! “拜火教!证人可敢对天发誓自己所说句句属实!” “草民发誓,若是有一句假话,草民甘愿天打五雷轰!” “乖乖,这哥们为了栽赃我真是什么都豁出去了!”墨无双的星瞳瞪得老大,余光中却瞧见那黝黑的汉子面上闪过一抹得意的神色。 “没想到小小一个代理捕快居然与江湖邪教有所牵连,难怪会出手杀了庞家分院一百单八人!罪人墨无双,如今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县令怒眉瞧向墨无双,还不等拍板定案却听见一旁的尉迟玉林深深的咳嗽了一声打扰道。 “张县令,此时距离升堂还不足一炷香的时间便要定案?不如听听狄公子手中有什么证据吧,本少将军可不想白白跑了这一趟!” 一旁的怀英闻言深深的看了墨无双一眼,而后终于站起身来走至众人眼前拜了拜。 “看来终于轮到怀英说话了......” 第十九章 开案(二) 上回说到,拜火教栽赃墨无双杀了庞家少爷,且公堂上所有证据都将墨无双陷入不利的地位,而此时终于轮到怀英出场为墨无双辩护…… “张县令,您认为发誓真的能够证明一个人的清白吗?” 语出惊人,案桌后张县令满面惊骇,就连外面嘈杂的古桥镇居民都安静了下来,尽是一片诧异的神情盯着怀英那弱不禁风的背影。 “怀英公子,你说这话可是对老天爷的不敬!” 张县令红着眼叱道,哪知此时怀英却鼓起勇气摒弃了以往的懦弱形象,双目扫过所有人的面庞厉声道。“如果仅仅因为发誓就能证明自己的清白,那我们要衙门做什么?我们要这刑法做什么?” “有信仰的人为自己添了这样一堵墙,防止自己会逾越为人界限,但是对于没有信仰或者异族人来说,发誓根本就毫无意义,比如我现在也可以让墨无双发誓自己没有杀过人。” 墨无双闻言刚刚抬起手掌,却见座首的张县令伸掌阻拦。“这话算你说得有理,可不能因为这一项质疑便否决了证词!证据,你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那墨无双的清白!” “呵呵,我没说墨无双是清白的啊?”怀英背手朝着张县令笑道,引得老头子有些炸毛。“那你还为她辩护什么!” “我来到这里只是要证明墨无双与庞少爷被杀案件没有关联,而并非狡辩墨无双没有再那个巷中战斗过。” “当然,我这里对于故事的发展有着另一个版本,兴许对于本案有着额外的帮助。” 话到此处,怀英深吸一口气将当日纳兰节发生的事情重新诉说了一遍,当然隐去了自己所来的目的,当事件的最后一个场景阐述完毕,在场的众人却陷入了沉思。 “尉迟少将军,以本官看来怀英公子说了这一套,看似流线合理不过并无证据,您看......” 尉迟玉林一双虎目盯着怀英,语气渐渐沉了下去。“怀英公子,身为闫丞相的弟子,您应该清楚不论是大理寺和衙门,最忌讳的就是堂前打诳语!” “怀英说话句句属实,那制式横刀同样可以作为证据摆在朝堂之上,而那一日怀英被人绑走也有几名见证人,距离庞公子被刺前后相差一个时辰的时间。” “至于为什么庞公子寻找墨无双走入了相反方向的死巷中其实也已经解开了,不过线索方才在陆镇长的话中已经透露了。” 老镇长听到怀英的话心中猛地一突,抬头却见怀英目光中闪着毫芒继续道:“陆镇长将所有人支开,而后兴许是为了墨无双的安全着想为庞少爷指了一条相反的道路。” “对对!无双丫头自幼被老朽看大,那一日庞少爷的确有些激动,所以老朽并未多想便将庞少爷支开!”老镇长闻言附和道。 “那敢问陆镇长当时为何没有继续为其引路呢?” “那一日老朽忽感身体受了风寒,因为身子不舒服故而辞去了庞少爷,转而在家中休息了几日,如此才能带病升堂,这一切老朽的家人都能够作证!” 怀英闻言点了点头继续道:“在下也向街坊打听过,的确陆镇长没有再来过那条街道,并且这一段时间因为杀人事件也一直都没有人敢接近那条小巷。” “那接下来第二个问题,在下于巷中发觉秋雨后地面脚印中淤积着大量凤凰林才会有的五色土,不知道与陆镇长可有关系?要知道那一日在下与无双可是在凤凰林中见过阁下的。” “那你怎么不去问问无双丫头?说不定那些脚印是她踩的,毕竟她也去过凤凰林!” 镇长张嘴狡辩,恍惚间却见怀英嘴角挑起一抹弧度...... “女子的脚与成年男人的脚印当然不一样,更何况那一天墨无双是雨中进入了巷子,鞋下如果真的有五色土定会被雨水冲掉,而不会嵌在成年男人的脚印中,由此情况只可能是雨后来了凤凰林中人。” “又或者是事先进入过凤凰林的人,因为某些事情着急赶入了巷中才并未注意到这一细节。” 陆镇长双眼一眯盯着怀英咬牙道:“难不成怀英少爷是怀疑老朽杀了庞少爷不成?难道凤凰林就不会有其他人进入了吗?” “呵呵,此时正值妖兽发情阶段,但凡是有点常识的平民断不会在此时入山观红叶,更何况陆镇长不是说过纳兰节只有熟人才会来到吗?” “毕竟第一次确定怀英的身份,您可是十分确定的说出了这句话呢。”怀英双目直视陆镇长,话语间大有一种咄咄逼人的感觉。 “那又如何?这与本案根本就毫无关系!” “不不!大有关系,您想既然明知道山中有妖兽肆虐,此时还敢进入山中的肯定是有本事之人,而您也说过整个古桥镇现在只剩下墨无双一人懂武......” “不巧,那一日陆镇长拖家带口上山的情景在怀英脑中久久挥之不去,之后在老人话中才听闻陆镇长年轻的时候曾经就任过介休城的兵部征事郎,故而怀英有理由相信您也是习武出身的人物。” 汗毛炸立!陆镇长从来没有想到过怀英此人心细如发,每一处细节都会被运用得淋漓尽致,只不过仅仅凭借着这些证据根本无法将自己纳入嫌犯的行列! “哈哈,怀英公子看来是当真下了一番苦心,不过老朽曾经练武与此案有何关系?” “没有啊!在下只需要知道陆镇长有本事,去过凤凰林,引过庞少爷,之后在家中几日未出屋子便可。” 怀英此话令在场众人摸不到头脑,特别是座首的张县令的暴脾气早已濒临爆发,当瞧见怀英说出此话的时候,气得敲响了惊堂木! “合着怀英公子这么长时间是消遣大家?到头来没有任何的铁证能够证明墨无双无罪是吗!” 怀英闻言笑了笑,而后扭头瞧着面色平静的墨无双。“无双姑娘,怀英知道你还有底牌,这个时候你不认为正是它出场的时候吗?” 墨无双听闻怀英此话忍不住眉梢一翘,盯着怀英根本无法想到他是怎样摸透了自己在背后的小动作。 “无双姑娘无需惊讶,那一日在黑狱中是你提醒了怀英还有一个线索被忽略的。” 怀英的确是一个非常可怕的人,生活中每一个细节似乎都是他作为推理的依据,墨无双想到这里清楚无需遮掩,樱唇掀起了一个俏皮的弧度。 “应该快了,毕竟要把稀泥晒干很麻烦......” 陆镇长瞧见墨无双与怀英二人隐晦的交流,不知为何心中原本踏实感转眼消散,正在诧异时却正巧堂外大鼓被人敲响! “报!启禀各位大人,门外有一名古桥镇姓郑小贩,说有一件重要的证物需要呈上来!” 第二十章 断案(三) “以前我的老师说过一句话,生活中的每一件事情都像一条锁链环环相扣,即便是再完美的谎言也无法替代其中一环,因为它本身就会形成一个矛盾,从而无法承前启后在所有事件中变得非常突兀。” 衙门外熙熙攘攘的古桥镇居民中挤出一名中年人,在场尉迟宝林与张县令眼中只瞧见此人双手托着一块麻布包裹得未知重物,慌张跪在地上朝着几位大人磕头。 “陆镇长,怀英再问您一句,您这段时间从未接近那个巷口对吗?”怀英伸手接过沉甸甸的包裹,在陆镇长的眼前晃了晃平静道。 “不...不错,此事多数古桥镇居民可以作证!” 怀英闻言点了点头,继续道“那您腰间的玉佩可是您的家传宝玉,全天下只有一块可对!” 此话出口听进陆镇长的耳中,刹那间惊出老头子一身冷汗,瞧着怀英俊秀的面庞似乎察觉到了一些线索。 “不错...这块玉佩的龙形图案上雕刻着我陆家的族姓,这世上只此一块......” “您知道吗陆镇长,这个世道什么都会说谎,有的时候亲眼看见的也未必是真实的。” “所以历代君主无论什么事情都需要盖印证明此事的真实性,而您更是亲手为杀人的小巷刻了一枚独一无二的印记。” 说罢,怀英伸手散开掌心麻布,在场张县令几人无不诧异究竟是何等证物竟然能够成为怀英的杀手锏! “这只不过是一块凝固的泥土而已......” 张县令几人兴许是距离过远并未看清内部模样,可是老镇长在布包打开的一刹那,瞳孔收缩终于知道了自己到底犯下了怎样严重的错误! ------------------------- 在接近古桥纳兰节的前些日子正是陆镇长最忙碌的时间,一方面应承古桥镇的居民,另一方面帮衬拜火教的火师等人隐藏劫池的所在,特别是怀英的到来更让老镇长手忙脚乱。 所以在那一日遇见墨无双和怀英在凤凰林中闲逛时,并未及时发现腰间玉佩掉在覆满红叶的泥土中...... 古桥纳兰节的夜晚并不安静,当听闻两名拜火徒出了事情之后,老镇长趁着雨水刚停便前往事发地点,同时遇见了火师等人正在现场查看情况。 火师离去,老镇长唤几名教徒收拾地上原有拜火教徒的尸体,左右检查现场时却不经意间踩到一坚硬物体,弯腰拨开了泥水正见是腰间玉佩,当下还以为是方才庞少爷要捉自己心慌下掉了地面,而后便不知情的挂回了腰间。 ------------------------- “看看,晒干的泥块上清晰的印着玉佩的纹路,上面的脚印想必也是您的尺寸。” 怀英瞧着老镇长面色惨白的模样,轻叹一口气将泥土块摆在案台上,张县令几人急忙围上来左右看个仔细,当即一声惊堂木响起! “好你个陆正德!你隐藏的好深啊!”张县令猛一招手唤两名衙役按下陆镇长,正欲询问一旁尉迟宝林的意见时,却不料一旁的白面师爷竟然张口说了话。 “老爷,那陆正德有事情隐瞒固然不对,可是这仍旧无法证明墨无双的清白,就比如与拜火教勾结这个事情他们还没有解释清楚!” 怀英抬头瞧着白面师爷目光中带着一抹思索,而旁边张县令一脸期待后文的神情引得怀英忍不住摇头笑了笑。 “陆镇长说过,在古桥镇纳兰节的时候都是认识的人前来参加,故而才会认出在下的身份,而如今怀英敢问在场的古桥镇乡亲们,有谁认得这证人是什么身份!” 原本一群镇民就是过来看看热闹,谁也没有在意过这名作证的黑大汉究竟是何身份,仔细询问下竟然没有一人认得这个证人,见到此景怀英嘴角露出一抹意料之中的弧度。 “子虚乌有的事情自然不会找镇民来作证,更何况刚才这位兄弟发毒誓的时候我就已经怀疑,如今陆镇长的证言不成立,这位证人的证词自然有问题,那他为什么宣誓的时候那样镇定?” “答案很简单,因为他不信老天爷,或者应该说他的信仰和我们就不一样!” 说罢尉迟宝林身旁八名护卫阔步将黑大汉包围起来,眨眼间八柄兵器刺来,黑大汉终于忍不住转身从腰中抽出两柄拳刃并用出移形换影的本事朝尉迟宝林冲来! “哼!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 尉迟宝林是何等人物,见刀刃欺身而来,当即抽出家传玄铁鞭砸下,黑大汉无奈接下一招却被狠狠的砸倒在地上,半跪的膝盖传来一声脆响,疼的刺客满面冷汗! 人已经制服,而后八名护卫压住黑大汉,尉迟宝林这才伸手扯烂来人衣物,正见到黑大汉臂膀上那火焰模样的纹身! “好家伙,兜了一大圈终于真相大白,怀英公子果然名不虚传!” 张县令一扫方才愁容,站起身来刚想朝着怀英方向打礼,却不料又是一阵罡风乍起,方才镇压陆镇长的两名衙役竟被径直摔在张县令的案桌上,惊得在场众人身子一抖,再回头却见陆镇长转身逃出衙门已经跑出好远! “来人,给我追!” 顾不得这个窝囊的张县令,墨无双伸手拔出身旁衙役的横刀削断锁链,只是两步便以凌空虚踏的功夫追了上去! 红叶凌乱,晚秋的寒风掀起沙尘吹过凄凉的街道,两道疾驰身影逆风而行,掠过了闹市街行至一处无人角落,随着一个转弯进入了死胡同,陆镇长的脚步终于停了下来。 “老陆头,你害得我好惨,现在是时候为你做过事情负责了。” 墨无双满心的怒气,一把制式横刀尖锋刺向面前的陆镇长,而此时却见后者竟然服起软来。 “无双丫头,你从小好歹也是陆爷爷看大的,转眼九年时光,虽然这次陆爷爷有事对不起你,但是看在以往的情份上放了陆爷爷这一次如何?” “呵呵,你以为我平常扫黄睁一眼闭一眼的时候吗?”说罢墨无双摆出墨家逆锋刀的姿势,陆镇长无奈气运丹田化出淡淡虚影徘徊在身旁,还不等说话却见墨无双仿佛一道雷光劈来,电光火石的一刹那竟是被陆镇长空手接了白刃! “呵呵,老夫六十余载的功力都在掌法上,今日你这丫头不讲情面,就休怪我...诶呀!” 话没说完,陆镇长刚要发功收拾墨无双,岂料一黑影袭来,狠狠的敲在额头上,随即双眼一黑便倒在地上昏迷了过去。 “傻瓜,我爹从小就教导我打架不能把底牌露出来,还好追你的过程中捡了一块青石砖,不然还真不知道怎么对付你了......” 第二十一章 火师 “真不愧是阎丞相的弟子,破案的手段真是让我等粗鄙之人甘拜下风!” 墨无双持刀追了陆镇长之后,县衙内的张县令仅仅是慌张了半刻,瞧见二位大人还在县衙内,眼球一转急忙奉承道。 只是没想到,怀英瞧见案件解决终于原形毕露,深深吐了口气后,脚下一软便瘫坐在县衙地面,惊得周围衙役赶紧搀扶到了椅子上,休息了整整半炷香的时间才控制住颤抖的双腿。 “我的老天啊,刚才我可真是把这辈子的胆量都用上了!” 一旁的尉迟宝林仔细打量着怀英的模样哪有方才睿智的形象,不过此刻本性的暴露倒是让尉迟宝林对于怀英生出了更加浓厚的感兴趣。 “你不是不信老天爷吗?再说怀英老弟这胆色与方才那个威风八面的辩师反差不少啊。” “少将军见笑了,怀英自幼父母双亡被寄养在大理寺中学习,平生最怕见到这些刀光剑影,能够坚持与陆镇长针锋相对也是仗着背后有少将军坐镇才敢如此放肆。” 尉迟宝林闻言抬手笑了笑,随即起身唤八名护卫押解拜火教徒打礼道:“怀英公子客气了,直到你最后一刻将证物取出之前,我都没想到会是这么个结局,此次宝林算是长了见识。” “不过好不容易捉住了拜火教徒,有些不少机密需要了解,宝林先行一步,改日再请怀英公子与无双姑娘一同到介休城喝酒!” 说罢未向张县令等人打招呼,转身领着一队人马从县衙正门离开,余下张县令尴尬的收起送行的姿势,目光朝着眼前怀英瞧来。 “怀英公子留在这里想必是等着无双姑娘凯旋归来吧,不如随下官进入内庭等候如何?正巧下官想向怀英公子讨一些办案的经验” 张县令觉得方才自己办了件糊涂事,生怕怀英有朝一日回到大理寺后提及今日的情况,哪怕怀英并无官衔,不自觉间称谓仍旧低了半头。 怀英闻言不疑有他,深吐一口气才扶着桌椅随了内院去,而张县令因为有其他事需要处理,仅仅是客套了一会便转身离开,只留下空荡荡的院中独自等待墨无双归来。 飘落的枫叶红透了别致小院,仿佛火焰在烧灼着县衙的房屋,而院外却缓步走来一道人影,仿佛踏火而来,脸上尽是一片阴寒的神色。 怀英仍坐在石桌旁休息,但余光中瞥见人影,慌忙扭头却发现正是县衙那名白面师爷手执折扇瞧着自己,而此时他的嘴角却挑出诡异的弧度。 “怀英公子真不愧是大理寺来的才子,如此困局竟然能脱困救出墨无双那个丫头,千仞真是佩服得紧。” “师爷谬赞了,一切都是怀英运气使然,若是没有最后注意到那枚玉佩的印记,恐怕这次还是一个悬案。” 怀英莫名觉得眼前这名千仞师爷的身上有着一种仿佛毒蛇内敛的感觉,仿佛下一秒就会吃掉自己尸骨无存! “哈哈,运气使然。” “说得不错,如果当时千仞亲自动手恐怕也不会像今日这般麻烦,竟然引得介休城的人注意,怀英公子此话的确在理呢......” 一阵寒风掠过,怀英忽然头皮发麻,纤细身子骨忍不住战粟起来,瞳孔盯着师爷半晌只能勉强从口中挤出几个生硬的词语。 “你...拜火教...火师!” “哈哈!怀英公子倒是一双慧眼!”师爷冷声一笑,转身贴在怀英颤抖的身旁坐下,伸手接来青瓷杯细细品着花茶,眼睛扫着怀英苍白的面庞继续嘲讽道。 “放心,我现在不会杀了你,毕竟刚刚得到了尉迟宝林的注意,你要是现在死于衙门中对于拜火教无论如何都算不上一件好事,而且还会引火烧身。” “再者说,这么一张白净的小脸我可舍不得下手......” 恍惚间怀英瞥见院外一道好似衙役的身影路过,刚想大声求救却感到被一只强有力的手掌捂住嘴狠狠按在石桌上,而一柄银白色的利刃迅速顶在怀英颈部沁出一丝血珠! “嘘!安静一点,我可不想割断你的喉咙......” 师爷阴冷的声音吹在耳侧,怀英吓得嘴唇发青,特别是按压住怀英头颅的手掌位置,面部火辣辣的痛。 “我说不会杀你,但我没说会简简单单的放你离开这里,最起码有一些东西怀英公子必须了解。” “现在拜火教驻在古桥镇的火徒共有一千三百余人,覆灭整个古桥镇都不算困难,假如怀英公子回去以后有什么特别的举动,我手下的那些人肯定不会像我这么有礼貌。” “所以多为自己着想,有些事情不该你管,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有些事情你要是沉迷的深了,恐怕会被吃得一干二净,连骨头渣都剩不下来!” 说话间师爷掌心的力道又重了三分,怀英只感觉呼吸困难被摔在地上,喘息中双目瞧着师爷阴寒的神情红了眼,却无奈的松开了紧握的拳头。 “没错,这就对了,老实一点远比找死理智得多,以怀英少爷的脑子自然也能做一个好的选择不是吗?” 话到此处,墨无双背着陆镇长瘫软的身子回到县衙,由衙役引领进入后院时正见到师爷满面笑容的陪在沉默的怀英身旁朝自己打礼道。 “恭喜墨无双姑娘成功翻案,并将古桥镇与拜火教勾结的内鬼捉到,想来算得上大功一件,日后墨捕头肯定会为无双姑娘骄傲。” 墨无双瞧不上师爷这种阴阳怪调的人,斜身见到怀英紧紧咬牙的模样当即便生出了疑心。 “方才怀英少爷说道无双姑娘翻案太激动,脚下没留神摔在地上擦破了脸,劳烦无双姑娘送怀英公子回客栈休息,来日千仞必将上门拜访。” “那真是劳烦师爷担心了,无双这就把他领回古桥镇的客栈修养!” 说罢墨无双伸手护着怀英离开此地,空荡荡院中仅留下师爷的背影。 “火师大人,您认为那个怀英真的会那么老实吗?”角落中一名红袍火徒闪出身影,径直朝着师爷的方向拜下身。 “他要是个聪明人自然会谨言慎行,这样咱们也省了不少心。” “可要是他不识时务,你就找几个人盯住了他,只要出了古桥镇就立马把他杀了永绝后患!” 第二十二章 画地为牢 恐惧是什么滋味墨无双深有体会,丝毫生不起反抗的心思,再厉害的人都摆脱不掉。 默不出声的怀英脸上弥漫的正是墨无双熟悉的模样,这绝不是一个刚刚打赢官司原本正意气风发的青年人应有表情。 “谢谢啊,没想到最后被你给救了。” 怀英未说话将头扭到一旁,墨无双余光中却瞧见青年白皙颈部一点明显的血珠,那绝不是摔跤能够伤到的位置...... “说真的,最后的证据可算是我发现的,要是没有我在黑狱里面的提醒,你肯定想不到还有这么一个线索。” “所以归根结底还是老娘自己救了自己,至于那个证人是拜火教徒装的,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作者:无双,你这药不能停......) 罕见的怀英并未理睬墨无双,话到此处墨无双自然不会再去自讨没趣,扬鞭赶车踏着一路红叶朝古桥镇的方向行去。 “无双,我想请你帮个忙……” “嘶!”缰绳一拉,马车碾着落叶急停在郊野的官道旁,映着两侧金黄色的麦穗,墨无双清楚该来的事情怎么都不可能躲得掉。 看得出来怀英经过了十分激烈的心里挣扎才将这句话挤出嘴,想必在墨无双离开的这段时间经受了不小的折磨。 “还想要我帮你对付拜火教?刚才你应该被人家警告过了,为什么还有胆量反抗?” 怀英差异的盯着墨无双,瞳孔猛地一缩! “刚才你都看见了?” “当然没有,你当是yy小说主人公吗?总会在关键的地方听见重要的话?”说着墨无双指了指自己的小脑袋继续笑道:“老娘虽然行为不拘一格,但脑子没毛病!” 怀英闻言“扑哧”一笑,终于将心头的重担卸下瞧着墨无双。 “拜火教的势力远超我的想象,单以我们的力量根本无法反抗,所以刚才我想了一路,需要介休城的尉迟宝林少将军帮助调兵,如此才能抵住拜火教的阴谋!” “故而怀英在这里还是有个不情之请,望无双姑娘协助怀英离开古桥镇求救兵!” 怀英的目光灼灼,墨无双却撇过头深深的叹了口气。 “难道无双姑娘还没有感受到拜火教渗透的严重性吗?劫池出世的日期将近,陆镇长这样的人在暗处不知道又隐藏了多少,如今怀英只能倚靠无双姑娘的帮助了!” “难道你不怕吗......” “怕,我刚才被人威胁简直怕得要死,可他越是嚣张我就越是无法对即将到来灾难视而不见。” “毕竟儿时怀英亲人便是被歹人所害,如果这一辈子只会逃避,那我在大理寺努力的日日夜夜将没有任何意义。” “那…我活着与死了有何区别。” 秋风略过怀英苍白的面庞,一缕清泪顺着面庞显得无比凄美,哪里还有一丝男子坚强的气概。 墨无双无奈深叹了一口气,伸手拍了拍怀英的肩膀。 “老兄,算你赶着了,我可不是一个喜欢欠别人恩情的人,这次事情解决咱们两清怎么样?” 宛如悲秋迎来了春风,怀英脸上转眼笑开了花,张开双臂便想抱住墨无双,岂料墨无双飞身一腿将怀英踹下了车。 “臭小子,别以为你救了我就能占便宜!” ------------------------- 漆黑的监牢,陆镇长面色木然的撇着栅栏对面正满面嘲讽的老郑头,身上早已没有了往日的光彩。 “没想到你个老混蛋也会有今天!苍天有眼,苍天有眼啊!” “哼!蝼蚁般的杂碎,你真以为这小小的牢笼会将老夫困死?你根本就不懂什么是力量,你甚至无法想象火师大人究竟有多么伟大。” “也许一会儿,火师大人就会来拯救老夫,而你唆使那小子坏我好事,我必将你挫骨扬灰!” 显然路镇长仍旧认为火师会救自己,强硬的脾气仍旧没有改变,这让老郑头的嘴角弧度更甚。 “吹牛啊?你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啦!” 老郑头满心的鄙夷,岂料话刚出口,却听见大牢的房门发出响动,而后一名红袍人在狱卒的引领下朝着牢笼走来! “我去!玩真的!” 老郑头慌忙扭过头去装睡,而另一个牢笼中陆镇长却是满面激动的扑在栅栏前,眼角忍不住老泪纵横。 “大人,老朽就清楚大人不会放弃老朽的!” 火师兜帽下隐寒着脸叫狱卒离开,而后这才盯着落魄的陆镇长冷笑道。 “你还好意思说!原本计划能够利用墨无双入狱逼出墨霖山,然后顺利制裁这个天下第一神捕。” “你倒是满脑子的忠义,生生将事情搞砸,如今竟然还想让我救你!” 说罢火师伸手猛地扯断铁链,而后缓步走入牢笼内,惊得陆镇长倒退两步贴在石墙旁冷汗直流。 “大人!老朽也没想到怀英那小子聪慧至此,而墨无双那丫头功力又丝毫不弱,不然老朽绝不可能载到他们手上!” “哼!事已至此,如今说这些还有何用!” 此话火师一出口,陆镇长惊得急忙跪在地上,跪下身子将地面磕得咚咚直响。 “求大人再给老朽一个机会,老朽保证绝对不会再有任何失误,哪怕上刀山,下火海绝无怨言!” 求饶的话到了火师耳中,陆镇长终于感觉到头顶骇人的压力散去,随即连忙再磕两个响头。 “多谢大人宽容,老朽定当竭尽全力为大人做事,将墨霖山的头颅提携给您!” “呵呵,那等高手怎是你这样的蝼蚁所能触碰的,不过我这里还真有一个事情只有你能办。” 火师说到此处,伸手从口袋中取出一个青花小瓶,冷笑着来到陆镇长身旁。 “大人尽管吩咐,老朽万死不辞!” “呵呵,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火师伸手掐住陆镇长的喉咙,单手提起灌入瓶中腥臭液体,陆镇长虽是江湖一流武师的水准却丝毫无法反抗! “悲哀你的离去,恭喜新的到来。” 陆镇长落地只觉得喉咙仿佛烈火焚灼一般,拉开衣襟更见火红色的光芒顺着血管蔓延,在一声凄厉的惨叫中生生焚为焦躯,直到一炷香的时间过去,整座牢狱这才安静下来。 “吩咐下去,这牢中发生的事情谁都不能透露,并且不能让外人进来看到他的尸体。” 狱卒闻言侧身点了点头恭敬道:“那大人,旁边那个牢笼的老鬼怎么办?” 火师扭头看见那个颤抖的背影,似笑非笑道。 “留着他,就当是火魁将出世的开胃菜罢……” 第二十三章 调虎离山 “无双姑娘准备好了吗?” 古桥镇客栈的小院中,怀英瞧着整装待发的墨无双,理了理不太舒适的杏黄衣角,满面羞红的问道。 “没有,总觉得胸前勒的好难受。”墨无双指尖挑了挑白色的束胸衣,面色无奈的摇了摇头。“麻烦死了,咱的身材这么好,这个任务恐怕不是很适合咱......” “我说无双姑娘,咱能别这样吗?一开始可是您提出来的主意,要说难受我可比你痛苦多了!”怀英托着胸前填塞的两个馒头,只觉得人生理想什么的还是放弃比较好。 “别提,我总觉得你比我适合女装,不去卖真是可惜了,来给姐笑一个......” “......” 夜幕渐渐降临,晚风吹得古桥镇一片清冷,直至视线不再清晰时,一个身着白衣男装的纤细身影这才鬼鬼祟祟的推开房门,而后顺着青石街道小跑离去。 “十一!你看那个是不是火师大人叫我们看着的狄怀英!” 不远处树林中十几道赤红色的影子相视一眼,随后却见为首的火徒目光一闪恨道:“估计没差!听说是个瘦弱的好像女人的公子哥,这半夜想着逃走通风报信,不是他还能有谁!” 话落拜火教几人相视一眼便远远坠在那身影背后,而客栈中大概过了半柱香的时间才有一个身着女装的‘俏女孩’伸出脑袋左右晃了晃,转而蹑手蹑脚的朝着茯苓县尉迟宝林驻扎的客栈跑去。 ---------------------- “大哥,不对啊!”一群火徒坠在男装身影足足半个时辰,前后一直保持这个速度奔跑,未见速度减慢反倒提升了不少。 “不是说那个狄怀英不会功夫吗?你看前面那个人跑的都快飞了!” “有可能,大人说他不会功夫,但没说他不会逃命,兄弟们加把劲等到了古桥镇外面,咱们就动手杀了这个小兔崽子回去邀功!” 许是前面那人感觉到了背后拜火教徒的紧追不舍,转眼脚下的步子忽然交错出一连串虚影,仿佛青石路上疾驰的疯兔,身后更是扬起了一路尘土! “沃日!十九,二十三!你们两个脚下功夫最好,给老子拦下他!” 为首火徒心中满满将前方逃亡的‘怀英’祖宗十八辈都骂了个遍,回头只见身旁两位火徒相视一眼不约而同断腕凝成妖狼朝着背影紧紧追了过去。 没想到那人的脚下仿佛抹了黄油,接连几个胡同的精巧转弯不论后面如何追逐,都会被远远的甩开,无奈为首火徒气急败坏的命令其余所有人都化作了妖狼追上去。 于是清冷的月光下,休息的人们看夜景时,顺着窗口便瞧见一道身影后面追着一队‘狼狗’,均摇头都想不清楚究竟是何等作死竟然引了一路畜生...... 而那个夜晚的古桥镇也多了一个新的“勇者”传说…… “吼!”一声嘶吼,背后一群拜火教徒分成三路,两队消隐在两侧胡同,而一队则继续追踪前方领跑的人影,终于在出了古桥镇的界碑时将人包抄,至此一场角逐战方才结束。 “呼…你个臭小子继续跑啊!”为首火徒明显岔气,捂着肚子朝被妖狼包围的白衣人恶狠狠道:“就算你轻功再好也难逃死路一条!” 说着好似不解气,两步来到身旁抬脚就想将白衣人踹倒,岂料一柄横刀出鞘挡在火徒脚前,猛地内力一震竟是将火徒推得倒飞出去且迎来一片惊骇的目光! “怪不得老人都说拜火教是出了名的邪教,人家只是想夜里出来散心都会被十几个火徒包围,信不信咱把你们统统抓到衙门里面再教育啊!” 一众拜火教徒听闻是一女声娇喝,禁不住瞳孔收缩中却见白衣人内力涌动撤去了头上斗笠,正见是墨无双满面嘲讽的表情! “坏了,调虎离山!” 全场火徒心知中计皆是一副怒火冲冠的模样,獠牙映着墨无双掌心横刀尽显出幽幽的毫芒。 “别盯着了,不就是看老娘不爽吗?你们几个畜生一起上啊!” 因为上一次与拜火教徒的争斗让墨无双对自己的本领十分自信,这一次她没有任何迟疑,伸出白皙的手指朝着为首拜火教徒勾了勾,终于点燃了导火索使所有火徒尽显獠牙! “吼!”一头壮硕的妖狼怒吼着朝墨无双首当其冲,利爪上传来夜风的尖啸,恨不得一爪下来将墨无双撕裂。 可哪知墨无双逆手握刀,脚下划出一圈绕开攻击,转而刀柄撞在妖狼腹部倒飞出一丈有余,狼身蜷缩中却又见墨无双勾了勾手指。“别怕,我还禁受得住。” “吼!”“吼!”“吼!” 一群血色妖狼袭来,凶悍与嗜血的气息迅速将墨无双笼罩,却依旧遮掩不住墨无双嘴角名为兴奋的笑意。 “墨家逆锋刀,刀法诡秘,快而刁钻,反手执刀,借脚下辗转腾挪,运掌心万千变化,只劈得三伏绽红梅,腊月断飞雪,千仞斩浮屠,万径神踪灭!” 恍惚间利爪将近,墨无双的横刀仿若一道旋风绽出道道寒芒闪烁,月光下裂风声将几头为首狼妖撕成肉块,惊得身后群狼连滚带爬,丝毫没有了方才嚣张的气焰! “墨家逆锋刀,练得一塌糊涂!” 正当墨无双处于上风,眼角却见一名身着红黑长袍的神秘人忽然出现,伸手扯来一旁火徒披风扭成一个钻头直刺而来! “嘭!”刀光凝成的旋风炸裂,墨无双倒退几步正见此人追来单手似乎要捉住她,惊得横刀拦在身前却又听一声炸响,顿感仿佛铁锤砸在心脏上,引得墨无双面色一白,急忙借着力道消失于身后密林,眨眼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别追了!” 火师瞧着墨无双离去的方向伸手拦住背后正要追去的妖狼,一脸阴寒的环视了一周。 “她只不过是个棋子而已,伤了她只会惹恼墨霖山,如今劫池已经苏醒,咱们还是要事为主。” “更何况,就算真的来了救兵又能如何,事已至此不过是为我劫池添加养料,而墨无双那个丫头,回去自有惊喜在等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