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妃挟君闯天涯》 序言 仙宫情变 “墨兰,今生今世,不管是仙是魔,只要有你的地方,就会有我,无论是谁,休想把我们分开,这辈子我们就此羁绊在一起,生生世世。” 淡淡的光华笼罩着这百花幻境,一棵绽着雪色琉璃花树下,一位身材欣长的白衣男子临风而立, 一丝哀怨从他的一双忧郁的眼中缓缓倾泻。缓缓落在面前的蓝衣女子身上。 “东华帝君,且请忘了小仙!您不要再小仙身上浪费功夫了!小仙心中早有….属意之人!”蓝衣女子的回答如同一碗冰水沁凉了东华帝君的心。 “墨兰仙子,你的心里当真就只有……”东华帝君缓缓抬头,伸出的手慢慢捏紧拳头,他的眉间微微扭结着,薄唇似乎要亲启,又似乎在掩饰着什么。 对于面前如此忧郁的女子,作为上仙的他竟然如此低三下四去求一个仙阶比他低了好几级的小丫头,若不是爱她,恋她,又何苦被她冷冷回绝。 属意之人?是他么?东华帝君一想到墨兰仙子还蒙在鼓里,一丝嘲谑不禁浮上嘴角,斜眼撇了一眼眼前优柔寡断的娇娘,她什么都不知道,还以为心上人对她一往情深!真是莫大的讽刺,东华帝君忽然有种想报复的冲动,他恨不得把昨日无意撞破南华帝君与风姨女儿鬼混的丑事向那个傻女子抖得底朝天,不过,作为男儿,他到底还是忍住了,他只是不甘心,到底南华帝君哪点比他出色,令一向幽居深宫足不出户的墨兰花仙对他青睐有加,而他呢,同样是位列仙班,地位身份与南华帝君如出一辙,却偏偏无人问津,好不容易喜欢上一个女子,却偏偏是这个柔弱犹豫的墨兰仙子! “墨兰,你告诉本尊,本尊到底哪点比不上南华?”他的质问带着绝望的口气,两眼通红,发丝凌乱在空中狂舞。 “东华仙君!莫要为难小仙,小仙真的……真的……答不上来!”墨兰的脸上飞出两团红云,语无伦次,她的心里早就乱成一团麻。 东华帝君的牙齿咬的格格作响,两条秀眉忧郁的微微折起,3300年的追爱,却被这句话击地粉碎,墨兰仙子这拖泥带水的性子,当真害死了人!想起这3300年自己所付出的点点滴滴,真是有种恍如隔世之感。东华慢慢摇了摇头,那些往事此刻如一柄柄削骨利刃,剜的他心碎欲裂。疼,那是心死的疼!追爱不得的苦,宛若烈酒灼伤着他的肺腑!每当夜阑人静,璀璨宫宇,怅然醒来,却无人陪伴,他只是想她!他想墨兰第一次对他的笑,那是太液池边,百花圣母寿辰,那时,他情窦初开,只恋她一身蓝衣飘飘,柔弱不沾纤尘。可惜啊,她的身边早有南华相伴,那个南华是她青梅竹马,两情相悦,他有怎好夺人所爱?自此,东华把那爱怜深埋心里,直到他撞破南华的私情,直到南华对他说:“那个丫头,注定和我南华君无缘!”他还记得南华怀里拥着风翩翩,一脸决然的样子,虽然他知道南华似乎也有苦衷,毕竟风家可是权贵国戚。谁人都想紧巴巴高攀。东华想起南华脸上那一脸的无奈,嘴角向上扬起一个嘲弄的微笑。 现在,对于眼前那蒙在鼓里的天真女子,他又能说什么?有些话还是藏在心里为好。 只是为何,当她如此犹豫,似乎要拒绝他的爱情,他的整个人突然变得如此失去理智,酒醉般瞪着通红的双眼,手指指着面前的女仙,嘴角似笑非笑,微微摇着脑袋,束发的簪子滑落,缭乱了一头黑发。他的整个人儿已然癫狂:“墨兰,你….本帝君现你在这花树下做出抉择!”那个秘密,几次想脱口而出,却被生生咽了回去。 此刻,东华帝君瞪着一双狭长的丹凤眼,口气虽然凌厉,眼底却露出一丝无奈。他知道,自己如此苦苦相逼,对这愚顽不灵的小妮子,恰是毫无用处。他的心一阵阵翻搅,一些些苦涩混合着失望慢慢在心底沉淀:这墨兰小仙如此忸怩,她是真的不懂拒绝么?还是害怕伤害他!她的心里到底怎么想?不管怎样,他决定逼一下她:东华帝君修长洁白的手指慢慢滑向腰间,猛然拽下一只金色的葫芦,用力打开葫芦盖,一股刺鼻的腥臭迅速弥漫至空中。 “妖血……东华你……”墨兰一张俏脸瞬间花容失色,她的纤手有些颤抖,缓缓伸出,整个人儿向着帝君迅速飞去,似乎是要夺下那瓶魔药。“你选择他还是我?”东华似乎早就料到那女子有此举动,大手一挥,力道生猛,把墨兰仙子打翻在地,他的眼里满是绝望的质问。 “我……东华上仙,你莫逼我!”墨兰捂着脑袋,已然语无伦次。她可怜兮兮的伏在地上,眼睛里早已注满晶莹的泪水。她太柔弱,这选择于她,无异于太过沉重。她想一个都不得罪,这万万是做不到的。东华帝君苦笑着,满怀爱怜的看着眼前的女子:一树琉璃花,花瓣缤纷落下,如雪覆了女子一身。东华帝君最后看了一眼地上一脸忧戚双眼垂泪的女子,怅怅叹了一口气,仰着头,一口饮尽了那瓶妖血。一股紫色的妖气缓缓从帝君身上散发,曾经飘逸的黑发瞬间染白霜。 “东华……你……成魔了!”墨兰吓得一张小脸儿惨白,纤细的手指无力的指着眼前的人儿。 “若你不爱,成魔何妨!”魔君的嘴间挂着一丝邪笑。冰冷的双瞳渐渐从黑色变作邪魅的紫色,他的眉间早已落上魔界的封印,那血红火焰般的封印,凝结着他3300年不得爱的苦,痛,怨。 即已成魔,何必长留仙界,东华帝君冷冷一笑,化作一股黑光滑向了他该去的地方,只留下墨兰仙子像痴了般缓缓蜷缩着身子,她的心中不知是惆怅还是苦涩。(未完待续) 第一章 亡国公主 墨兰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置身于一片狼烟之中。她的身边尸横遍野,破败的宫墙,碎裂的砖瓦,到处充满了烈火焚烧的气味。黑夜如墨,漫天扑洒。 而她的身子竟然是另一个女子的!难道自己被贬下凡却误上了这个女子的身!思前想后,天宫种种如在目前:自己无意打碎玉帝的琉璃盏,被王母贬责,一道金光打落云端,墨兰啊墨兰,想不到你也有如此悲惨之日!一想起如今凄苦无依,众花仙姐妹定是悬念,还有那南华帝君! 墨兰一想起南华帝君,她的身上忽然打了一个激灵,她的手缓缓地护着双臂,脑中思绪万千:那日打碎琉璃盏,南华何曾为我开脱,我看他一脸漠然,怎会是夫君关心未过门妻子的模样?罢了罢了!墨兰不想再次回忆那似乎离她很遥远的伤心事,她连自己身处何方都未曾知晓,对于前尘旧事又何必介怀呢? 墨兰想缓缓直起腰肢,忽然耳畔似乎传来一阵杂沓的脚步声,她的眼皮底下忽然出现了一双双黑色的军靴。 “太子殿下,这里有只还没死的,似乎是只女狐 ……”一个侍卫的声音似乎带着某些侮辱,在她的耳畔响起,她刚想抬头,查探一下来的是什么人,只觉得颈间一阵巨疼,似乎有什么东西似钳子一般牢牢箍住,勒的她透不过气来,她想要反抗,她的指间慢慢想要集聚一股真气,却突然感到一阵乏力袭上心头,那些天宫残存的记忆连同法力忽然在那双暴戾的手下,不复存在了。墨兰只觉得身子不像是自己的,举起的手复又落下,只觉得背上一击,双臂被一双大手反剪着,牢牢压在地面。 来人似乎已然觉察出女子眼中的惶恐,那双眼睛莹绿幽怨,仿佛两潭碧水漾出丝丝愁波,这双眼睛,为何竟然和那人……不……过是巧合罢了!这世间之事谁说的清呢?不过,这个女子到勾起了他的好奇心,他的心里暗暗起了一抹笑意,玩弄一下也未尝不可吧!他的手紧紧捏着女子尖尖的下颚,他要再次确认一下这张脸与记忆中的这张脸有没有相似之处。来人缓缓做了个手势,一只火把迅速移至来人眼前,他俯下身子,通红的火光照着少女苍白的脸蛋!那双绿眼睛宛若碧玉般带着丝丝雾气。少女被压在他的脚下,可怜巴巴的像一只落难的小兽! 现在,这个女人似乎毫无反手之力,可以任他凌虐! 那双眼睛,那柔弱的眼神,分明是……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怒意慢慢席卷来人的心头,他修长的手指似乎像避开某些不洁之物般骤然掷下火把! 他的心里渐渐涌现诸多疑团:这女子为何如此像……虽然现在女子的身份是狐妖,但是……她的身上却没有狐狸那股世俗的媚态,却反倒有些……仙气!这个词在他的心里激起一股小小的涟漪。怎么可能?他今天这是怎么了?明明眼前不过是个亡国的女俘,或者她只比其他女俘漂亮些,就引起他这么多的浮想联翩。来人忽然使劲挥了挥手,似乎是要驱散心头不洁的念想,不管如何,她现在已然是笼中之鸟,再怎么挣扎也飞不出他的五指山!管她前世今生,他只要现在的满足! 墨兰看到那双大手迅速插住她的脖颈,现在她的整个人似乎被慢慢抬起,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喉间似有异物堵住,火烧般难受。身子半悬在空中,忽然,腰间似乎有什么东西应声落下。 “兰凝霜!”她听到一个陌生男子的声音在耳畔缓缓响起。这声音如此熟悉,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她只觉得来人的声音透着丝丝寒意。正犹疑着,身子猛然被一双粗暴的手甩在地上,只觉得尖尖的下巴颏一阵火辣辣的疼,一块玉佩在眼前幽魂似得晃动,散发出莹莹绿光,而那玉佩背后一只紫色的眼眸隐在半枚玄铁面具之中宛如一点鬼火在灼灼跳动,寒气沁人。 “你的名字是叫兰凝霜!”来人的口气很是霸道,语调冷漠的像是数九寒天的凛冽的冰霜。 对于这个名字,墨兰很是陌生,但是她是极聪慧的女子,一想到一定是自己错入了这女子的身子,那玉佩上的名字定然是那女子的,墨兰在这种形势下只得微微点头。 待到她反应过来,她那单薄瘦小的身子已经被那人拦腰跨在肩上,那人骑上了一匹白马,墨兰只觉得小腹软软的贴着马背,就这么打横着在马背上。她由于是面朝下横在马背上,看不清骑马的人的相貌,只能凭记忆回忆那人的点点滴滴,那人似乎身份很是高贵,虽不见外貌身形,单凭他脚上的军靴却是价值不菲,墨兰虽然贵为仙子,有时候也会偷偷溜下凡间在人间戏耍一番,那些衣帽鞋店本就是小女生最爱去的所在,虽说小姐上不了街,但是好在她们是上仙变化一个男子身形易如反掌,看得多了,也就渐渐识货,所以,墨兰才会一看到那军靴的质地一下子才会推测出眼前的来认定是贵胄。 “你这是要把我带到那里去?”墨兰心里虽然有些紧张,但是好奇心还是占了上风。现在她虽知道来人可能是某个皇族中人,但是流落到这个并非人间的地方,她还是有些揪心。她在马上慢慢回想着她的际遇:她的被贬,坠入之地竟然全是焦枯的……狐尸!而那个抓她的神秘人,似乎知道她投胎为狐的身份! “殿下,那些妖狐是不是都灭了为好?”她听到耳边又响起刚才那个清脆的男声。 “一个不留!”报之以回答的是如此冷酷绝情的话语。 “那么殿下……您马背上的狐……”清脆的男声似乎有些犹豫,不知该如何执行主子的命令。 “除了这个……一个不留……”冷淡的男音缓缓响起,身后一片刀剑杀戮。(未完待续) 第一章 亡国公主 墨兰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置身于一片狼烟之中。她的身边尸横遍野,破败的宫墙,碎裂的砖瓦,到处充满了烈火焚烧的气味。黑夜如墨,漫天扑洒。 而她的身子竟然是另一个女子的!难道自己被贬下凡却误上了这个女子的身!思前想后,天宫种种如在目前:自己无意打碎玉帝的琉璃盏,被王母贬责,一道金光打落云端,墨兰啊墨兰,想不到你也有如此悲惨之日!一想起如今凄苦无依,众花仙姐妹定是悬念,还有那南华帝君! 墨兰一想起南华帝君,她的身上忽然打了一个激灵,她的手缓缓地护着双臂,脑中思绪万千:那日打碎琉璃盏,南华何曾为我开脱,我看他一脸漠然,怎会是夫君关心未过门妻子的模样?罢了罢了!墨兰不想再次回忆那似乎离她很遥远的伤心事,她连自己身处何方都未曾知晓,对于前尘旧事又何必介怀呢? 墨兰想缓缓直起腰肢,忽然耳畔似乎传来一阵杂沓的脚步声,她的眼皮底下忽然出现了一双双黑色的军靴。 “太子殿下,这里有只还没死的,似乎是只女狐 ……”一个侍卫的声音似乎带着某些侮辱,在她的耳畔响起,她刚想抬头,查探一下来的是什么人,只觉得颈间一阵巨疼,似乎有什么东西似钳子一般牢牢箍住,勒的她透不过气来,她想要反抗,她的指间慢慢想要集聚一股真气,却突然感到一阵乏力袭上心头,那些天宫残存的记忆连同法力忽然在那双暴戾的手下,不复存在了。墨兰只觉得身子不像是自己的,举起的手复又落下,只觉得背上一击,双臂被一双大手反剪着,牢牢压在地面。 来人似乎已然觉察出女子眼中的惶恐,那双眼睛莹绿幽怨,仿佛两潭碧水漾出丝丝愁波,这双眼睛,为何竟然和那人……不……过是巧合罢了!这世间之事谁说的清呢?不过,这个女子到勾起了他的好奇心,他的心里暗暗起了一抹笑意,玩弄一下也未尝不可吧!他的手紧紧捏着女子尖尖的下颚,他要再次确认一下这张脸与记忆中的这张脸有没有相似之处。来人缓缓做了个手势,一只火把迅速移至来人眼前,他俯下身子,通红的火光照着少女苍白的脸蛋!那双绿眼睛宛若碧玉般带着丝丝雾气。少女被压在他的脚下,可怜巴巴的像一只落难的小兽! 现在,这个女人似乎毫无反手之力,可以任他凌虐! 那双眼睛,那柔弱的眼神,分明是……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怒意慢慢席卷来人的心头,他修长的手指似乎像避开某些不洁之物般骤然掷下火把! 他的心里渐渐涌现诸多疑团:这女子为何如此像……虽然现在女子的身份是狐妖,但是……她的身上却没有狐狸那股世俗的媚态,却反倒有些……仙气!这个词在他的心里激起一股小小的涟漪。怎么可能?他今天这是怎么了?明明眼前不过是个亡国的女俘,或者她只比其他女俘漂亮些,就引起他这么多的浮想联翩。来人忽然使劲挥了挥手,似乎是要驱散心头不洁的念想,不管如何,她现在已然是笼中之鸟,再怎么挣扎也飞不出他的五指山!管她前世今生,他只要现在的满足! 墨兰看到那双大手迅速插住她的脖颈,现在她的整个人似乎被慢慢抬起,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喉间似有异物堵住,火烧般难受。身子半悬在空中,忽然,腰间似乎有什么东西应声落下。 “兰凝霜!”她听到一个陌生男子的声音在耳畔缓缓响起。这声音如此熟悉,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她只觉得来人的声音透着丝丝寒意。正犹疑着,身子猛然被一双粗暴的手甩在地上,只觉得尖尖的下巴颏一阵火辣辣的疼,一块玉佩在眼前幽魂似得晃动,散发出莹莹绿光,而那玉佩背后一只紫色的眼眸隐在半枚玄铁面具之中宛如一点鬼火在灼灼跳动,寒气沁人。 “你的名字是叫兰凝霜!”来人的口气很是霸道,语调冷漠的像是数九寒天的凛冽的冰霜。 对于这个名字,墨兰很是陌生,但是她是极聪慧的女子,一想到一定是自己错入了这女子的身子,那玉佩上的名字定然是那女子的,墨兰在这种形势下只得微微点头。 待到她反应过来,她那单薄瘦小的身子已经被那人拦腰跨在肩上,那人骑上了一匹白马,墨兰只觉得小腹软软的贴着马背,就这么打横着在马背上。她由于是面朝下横在马背上,看不清骑马的人的相貌,只能凭记忆回忆那人的点点滴滴,那人似乎身份很是高贵,虽不见外貌身形,单凭他脚上的军靴却是价值不菲,墨兰虽然贵为仙子,有时候也会偷偷溜下凡间在人间戏耍一番,那些衣帽鞋店本就是小女生最爱去的所在,虽说小姐上不了街,但是好在她们是上仙变化一个男子身形易如反掌,看得多了,也就渐渐识货,所以,墨兰才会一看到那军靴的质地一下子才会推测出眼前的来认定是贵胄。 “你这是要把我带到那里去?”墨兰心里虽然有些紧张,但是好奇心还是占了上风。现在她虽知道来人可能是某个皇族中人,但是流落到这个并非人间的地方,她还是有些揪心。她在马上慢慢回想着她的际遇:她的被贬,坠入之地竟然全是焦枯的……狐尸!而那个抓她的神秘人,似乎知道她投胎为狐的身份! “殿下,那些妖狐是不是都灭了为好?”她听到耳边又响起刚才那个清脆的男声。 “一个不留!”报之以回答的是如此冷酷绝情的话语。 “那么殿下……您马背上的狐……”清脆的男声似乎有些犹豫,不知该如何执行主子的命令。 “除了这个……一个不留……”冷淡的男音缓缓响起,身后一片刀剑杀戮。(未完待续) 第二章 暗夜欺凌 墨兰醒来的时候发现身处在一片黑暗中。 “别动!”她的身子轻轻移转,一道冷喝吓得她不敢妄动。虽然贵为上界仙子,毕竟属于弱质花仙,胆子还是很小的。墨兰静静忍受着,周围无边的黑暗正如她此刻绝望的内心。 她不想成为笑柄!特别是眼前的那个人!她似乎连他姓甚名谁也未知晓,若要报仇,也无从入手。可怜她深闺弱质,一想到报仇,身子就抖动得如此厉害,她本质上害怕任何的复仇。撕裂的痛楚使得墨兰眼中似有湿润的物体将要缓缓溢出。黑夜中,眼睛是多余的,唯有那粗重的喘息声在耳边像噩梦般缠绕。她慢慢闭上眼睛,像死了一般接受着那人给她的献礼! 只是在她的记忆深处,那个叫南华的名字已然在这一刻碎裂成千瓣,但是她的内心却有诸多不甘:“南华,南华!”自己已然成了不洁之人,哪还配吐露这个高贵的名字!千百声内心呼唤,终于缓缓从嘴边泄露,那似乎是兴奋至极的低语。 “兰凝霜!滚起来!”一声粗暴地断喝打碎了她的迷梦,忽然之间她觉得四周大亮,她缓缓睁开眼睛,一张俊美的年轻男子的脸满含着怒意呈现在他眼前。 “你嘴巴里不干不净说着哪个贼汉子的诨名?”还没等兰凝霜反应过来,火辣辣的巴掌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扇在她粉嫩的脸颊。 鲜血顺着嘴角一滴滴缓缓淌了下来,兰银霜披覆着头发,手脚不能动弹,像一只落入陷阱的小鹿般等待着猎人的屠戮。她的眼里似乎有什么晶莹的东西在闪烁。 “没用的东西!本太子黑啸天这么几下就把你整哭了!去去去!快快把这贱女人拖进冷宫!本殿下不想看到这张哭丧脸!”墨兰这才知道她的面前的那个俊美的男子叫黑啸天,是位太子。 与此同时她发现自己身处在一张金碧辉煌的龙床之上,华丽的红色帐幔在悠悠夜风中缓缓吹拂,窗前的兽型铜炉缓缓飘出股股淡青色的细烟。不过她似乎再也没有机会去探寻事情的来龙去脉!随着那个自称为太子的少年的吩咐,几个粗笨的丫头不知从哪里冒出,手忙脚乱的扯着捆绑着她的绳索,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一块偌大的麻布卷着她莹白的身子迅速抬至一架竹轿之上,黑啸天缓缓走到兰银霜面前,紫色的目光似一把剑锋利的似乎要剔开兰凝霜柔弱的内在,黑啸天迅速伸出手,狠狠地掐住少女小巧的下鄂,用力一握,兰凝霜觉得嘴巴似乎不受她控制似得微微打开,黑啸天从腰间摸出一粒腥红色的丹丸,啪地一击,打入少女的咽喉深处。 “你……到底给我吃了什么?”兰银霜一双惊恐的眼睛瞪得老大,她的身子手脚被麻布裹得密不透风,万难逃离。 “断情丹!”黑啸天凉薄的嘴角露出一个阴骘的微笑,像逗弄小猫一般微微把一张俊脸凑近了他的玩物。他的纤细的手指却是力道很大的捏着少女尖尖的下巴。少女身上散发出一阵阵兰麝的幽香,这香味曾经在3300年前的某一个时刻令他迷恋不已。难道她真的是……黑啸天微微收敛心神。不过,她知道眼前的人儿是他么?虽然她的眸子已化作碧绿的狐狸眸子,但是她身上却没有狐狸特有的骚味,而只有一股淡淡的沁人心脾的兰香! 对着这个眼前似乎只有十八九岁的少年,兰银霜的心里却渐渐升起一股恐惧。 “曾经有个人叫墨兰,她长得很像你!”黑啸天似乎决定试探一下。 “墨……兰……是谁?”兰凝霜似乎记得曾经在某个时间段里她似乎听到有人这么唤她,但那似乎只在梦境里才会反复出现,她的记忆里只残存着“南华帝君”一个人的名字。 看来她真的忘了!虽然他不知道墨兰坠入凡间的真正原因,但是他知道,或许他们的故事远没有结束这么简单! “算了,这本与你无关!”黑啸天挥一挥手,像是拂去了什么讨厌的尘埃般,他慢慢招了招手,阴郁的眼神直直盯着兰凝霜。兰凝霜似乎觉得这双眼睛将要把自己吞噬殆尽,冷冷的眼神似一把把匕首刺入她的每寸肌肤。 黑啸天手起,一些膀大腰圆的汉子骤然出现在身边,低了头静待他的吩咐。“把这个贱婢拖出去,打入冷宫!”黑啸天的脸上丝毫没有怜悯的神色。 “遵命,太子殿下!”那些大汉先是一把把兰凝霜像一件包袱一样竖在地上,兰凝霜觉得后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戳着她的脊梁骨,一阵阵点啄般刺疼。 “不懂礼数的无耻丫头,还不叩谢太子殿下的恩典?”兰凝霜正欲回过头打探说此话的是何人,一双粗大的布满老茧的年老之手狠狠把她双肩往下一压,膝盖上似乎也被狠狠一击,像个木偶般身不由己的跪了下来。 黑啸天缓缓看着眼前的战利品,他邪魅的丹凤眼流露出一丝冷冷的嘲讽:墨兰啊,墨兰,假使你真的是墨兰,你不是一直犹豫不决么?现在本殿下要让你看看你的犹豫不决怎么在我手中被慢慢揉碎!一想到此,这个男人嘴角勾起一抹浓浓的冷酷,他缓缓抽出腰间的佩戴的黄金匕首,猛地抽出,在女子面前来回晃动。锋利的匕首散发出阵阵寒意,兰凝霜只觉全身汗毛倒竖,黑啸天握了匕首,看似漫不经心地在女子面前游走,忽然只听得一阵裂帛般簌簌,麻布瞬间裂开一道缝隙,兰凝霜只觉得肩头一阵冰凉,偷偷扭转粉颈,微微一看,她的莹白双肩赫然裸露在外,没等她反应过来,一双年轻男人的大手牢牢扳住她的香肩,任凭挣扎却是枉然,那男人右手持着匕首缓缓刺入了她的右肩。 这一刻,世界仿佛静止!兰凝霜仿佛觉得已然过去几个世纪!她的右肩刺骨般的噬心之疼如潮水般缓缓没过浅滩,她仿佛觉得自己的心将要碎了,这是一种耻辱!被一个她无从知晓来历的陌生男人*!刻下只属于他的印记! “睁开眼睛,你这贱人!”一瓢凉水不知什么时候兜头泼下,兰凝霜只觉得鼻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塞住一般,有一种浓重的窒息感,她的身子本来就很娇弱,在加上如此折磨,她只觉得眼前一黑,身子一歪,似要倒掉。 “晕倒装可怜么?没那么简单!”兰凝霜只觉头皮一阵发麻,似乎被什么人用力揪着,两面镜子一前一后直直戳在她的右肩位置。 “看吧!这是本太子给你的礼物!”黑啸天邪魅的笑着,眼底玩弄的意味越加浓烈。 兰凝霜缓缓抬头,一双忧悒的目光缓缓射向镜中,她看到了什么,镜中分明是自己柔白滑腻的右肩,只是多了一朵血色的兰花! “黑……啸天……你……好狠!”兰凝霜苦苦的逼出这几个字,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哪里来的勇气。只是还没等她说完,她的脸上又噼噼啪啪挨了一顿鲜红的巴掌。 “不知死活的丫头,太子的名讳岂是你等贱货嘴里随意说出的么?”一个身形肥胖的嬷嬷一把拽着兰凝霜的嘴巴,狠狠撕裂。 “墨兰,不,兰凝霜!我要你记住,你现在是我黑啸天的奴隶,想和本太子玩,你还太嫩了点!”说完这男子打了个手势,一张圈椅缓缓抬出,黑啸天慢慢坐了上去,身子斜倚,伸出一只光脚,缓缓地抬起,朝着少女脸上肆无忌惮的伸了过来,他的脚接触到少女柔滑白嫩的脸颊,眼睛微微半眯着,轻轻偏着头,眼里射出两道冰冷的寒光。 兰凝霜此刻有种想死的欲望,她高傲的公主心被摧残的七零八落!少女的眼里噙着泪,乌黑的秀发凌乱的披散下。她只求速死! “想死么?”那只残酷的手再次扼住了她纤细的脖颈。那双冰冷的紫色眸子阴狠的注视着她,兰凝霜把头微微偏过,想极力避开那冰冷的眼神,只可惜她的脖子被牢牢的箍住,她只能面对那双无法逃避的眼睛! 一块玉佩滑落她的眼前,那是她的公主令牌,兰凝霜刚想伏地去捡拾,却被一只大脚踩得粉碎,那玉屑像花瓣散落一地,她缓缓抬头,有些气恼,却撞上太子冷漠的眼神。 她的心思那个男人全数知晓,兰凝霜在他面前已然*的毫无秘密可言。 她不喜欢被陌生人洞察的如此透彻,特别是一个陌生的年轻男人!而且还是敌国的。 黑啸天看着眼前的女人,有些好笑:都死到临头了!还不觉悟么!若她果真是……!现在在就凭这个印记,就凭那颗断情丹,即便是你要逃走,只要本太子催动毒咒,你将会五脏六腑瞬间爆裂,黑啸天有点痴狂的挥着手,像一个疯子般舞蹈。 兰凝霜的眼里唯有泪水。此刻,也只有眼泪明白她的一颗百味杂陈的心。 “打入冷宫!没有本太子的命令一律不得探视!”缓缓地珠帘从天落下,遮住了眼前秀美男子挺拔的身姿,也隔断了兰凝霜单薄的希望。(未完待续) 第三章 蝶苑夫人 “你们都起来吧!”蝶苑夫人微启朱唇,懒懒说道。兰凝霜此时已然跪的膝盖微麻,听到夫人吩咐,如遇大赦,正欲叩谢起身,却不料被一双手狠狠按住。 “除了这位姑娘,别的都起来吧!”蝶苑夫人嘴角挂着一抹阴骘的微笑,一双凤眼儿含着一抹嘲弄。 暖云缓缓起身,见冷月竟然站到了蝶苑夫人身旁,微微低头侍立,仿佛她的主子便是蝶苑夫人。暖云一见这等姊妹,攀龙附凤,不觉微微叹息。蝶苑夫人像是察觉,脸上微微漾出一抹笑,假意低了头,找冷月靠近,缓缓在她耳边不知嘀嘀咕咕说些什么,众人只见冷月一张冷脸儿竟然浮出一丝笑意,这是在凉词宫从来没有的,也不知这蝶苑夫人对冷月说了什么,这小丫头竟然对这初次见面的夫人五体投地。 “去吧!冷月,只要记着本宫我对你的恩情即可!”蝶苑夫人冲着冷月缓缓一笑,这笑颜宛若春风拂面,甚是迷人,连暖云都有些被她俘获了去。 暖云知道,冷月不会久留姑娘身旁,冷月气性儿高,终是不愿久居人后,呆在凉词宫里,做这伺候人的活计。 暖云估摸的丝毫无措,蝶苑夫人示意翠衣少女代为传达,少女领命缓缓开口道;“凉词宫侍婢冷月,服侍勤勉,甚的吾心,待夫人回府,禀明皇后娘娘,听候敕封!”冷月听了,脸上露出桃花般的喜色,爽快应了一声诺,道了个万福,蝶苑夫人招手示意来至近前,冷月此时真是千恩万谢,犹如守得云开见月明,心里喜不自禁。翠衣少女上前道贺,且自报家门道:“姐姐这厢有礼了,奴家蜜蜂儿,给姐姐道喜了!”蜜蜂儿一张嘴能说会道,多是逢迎客套之词。,说的冷月心里美滋滋的。 “哎呀呀,这主子竟然不如丫鬟识时务!我倒要看看这主子到底长得什么模样?”这边厢,那蝶苑夫人忽然冲着兰凝霜俯下身子,一双雪色纤手忽然犹如鹰爪般牢牢扳着面前女子的脸,狠狠地注视着,似乎要从这张脸上找到一丝瑕疵。 只是她要失望了!呈现在她面前的那张脸如此纯净,丝毫不沾染凡尘一点鄙俗。本以为这个女子一定是个狐媚子,却不料眉宇间竟会如此清澈:尤其是那双眼睛,忧郁中似乎藏着无限惆怅,却又那么脉脉含情,让人不忍直视,不但是男人,就是女人见了也会顿生怜爱之心,她,似乎不属于这个世界,高洁的仿佛来自天上,宛若一朵幽兰,在这深宫禁院,缓缓吐露着阵阵清香。 这女子一定不是狐妖!虽然她的身上穿着粗鄙的衣衫,头上也无过多饰物点缀,但是少女身上所散发出清雅之气却是太子身边任何一个妃嫔都难以企及的!不,甚至是魔王魔后都望尘莫及!蝶苑夫人真身乃是冥蝶所化,作为冥王最小的女儿,甚的父王宠幸,也早早学会了医卜之术,对于眼前的女子,她明显的感到了不同,这是超越一切繁华雕琢的存在!这个女子来历似乎没这么简单! 这令蝶苑夫人很是心焦。深宫素来犹如战场,后宫嫔妃互相倾轧,她不是没有经历过,正是由于手段狠戾她才稳稳的坐到太子身边第一夫人的宝座,离那钦定的太子妃不过一步之遥!眼见得皇后为儿子敕封选妃之日不远,虽则暗中已有探子密报,十有八九非蝶苑夫人不可,夫人心中还是惴惴难安,蝶苑夫人一向谨慎,所谓不怕一万,只怕万一,任何风吹草动,若是阻挠她太子妃的遴选,她都要斩草除根。 而眼前的女子恰恰对她构成了最大的威胁。兰凝霜比蝶苑夫人小了整整两岁,这对蝶苑夫人来说可是天大的发难,且女人之间攀比,总会觉得对方貌美,从而恨恨的生了嫉妒之心。蝶苑夫人正是如此,她正要对眼前的美人挑刺儿,忽然见冷月向她使了个眼色,似乎有什么话对她诉说。 夫人领会,示意其附耳,冷月踮着脚尖叽叽咕咕不知在夫人耳边说了什么,夫人听了,一张脸儿露出一丝狡黠,语毕,示意蜜蜂儿上前,又对着这丫头叽叽咕咕不知说什么,蜜蜂儿得了吩咐,一把押着兰凝霜右肩,兰凝霜正欲开口,忽觉右肩一阵撕拉拉,整个右臂肩袖儿被那蜜蜂儿深深撕裂,露出柔滑雪腻一条玉臂,那朵血兰刺啦啦呈现在众人眼前。 “夫人,且看!小的说的分毫不错!”冷月引导着蝶苑夫人前去细细查看那个标记。蝶苑夫人这一看不打紧,再一看一张芙蓉脸儿瞬间失了血色,凤眼儿圆睁,牙齿咬的咯吱作响,满脸的怒意勃然发作。 这一切冷月自是不知,她还沉浸在讨好主子立功的喜头上,却不料,等着她的却是一记清脆的耳光。 “夫人您……为何……打小的……”冷月眼里噙着泪,捂着通红的脸颊,心里泛起一丝委屈,丝毫不能理会蝶苑夫人的意图。 夫人气急,语气也变得急促而不连贯,这丫头真是愚蠢至极,竟然让她去瞧那标记,那朵血兰分明是……太子早已认定那女子是他唯一的……夫人一想到此,心乱如麻,想起自己入宫都快3年,太子连一次宠幸都无,本意为太子生性寡淡,还未开窍,想再等些时日,许是有所好转,却是越等越心焦,却是等来了这个祸水,她的肩上竟然刻着宫花! 魔宫后宫规定她岂有不知:若是得到太子宠幸,肩上刻着宫花的女子,未来有可能就是太子妃了!而蝶苑夫人入宫都快三年肩上一朵宫花都未曾留下,这可是夫人的心头恨!而这不知从哪里冒出的冷宫女子竟然拥有一朵宫花,着实令人切齿!看着兰凝霜裸露在外颤颤发抖的洁白肌肤,一个邪恶的念头浮现在蝶苑夫人脑中。 我得不到的,必然毁之!夫人这样想着,猛然抽出随身携带的黄金匕首,高高举起,匕首闪着寒光,这本是父王赠她防身之物,她本想在洞房之夜送与郎君,却不想那一夜……莫提往事!蝶苑夫人越想越凄楚,这三年的点点滴滴,哀愁痛苦,皆化作此刻匕首上的寒光直直刺向地上较弱无依的人儿。(未完待续) 第四章 假戏真做 “住手!”夫人只觉腕间一阵巨疼,握着匕首的手似是被人轻轻一捏,匕首宛如一道流星坠落至青石地面。夫人满面愠怒,正欲探寻何人多管闲事,忽然一张极冷的俊逸面容带着丝丝怒气缓缓出现在她的面前。 “太……太子……殿下!”蜜蜂儿颤抖着早早俯下身去。黑啸天睁着一双俊眼,薄唇紧抿,一掌推开蝶苑夫人,看也不看蝶苑夫人一眼,脱下一件袍子,小心的给兰凝霜披了,轻轻拢入怀中,模样甚是亲昵。 夫人在一旁看了,眼泪水一颗颗落了下来,她的心儿,也如这泪水,早在太子推她得一瞬间碎成千瓣。往事千般痛,一起袭上心头,太子成亲那日,本是洞房花烛,他却避她唯恐不及,宁愿喝的大醉,醉卧书房,也不愿近她的身!她到底做错什么?太子要如此这般折磨她?难道就因为她是冥王的女儿! “黑啸天,你竟然为了这个狐狸精推我!你不知道我的父王……”红若云的话还未说完,一记巴掌脆生生扑在她的脸上,红若云像傻了一般,呆愣愣的,半晌,才抬起一双泪眼狠狠看着眼前的男人! 她素知太子的秉性,若太子看上的物件儿非得到不可,却不会轻易丢弃,只可惜,他想拥有的却不是她! “红若云,你还愣在这里干什么?看看你都做了些什么?还不快滚!”太子一声怒吼,雪白的头发竟然轻轻漂浮起来,看得出来,他是真的怒发冲冠了。 红若云微微一笑,摸了摸脸上,那记耳光彻底击碎了她对太子的幻想,若在兰凝霜出现以前,她红若云似乎还有希望博得太子爷一笑,只是为何偏偏那只狐狸精要出来横在他们之间!红若云有些不甘,只要残存一丝希望,她都要博得太子的心。黑啸天素知红若云的心性,这女人是不见黄河不死心的主儿,那好,本太子就让你心彻底粉碎! 黑啸天一把拽着兰凝霜,还未等兰凝霜反应过来,就把她顺势一抱,紧紧贴于胸前。兰凝霜只觉心跳得厉害,脸上微微漾起一抹胭脂,一双纤手无处安放,只好轻轻搭在太子坚实的胸前。太子轻轻一掼,女子顺势滚入床里,乌发缭乱,如墨散开,太子缓缓压在身下,修长指尖极其熟练地轻轻褪去女子的衣衫,露出光洁如玉的香肩。一条柔软的舌头轻轻探入。 “这是……”太子一惊,大手缓缓探入兰凝霜颈部,一颗青色的兰花坠子慢慢隐现出来。 一旁的吴嬷嬷看得真切,她知道这坠子诡异非常,脸含忧郁,刚想启口告诫太子,此物有灵异,轻易触碰不得,却不料,此物早就被黑啸天托于掌中,且并无异样,那坠子似乎通了灵性般,一经滑入太子柔白的掌间,闪了一闪,就安之若素,不在散发出光线了。 这倒是极其怪异!吴嬷嬷心中打着问号:她心里实则早就怀疑九公主的身份不正,而那墨兰坠子却是从未见过,或者眼前这女子真的不是九公主,只是借了九公主躯壳重生的另一个人!一想到此,吴嬷嬷浑身咯咯打颤,一股股冷气从脚底心呼呼的直往上冒。她必须问问暖云,听听她的想法。 “小云,那缕清光你也瞧见了?”吴嬷嬷微皱双眉,小声的探问一旁的暖云。 “嬷嬷,小的看得真切!”暖云回应道。 “不像是九公主的物件,老身怀疑,那女子根本就是……另外的……”吴嬷嬷终于说出了自己的顾虑。 “小声一点!”暖云警惕的拉了拉吴嬷嬷的衣袖,抬着一双惊恐的眼睛悄悄打量着四周。她看到蝶苑夫人一张脸儿涨得通红,两眼失神般直直盯着裸露着脊背的太子,牙齿咬的咯吱响,一双涂着红色蔻丹雪色玉手生生扭绞在一起,拽的一条丝帕皱皱巴巴。 暖云见蝶苑夫人一脸愠怒,想必醋意儿正浓,刚才她和吴嬷嬷说的话许是分毫也未经她的脑中,这么想着,心里也略略宽定了些。 蝶苑夫人现在的处境很是尴尬,看着自己所爱的男人在众目睽睽之下宠幸别的女人,这滋味委实糟心气闷,红若云再怎么工于心计,看到这场面,肺都气炸,所以匆匆的欠了欠身,辞了太子,匆匆带着蜜蜂儿正欲走。 “夫人,请别忘了多在皇后娘娘面前美言几句!”冷月一见红若云要走,生怕述职的事成了泡影,心急火燎的,皱着眉,巴巴的再三恳求着。 “放心,只要好好儿侍奉好夫人!有你的锦绣好日子过了!”蜜蜂儿笑意盈盈的拉了拉冷月的衣袖,一双媚眼儿都弯成了新月。 “蜂儿姐姐!还望您在夫人面前多多的推荐推荐!小的在这里给您行礼了!”冷月低三下四的向着比自己还小1岁的蜜蜂儿微微欠了欠身。 “那是自然!以后咱们都是自家姐妹了!不用这么见外!”蜜蜂儿扶起冷月,两个小丫头真的像亲姊妹般手牵着手,这热络看的一旁的吴嬷嬷直直想吐酸水。 红若云白来一遭,本意想要对兰凝霜羞辱一番,却自讨了没趣,她没想到太子竟然会……不过好歹挖了兰凝霜一块墙角,也算出了一口恶气,所以离去的脚步也还算轻快。 黑啸天听着那女人走远,一张俊脸儿忽的拉了下来,他拍拍身下闭着眼儿的佳人,口气很是冷淡:“死人,还不快起来!” 兰凝霜本来有些力弱,刚才太子一番折腾,早把她折磨的五迷三道,好容易才缓过神来,却被太子一把从床上拖起,一条薄被儿迅速掖着,把她柔滑雪白的身子裹得密不透风,直直的杵在床里。 “本宫这就回宫禀明母后,三日之后,兰凝霜进宫听封!”兰凝霜见太子语言甚是凌厉,也不好说什么,只觉得一切来的太快,像是梦中。 “太子殿下……蝶苑夫人她”……她看着黑啸天整理着衣冠,似乎有话欲言又止。 “你多心了,你以为本太子真的就喜欢你?”黑啸天穿戴毕了,缓缓把一张俊脸儿贴向兰凝霜,兰凝霜看着那双魅惑的紫眸,瞬间变得鹰一样犀利。心里一阵阵发紧,思量着:太子莫不是玩弄于我?这样想着,心里倒泛起一丝丝酸涩。这时候,太子修长的指尖轻轻捏着兰凝霜薄薄的下颏,微微的用力,兰凝霜只觉下颏似乎要被他捏了下来,疼的眼泪水儿微微地打转。 太子微微低头,一缕雪色的长发缓缓擦着兰凝霜的脖颈,有轻微的刺感。黑啸天微微抬起兰凝霜的下巴,那樱桃嘴儿水灵灵,如同含了蜜汁般缓缓绽出一缕缕甜香,黑啸天毫不客气的把自己的唇印在了那小嘴儿上。粉嫩的唇瓣儿缓缓轻绽,眉眼间流露着无限风情,虽然还是微微地有些轻咳,每一次娇喘,脸蛋儿一阵红似一阵,反倒这病样儿,更惹人怜爱! 太子眼见着这千娇百媚,楚楚可怜,恨不得即可揉碎,生生拥在怀里,再也不放开,虽然嘴上逞强,可心里早已欢喜万分。只是,若要长久,还得按规矩来办! “霜儿!三日之后,且等着你的好消息!”黑啸天的手终于离开了他的宝贝,只留下兰凝霜一人独自坐在床的角落。 三日,且等他三日再做打算吧!她本是无根弱兰,又岂会自己做主呢?不知这太子到底是否真心喜欢她,若真是,倒也罢了,只怕三日新鲜,就弃置如敝履,此刻,她不再是狐妖兰凝霜,而是兰仙墨兰!她的思绪一会儿模糊,一会儿清澈。她不知道她的选择是否正确,她只知道自己的被贬,是来还前世欠下东华的情缘孽债!所以她才如此不争,任他摆布,而此刻,南华呢,你又在做什么?(未完待续) 第五章 旧时相识 这一日,和往常一样闷闷的过了。 将近傍晚时候,暖云不知从哪里抱来一大堆的软绢,说要请公主教画。 兰凝霜正兀自一人闲的发慌:吴嬷嬷不知有什么事又出宫去了,冷月去攀她的高枝,三天两头不见影踪,整个凉词宫本就寂寥,现如今人都散了,更是门可罗雀。现在,看到暖云要向她学画,到有些讶异,随口问道:“我说暖云,你真要向本公主学画怎的?” 她不过随口一说,没想到那丫头睁大了一双杏眼,大惊小怪道:“怪了!公主您不是狐宫最善画的么?您怎么反倒问起奴才来了?”兰凝霜听了倒有些感怀。原来那狐国公主也是个善画之人,这倒和她的前世正相吻合。 她的思绪缓缓飘向了那渺远的天空,那彩云之上,玲珑剔透的瑶池之畔。玉蕊仙宫,百花圣母仪态万方的斜倚着身子靠在软垫上,青红二色鸾凤鸣声清越,翅翼蹁跹,洒下阵阵缤纷花雨,十二位花仙着各色衣衫,手持贺礼向着她们的母亲百花祝寿。 那个时候,她叫墨兰,她记得她送了母亲一幅太液芙蓉,母亲很是喜欢,那芙蓉花儿溢出的阵阵清香似乎到现在还残留在她的鼻尖挥之不散。愁肠百结,那些良辰佳日已不再来,往日姐妹欢宴种种,亦如黄鹤一去无返。 兰凝霜思及此,想到如今飞蓬徒流转,生死不由人的境遇,不觉怆然泪下。心里儿似有千百情愫,郁结于胸,不得不一吐为快,遂快快的唤了暖云,添了一副笔墨,细细的研磨着,虽则只有沉沉的墨色这一味色块,但是兰凝霜似乎全不在意,往日痕迹,惊鸿般跃入脑中,只一瞬,光华了整个本已灰暗的人生。 兰凝霜的眼一刻不眨,只是盯着手中之笔,手下有如神助,刷刷的画个不停,暖云在一旁看得呆了,那些画纸上的东西,似乎出自梦境,飘渺迷离:一些些的宫苑憧憧,一些些的雕栏画栋,一些些珠帘漫卷,一些些芙蓉微绽,缓缓从她心里满满的流溢到她的笔尖,她只是这样画着,毫不理会周遭的一切,全忘了自己身在何处,只沉浸在她心中的那个美好的世界!这个时候,一双骨骼清奇的手儿轻轻拢上了她的莹白玉手。 “怎么是你?”兰凝霜回过头,手中画笔骤然滑落,在绢纸上点下一个浓重的墨迹。眼前的少年白衣飘飘,超凡脱俗,不沾一丝世俗的尘埃。 “墨兰,我找的你好苦!原来你却躲在这里!”少年黑色的眸子如星般璀璨,好看的细唇挂着一抹浅浅的忧虑。 “南华,你是怎么……找到我的!”对于南华帝君的现身,兰凝霜很是惊异,此刻她匆匆向着四周一探,那暖云吴嬷嬷不知什么时候知趣的离开了。 “我是……玉帝派来……”南华帝君欲言又止的模样令人遐想联翩,该不该向她挑明他这次的任务? “什……么”她的记忆里除了南华,容不下任何东西。 算了!看来她什么都不知道,那些血雨腥风的事本来就不应该告诉如此单纯柔弱的女子!现在,他又见到了她,虽然她的眸子已然变了颜色,可那神态,那娇憨的模样还是那个楚楚动人的墨兰! “墨兰!墨兰!墨兰!”他轻轻呼唤着,慢慢拉着少女的手,缓缓拥进怀中,淡淡的兰香缓缓地流溢出来,轻轻地笼罩着这对璧人!南华缓缓抬起少女纤细的下颏,兰凝霜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似得,缓缓地合上了长长的睫毛,南华,梦里的南华,竟然真的来找她了!这不是梦!是真真的现实!轻轻地,一个吻儿,犹如一个清梦,缓缓地印在了兰凝霜的唇上,如此小心,像是生怕磕碎了一般。兰凝霜闭了眼睛,沉浸在美好之中。南华此时睁了眼,眼里满是忧郁与愧疚,他知道,他与墨兰的会面势必要招来另一个女子仇恨的目光!不过,看到墨兰对自己如此依恋,男人的自尊心忽然被放得很大。这一刻,哪怕只有一秒,他也愿与她相拥! “南华!南华!你是特意来看我的对不对!”兰凝霜的语气幼稚的像个懵懂的女童,在心爱的人面前,她愿自己如此娇柔。 “嗯!”南华帝君不语,只是深深的把兰凝霜抱得更紧。 “我知道,只有你,一定不会忘记我!”兰凝霜还在天真的呓语着。南华此刻心中惆怅无限,他唯有狠狠地再次抬起眼前女子的小脸,把那吻儿犹如雨点般频繁落下。 “南华!……南华!你这是怎么了?”兰凝霜双臂紧紧南华帝君的脖颈,一双清澈的大眼睛不解的注视着眼前的爱人。 “不要说话!请紧紧抱着我!”南华低沉的声音犹如山间的幽泉潺潺流过。 南华的脸儿深深埋进兰凝霜的胸前,粗重的喘息,搅得兰凝霜小脸儿红的似一朵粉菊,兰凝霜的手指轻轻抚摸着爱人的发丝,眼中满是怜爱。 此刻,凉词宫里,唯有他们二人相拥而立!晚秋枯瘦的风儿轻轻吹动少年薄如蝉翼的袍子,吹乱了少女柔滑乌黑的长发,兰凝霜和南华帝君像两只雪色的蝴蝶相拥着,在这晚秋薄暮里,夕阳的余晖淡淡的给这对璧人抹上了一层金色。 此人他们柔情似水,却不知窗外一双眼睛早把他们牢牢锁进心里。 “南华,你这次来,带我走吧!”少女轻轻躺在少年怀里,领圈儿凌乱,雪白的脖颈上微微泛着一些粉红色的齿痕。手指调皮的卷着少年乌黑的长发,眼睛里满满的都是期待。 “墨兰,恐怕我要辜负你了!”少年的话犹如一碗冰水瞬间浇熄了兰凝霜的热望。 “这是何故?”一些些眼泪儿缓缓地从兰凝霜眼里溢出,无声的坠落,爱人的话语犹如宣判了他们感情的结束,她的心里好不甘心呐! “难道南……华你……已然……成婚!”最最害怕的事总会在最甜蜜的时候给人致命一击,既然冰雪聪明如墨兰仙子者已然猜到,又何必再多费唇舌,妄自解释呢? “你既已知晓……你我之事……也就这样了罢!”南华的表情甚是尴尬。 “那个女子……她是谁?”她只是好奇,能获得一向挑剔的南华帝君的心的一定是不凡的女子,至少,要比她墨兰来的出色! “那人,你也知晓,她是风……”南华的话还未说完,空气中骤然刮起一股冰冷的旋风,一位紫衣华服的长发女子翩然而立,鹅蛋脸儿挑着一双丹凤眼,细细长长的眉毛犹如新月裁出,肤若凝脂,口似含珠,移步轻灵绝尘,宛若风中垂柳。 “你的妻子就是她……风翩翩!”兰凝霜怎么也没想到夺了她的爱人的竟然会是风姨的女儿。 “好久不见了,墨兰!”风翩翩脸上挂着一抹哂笑,微微靠近了兰凝霜,耀眼的夕照缓缓涂抹在紫衣女子身上,她的发间一只明艳的凤凰流花金步摇轻轻闪烁着光泽。 这只金步摇墨兰曾在南华帝君母亲头上见过,南华帝君曾说,这只簪子是母亲的宝贝,只留给南华过门的妻子。只可惜,她和南华的缘分只不过差了一只簪子的距离,有些人终究还是抓不住的! “墨兰,你以为南华真的就会选择你?”风翩翩像是猜到了兰凝霜的心事,讥诮的笑了笑。眼前的女子虽然是绿瞳,但是她的神态举止,她的柔弱性子,分明就是人尽可欺的墨兰! “我不知道!”对于这个问题,兰凝霜无话可说,既然往昔恋人已然另有归宿,她也只得默默隐退。 “好个不知道!”风翩翩摆出傲人的姿态,眼睛向下翻着,冷冷看着兰凝霜,脸上满是骄横之色,,她像是女王般一把拽着南华,南华此时乖顺的就如同一条叭儿狗,一声不吭的缓缓贴到他的主人身边。 “你个吃里扒外的家伙,竟然背着老娘跑到这里来偷食儿!真真是皮痒了!”没想到,风翩翩竟然犹如泼妇般骂起街来,那女子腾地伸出两个指尖狠狠拽着南华的耳朵,南华咧着嘴,嘴巴里不时嘟哝着:“夫人饶命夫人饶命!”样子既可怜又可笑。 “你瞧瞧他这副怂样!谁嫁他谁触了八辈子霉头!”风翩翩纤纤指头狠狠戳着南华脑门儿,南华自知理亏,哪有还口的胆子,也只的垂着脸,一脸的颓丧。 谁不知道风姨家的阿大是个顶顶有名的撒泼主儿!只因了娘在天宫威望甚高,和王母交情匪浅,才巴巴的有人前去说亲攀附,于是风家三个女儿,个个被宠惯得无法无天,眼高于顶,从来也不正眼瞧着那些仙君。特别是大小姐,由于最美,性子也最烈,倒是娇养的越发脾气暴躁,上门提亲的人儿却是不敢,只怕得罪了风大小姐,吃不了兜着走,也是如此作孽,她的两个妹妹倒由于脾气相对柔顺了些,倒陆续的出嫁,只剩着1800岁的老姑娘还待字闺中,无人问津。 至于,她是如何搭上南华的,还真是有些惭愧。南华母亲紫阳夫人一向贪财,好搜集奇珍异宝,风姨自知女儿脾气不好,一心想找个姑爷入赘,一来可以养儿防老,女儿留在身边,二来女儿也不会受气,她这么想着,就托着她的妹妹云姨四处打听,云姨一向和紫阳夫人交好,一日饮茶无意说起,倒是听者有意,紫阳夫人倒是心动,连夜的问儿子可否允了亲事。南华对于风家大女儿早有所闻,知道此女骄横跋扈,风评甚差,心里已然有一百个不愿意,无奈老母相逼,他又是孝子,只得草草答应见上一面。 以后不过推杯换盏,一个爱哥儿俏,一个爱妹子水灵,且有大把银子,也就水到渠成,大婚那日,王母做了主婚人,给足了风家面子,这事情也就这样尘埃落定,虽则南华心里还惦记着墨兰,但是仙凡两界本就咫尺天涯,也无从寻找,也就作罢了。 只是如今,没来由的在这儿新欢旧爱齐齐聚了,很是意外。(未完待续) 第六章 针锋相对 “哎呦,我说相公啊,原来你的老相好是墨兰啊,可惜啊她都憔悴的不成人样了!”风翩翩斜着凤眼,细细对着兰凝霜上下扫了一遍,兰凝霜觉得女子的眼神里满是轻蔑与不屑,冷冷的目光刺的她竟然浑身微微颤抖起来。 没想到啊!不过短短几日,南华竟然成了有家室之人,而她,墨兰,早被他抛在了九霄云外,看着风翩翩如此奚落,那个她所深爱的男子却像吃了哑药一般缄口沉默。兰凝霜的目光里满是失望与不甘,缓缓投向南华帝君,她现在只是期望他在望她一眼,只一眼也就死心了,可是,这男人却连这么一个菲薄的机会都不留给她!南华似乎躲避似得,看也不看兰凝霜一眼连忙把目光轻轻移开,视线一步也不离眼前的风翩翩。 风翩翩看着眼前的男人被她打理的服服帖帖一丝骄横之色慢慢浮现眼前,挑了眉头,趾高气扬的对着兰凝霜,现在,她有充分的理由奚落她。 “我说墨兰啊,你也老大不小了,别老在一棵树上吊死,现在你已脱离仙班,证明你们今生无缘,何苦死死纠缠!”说罢,风翩翩一把揪着南华帝君耳朵推到兰凝霜面前,正色道:“死冤家,快把这次来的目的抖露清楚了,别怪老娘不知道你刚才和这丫头搂搂抱抱,你侬我侬的酸样!” 没想到,刚才和南华相拥一事早入了风翩翩法眼。虽然这话风翩翩是敲打自家相公的,但是很明显却是针对兰凝霜说的。风翩翩倒是毫不客气,兜了个底朝天,兰凝霜本就底气不足,加上性子柔弱,听得风翩翩咄咄逼人的话儿,看着南华帝君揉着发红耳根的怂样,,心里一阵阵发酸,眼泪水儿扑簌簌又要落了下来。 “还真是下贱之人泪水多!”兰凝霜刚要开口,忽见一双手忽然在她脸上一抹,那些眼泪水儿哧溜溜全沾到了那双大手上。 一个人影缓缓移到面前,太子的脸冰冷严峻。兰凝霜被刚才那大手一抹脸子也不哭了,看着太子取了一块雪白丝绢轻轻的擦了擦手,一张俊逸的脸上丝毫不起波澜。 “这位想必是魔宫太子是了!”风翩翩猜测道,睁眼一看,却见来人很是面熟,竟然是东华。嘴里语气陡然变得嚣张起来:“我道是谁呢,却原来是东华帝君啊,多日不见,您竟然侧身这里,还真是合适呢!” 黑啸天笑了笑,心里暗暗赞叹:都说风家姐妹骄横跋扈,我看这骂人的本事也是一流!也怪他名声太臭,杀人如麻的恶名都传到了天宫,连那些上仙都要揶揄他几分。 “妹妹倒是很会说话啊!”黑啸天嘴巴勾起一抹邪魅的笑颜,一双紫眼睛闪烁着迷离的光彩,直直的目光竟然看的风翩翩有些心乱,忙忙的把目光转向别处。 无耻狂徒!竟然……竟然打趣上仙!看来玉帝的诏令不得不搬出来,风翩翩看着身边的木头人一般失神的相公,气不打一处来,看来这任务非得她一人完成不可。 风翩翩缓缓闭起眼睛,念动玉帝诏令,金色的字符犹如龙蛇般在天空游走: 谪仙墨兰接旨: 玉帝有旨,则兰仙墨兰,失手碎杯,最不在诛,朕念深闺弱质,待其将功补过。现如今天下妖魔当道,魔氏一族,祸乱百姓,朕深感忧戚,顾念墨兰尚在魔宫,赐朕随身所配宝月金刀一柄,着其斩除!带功德圆满之日,既是飞升仙班之时!钦此! 待到那空中金字隐去,风翩翩缓缓从袖中掏出一柄黄金铸就的短刀,轻轻掼在趴伏在地上的兰凝霜跟前,兰凝霜大气不敢出,抬眼儿瞧了一眼风翩翩,风翩翩眼皮一翻,示意接了,才慢慢地抓着匕首拢入袖中。 “墨兰仙子,玉帝陛下的旨意可算看明白了,你如今却呆在这魔宫深处,现在正是你表衷心立功之时!”风翩翩抬着眼,脸上露出一股骄傲之色,示意兰凝霜结果了眼前之人。 “这男子可是陛下的眼中钉肉中刺!若是今日结果了他!你便可速速返回仙班!”风翩翩还在一味的鼓动着。 兰凝霜颤颤巍巍举起了握着短刀的右手,金色的短刀在渐渐暗淡的夕照里宛如一抹金虹散发着灿烂的光泽。她的眼里噙着泪水,脸上一团忧戚,心里一团乱麻,身子歪歪斜斜,步子凌凌乱乱,脑子里纷繁的意向杂乱无章的涌来:天空的欢宴,东华帝君的发狂,琉璃花树一地碎玉,狐国的复仇,亡国的公主,一切一切如潮水般向她涌来,被贬的凄楚,还有那南华怯懦的眼神,不曾为她鸣过一丝不平!兰凝霜细细想着,头脑渐渐清晰起来,仙宫虽则留恋,却是冷冰毫无人情,现如今南华已然娶妻,自己即使回去,不过徒增笑柄,落得个冷冷清清。眼前的太子虽然狠戾,却不曾负她,且是已将清白身子给了他,好坏总是由他去吧!这样想着,手中的刀子咚的一声坠落在青石板上,刀尖触着地面,锋利的刀刃生生犁开了一缕浅浅的纹路。随着刀子坠地,持着刀子的人儿也如棉絮般软软的瘫在地上。 黑啸天微微闭了眼,本欲受这女子一剑,若终要离去,也奈何不得!见那女子迟迟不见动静,不由的睁开眼,见那地上 兰凝霜闭了眼,像是晕了过去,趴伏在地上一动未动。一个箭步冲上,正欲抱起,却不料被一柄长剑所阻。 “无耻狂徒,休动我墨兰妹妹!”黑啸天抬眼一看,不觉哑然失笑,刚才还胆小似鼠的南华帝君竟然也会如此,真的令人有些意外。 “我说南华老弟,多日不见,胆子倒要长进了不少,这样子,还蛮让人欣赏的!”黑啸天的话多了几分戏虐。 “你……到底是谁……怎么知道我是……南华帝君?”对于眼前这个紫眸白发的魔君,南华还真的辨不出他就是原来的东华。 黑啸天心内一动,暗自思量道:也是啊,那个时候一碗妖血下肚,他化身魔宫太子投在荒野之外,当时南华并不在场岂会知道他就是东华所化,不过南华既然是上仙,也该猜到他的前世乃是东华帝君,可见天宫自古传言南华资质一般所言不缪,全靠了他老爹青云真人才得以封上爵位。这么一位庸才却偏偏甚的墨兰仙子青睐,可见老天真是有眼无珠!黑啸天苦笑了一下,缓缓抱着怀中人儿,慢慢挪移至床前,轻轻放下,覆上一条薄被,下了帘儿,这一切做的有条不紊,自然流畅,就宛如新婚的郎君抱着心爱的妻子缓缓步入洞房。 “你跟墨兰到底是什么关系……快说!”还没等黑啸天离开床沿,一柄青锋剑闪着寒光忽然斜刺里向着黑啸天颈间划过,冰冷的剑尖直直抵着单薄的喉管。看来这男人也有些傲气。 黑啸天眼也不抬,猜测着此刻南华一脸的烦躁不安,男人家看见昔日恋人有了新欢,自然有些醋意在所难免。南华手中的剑一转,锋利的剑尖轻轻刺破了太子颈间的皮肤,一线血珠轻轻溢了出来。 黑啸天似乎在玩味眼前对手般,微微一笑,轻轻拨开南华的宝剑,缓缓俯下身子,也不管颈间那一丝血痕,轻轻掀起覆着兰凝霜的薄被,缓缓撸起少女的衣袖,纤细的手臂光洁如玉,却似乎独独缺了什么。 “怎么会……”一阵冷汗缓缓从南华帝君额角冒出,一滴滴落了下来,那节藕臂,明明点着一颗朱色守宫砂,怎么会消失不见,难不成墨兰已经与那人……南华越想心头越乱再不敢抬眼看床上那人一眼,抬起的剑缓缓放下,拖着铅般沉重地双腿缓缓地挪到风翩翩身边,也不说话,只是哎哎的叹气。 风翩翩没好气的斜眼瞄了一下身边的男人,眼神很是犀利,吓得南华腾起一团云雾竟然逃之夭夭了。 这个窝囊废!刚才还剑拔弩张的,冲什么英雄好汉?现在竟然扔下老娘不管,看老娘回去怎么收拾你!风翩翩见相公竟然丢下她独自离去,气的七窍生烟,狠狠地瞪了床上女人一眼,她的嘴毒,还不忘挖苦:“不要脸的骚货,竟然狐媚子勾引仙家男人,也不撒泡尿好好照照镜子,看看自己是什么货色!”恶言恶语并不像是仙家口中说出,倒像是无知泼妇骂街般浊臭不堪。 “你这贱女人,快滚!”黑啸天向着风翩翩凭空击出一掌,掌力甚大,击碎了床前的那张木桌子,茶壶碗盏碎了一地,灯油子慢慢浸润到青石板上,遇着了地上那把匕首,这把匕首原是火神器物,一遇油沫子即着,说话间已然迸出一星火苗儿,呼啦啦窜得老高。 风翩翩眼看着要出大事,哧溜溜逃的没影儿,只留下黑啸天守着惊吓过度的兰凝霜默默伫立着。 黑啸天许是痴了,火星子都窜的老高了,他还没有察觉,只知道捧着兰凝霜的手嘤嘤细语不止。兰凝霜虽然闭了眼,却已经恢复意识,想到南华种种,令她失望,而眼前男子,却对她关怀备至,心里渐渐涌起一股暖意,一股混杂着爱怜的情愫慢慢在两人之间滋生。 而那暖云正巧从帘子里走出,刚才主子们之间的事,她虽看得真切,吴嬷嬷却拉着,示意她静观其变,她也躲在帘后没有吱声。倒是先闻到了火苗儿的焦味,急急地从里屋赶将出来,见火苗儿沿着地面哧溜溜爬上了墙壁,到处都是烟火味儿,紧紧地和吴嬷嬷两个寻着主子,见这二人一个躺着,一个痴着眼神呆愣,暖云没法,只得道一声“万望恕罪!”狠狠地在黑啸天身上掐了一把,这一记掐的很有劲道,掐醒了一个痴人,主仆两人速速背着兰凝霜,携了吴嬷嬷很快的冲出屋子,此时火舌已然吞噬了凉词宫寸土片瓦。 就在众人一片忙乱之际,谁也未曾注意,一条黑影儿悄悄滑入大火之中,忙忙的在地上摸索,轻轻地捡起一件物件,嘴里喃喃有词道:“这物件得交给夫人!”说完一阵大火摧枯拉朽袭来,那黑影骤然一惊,忙忙窜出屋外,却不料头发被窗框一勾,掉落了一件金灿灿的发饰。 此场火灾惊动了魔王魔后,二圣匆匆赶来,先是安抚了儿子,腾出月华宫偏殿安排儿子睡了,只是儿子背上这女子,倒令二圣为难,不知名分也从未见过。还是母亲心细,见儿子对背上女子体贴有加,只到是未封的秀女,也就安排偏殿住下了,虽则没有名分,两厢儿分住,到底是有人照应了。至此宫里上下忙忙乱乱闹了一宿,太子困倦至极,平素最是讨厌月华宫的偏殿,到是它夜月皎洁,扰人清梦,此刻却是睡虫袭来,那月色穿窗而过,洒了软榻一床碎银,黑啸天只觉困倦,安排了兰凝霜睡在一张小床上,旁边支起两张窄床,吩咐嬷嬷暖云睡在姑娘身旁。自己却爬上临窗的那张软榻,和衣而卧,很快的微微打起酣来。(未完待续) 第七章 丹青妙手 素色的柔滑软缎缓缓蒙上了那双莹绿色的美目,乌黑的秀发如瀑披散。 一只纤手持一只墨笔,轻柔的在素白的纸上落下一个漆黑的墨点。月华殿里鸦雀无声,众人的目光都直直被这眼前蒙眼女子所勾住,那些太监宫女踮脚引颈,眼巴巴看的真切,嬷嬷仆妇望眼欲穿,轻微的交头接耳。 不过只才一笔,却惹得全宫上下如此议论纷纷,红若云看在眼里,心里一百个不服气,虽然有二圣在场不便发作,她的杏眼瞪着,红唇紧紧咬着,手里绞着锦衣上的流苏,一脸的醋意。她倒要看看,这浅薄贱婢的雕虫小计到底能掀起多大能耐? 兰凝霜却不管这些,只一味沉浸在构思画作之中。时间在缓缓流逝,她的耳边,早就响起了魔王的催促:“我说这位姑娘,麻烦你快点,朕都等得心焦了!”兰凝霜微微叹了一口气,她的脑中似乎迅速涌出无限图景:那些蕊宫仙苑,却是呈现支离破碎之感,狐国废址,也是面目不清,天地之间,忽然白茫茫一片,只见一个婴儿咿咿呀呀躺在一片落雪的幽林之中。 那孩子是谁?兰凝霜忽觉脑中一片缭乱,手中画笔像是不听自己使唤似得,挥毫泼墨,在纸上簌簌展开。墨点儿落在雪色纸上,似乎像是雨点儿打在窗棂上,竟然激起轻微的哒哒声,也不知画了多久,众人只见少女嘴角微微展开一丝淡淡笑意,轻轻搁下画笔,一个宫女上前解下蒙着眼睛的软缎,轻轻地上前四个蓝衣女侍,各自掂起案上画纸一角呈到魔王魔后面前。 魔王一看,画面上的物件他虽认得却不明其意,于是捅了捅身边的魔后,开口道;“浑家你看这上面画的是甚?”皇后冷冷瞪了魔王一眼,心内甚是不悦:都这么多年夫妻,夫君说话还如此粗鄙,想当初这婚事父亲大人一意孤行定下,现在想来还真真有些后悔! 魔后本是冥王嫡女,底下三个弟弟却不是一母所生,魔后从小身体娇贵,总是病怏怏,很让阎王操心,十六岁那年随便的择了夫婿下嫁入了魔宫,至今已有18年。魔王性子鲁莽,嗜酒贪杯,少不得受了诸多闲气,苦苦的熬着,直到近些年,魔王身子每况愈下,脾气也有些收敛,魔后才渐渐长了些权,说话有了些分量。 魔后现手中正捧了画细看不料眼角余光扫到一旁的红若云正瞪着一双杏眼,巴巴的望着画儿,魔后倒是来了兴致,轻轻展卷,看那纸上一片墨色竹林飘着淡泊飞雪缓缓映入眼帘。 “姑母,且给我一看!”红若云自持乃是冥王孙女,魔后侄女在宫里随意惯了,竟然起身,轻轻拉动魔后手中画卷,正要窥看一番。 一旁的黑啸天眉头越发皱的紧了,鄙夷之色缓缓浮在脸上:这女人越发狂了,仗着是他娘舅的女儿快要连他这个太子都不放在眼里!太子不经意间咳了咳,眼光狠狠瞟向红若云,红若云却是看也不看,径自取了画卷,向着兰凝霜投去冷冷一撇。兰凝霜接着这目光,宛如匕首般轻轻划开心扉,渗一丝血珠儿出来,她这性子柔弱可怜,随意被人糟践惯了,也只的抿着嘴,咬了牙,慢慢的退向一边。 “好大的胆子,竟然呈上这等货色戏弄二圣!”红若云只是轻轻扫了一眼画卷,竟然狠狠地揉成一个纸团儿,冷冷的向着兰凝霜脸上掷去。光滑的纸边犹如锋利的刀刃迅速在女子脸上割开一道浅浅的血口,一丝丝血线缓缓溢了出来。 这一幕黑啸天看的清清楚楚,此刻,他多么希望冲上前去,狠狠扇一记耳光在那骄横的女子脸上,只是,在这大庭广众之下,有些事情,只能克制!黑啸天只得瞪着一双紫色的眼睛,眼里射出两道怒火,双手拳头攥得紧紧的,那目光像是要把人生吞活剥了般直直盯着红若云。 红若云的目的似乎已经达到,只要太子注视她,哪怕是充满了恨意的,她也甘之如饴,欣然接受,十三岁入宫,整整5个年头,太子何曾如此注视过她一次,而这不知从哪里冒出的贱种,却一次次占据了太子的心!她不甘! 此刻,太子的目光缓缓地由愤怒转向忧郁,黑啸天素知此女性柔,真真一点风吹草动,就能击垮她的意志,她宛若温室的娇兰般经不起秋日的风霜。太子的目光满是关切轻轻的投注到蓝衣少女身上。兰凝霜的脸上那道伤口宛如一弯血虹刺目耀眼。太子只是静静看着,那女子脸上却并无眼泪溢出,兰凝霜缓缓从身边摸出一方丝帕轻轻地擦拭着脸上的伤口,殷殷的鲜血在浅蓝色的帕子上绽出了一朵朵血色的梅花。 擦拭脸儿毕了,兰凝霜缓缓弯下身子,双手轻轻把揉成一团的画纸重新打开,细细的抚平了,她做这些动作的时候,神态很是安详,似乎压根儿也未受到前次的骚扰。虽则脸上那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不过她似乎毫不在意,只是一味儿细细抹平画纸,轻轻地卷起,缓缓地捧着,再一次向着二圣呈上。 “贱婢,这里没有你的份儿!”红若云见兰凝霜复又呈上画作,也顾不得体统,急急从座位儿上起身,抬起手臂向着兰凝霜脸上狠狠击下。 “我看这里没有你才是对的!”逞凶的手被一股大力狠狠拽住,红若云抬眼正迎上太子狠戾的目光。红若云正欲发作,却被太子轻轻一掼,站立不稳,扑倒在地,满头的珠翠扑簌簌落地,一只绣花鞋子松脱,露出一只雪白罗袜玉脚。 红若云在大庭广众之下出此洋相,一张芙蓉脸羞得绯红,宛若红云堆砌,恨不得地上有个洞直接钻了进去,一想到还有两位夫人定时面有得色要看她笑话,更是羞得无地自容。 “母后,蝶苑夫人屡次任性撒泼不遵宫规,还望母后发落,遣她前去凉词宫闭门思过!”黑啸天的语气很是迫切,对于这个劣迹斑斑的女人他已忍了很久。 “姑母,救救我!我可不想去……凉词宫!”红若云哀哀的哭诉着,哭的梨花带雨,哭的使人心碎。 “天儿,云云的脾气委实大了些,念在你们是姑表亲上,就此放过你表妹一次,就打发到般若宫抄写佛经也就罢了!”魔后的口气像是在为侄女求情,她竟然忘了自己是一国之母,随时可以发号施令的,可见对于儿子她是多么的宠溺。 “天儿,云云的事就依你母亲的,朕的话难道你敢违抗么?这里已经没有你的事了!还不速速退下!”魔王陛下开了金口,谁敢不从。 黑啸天见都惊动了父皇,实在是有些无礼,只得连连低了头退向一边,嘴里不住道:“但凭二圣裁断,儿臣先行告退!”说是告退,实则却又折转,伏在他母亲耳边嘀嘀咕咕不知说些什么,只见魔后脸色先是惊异后来竟然叫了起来:“这怎么可以……岂不乱了规矩!” “还请母后细细思量!”太子的话似有深意,留下一个清逸的背影缓缓隐没在金色水晶璎珞帘子后。 魔后见儿子缓缓离去,有些沉吟,忽然倒想起兰凝霜的画作还未细细揣摩,遂叫呈上。 兰凝霜伏在地上,忽听皇后召唤呈上画作,皇后细细看了,忽然像是勾起了什么似得支着雪腕,像是痴傻了一般。 这竹林,这飞雪,像极了她第一次发现那个娃娃的地方!她的目光缓缓投向玉阶之下那谜一般的少女。魔后凤目微微眯起,思绪万千:这女子到底是谁?为何竟然如此准确地猜中她的心事,这秘密埋藏在她心里一十八年,甚至连皇帝陛下也未知晓,却被这名不见经传的小小亡国公主猜的一清二楚真真令人匪夷所思! 这女子所得敕封岂是一个太子妃了得!魔后慢慢想着,抬眼看了阶下的女子,峨眉青黛,秀目流盼,举手投足后别有一番淡淡雅韵,卓然而立。魔后正这样看着,忽然脑子里露出一丝灵光,流云画院独缺一位掌事的女官,昨日还跟内院总管嬷嬷议论着,今日何不就委任她接了这差事?一来她善画且是性子柔弱不喜喧闹,那宅子正好坐落在一片竹林之中,夏可听风,冬可观雪,清逸非常,倒是个可以安心作画的好去处;二来,这画院离太子读书的文韬阁相去不远,太子若是相见倒也方便。魔后这样想着,倒也思量定了,可怜天下父母心,真真全是为儿女! 魔后示意内官宣旨,手指在空中轻轻一挥,一道诏书即刻而成。花内官小心捧着缓缓展卷念道:“朕召膺骏命, 凉词宫兰氏凝霜,清雅柔和,仪态端庄,娴静温婉。钦承圣命,服我荣宠。仰承圣谕,晋封流云书院正四品才人,赐号兰馨,钦此!” 花内官念毕,口中阴阳怪气道:“兰姑娘,还不快快上前接旨!” 兰凝霜颤巍巍上了殿,头上流苏微微颤动,莲步轻移,整个人似一朵幽兰缓缓散发着独特的气韵。纤手捧了诏书,口中道了一句;“谢主隆恩!”缓缓跪下,到了万福,缓缓侍立一旁。早有画院掌事的嬷嬷一边接着,向着二圣告了辞,缓缓的退出云梦殿里。 宫里却是继续在敕封宣旨,红夫人心里一直期盼着太子妃的宝座,虽然皇后在兰凝霜面前许了她,可她心里还是不太舒服。 此时殿外暖云吴嬷嬷等的焦躁,见着小主出来,一颗悬着的心儿也稳稳落地,掌事嬷嬷对着兰凝霜道了个万福,贺喜道:“小的在这里给您道喜了兰才人!老身乃是流云画院的掌事嬷嬷柳氏,以后还望兰才人多关顾则个!”说罢复又行了个礼。 兰凝霜还未开口只见暖云缓缓走进她的身旁,握了她的凉手轻轻放在唇间暖着,眉宇间满是浓浓怜惜之意;“小主今日可谓苦尽甘来!”她的话儿情真意切,满是点点真心。 有人儿如意,却有人神伤,主仆三人正说话间,只见一个穿着蓝衫的丫髻少女踮着脚尖巴巴的望着宫殿的方向,她的脸上满是焦急,丝毫不见喜色。 “冷月…………你怎么会在此地?”心地纯良的兰凝霜还是如此天真。 冷月听闻有人唤她,缓缓转神,却见一少女着一袭华美立于面前,见身边柳氏对她毕恭毕敬知道是新封的才人,却没瞧出是旧识! “这是流云画院兰才人!还不快快拜见!”柳氏急急催促道。 冷月久居宫中,由于画院才人等级倒要比太子妃高出半级,倒是从二品。太子三位夫人,其中两位是正五品的昭媛,而那跋扈自傲的红若云不过是升到三品,现在兰凝霜敕封了才人虽说不在后宫之列,到底官阶却比红若云高出不少。 冷月缓缓细看却是兰凝霜,正欲低低拜见,却道宫阙里传出一阵哭声。(未完待续) 第八章 阴差阳错 众人缓缓回头,见红若云披散着头发,一手遮着脸,脚上的绣鞋趿拉着,急急奔了出来。在宫外久等着的蜜蜂儿看着主子如此模样,很是心焦,忙忙的上前,又是拢发又是梳头忙乱个不停,半晌,才发现冷月不知去了哪里。 蜜蜂儿急急找着,却见冷月一脸惶恐跪在兰凝霜面前,头上却插着一支金色的琉璃簪子,流苏缓缓垂着,低低伏了头,嘴里不住道:“奴婢瞎了狗眼,不知才人娘娘在此,万望恕罪!”连连的捣头嗑拜不住。 兰凝霜本就是个天真之人,无甚心机,见冷月诚惶诚恐的模样,早就被唬的笑逐颜开,已忘了当日对她的鄙薄,忙忙的将她扶起,柔声宽慰道:“冷月妹妹,无需如此见外!”冷月见兰凝霜一派赤诚暗中好笑:这小主也太好糊弄了!她一出苦肉计就打动她心坎里去了!冷月眼珠子微微一转,随即换了一副歉疚的脸色,缓缓地隐在一边,已是低调。 红若云此刻见了冷月如此这般模样讨好兰凝霜,气的牙冠儿紧咬,刚欲发作,只见冷月眉梢儿一抬,向她挤了挤眼,红若云何等聪明,知是冷月打的暗语,也就将计就计,陪着把戏演了下去。 红若云向着蜜蜂儿使了个眼色,蜜蜂儿知会了,转了一脸怒意,挑着秀眉,叉着腰,手指指着冷月破口大骂起来:“你这贱婢,竟然做出这等吃里扒外之事!娘娘白疼你了!你头上的簪子,乃是我家娘娘的物件,速速还了我们。” 冷月伸着脖子,涨红着脸,一把扯下头上的簪子,咚的一声像着地面一掼,幸好蜜蜂儿眼明手快接着,不然竟要碎裂。冷月看着蜜蜂儿接着簪子,心里微微一喜,嘴上却扯着嗓子喊道:“这簪子有甚稀罕,还你们罢了!本姑娘再也不要你们的东西了!” 冷月抽了抽鼻子,恨恨道:“你们原是诓我过去替你们卖命,什么一等宫女,二等宫女啊,竟拿些花花肠子糊弄本姑娘,可曾兑现一二!”说罢,冷月脸上竟淌下一滴泪,微微皱了眉,叹一口气,轻轻挑起袖子,兰凝霜见她手臂上赫然印着道道鲜艳鞭痕。 “冷月妹妹这是……”暖云心软,细细看了,只见那血红鞭痕印在藕节般圆润的雪臂上清晰刺目。 “竟然下这么狠手……真是一群狼心狗肺的东西!”吴嬷嬷似乎也被丫头片子打动了,眉头儿紧紧皱着,微微叹着气。 “哎,谁叫贱婢我人微命贱,贪得一时富贵投错了主子!现如今落的如此下场!”冷月缓缓放下袖子,暗暗抹泪。 蜜蜂儿只是听着,却不言语,待到冷月把话说完了,忽的从从头上拔下一只簪子,尖尖向着冷月手上戳了去,嘴里不住声的呵斥道:“不要脸的小蹄子!竟然胡诌我家娘娘亏欠了你,着实可恨,今日看我不戳烂你的脸!”话毕,持着一股簪子握在手里,眼里泛着怒意,狠狠向着冷月脸上戳来。 冷月一看,吓得一张小脸儿煞白,嘴里不住唉唉叫着:“兰才人救我,兰才人救我!”忙忙的掩到了兰凝霜身后,只露出两只杏眼惊恐的看着翠衣少女。 蜜蜂儿步步逼近,嘴里不住的咒骂着:“小蹄子莫躲!”把那只簪子高高举着,抡起袖子,也不顾天寒,大步流星的折到兰凝霜面前,拽住了藏在才人身后的冷月,一只簪子直直落了下来。 “才人……您的手!”冷月瞪大了眼睛,却见一抹血红缓缓从兰凝霜细腻柔滑的手背缓缓溢出,那只簪子竟然狠狠地贯穿了她的整个手背。 “快……快才人受伤了!快去叫太医!”吴嬷嬷着了慌,迅速上前,扶着摇摇欲坠的兰凝霜,见才人一张小脸儿霎时变得惨白,嘴角微微的抽搐,殷红的鲜血却如泉眼儿汩汩的从手背上向外冒个不停。 这一幕,一旁的红若云看的真切,她本未想到会出如此这茬戏码,要怪只怪这兰凝霜过于痴愚,竟为了一个无足轻重的丫头,不顾自己身子受到伤害,她却不知那丫鬟待她是真心还是假意? 红若云心里一喜,嘴巴微微一瞥,脸上却故作严肃道:“这该死的贱婢,居然做出如此欺上之事,罪不轻饶!来人呐!把这贱婢押下去,听候发落!” 早来了几个人高马大的奴才,一条绳子把那地上嘤嘤哀哭的蜜蜂儿锁了,一把拖了出去。 蜜蜂儿嘴里喊着:“娘娘饶命!奴婢再也不敢了!”眼神却和红若云微微一触,交换了眼色。洪若云微微一点头,像是默许,蜜蜂儿的嘴里叫的越大声了!当一个奴才经过红若云身边,低低的轻唤道:“娘娘,一切安排妥当,请您放心!”红若云听罢,嘴角微微勾着,一抹诡异的笑渐渐浮上嘴角。 蜜蜂儿被从冷月面前拖走,语气带着一些胁迫,冷冷道:“贱婢冷月,你给我听清楚了,今日之事,我家夫人绝不善罢甘休,你好自为之吧!”说罢,拂了拂袖,轻轻扶着红若云缓缓离去。红若云在经过兰凝霜身边的时候,嘴角扬起一抹嘲谑,眼皮儿抬也不抬,走得很是匆匆。 待到红若云他们走了,吴嬷嬷气不打一处来,狠狠地拧着冷月的胳臂,脚一抬,扑得一下,便把冷月跪扑在地,老奶奶心里怨气冲天,抡起袖子,真想狠狠给这忘恩负义的丫头一个脆生生的巴掌。 “你这小蹄子,眼皮儿如此浅薄,竟然分不清时事!那太子妃是该你高攀的人吗?也不看看你有没有那攀高枝的命!”老奶奶嘴里骂着,手下的巴掌却拍不下来,她不过口硬心软吓唬吓唬这丫鬟罢了,一看到冷月一双可怜兮兮的大眼睛汪着两泡泪水,也就心一软,放下了手。 冷月见吴嬷嬷许是消了气,心里的大石终于落下,轻轻叹了口气,隐在一边,也是哀哀的假哭两声,一众人等,急急等来了御医,御医乃是一位貌似年过六旬的医女,身后跟着一群年轻医女,急急跑来。 老医女颤颤巍巍俯下身子,先把了把脉,看了看气色,见兰凝霜脸色煞白,右手背上伤痕触目惊心,那只簪子竟然牢牢插在手背之上,很是吓人,连连的吩咐那些医女扶着才人上了一顶软轿(此时吴嬷嬷早就吩咐下人去流云画院准备去了),急急地向着流云画院奔了去。 兰凝霜斜倚在轿子里,薄薄的纱幔儿在凉冷的风中翻卷着,吹乱了兰才人一头青丝,手背上那只簪子在淡淡的日光下闪烁,宛如一柄利剑深深插进。(未完待续) 第九章 荼蘼香毒 兰凝霜速速被送至了流云画院最幽静的香云小筑。 香云小筑坐落在一片幽静茂密的翠色竹林之中,粉墙黛瓦,很是清幽。期间有几只魔宫豢养的宛若幼鹿的小兽穿行其间,其他在无一物驾临,此间离太子的读书的文韬阁相距不远,太子下了功课前去探视很是方便。 黑啸天去看的时候,已近晌午,浅蓝色璎珞珠帘缓缓放了下来,钩花薄纱幛里,一个娇小可怜的人儿犹如一弯细碎的虹轻轻掩着身子,沉沉睡去。她的脸色还是如此苍白,不见一丝血色,手上那只凶器簪子早已除去,缠着厚厚的白布,整个人儿,娇弱得宛如一朵病兰蜷缩在一床薄被里。 黑啸天见兰凝霜睡得很熟,不便叨扰,缓缓地出了门,离开了去。他刚一走,只见吴嬷嬷手里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黝黑汤药,鬼鬼祟祟的踮着脚哲了进来。吴嬷嬷轻轻把药搁在桌上,向着屋里各处探望一番,轻轻地关上门窗,缓缓地来到桌前,慢慢从兜里摸出一个浅黄色的纸包,小心翼翼的打开,轻轻地向着碗里覆下一些暗红色的粉末。 “婆婆,你这是作甚?”吴嬷嬷正欲覆下全部粉末,却见一只手儿当面伸将过来,一把夺了吴嬷嬷手里汤药,扑得一下洒在地上。只见那药汁儿泼洒之处滋滋的冒着白烟,一股腥臭缓缓飘起。 吴嬷嬷正欲开口,不料暖云早就抢白过来,一把夺了吴嬷嬷手中纸包,打开一闻,一股刺鼻的气味缓缓流溢出来。 暖云心里一惊,汗毛倒竖:这莫不是荼蘼香!暖云这一想,心里越加不适:婆婆莫不是想报仇想疯了!谋杀太子,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暖云越想心里就越慌,忙忙的拉着吴嬷嬷,掩到房间一个僻静角落低低呵斥道:“您老人家莫不是真糊涂了,竟然在这个时候下这么毒的药!若是被发现了,你我项上人头不保也就罢了,也不顾虑九公主若是失了咱们这两条左膀右臂,问个谋害太子之罪,那您老人家的复国大业可就真成了千秋大梦了!” 暖云低低数落着吴嬷嬷,吴嬷嬷自知理亏,低低垂了头,也没好意思作答,好半晌,才缓缓抬起,嘴巴里嘟哝着:“事已至此,却要怎的,丫头你刚才抢去了半包荼蘼香,我这里还剩了半包,你打翻的碗沿儿上已然沾上了香灰,这却是去也去不掉的!”吴嬷嬷嗫嚅着,有些愧疚的低了头。 “婆婆,我要怎么说您才好……”暖云叉着腰,纤纤玉手指着吴嬷嬷,贝齿紧咬,眼里冒出一股恨铁不成钢的的怨恨,缓缓道:“既然做了,为何不做的干净,何苦来,被我撞破,现如今,却是怎的收场?”暖云心里时时有气,一屁股坐在桌前矮凳上,一张俏脸儿气咻咻,涨的微红。 “这却倒是我的不是!”吴嬷嬷似乎正是这样谋划着,也不避讳暖云竟然一股脑儿的和盘抖出。 “哎……”暖云缓缓摇了摇头,看了一眼吴嬷嬷,心下泛起一丝忧虑:虽则吴嬷嬷报仇心切,其心可悯,可是这手段未免粗率毒辣。暖云在狐宫也待了一段时间,也会去御药房那些后宫嫔妃公主用药,也不知这吴嬷嬷通过什么办法,竟然弄到了这一味荼蘼香。 这味药的禀性她却知道的一清二楚,此药腥味甚重,专是皇上赐予有罪妃子冷宫合欢,乐极筋脉断裂吐血而亡。且是施的一方服了,却并无大碍,倒是受的一方,却是痛苦不堪,暖云久居宫中,看多了老王饮了此药,把那些妃嫔折磨的一个个神魂颠倒,一个个最后竟然都魂归天外,那死前女子脸上灿若桃花,嘴角儿还挂着一丝微笑。 暖云一想起这个汗毛就竖了起来。当务之急的,就是要快把那碗砸碎或者藏起来,若是被人不小心喝了这碗里盛放的东西,岂不是要误事。一想到此,暖云忙忙的拿起碗,东摸西摸,估摸着寻思找到一块石头,砸了这劳什子一了百了。 所谓心乱如麻必出差错,暖云和吴嬷嬷这厢正找砸碎碗的石头找的起劲,不想的门里悄悄溜进一个人来,他本是放心不下,所以才徘徊再次踱至这里。 一进门却见这一老一少捧着个大碗忙忙乱乱的寻找着什么,模样甚是可笑,一把夺了碗,咚的一记搁在桌面上,开口道:“大胆贱婢,看到本太子还不下跪!” 一老一少一看是黑啸天黑太子驾临,赶紧的扑通跪了,连连扣着响头,嘴里不住道;“小的不知太子殿下大驾光临,万望恕罪!太子千岁千岁千千岁!”黑啸天倒也毫不计较,本来就是看到这一老一少在屋子里乱转觉得好玩,才进来打趣一番,见她二人看到他一副觳觫不安之态,倒也觉得很是有趣,微微勾着嘴唇,暗暗打听到:“你们两个捧着一只碗儿慌慌张张作甚,是在玩什么游戏么?” 暖云吴嬷嬷二人看着太子一脸微笑的样子,到有些不知所措,还是暖云机灵,缓缓地把碗盏儿正要藏在身后,谁料到太子手儿甚快一下子就从小丫头背后超过手去,夺了那碗,左看右看,不过是普通的药碗,黑黑色泽,无甚特别,一双眼睛直直打量着暖云,目光很是犀利,暖云毕竟小丫头片子,脸皮儿薄,被这太子一双桃花眼儿瞧得脸儿发臊,嘴巴也支支吾吾的正欲说出实情,吴嬷嬷恐怕事情败露,上前一把捂着丫头嘴巴,摸着丫头的额头,估计怪叫道:“刚才还好好的,怎么一些些就发烫了,到底是昨夜儿受了风寒,今天半日发不出,却偏偏在这节骨眼儿上显形!哎!” 说罢连连的搀着暖云,使着眼色,暖云刚想开口告诉太子莫沾这碗沿儿,却被吴嬷嬷一把拉开,向着太子道了个万福,推说小丫头身子不好,忙忙的也不给暖云多话,只是道一声:“太子现今在这里关顾着才人娘娘,咱们一对儿在此碍手碍脚的,很是对不住了!”立马到了一个万福,太子也很知趣,挥手屏退。吴嬷嬷只得拽着暖云离了小筑。 吴嬷嬷到底还是不放心,虽说走着,却还是趴在门边儿细细探看,生怕太子拿起那碗水喝了,谁知太子许是察觉,慢条斯理的从门里缓缓说道:“门外的奶奶也请歇息去吧!您的小主暂且交给殿下我代为看护!”吴嬷嬷和暖云被这太子一说,倒也无话,只得闷闷走了。 两人沿着一条竹林幽径缓缓走着,深秋午后细碎的阳光从竹叶儿上缓缓倾泻下来,斑斑点点的在这一老一少肩头跳跃。 暖云也没心思理会这些,微微低了头,一边走着,一边叹道:“奴婢看那碗水究竟还是让太子吃了去,只是这药无色无味的,初次可闻到一丝腥膻之气,倒有所警觉,还不至于误事,只是现在时辰久远,只怕是味儿早已散了,哎,太子若是口渴喝下,怎生得了?”一边说着,脚下步子也走得不起劲,竟然捡了路旁一块假山石头坐了。 吴嬷嬷看到暖云心里不悦,想到祸事总由自己身上所引起,要是责怪怕就是责怪自己,缓缓摇了摇头,抿嘴坐在暖云身旁,耷拉着头,也是不发一语,满头白发在秋阳下很是萧索。 现在,怕是已经吃下那些些药粉了吧! 黑啸天慢慢饮完一碗温水,轻轻地把碗放在桌上,忽然想起自己这么冒失前来还未打听兰才人进食汤药不曾。一想到此,忙忙的唤来医女。一看,那医女乃是宫里德高望重官封五品的鬼仙郑妙春。 郑妙春看着不过三四十岁的妇人,脸蛋儿生的很是清俊。一头雪发却带着一支亮的刺眼的金簪牢牢地插在一个髻上,身上着一件雪色宫服,手里提着一只红木流花小药箱。郑妙春向着太子低低拜舞,忽然鼻尖隐隐嗅到一丝腥味儿,虽然气味淡的似有若无,但是凭着多年治病的经验,郑妙春还是隐隐觉察出一丝诡异。那气味儿似乎来自太子身边那只空碗。 “医女斗胆请问殿下,刚才可曾独自饮用这房间里的什么东西?”作为一名内宫医女,郑妙春对于各种药物它们的气味,性质自然是了如指掌。 “我也不知啊,只是口渴,用这碗儿喝了一碗温水而已,爱卿是觉察到了什么吗?”黑啸天对郑医女的表情很是讶异。 郑妙春听了太子陈述并未再发一言,只是恳请取了那盛水的黑色粗陶碗,细细的查探::她的指头在碗边上轻轻一刮,一些些极其细微的红色粉末被刮到了她的手心,郑妙春从怀里取出一块白布包了,缓缓地呈到太子面前,脸上露出一脸凝重,语调变得低沉,缓缓道:“太子且看!” 黑啸天轻轻捧了白布,正欲细细掂起那红色碎末,手却被郑妙春轻轻挡住,正欲询问,不料医女缓缓道:“殿下,碰不得,那是荼蘼香!” “荼蘼香!这到底是何物?”黑啸天从来没有听说过这物,倒是很好奇。 “这东西据说只在狐族中人之间秘传,小的由于长穿梭于鬼蜮地府,曾听阎王爷提起,见有被这药侵害的女子,大都死时艳若桃花,尸体不朽不腐,黑白无常且勾不到此等女子的鬼魂,且是这药只在狐族内部通用,外人很难知晓。”郑妙春说完,和手而立。 黑啸天默默听了,一双桃花眼儿眯成一缕细缝,似是微微在沉思般,良久才开口:“为何要下这药,我却服了,又会怎的?” 郑医女正欲开口,忽的一支白羽小箭从门缝里嗖地射出,不偏不倚,直直射向郑医女喉部,从后面一支贯穿,郑医女刚要说什么,却忽然如一阵烟般飘散。 是谁在杀人灭口?(未完待续) 第十章 戴罪立功 黑啸天这一日忙忙乱乱,直到太医告退,心里委实难受不堪。那倒地吴嬷嬷早已给安排耳房歇息,太医来过说是思虑过度,并无大碍。只是那一等太医张寿丞前来诊视,却说才人娘娘的病生的蹊跷:虽是面若桃花般艳丽,但是全身上下虚汗潮热,若说是夜间盗汗此时却还是傍晚,天还未黑,若说是自汗,手脚却又微微发热,并无冷意,若说有病,血色恰比平日倒要红润不少,若说无病,似这般出汗不止,口干舌燥。 听了张寿丞一番话儿,倒把黑啸天急的没耐何,正乱乱没主见之时,忽的边上有一名小太医低低提了一句:“才人娘娘这病蝶苑夫人许能治的倒也说不定的!”太医听了,细细一想,到转忧为喜,向着太子拜舞道:“太子爷,这倒是个办法!您若请得动红主子代为诊治,才人娘娘或者有救也未可知!”太医说毕,像是重重提醒道:“才人娘娘这病看似柔缓,实则是凶症,若过了今晚,恐怕凶多吉少!”黑啸天如此一听,倒有些着慌,虽然红若云那他是一百个不情愿去的。 “让我去求那女人,还不如让我去求一头猪!”太子的话很是没头脑。 张寿丞暗暗苦笑,都说太子狠戾,实则不过冰山外表,内心里竟有着一丝稚气,也难怪,不过是十八岁的少年,且是娇生惯养,虽则也经历了几次战仗,且都是得胜,难免的年少骄纵。 现如今,这太子只得好言哄着方可转圜他这脾气。张寿丞慢慢劝慰道:“太子说的可是气话!现如今娘娘情势危急,随时都可能……驾鹤西去……微臣久居这深宫,专是替娘娘妃子诊治,太子对才人娘娘之心,人尽皆知,既然都是为了娘娘早日恢复,还望太子收了性子,多多的替娘娘着想,红夫人那边,太子若是前往,不过是温言劝慰一番,微臣知道红娘娘也不是促狭之人,定会明白太子的一番苦心的!还望殿下三思啊!”张寿丞说完,默默地隐在一边。 黑啸天只是听了,却不发一言,心里寻思着到底派谁前去蝶苑。只是自己若去,却是万万不肯的。 “我听说,蝶苑夫人身边有个冷月的下了水牢,可有此事没有?”黑啸天近日里听得众人理论纷纷,说是那冷月可怜,本来是蜜蜂儿和冷月拌嘴,蜜蜂儿举着簪子要刺冷月,不料却是兰才人遭了罪,蜜蜂儿有蝶苑夫人护着倒是很快洗脱了罪名,可怜那冷月衷心的护着兰才人反倒下了水牢,这案子由于牵扯到两宫妃子,其中枝节,一时很难梳理的清,大理寺一是无从下手,只得先把冷月收了监,下了水牢罢了。 黑啸天思及此,决定让冷月来个戴罪立功,他也省去了与蝶苑夫人交涉的难堪,那丫头也可以借此洗刷罪名。黑啸天主意已定,且叫了几个心腹护卫,悄悄地连夜摸进水牢,来个神不知鬼不觉的。 一汪浊水缓缓流动,这水牢的构造极其精密:它建筑在地底下,周围都是坚厚的石墙,任何人若想轻易翻墙而过那绝对是妄想。水牢分为上下两层:上层的蓄水池中,满是污泥浊水,腥臭不堪,下层的牢房,石壁上按着重重机关,机关一旦开启,那牢房就会上下左右震动不止,上层的蓄水池便会突然打开,汹涌的水流使得水面急速上升,呆在牢里的犯人,手脚全被长长锁链牢牢捆缚在墙上动弹不得,只有等死的份儿。 那些护卫赶到的正是时候,再晚一步,水位便要莫过冷月的头顶,护卫出示了太子的令牌,买通了守卫,迅速进了水牢。 冷月只觉身子周围满是一片汪洋,鼻子嘴巴皆涌入股股脏水,腥臭欲吐,呼吸不得,整个人似乎慢慢地将要被水淹没。冷月闭了眼睛也不再挣扎,缓缓地,一道光儿从水牢顶上透露下来,水牢似乎被打开一个缺口。冷月只觉四肢百骸像是被什么拉扯,一看簌簌空中似乎垂下几道绳索几条黑衣人影应声而落,为首一人向着蓄水池中俯身一捞,冷月只觉腰部被一只巨手牢牢箍住,那人竟然一手抱着她提出水面一手顺着从水牢天顶垂下的绳索哧溜溜攀爬了上去。 “你们是谁?为何救我?”冷月被黑衣人背在身上,蒙着眼睛,也辨不得方向。几个黑衣人在身边飞速前行,深秋的天空只挂着一弯冷寂的残月,把一些冷冷的月光涂抹在暗淡的屋檐儿上。 冷月似乎感到他们正穿行在皇宫的屋檐之上。那些黑衣人的步履甚是轻盈,脚尖蹀躞,不惊动一丝一毫,速度之快,犹如惊鸿一瞥。一行人就这样迅速前行着,冷月忽然觉得那些人的速度放缓了,鼻尖隐隐飘来一丝幽香,像是兰花的香味。 几个宫女上前揭了蒙着眼睛的黑布,冷月只见眼前珠帘儿晃动,浓重的夜色布满了整个房间,缓缓地几盏宫灯伏在犹如莲花次第开了,一颗颗夜明珠拢在绉纱里轻轻悬挂在珠帘上,柔和的光线缓缓称出珠帘里一个挺拔的身姿。 冷月望见那人正是太子,忙忙的俯下身子,似乎明白了是太子把她救出水牢,叩首道:“奴婢冷月拜见太子殿下,只是不知太子殿下唤奴婢前来所为何事?” 黑啸天缓缓转过身子,把心中想法跟冷月说了,冷月听了,心中暗喜,这一步步似乎皆逃不出那人的布控。冷月假意点头应允,脸上一副忠仆报效的虔诚之态,眉眼儿流露出几分热切,低低说道:“奴婢污秽蝼蚁之人,殿下救我,乃是对我恩重如山,怎好言谢,殿下放心,红娘娘那里一向待我不薄,待到我去说说,兴许娘娘看在奴婢的贱脸子上,到也会应允也说不定!”黑啸天见冷月很是热切,像是握了很大把握般,遂点点头,挥手道:“你且去吧!请到了红娘娘,请速速带到我这里来!快去吧!”一挥手,冷月匆匆去了,在离开前,冷月看到张寿丞向她挤了挤眼,低低的敛起袖子做了个手势,嘴里道了一声:“有了!”冷月点头,像是支应了什么,轻轻点了点头,眼神儿微微一颤,轻轻退了出去。 她正欲前往红若红的蝶苑,她的心里一个秘密正在悄悄酝酿着。(未完待续) 第十一章 一条毒计 红若云披衣正坐在桌前捧起一盏茶来喝,秋夜萧索,她却也睡不着,一个人的孤寂,恰是无人抚慰。 一扇门儿轻轻叩响,蜜蜂儿缓缓上前轻问来的可是何人,门外透出一个低低的女音:“蜜蜂儿姐姐,是我!”蜜蜂儿知道是熟识的,轻轻拉开门,那人向着门外左右两边瞧瞧,才缓缓溜进屋子。 蜜蜂儿关了门,主仆三人在屋子里,红若云眼也不抬,只是嘴里缓缓问道:“冷月,有什么事如此匆忙?” 冷月上前一步,附着红若云耳朵细细说了,红若云的嘴角慢慢展出一丝阴骘的微笑,眼梢向上微微一挑,待到冷月说完,缓缓开口唤了蜜蜂儿道:“张太医那边快去打点,本宫听说姓张的嗜赌如命,欠了赌坊1万两银子,那些凶神恶煞天天追着,你且送去一张银票!且叫他收了莫要四处伸张,不然的话……哼哼!”红若云抬起纤手向着桌面做了个切得姿势。 蜜蜂儿得令,点一点头,立马打开一只七彩嵌宝红木小箱,取了1万两银票,唤了一个贴身的小丫头给了银票,嘱咐了,小丫头急急出了宫。 张太医这边算是打发完了,冷月却见红若云眉头还未舒展,上前轻声问道:“红娘娘还有何事,愁眉不得舒展,若用得着小的,小的定当竭尽全力的!”说着忙忙跪下磕头。 红若云缓缓扶起冷月,从兜里掏出一纸敕令,递给冷月看了,冷月一看,竟然是册封宫女的谕旨,且她的大名荣列在三等宫女之列,知道此事定是红若云从中斡旋,喜不自禁,竟然再次扑通跪倒在红若云脚边,脸上露着一脸谦卑笑脸,嘴里不住道;“多谢娘娘提拔则个,小的即便是做牛做马终生服侍娘娘左右,也是无憾,娘娘之恩,小的定当涌泉相报!”又是一串捣头不止。 红若云看着冷月奴颜婢膝的样子,嘴角冷冷一笑,她虽是不过利用她一场,但是在这深宫,谁说得上谁利用谁,不过是互相依附,共同对付共同的敌人。红若云对冷月这丫头算是摸得清了,冷月七岁进的宫,现在已然14了,七年时间还做着凉词宫九品宫女,她心气儿极高,一心想着栖上枝头,展翅高飞,现如今,红若云给她一下子提到了堂堂一品,小丫头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冷月,本宫待你不薄!你可不要辜负了本宫对你的一番苦心啊!”红若云的话似在刺探冷月的忠心。 冷月如此伶俐,岂有不知,只见她缓缓一笑,巧言道:“娘娘放心,但凡娘娘吩咐,冷月若是能做到的,一定做到!” 冷月的话还没说完,红若云嘴角露出一抹邪笑,挥了挥手跑来两个五大三粗的汉子两两把冷月按倒,冷月不知何意,一双眼睛噙着泪,低低哀唤道:“娘娘何意,是在试探小的衷心吗?”红若云微微一笑,抬了抬手,蜜蜂儿缓缓捧上一碗冒着热气汤药,气味难闻,走到红若云面前,低低道:“主上,汤药已然煎好!” 红若云轻轻举着药碗,对着一脸惊恐冷月调笑道:“现在正是你表现对本宫衷心的时候,这碗药汁是给兰才人准备的,只是本宫不知药性如何,且先拿你一试,对不住了!”说罢,挥着手,也不顾冷月一双大眼睛瞪得老大,奈何她拼命挣扎,无奈力气甚小,怎敌得过那些彪形大汉,嘴巴里一声声喊着:“不要,不要,娘娘饶命!”红若云才不管这些,命令蜜蜂儿捏开冷月的嘴巴,也不管药汁滚烫,狠狠塞进冷月的嘴巴。药汁顺着喉咙犹如一阵火苗烧灼的冷月喉咙生疼,入了肚子,那药汁却又好似冰霜一阵阵搅得冷月肚疼不已。众人看去,那被灌了药的女子疼的在地上打滚,好半晌才停了下来,只是微闭着眼睛喘气不止。 看来这药水疗效还真是不错,红若云只见冷月慢慢蜷成一团,这恰恰是女子腹部收缩的表现,若是怀孕的女子,这药水恰恰引起流产。红若云看到眼前的情境,满意的勾起一抹微笑,她命人先把冷月搀扶进里屋好生看顾,忙忙的向着大厅一面白墙挥手,一道暗门瞬间从墙上徐徐开启,红若云轻轻嘱咐蜜蜂儿在外守着,自己犹如一个幽灵般缓缓进入了。 布满灰尘的药箱徐徐打开,一只蝎子许是受到惊讶挥着两只黑色的长聱从药箱里急急溜了出来,红若云可不管这些,她的目光落在箱子里那些瓶瓶罐罐之上,一个猩红色绑着绸带的瓶子倒是引起了她的注意,她缓缓拿起,瓶子上写着清冷丸三个红字。红若云拿了瓶子迅速离开。 到了大厅上,对着蜜蜂儿使了个眼色,蜜蜂儿高高唤着:“娘娘要去兰才人娘娘的寝宫,快快来人梳妆则个!”几个宫女捧了一件葱绿精锻夹花锦衣来到红若云面前,红若云看了,皱了皱眉道:“这色儿不对!重新换过!”宫女复又去取,一连换了五件衣衫,才择了一件水红色夹花描金线的衣服穿了,头上却要插着一只金色的流花明月簪子,在黑夜里十分夺目。蜜蜂儿看着娘娘这身打扮,哪像是去看病诊视,倒像是去赴喜宴。 红若云似乎猜到了蜜蜂儿的心事,忙忙道;“本宫心中自有打算!你且随我前去兰香小筑看看吧!” 几盏宫灯摇曳生姿,在黑夜里犹如流萤划过缓缓地带着主仆二人向着兰香小筑走去。红若云想着冷月此刻也该醒了,只是这丫头从此以后就没有……生育,不免下手有些狠辣,微微地倒有些生出愧疚,一旁的蜜蜂儿本是蜜蜂精惯于察言观色,此时觉察到主子心里有些烦躁,遂开口劝慰道:“娘娘莫要为冷月之事烦恼,等到娘娘的事情成了,娘娘何不恳请太后敕封索性给她提升一品尊等嬷嬷!冷月心里岂不开怀!” 这么年轻,就做嬷嬷,也不知蜜蜂儿心里怎么想,红若云微微撇撇嘴,不置可否。主仆两个不在说话,一味的黑夜里走着,穿过一座小桥,那兰香小筑掩映在一片漆黑的墨竹之中,微微透出丝丝暖光。 红若云进屋的时候,看到太子已然有些疲累,趴在兰凝霜床边,眼儿紧紧闭着,微微地打着酣,看来已经睡熟,红若云轻轻上前,正欲请安,忽然见到太子一只手儿紧紧地拽着兰凝霜伸出被褥的一只素手,那举动生怕是兰凝霜逃走似得,抓的牢牢地。 红若云看在眼里,不知怎的心里隐隐生出一丝苦涩:黑啸天啊黑啸天我贵为你的夫人,你何曾待我有她一半,我也心甘了!心里想着,眼底微微有些晶莹像是要往外冒,红若云怕被人撞破,忙忙的擦了,柔声低唤道:“臣妾蝶苑红氏恭请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红若云“千”字刚出口,只见太子微微睁开眼睛,睡眼有些朦胧,微微掉转头环视了一下四周,迷蒙的双眼缓缓落在红若云身上,像是有些吃惊似得,缓缓道:“你来此作甚?” 红若云乍听之下有些气闷,心里寻思着:莫不是太子殿下你唤我前来,本夫人还不愿接这趟苦差。心里这样想着,嘴巴里的话也微微带了一丝怒意,嘿嘿冷笑道:“太子真是贵人多忘事!不是您吩咐臣妾来给这兰才人娘娘诊病,怎么您反倒忘得一干二净,倒要询问臣妾?”黑啸天这才想起似乎有这茬事,不觉脸上一阵燥热,许是自己睡糊涂了,把这些事都弄得一团乱麻。倒是自己的不是,遂腆着脸,语气微微缓了,柔和道:“那红夫人,既然本尊叫你前来代为诊治,我也不必多说什么,你且快快施救则个,若诊治的好,太子我定然上报父皇,恳请给你红夫人大大的敕封!”红夫人听了太子的话,冷冷一笑,柔声道:“敕封臣妾倒是不图,只怕到时候诊断的有失水准,太子莫要怪罪臣妾才好!” 黑啸天听了红若云一番话,以为是红若云怕诊治不好,自己怪罪下来,为了安抚蝶苑夫人,黑啸天摆摆手,和缓道:“夫人只管诊治便是!夫人的医术宫里皆知,无出其右,且请夫人放心,即使诊治的有事偏差……哎……”红若云忽然觉得黑啸天看兰凝霜目光变得越加柔和起来,眉宇间飘着淡淡的忧伤,嘴角微微向下垂挂,握着兰凝霜的手似乎握得更紧了,而那兰凝霜此刻正面躺在琉璃榻上,薄薄的秋被轻轻地覆着,一张小脸儿煞白。 “殿下,且请放心,臣妾这就为兰才人把脉!我想兰才人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康健起来的!”红若云的眼角闪现出一丝不易觉察的狡黠,她的嘴巴却说着一本正经的恭维话。 黑啸天此刻也没耐何,也只的让红夫人且试了去,红夫人低了头已是恭敬,轻轻提了裙裾走到兰凝霜身边,相了相面。吴嬷嬷在一旁侍立,老奶奶本就对红夫人有些戒心,现在看到她跟自己主子治病,心里一百个打着小九九,生怕主子遭了她的暗算,一双老眼儿直愣愣盯着红若云。 “吴嬷嬷,且请放心,殿下就在本宫身边,我若是想下毒也怕是没有机会下手的!”红若云嘴角露出一丝哂笑,一双丹凤眼细细眯着。 “吴嬷嬷,且请信她一回,我在这儿看着,料她红夫人也不会做出如此下作之事!”红若云见太子发话更是理直气壮,也不理会吴嬷嬷,轻轻上前,掀开薄被一角,切了切脉。 这脉分明是……红若云一道眉头微微皱了起来:来的真不是时候!(未完待续) 第十二章 一碗汤药 小小的制药局里传出轻轻细碎的捣药声,一位红衣贵妇般的女子缓缓举着药锤把一些红色的花瓣儿轻轻捣的粉碎。红色花瓣散发出阵阵辛味,辣辣的有些刺鼻。女子把那些花瓣化作的汁水合入桌上一碗滚烫的黑色药汁之中,慢慢地,从随身携带的小药箱里,掏出一个白净瓷瓶,轻轻拔了红绸塞子,倒出一粒珍珠大小的青色药丸,红若云嘴角微微一笑,口里暗暗道:“兰凝霜啊,别怪本宫心狠,这可是你自找的!”那粒青色药丸滴溜溜从雪白的手心滚落,落入药汁中,嘶嘶的冒出一股刺鼻的青烟,待到那青烟散尽,红若云招手叫唤立在门口的蜜蜂儿进来,主仆二人把药倒入一只黑灰色药罐子里,轻轻地封好,蜜蜂儿提着药罐子,缓缓离了制药局。 红若云制药的时候身旁一个人也未曾出现,这倒是她历来的规矩,宫里众人皆知,红夫人制药偷窥不得,谁若是一时心痒窥探,红夫人必然会打破药罐,那病患也就得不到医治了,这可担待不起,特别是红夫人专为皇后娘娘诊治,医术甚的皇后赞誉,若是把皇后娘娘药罐掼碎,那可是欺君之罪!最可株连九族!所以,任凭有些质疑红夫人医术如何如何的,也只不过是质疑,全闷闷的放在心里,轻易不敢说出来。正因为如此,红若云的医术久而久之被冠以了一种神秘的色彩,而她确实也医治好了一些病患,就比如去年,皇上不知在哪里染上了斑疹一样的疾病,御医诊治皆摸不出病患在何处,红夫人仅凭一根银针就拔毒泻火,救了皇上一命,正因为如此,红夫人在宫里的地位又高了一层,从正五品的仪嫔晋升至了从四品的良娣。只是,那兰凝霜一到这宫里,她的地位忽然从云端直直往下坠落!一思及此,从红若云脸上的阴骘越来越浓,她迅速的关上制药局的边门,蜜蜂儿跟着,主仆两个一路缓步来至兰香小筑。 喂药之时,她且对太子说了一句:“臣妾喂药,不喜左右拥簇,烦烦闹闹,扰人忧思,请殿下屏退左右而去吧!”黑啸天素知红若云脾气,若是待到她怒意渐生,来个一损俱损,那兰凝霜的病恐怕痊愈遥遥无期,太子向着一旁吴嬷嬷暖云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速速离去,吴嬷嬷心里委实还放心不下小主,恋恋的不愿离去,被暖云一把轻轻拖了手,微微地低了头,一老一少,也就告辞了。 现在,整个兰香小筑只剩下红若云,病榻上的兰才人,一旁侍立的蜜蜂儿。屋子里静的很,唯有窗外的夜色夹着阵阵寒凉薄雾,轻轻从开着的花窗慢慢涌入。红若云轻轻起身敛了衣袖,示意一旁的蜜蜂儿从药罐里倒出一碗药汁,缓缓接过,一手托着,一手挥了挥屏退蜜蜂儿,此刻,她似乎连贴身的女婢都不想留在身边,有些事,知道的人越少反而对自己越是有利。蜜蜂儿倒是个很知趣的丫鬟,她的嘴巴很严,即使待在主子身边,主子要做的事她也绝不会泄露半分出去,不过今天的情况看来有些特殊,红夫人似乎不愿有人待在她的身边,蜜蜂儿轻轻地打着珠帘,像一只蜜蜂轻轻屏退而去,脚步儿极轻,离去未曾发出一点声响。 蜜蜂儿走后,空气中似乎只有药汁淡淡的辛味。红若云缓步托着药碗,一手执着烛台来到兰凝霜面前,仔细端详:细碎的橘色烛光淡淡洒在美人身上。此时病榻上的娇娘侧着身子,手轻轻枕着小巧的头部,几缕乌发汗涔涔的濡湿了,轻轻贴在雪白红润的粉颊之上,由于药物的作用,兰凝霜的脸上倒比平日倒多了几许红嫩,那睡姿娇柔百媚,宛若一支墨色幽兰袅袅婷婷,绽放在烛光之下。 看着眼前人儿娇滴滴的模样,红若云的心里却犹如百爪挠心般颤动不安,她的贝齿紧咬,手里的药碗儿晃动的厉害,那些药汁差一点便要从碗里泼将出来。 有些人,即使在病中也是极美的,这不得不令人有些伤感!对于红若云来说,她的年岁已然不再年轻,她的美貌虽说还是如此鲜妍,但终究抵不过岁月的侵袭,她和兰凝霜只不过是差了两岁,而这两岁,对于红夫人来说却有如天壤之别:她知道兰凝霜具备了她不曾有的东西,虽然这个女人看上去是如此弱不禁风,如此不堪一击!但是她的神态举止,她的气韵悠然,她身上似乎散发出一种淡淡的超然之气,这种气质她红若云是万万没有的,别说她不曾有过,就是宫里的其他嫔妃甚至冒大不韪的提起皇后娘娘,怕是也未拥有这超然的气质! 红若云一直怀疑此女的来历,她的一举一动并非狐族中人!不过,现在这一切不再重要,她的手中端着药碗,若是滚烫的药汁泼将出来,毁了兰才人的花容月貌,那倒是另一桩公案了,不过,红若云才不会如此愚蠢,她是那种做事狠辣的女人,若要斩草务必除根,既然那兰才人有了身孕,看似情况,太子却是不知,何不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给她来个了结?断人之后! 一想到这个词,红若云的手抖得更加厉害,左手持烛,那烛光宛若鬼火般簌簌抖动不安,红若云极力把呼吸调匀了,控制住了手部的颤抖,她反复告诫自己:有些事逼不得已,不得不做!她的心在反复的暗示中,渐渐地复归平静。半晌,只听得榻上兰凝霜轻微的*,红若云反倒被吓了一跳,一看铜鹤滴漏,都快接近丑时,虽说离天亮还有好些时辰,若是待到天亮还未施药,这计划恐难完成。 红若云狠下一条心,端着药碗,把那蜡烛搁在烛架上,缓缓走到兰凝霜面前,轻轻扶起,一手托着他的头,一手轻轻扳开她的樱唇,也不管她是否愿意,徐徐的把那药汁缓缓地灌入,在灌药汁的时候,红若云感到自己的手不再颤抖,她的心里涌出无数的恨意:那些恨纠缠着太子对她的冷漠,长期失宠的无奈,一阵阵击打着她的心坎,那药汁,就宛如她无边的妒意,被她徐徐注入仇敌的心里。 都是她!都是她!都是她!兰凝霜!殿下既然有你又怎会注视我?除非……一阵寒凉的秋风从开着的花窗徐徐灌入,兰凝霜的脖间忽然缓缓地涌起一道道青色的光。红若云被这光所惊吓,只觉得这光来的诡异,忙忙的遮了眼,极力躲避这刺人的光芒。红若云只觉得自己的手指被这光芒所穿透,似乎有什么温热的液体从指间缓缓溢出。 红若云待到那光芒渐渐和缓了,才敢悄悄放下双手,微弱的烛光下,一双纤手竟然被割裂成道道血口,红若云有些气急,也是好奇,双手慢慢伸向兰凝霜脖颈深处,手指轻轻一探,摸索到了一枚修长的坠子,轻轻掏出,捏在三指之间,却原来是一枚青色的猫眼儿玉坠。红若云正要细看,指尖一滴污血轻轻粘在了那枚坠子上,坠子上的光芒竟然毫无声息的收敛了。 这倒给了红若云不小的鼓励,她的胆子也在慢慢壮大,夜风轻轻吹拂着红若云薄薄的秋衣,若不是披了狐裘,倒真有些凉意侵肌,她把碗里的药汁一滴不留,徐徐灌进了兰才人腹中。红若云对自己的表现很是满意,她轻轻从怀中掏出一块雪白帕子,仔细的擦去兰才人嘴角溢流的药汁,最主要的是,且要把那坠子上的污血擦除,可是不知怎的,红若云无论使用什么办法,那滴污血像是深深渗透进入坠子般,任凭红若云怎么擦拭都于事无补。那滴红色的血液分外醒目的,像是记录她的罪证牢牢锁进了坠子里。青色的猫眼石中那滴血液宛如一只审问的眼睛直直注视着红若云。红若云瞧着那坠子,心里慌得七上八下缓缓把手从兰才人头部抽出,轻轻放倒,极其小心的为兰才人掖好被子,她做这一切的时候,心里慌得要命,手下倒要做的自然滴水不漏,倒像个体贴入微的好大夫。 所谓事已至此,也由不得再有什么退路,现在只管回去静静睡着。红若云知道,自己即使回去了,也是会睡不着的,这一晚的刺激,情绪的波动,或者会牵连几个夜晚的沉睡。但是她的心里,恰如巨石落地般,到有一股遍体舒畅之感!现在只需静观其变,待到天明,或者,再过一些时日,药效才会显露无疑!待到那时…… 红若云的脑海中迅速浮现了仇人痛不欲生的模样,她的哀叫,愁容似乎历历如在目前!她的心里竟然渐渐涌出无数的快意!红若云这么想着,嘴角儿浮出一个浅浅的微笑,像是胜利者的微笑,在幽暗的房间里,她的整个人宛如一片鬼影儿缓缓投影在珠帘儿上,在晚风中飘荡。(未完待续) 第十八章 证据被抢 大理寺卿白千雪近日倒有些困惑不安。这位少年才俊,身世却相当孤苦,据说乃是皇帝陛下收留的义子,倒是与太子同年,两人的性格却有着千差万别:太子冷若冰霜,千雪温润如玉,就是这性格差异极大的两位少年却是童年最好的玩伴,直到十六岁,白千雪成了最年轻的大理寺卿,官封正三品,掌管魔域的评决狱讼。 白千雪为人虽则生性平淡,断案却是两袖清风,从不徇私枉法,也正因为此,年纪轻轻,就做了如此高官,这在魔域却是极少见的。 这一日,白千雪正在一株硕大的红枫树下独自踟蹰。魔域的疆界已经由虚幻的地下拓展到地上,那些战败国遗留下的别宫旧苑已然成了魔域办公的所在。白千雪如今所在的地方,恰是人王江南的一所别宫。 今日的天气委实是极好的。湛蓝的天空丝毫不见一缕云絮,金色的阳光缓缓从枫树间漏下斑斑碎影,在少年鲜红的官服上跃动,白千雪有些累了,虽则他的手中还握着大理寺少卿呈上来的卷宗,不过现在是官员午休的时刻,他这几日心绪有些缭乱,凉词宫的纵火案,郑医女的被害,一桩桩,一件件,如阴翳团团笼罩着少年的心,他的心绪渐渐地有些沉重。每当这个时候,白千雪总会缓缓从怀里摸出一支簪子细细在手中把玩。 这只簪子做工极其繁复:弯弯曲曲的黄金锻造的金丝细密的缠绕成一弯秋月,月上一只银色的蝴蝶挣着双翼展翅欲飞,点点玉色流苏缀着粒粒珍珠垂落,这簪子,这工艺,分明是皇家贵妇才配拥有,却出现在白千雪手里,倒有些奇特。 实则这簪子却是白千雪在凉词宫的灰烬里偶获得,也不知怎的,这只簪子竟被保存完好,轻轻地斜着,掩埋在层层灰烬之中,不曾有一丝折损,仵作在清理火灾现场时,偶然发现于当时窗框的位置,层层交付到白千雪手中,白千雪举着这簪子左思右想,却毫无头绪。日子也就这样闷闷的过了,陛下虽然时时派人来催促案情,却丝毫没有进展,凉词宫的大火烧的一干二净,丝毫未留下一丝痕迹,或者,这只簪子倒是线索也未可知。白千雪这样想着,轻轻把簪子正欲放回怀中,忽听得身后传来一声娇唤声。 “白大人,案情进展的如何啊?今日却有闲情在这儿散步!”白千雪缓缓回转身来,只见一蓝衫少女挽着一篮鲜果轻移莲步向着枫树下缓缓走来,眼光儿却定定落在白千雪手上。 是她!冷月!白千雪一想到这个名字好看的脸上微微拢着一丝阴翳,口气也变得淡淡的,冷冷道:“冷月姑娘大驾光临,不知有何事吩咐,若是刺探案情,且请回避!” 冷月见白千雪见到她丝毫未有喜色,还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不觉心中有些怅怅,眼睛瞟着白千雪手上那只簪子,甚是眼熟,这模样到有点儿像她丢失的那支!冷月心里打着怀疑,嘴巴里的话却变得酸溜溜的,开口说道:“白大人真的铁面无私,勤谨办公啊!小女子不过是奉夫人旨意慰劳大人办公辛苦而已,大人多虑了!”说罢,轻轻放下一篮鲜果,淡淡的水梨清香缓缓从盖着的雪白绢纱的篮子里溢了出来。 白千雪素喜啖梨,宫中人尽皆知,正因为此,每年暖云都会托宫外的采办小厮悄悄为其捎一小篮上好的薄皮小梨送给白千雪,白千雪身为大理寺卿,整日汗牛充栋,连夜伏案查看卷宗,有时不觉就到了黎明,口中似有饥渴,便会拿一枚梨子,也不削皮,缓缓的吃着,每每思记起,渐渐明白暖云对自己的一片心。 这恰恰是冷月最最记恨暖云的一点。所以今年,冷月早早就打听暖云几时送秋梨进大理寺,她早就央求夫人备下一筐上好的梨子,明面上说是送与白千雪,慰劳他办案劳苦,暗地里藏着一点她的巧心思在里面。白千雪到底是男人家,不懂得这个缘故,只道是娘娘送的礼物却也推脱不得,只得收下了。 冷月见白千雪收了果篮,早在心里琢磨好了一番说辞,要把那只簪子的原委摸个一清二楚,遂开口道:“适才小的见到白大人在花树下玩弄一只女子的发簪,不知可有此事?”她的话语单刀直入,刺得白千雪一阵儿心慌。 白千雪有些犯难,虽然明知小女子送果篮别有深意,可能是来刺探案情,没奈何躲避不及,证物却被这小丫头瞧见,若在掩饰,反而有此地无银之嫌疑,只得慢慢的摸出那只簪子,轻轻托于掌心,缓缓道:“就是这只簪子,不知冷月姑娘可否见过?” 冷月装作不经意细细举着簪子,左看右看,像是在欣赏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物件般。白千雪见冷月看得很认真,还以为那女子知道什么线索,遂开口问道:“冷月姑娘看得如此细腻,怕是知道这簪子的主人的来历么?” “你这簪子是哪里拾得的?”冷月忽然答非所问。 “这……无可奉告!”白千雪的回答甚是机敏,他似乎隐隐觉察出冷月对这簪子似乎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是么,连我也不告诉么?”冷月的目光缓缓穿透白千雪深邃的绿色眼眸,白千雪雪一般的长发缓缓披覆下来。狐族后人,他到伪装得很好!冷月的嘴角挂着一丝诡异的微笑,冷冷开口,像是要挟般,缓缓说道:“白千雪,你最好老老实实按着我家夫人吩咐办事,若是有分毫疏漏,你就别想见到你的母亲了!” “母亲大人,她在哪里?”白千雪一张俊脸儿霎时变了颜色,一双绿眼睛里密布着浓浓的忧思,双眉微微的攒着,嘴唇有些发白。 “你若想知道,只需乖乖替夫人办事,而这只簪子!”说完冷月变了脸,目光里射出一缕恶狠狠地寒光,她迅速的把手中的簪子往衣袖里塞,白千雪见证物被夺,急忙伸出手要取,没想到这丫鬟狠辣,竟然举着簪子向着自己喉咙直直刺去。 “你们都别过来,若你们前进一步,本姑娘就横尸当场!”冷月这一招来的霎时吓人,大大出乎白千雪的意料。早有一圈大理寺的兵丁把冷月围了个水泄不通,个个手里寒光闪闪。没想到这小丫头会来这招,现如今大理寺上下被这丫鬟弄的紧张兮兮,这事不能惊动圣上插手,牵涉到太子夫人,事体兹大,甚为不妥,万万不能牵涉太广! 冷月见到那些兵丁,出乎意料的,,倒不是十分惊惶。她心里知道白千雪不会故意为难与她,现在她出的这道难题令白千雪非常为难:若是放了冷月,她盗取了证据,该问个盗取罪证之罪;若是不放,红夫人那边势必会来索讨,白千雪久在宫中,素知红夫人禀性,若是夫人要得到的,即使是上刀山下油锅也在所不惜,再说这夫人可是当今皇后的亲侄女,若得罪了夫人到时候这大理寺办案便会困难重重,这可令人好生为难。 白千雪此刻脑子一片混乱,耳边只听得冷月在一个劲的说着话,大体都是要他放了自己的话,白千雪被烦的没奈何,缓缓举起了手,向着空中一甩,手下的兵丁杂役,那些仵作衙役带了兵丁整装待发,见白大人如此举动,倒有些摸不着头脑,有些正欲上前问询,却被冷冷呵斥:“你们统统退下!听到没有!”白大人今日的口气比往日来的凌厉不少,众兵丁面面相觑,没奈何,大人有令,不得不从,只得匆匆退下。 冷月见白千雪解除了兵役,心中窃喜,向着白千雪到了一个万福,这个万福道的袅袅婷婷,千娇百媚,到凸显出一些矫揉造作之态。冷月脸上绽着笑,樱桃小口微启,嘴里像是含着蜜般甜甜到了再见:“白大人,多谢您的帮助,奴婢这就告辞了,您放心,您的事小的会在娘娘那边多多的美言!”冷月把“您的事!”说得很重。 白千雪咬了牙,对着空中一声长叹,若非不知道母亲下落,还用得着受到红夫人胁迫,他的狐族身份就像一根芒刺在背,时时刺激着他的神经,这秘密只有红夫人冷月知道,若不是那日酒后失态,又怎会落入她们的摆布之中?罢罢罢!一切皆有命! 白千雪越想心中恨意难消,只得缓缓跌坐在红枫树下,一树的红枫漏下万点璀璨的阳光,那温暖的光线恰如母亲的手抚慰着少年孤寂的心。 母亲,您究竟在哪里?(未完待续) 第十九章 暖云身世 吴嬷嬷这几天又睡不着了。 暖云发现,自从凉词宫的案子移交大理寺查办,小主又身体违和,吴嬷嬷的脸上就渐渐失了神采,整日闷闷不乐的捧着个花绷子,说是绣花,却没看她把那绣花针往绷子上戳,倒有几次戳着手,这样子看的暖云心里酸酸的。 暖云和吴嬷嬷相依为命惯了,早先的,她曾听说吴嬷嬷有个儿子,却在出生之后,被抛弃了,原因很是模糊,后来,慢慢的打听出来,说是,狐王震怒,吴嬷嬷狐族和人族私下缔结姻缘,生下了那个儿子,狐王命人连夜把孩子抱走,据说那孩子被葬在了如今魔域的大理寺附近。 “小儿出生才不足100天,他们怎如此心狠?”这是吴嬷嬷常常在暖云耳边念叨的,她在儿子肩上刺下了一朵雪花,以便日后相认。暖云每每听到心如刀割。暖云是吴嬷嬷在失了儿子后捡到的孩子,那个时候,吴嬷嬷心意阑珊,早想这一了百了,一年后,在一个春日的黄昏,吴嬷嬷一个人跨进了深深的忘忧河水里,忘忧河水在淡淡的夕阳余晖中闪烁着金色的光芒,吴嬷嬷感到冰凉的河水正在慢慢地吞没她的整个身躯。 忽然,耳边传来一声类似猫叫的微弱啼哭,一只摇篮缓缓从河的上游顺流而下,不偏不倚,像是命中注定的,那只摇篮竟然晃晃悠悠浮在了吴嬷嬷面前,吴嬷嬷打开篮子一看,一个漂亮的女娃娃睁着眼睛在哇哇的哭,吴嬷嬷这个时候倒没有寻死的心了,一半好奇的抱起那个女娃娃,小婴儿眼睛生的大大的很是有神,说也奇怪,像是有缘似得,吴嬷嬷一抱起这娃娃,娃娃不再哭泣,反而咯咯笑个不停,吴嬷嬷一看到小婴儿笑得如此灿烂,早就把寻死的心抛在脑后,忙忙的蹚水上岸,提着那只摇篮,像是得了宝贝般回了家。 家里的男人是个教书先生,刚刚因为失去儿子而愁苦万分,再加上狐王三天两头施法叨扰,书馆也在难为计,且有谣言四起,街坊邻居纷纷避之唯恐不及。 吴嬷嬷抱着女婴进门的时候,看到自己男人躺在床上,两眼呆呆注视着茅草屋顶,有些失神。 吴嬷嬷叹了一口气,不过还是脆生生的喊了起来:“相公,你快来看看我捡到了什么?”男人缓缓从床上下来,脸上满是忧伤,自从儿子丢失以后,再也没有什么事情可以勾起他的兴趣。 “娘子,你叫我做什么?”男人的口气懒懒的,目光却发现了桌子上的大篮子。 “相公,你看这是什么?”吴嬷嬷满脸喜色,轻轻掀起薄纱,男人缓缓往里一看,眼睛忽然变得直直的,脸上露出一抹喜色,情不自禁叫出声来:“娘子……娘子这哪里得的?” 篮子里躺着的是一个粉雕玉琢的白胖女婴,微微地闭了眼,长长的睫毛投下一圈淡淡的阴翳。男人看着这个娃娃,越看心里越欢喜,情不自禁的轻轻伸出柔软的双手,轻轻把孩子揽在怀里,大气也不敢出一声,怕惊醒了孩子的酣眠,只是这么定定的抱着,眼光里满是浓浓父爱,竟然忘了坐下,两腿儿发麻也是浑然不觉。 吴嬷嬷看自己男人对这个婴儿如此喜爱,心里也漾起淡淡暖意,此时窗外夕阳的金辉变得越加浓郁,满屋子的红光在缓缓流动,宛若柔软的白云在温暖的夕阳下流动。 “天可怜见!我们失去了儿子!却得了个女儿……!相公,看来老天对我们不薄啊!”吴嬷嬷的脸上闪烁着重获新生的光彩。 “娘子,这孩子可是老天赐给我们的宝贝!”男人抬头看了看夕阳漫天,缓缓道:“现在是春日,你看那天边的云彩如此温暖明媚,这孩子就叫暖云吧!” “暖云,这名字倒是甚好!”吴嬷嬷的脸上微微扬起一丝淡淡笑容,她的眼睛缓缓移到相公怀里的女婴身上,小娃娃睡得很是安稳,粉嘟嘟的小脸上挂着甜甜的微笑。 日子就在这波澜不惊中缓缓度过。虽然暖云这孩子也曾引起狐国的非议,但是由于孩子生的乖巧,又是捡来的,便再没人提起,暖云五岁进宫,服侍比她大2岁的九公主。童年的事,怕是早就遗忘了。 “暖云我儿,你可曾记得你小时候的事?”吴嬷嬷总会这样试探。 “母亲大人,我却是不记得了!”没有人的时候,这母女两个总会如此对话,深宫恰恰是很危险的所在,她们既然要在这深深宫闱之中活命,必须隐瞒她们母女的身份。只是在闲暇无人觉得安全的时候,母女两个才会如此小心的对话。 其实在吴嬷嬷心底,虽然爱着女儿胜似亲身,却总有个结迟迟得不到纾解,那是关于那孩子右臂上的那枚蝴蝶印记。 暖云小的时候,在一次给孩子沐浴的时候,为娘的发现了她右臂靠近臂弯处有一缕黑色的印记,那时候还小看不太清,等到十一二岁的时候,才发现竟然是一只黑色的蝴蝶。 吴嬷嬷第一次看到这只蝴蝶,没来由的浑身竖起鸡皮疙瘩,那只黑色的蝴蝶宛如来自冥间的幽灵轻轻趴在女儿纤细洁白的胳臂上。女儿似乎对于这只蝴蝶浑然不觉,整天还是如此娴静,如若撇开这只蝴蝶,她倒真是个好姑娘! 这个标记像是一根刺深深的扎进吴嬷嬷的心里,吴嬷嬷感到这孩子终有一天会让她大吃一惊的! 现在,她呆在小主身边,心里闷闷地,暖云为了不打扰小主休息,知趣的离开了。太医刚刚来过,桌子上搁着一碗汤药,早已凉透,太子也起身回了府,对于兰才人肚子里的孩子无缘无故的流失很是惆怅。 “好好地,怎么就掉了呢?却是几时怀上的?”皇后的声音还在吴嬷嬷耳边回荡。吴嬷嬷每次想起,总觉得千万根针扎的她心眼突突的冒血,她恨自己为了报仇不听女儿话,阴差阳错的给太子下了药,害的小主小产,却压根也想不到这事竟然与红夫人有莫大关联。 这也是红夫人的狡猾之处。她在给兰凝霜诊病的时候早就看出兰凝霜中了毒,她来个顺水推舟,一碗汤药虽然解了毒,兰才人腹中孩子也一并带走了。 所以,三日后,冷月带着一脸媚笑,小跑儿来到蝶苑,急急向着红夫人人请安,脆生生的回禀道:“红夫人万福金安!贺喜夫人心愿得遂!” “哎呦呦,夫人我都苦死了,太子一步都不曾光临蝶苑,我这喜从何来啊?”红若云明知故问。 冷月见红若云故作不知,微微一笑,轻轻走近,附耳道:“回禀夫人,太医院来了消息,却是关于那兰才人的!”说毕,目光向着两边四处扫射,红若云知会其意,屏退了左右,让蜜蜂儿去门外守着,轻易不得放进一人,一切安排妥当,才缓缓开口道:“太医院这帮老小子都回了些什么,快快说与本宫!” 冷月扭扭捏捏,开口道:“启禀夫人,太医院张医官叫奴婢带话给夫人,兰才人胎已打下,是个男胎,都三个月了,倒是有些可惜啊!” 红若云听了冷月的答复,嘴巴里哼哼一声冷笑,心中却是暗暗高兴:想必现在皇后太子正在黯然神伤,毕竟这是皇家第一个男嗣,失去了总是心痛不已的。 “你再去打听,看看各宫各苑,皇后娘娘,太子殿下那里有什么说法,打听完了,速速来回禀我!”红夫人挥手准备遣冷月再去打探,冷月刚要起身离开,红夫人似乎想到了什么事,眉毛一皱,道一声:“回来!”冷月不知夫人何意,心里倒有些惊慌。 自从喝了夫人的红花药水,夫人就对她另眼相看,不但平日里避着蜜蜂儿偷偷赠了她不少珠钗脆钿,还时时派遣心腹小厮送来补身子的膏方,冷月本是贪小利的丫头,又听宫里宫女说闲话,说是红夫人要向皇后娘娘请指,再把冷月的官职升上一等,冷月嘴上不说,心里却像是抹了蜜一般,巴巴的又去逢迎红若云。 早把红若云逼她吃红花药水的事忘得一干二净。有些女人,得了一点小利,便会如此,竟把迫害她的人当成了亲人。 所以红若云才会如此轻而易举的掌握住了冷月。冷月不是暖云,她有她的弱点那就是贪婪,一个人对于权力的渴望,恰恰会毁了这个人,让她成为别人手中的棋子,任人摆布。而暖云,却是红若云掌握不了的。 暖云的身上总有一个谜团,吸引着红若云,这丫头对待她不卑不亢,见到她总是淡淡的,也说不上有好感,倒是冷月第一次见面,红若云就发现这丫头比起兰凝霜来脾气性格倒更像个主子。 物以类聚,冷月就这么跟了她,只是,她的心里却一直想着暖云,那双淡淡的暖灰色眼睛,这个丫头,竟然有一双和父王一样的暖灰色眼睛!(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