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兔子哪有什么坏心思》 序章 序章 那一天全世界的人都看见了，盘据在天空，瀰漫着黑暗不祥的巨大球体——后来世人称之为黑核，在那一天改变了全世界。 黑核落在人类的最繁华的都市中，瞬间造成一座城市的毁灭，接着无数魔兽从黑核中诞出，覆灭了一个又一个国家，而黑核所佔据的地方亦被逐步改造为适合魔兽居住的环境——后称魔兽领域，一步步佔据人类所生存的地方，带来全面性的毁灭与灾难。 黑核的出现使世界将近一半的人口消失。 但同时，黑核的出现也使得带有特殊基因的人类觉醒，成为能与魔兽对抗的哨兵，以及能强化并疏导哨兵能力的嚮导。 在哨兵和嚮导的努力下，人类终于在黑核出现的十年后，以最惨烈的方式成功封印了黑核的能力，阻止黑核如末日般的侵略。 黑核于是沉眠在魔兽领域第五区的地方，与人类城市远远地隔绝。此后二十年，人类逐渐遗忘黑核带来的恐惧，然黑核所造成的环境变化和魔兽仍持续地影响着人类世界。 1-1 魔兽领域 1-1 魔兽领域依距离黑核的远近及危险程度划分为五个区域，在魔兽领域第一区的地方，长满了地球上未曾见过的奇花异草，覆盖在人类被黑核毁坏的城市上。 第一区俗称安全区，在哨兵的努力下，第一区危险级别以上的魔兽都被清除，人类虽然还无法在此恢復居住，但已可安全往来第一区和人类城市。 一群十七、八岁的年轻哨兵在教官的带领下来到第一区，站在曾经繁荣过而现在已完全改变面貌的街道上，听着教官为他们授课。 他们全来自于黑塔，南都里专门训练哨兵的学校，南都是现今倖存的大城市之一，全国所有觉醒的哨兵都必须登录并送往黑塔学习训练后，加入专属的军队。 黑核虽然沉寂了二十年，但它所带来的恐怖威胁仍深植老一辈人心中，为了避免黑核某天再度醒来，各国政府无不努力作好准备，培训更多更强的哨兵，同时也派遣这些哨兵深入魔兽领域内，逐步清除会为人类带来威胁的魔兽。 因为哨兵的制服通常是黑色，所以南都的哨兵学校又被人称为黑塔。 现在这群十七、八岁站在魔兽领域第一区的哨兵，是今年将从黑塔毕业的哨兵，哨兵在毕业之前都会被要求到魔兽领域内执行一次简单的任务，真正与魔兽战斗过后，才会依在学表现、战斗成绩依序分配到不同基地，正式成为军队的一员。 「所以这里将是你们最终毕业测试的地方，待会两两一组向我领取任务表，你们每一组领取到的任务都不一样，最终会依你们在任务中的表现和任务完成度打分数。」教官像是想安抚这些年轻的哨兵，接着说：「你们放心，在第一区内不会有超过你们等级的魔兽出现，你们只须小心应付，基本上不会有什么问题，对你们来说应该是相当简单就能完成。」 这批学生的哨兵等级约落在b级到a+，是黑塔中的资优生，而第一区的魔兽等级顶多只有到d，对他们来说是场简单又轻松的试炼。 教官又说明完在魔兽领域内应注意的事项后，便让学生们依序领取任务。 方穹领了任务回到他的搭档天澄身边，他们的任务是猎杀十隻e级以上的魔兽，并交付魔兽体内的核石做为証明。 「猎杀十个e级魔兽？这会不会太小看我们了」方穹笑了一下，对着天澄说。 天澄耸肩，「第一区只有d级以下魔兽，你想要再高等级也没有，早就被清光了。」 「奇怪，黑核不是早就已经被封印了吗？那这些魔兽怎么没跟着一起消失？」方穹把玩着手里的刀子，边走边说。 「你上课都没在听吗？」天澄翻了下白眼，还是为他解惑，「黑核目前是停止活动没错，但它带来的环境改变是不可逆的，从它身上出来的魔兽也不会消失，它们会在魔兽领域内定居、繁衍，所以才会需要哨兵来清除魔兽的数量。」 天澄继续说道：「学者怀疑黑核极有可能是来自外星的诺亚方舟，正在寻找适合生存的星球，刚好挑中了地球，所以才会造成地球的灾难，如今虽然封印了黑核，但被外星化的环境该如何恢復，还有居住在地球上的魔兽该如何解决……都是今后要面对的课题。」 「原来如此！」方穹转转肩膀，意气风发地对天澄说，「那我们就先来解决魔兽吧！」 天澄哼了哼，和方穹一起深入第一区寻找任务要求的魔兽，在两人极有默契的合作下，快速地完成了任务。 「就说这个任务真的是太小看我们了！」方穹扬起下巴，得意地说。 「嗯。」习惯搭档的自大，天澄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一边收拾东西，一边敷衍地回应。「任务完成就赶快回去吧。」 「好！」方穹应着，眼角却突然敏锐地看见有什么东西一闪即逝地躲进草丛中。他不动声色地靠近天澄，小声地问：「誒，那是什么？」 方穹的动作很细微，天澄也配合着没有大动作，仅仅用着眼角看过去，在低矮浅绿的灌木丛中瞥见了一抹粉红色的影子。 「绵绵兔吧。」天澄放松了警戒，用着「没什么大不了」的口气说。 反倒是方穹挑起了眉毛，像是来了兴致一样。「绵绵兔？那不是魔兽吗？」 「是，但那是公认最无用也最无害的一种魔兽，它的等级比f级还不如。」天澄数完任务要上交的魔兽核石后收进包包里，见方穹还在打量那隻粉红色的绵绵兔，便拉扯着他的手说，「走了，不是要赶回去交任务吗？」 「不是，你刚刚不是说未来人类的任务就是要清除所有魔兽，收復人类的土地吗？那既然眼前出现魔兽，就顺手把它干掉吧！」方穹不怀好意地笑了下，在天澄还来不及阻止的情况下闪电伸手到灌木丛中要抓绵绵兔。 谁知绵绵兔的动作比他想得还要快，方穹的眼睛都还来不及捕捉，绵绵兔就已经不见踪影，反倒是冒然伸手进灌木丛中的方穹，手臂被锐如尖铁的木刺扎得鲜血淋漓。 「干！」方穹怒骂一声，迅速将手抽回，并不急着马上处理伤口，反正对于哨兵来说这样的伤口放着不管也会很快痊癒，他更在意的是那隻一下子就消失的绵绵兔。 「那隻死兔子跑哪去了？」 「喂，你想干嘛？」天澄拉住他，露出不赞同的眼神。「我们该回去了。」 「等我先处理那隻兔子！区区一隻小魔兽居然跑得这么快！可恶！」 「绵绵兔本来就以跑得快出名，那种弱到不行的魔兽也只会跑了。」天澄轻蔑地说。 「哼，我倒要看看，牠是有多会跑？」方穹神情张扬，脚边同时传来一声激动的狗吠，一隻米格鲁疯狂摇着尾巴，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 那隻米格鲁是方穹的精神体，每个哨兵和嚮导都会有一隻生死与共的精神伙伴，通常以动物形态出现。 「唉！」一看见那隻米格鲁，天澄就知道无法阻止方穹，他叹了口气，脚边窜出一隻灰褐色毛的鼬獾，鑽进灌木丛中东嗅西嗅，寻找绵绵兔留下的味道。那是天澄的精神体。 不一会两隻精神体同时锁定了某个方向，方穹得意地说：「看牠往哪跑！」 1-2 比F级还不如的魔兽VS比S级还强大的哨兵 1-2 绵绵兔是一种有比自己身体还长的兔耳朵，全身佈满粉红色蓬松柔软皮毛的魔兽，身体浑圆矮小，有短小的前肢和粗壮的后腿。在所有魔兽中，绵绵兔是最胆小无害的一种魔兽，唯一的长处只有跑得快而已。 小沐是一隻特别的绵绵兔，这并不是指牠的外观有多特别，事实上所有的绵绵兔都长得一模一样，难以分辨。 特别的是，牠是一隻喜欢人类的绵绵兔。 人类对魔兽来说是如同天敌一般的存在，尤其是像绵绵兔这种弱小的魔兽，靠近人类等于是找死的行为，其他绵绵兔很难理解小沐为什么喜欢接近人类？ 但小沐的好奇心比其他绵绵兔还要旺盛，对于人类这样的天敌十分着迷，好奇着人类的行为和物品，是一隻就算会害怕也要先满足好奇心的兔子。 绵绵兔大多数都在魔兽领域第一区活动，因为对于弱小的绵绵兔来说，不止人类是牠们的天敌，其他魔兽也是，所以牠们大多生活在较安全的第一区。 这天小沐发现有一群特别的人类进入第一区，小沐压不下自己的好奇心，悄悄靠近观察人类的举动，结果就是被两名年轻的人类发现，面临被追捕猎杀的命运。 仅管绵绵兔是善于逃跑的魔兽，但牠们的体力终究有限，在两隻专长是猎兔的米格鲁和鼬獾面前，小沐慌忙地逃了好一阵子，最后还是体力不支被团团围住。 倒霉，平常都很顺利接近人类，今天怎么会被这两个人类逮到？小沐埋怨地想，心里倒不特别惊慌，绵绵兔虽然是最弱小的魔兽，却有一个其他魔兽所没有的能力，牠们的家族团结力特别强。 绵绵兔是唯一具有家族观念的魔兽，这可能和牠们非常弱小所以需要靠群聚来保护自己有关。一个绵绵兔家族通常有几十隻、甚至多达上百隻。当任何一隻绵绵兔有危险时，牠们通常都会聚集起来齐心合力攻击敌人，靠着这样的团结力来保护自己。 牠们总是集体行动，几乎不可能看见落单的绵绵兔——除了会自己乱跑的小沐。因此牠们才能在这个兇残的魔兽领域内生存。 但方穹和天澄却不知道。 尤其是方穹正一脸得意地一步步逼近小沐，「逃不掉了吧！」 天澄觉得无聊，但还是配合着方穹将小沐包围。 小沐抖抖身体竖起一身毛皮，澎松的兔毛使得牠的体型看起来像涨大了一倍，并用后腿不断地踩踏地面，试图製造声势。在动物界里，许多动物受到威胁时都会用这种方式来武装自己，让自己看起来不至于太过弱小。但看在方穹眼里，这一种不带任何攻击性的方式，反而更加可笑。 「抓到你了！」方穹抱着玩弄猎物的心态，出手快速地抓住小沐的耳朵将牠往上提起。 小沐气得直蹬脚，但因为要害被抓住而显得无能为力。 可恶！牠的家族怎么还没有人来救牠？是距离太远所以没听到牠在呼救吗？小沐心想。 因为绵绵兔的家族特性，小沐才敢有恃无恐，但今天不知道为什么整个家族居然对牠的求救毫无回应？ 「虽然这种小魔兽不值钱，不过牠的皮毛满漂亮的，拿去卖应该值不少钱吧？」方穹掏出由某种魔兽的骨骼製成的小刀，在小沐身上比划，似乎是在想要从哪里下手才能完整地把皮剥掉。 由于黑核的影响，世界上大部份电子用品都被破坏而无法使用，因此人类只能依赖操作原始的武器，但一般武器的破坏力却又难以对皮粗肉厚的魔兽產生伤害。 直到哨兵的出现，藉由特殊的精神力强化自身体质，发展出足以和魔兽对抗的异能，之后又从被杀死的魔兽身上製造出可以用来对付魔兽的武器，使得哨兵可以挑战等级更高的魔兽，从此大部份的哨兵都改用由魔兽的尸骸所製造出的武器。 「你赶快弄一弄回去了，别浪费时间。」天澄对于方穹要怎么处理这隻绵绵兔并不在意，他只在乎现在还在任务中，不想因为这隻兔子而浪费了考试时间。 「好啦！」方穹摆摆手，举起刀子就要割了小沐的脖子。 可恶！本来不想这样做的……小沐心想，在无人察觉的情况下，一段细如蜘蛛丝，带着微微金光，由精神力凝聚而成的丝线，正悄悄地从小沐身上伸出，无声无息地没入方穹的手臂里。 方穹的手因此停顿了一下，在他还没察觉到发生什么事前，一股极为强大的压迫感突然而至。 怎么回事？小沐也感觉到那股强大、充满压迫感的精神力，那绝不是今天来第一区的人类能发出的力量，感觉更像是极为高级、恐怖的魔兽正朝这里而来。 小沐的耳朵很快被松开了，方穹和天澄两人被这股充满威胁的精神力压得直不起身，跪趴在地上。但小沐却没有如牠预期地掉到地面，反而落入一个不知名的怀抱中。 「没人教你们对于弱小的魔兽不需要赶尽杀绝吗？」 小沐听见一道极为冰冷的声音从身后抱着牠的人传来，牠好奇地转头一看，却只能看见那人线条坚毅的下頦，齐整乾净的黑色军服，还有从他身上不断散发出来充满压迫性的精神力。 这是等级极高的哨兵或魔兽才能產生的精神力威压。小沐终于知道为什么牠家族的人迟迟不来救牠，原来是因为附近有等级这么高的怪物。 不过那人的精神力虽然可怕，但抱着牠的手却很温柔，一手护着牠的前胸，一手托着牠的屁股，让牠感到十分安心。小沐有点可惜自己被那人抱着以致于看不清长相。 「对……对不起……」方穹和天澄的声音不禁发颤，谁能想到竟会在第一区遇见整个南都等级最高，听说超越s级的哨兵——祁昊。 两个等级只有b的小哨兵在等级超越s级的哨兵面前害怕到连抬头看一眼都不敢，实实在在地感受到等级的差异。 「少校！」教官收到祁昊来的消息，匆忙地赶到两个学生面前，对着祁昊必恭必敬地行礼。 「嗯，你是黑塔的教官？你知道你的学生在欺负弱小吗？」祁昊冷冷地睨了她一眼，「前年军队里才立下『不可滥杀对于人类无害的魔兽』的规定，难道都忘了吗？」 水莲看了眼跪在地上的两个学生，再看了眼祁昊手中的魔兽，心里暗骂声倒霉！ 「不可滥杀」是少将徐沐言向军队极力争取通过的规定，其实认同的人并不多，但碍于徐沐言是南都中唯二的s级嚮导，地位超然，因此军方还是同意了这项规定。 只是自从徐沐言在一年多前失踪后，这项规定便形同虚设，很少有人会认真执行。 除了s级哨兵，祁昊。 水莲虽心有不满，但仍低着头恭敬地回答：「这些学生正在执行毕业任务，可能是求好心切才误判魔兽的等级，抱歉，是我督导不周。」 「就算徐少将不在，黑塔的哨兵也不该忘了我们哨兵的力量是用在维持和平上，而不是恃强凌弱。」祁昊神情冷冽地对着他们警告，「你没有好好地教导学生是你的过失，我会记得向黑塔报告你的失职，那两个学生你务必带回去重新教育。」 「是。」水莲神情难看地瞪了两个学生一眼，方穹和水澄低着头，身体微微发抖。 祁昊做完惩处后，便蹲下身体，将小沐放走。 小沐往前走了两步，再回头才得以看清救了他的人的全貌。 黑色的发丝微微飘扬，一双冰蓝色的眼眸似闪闪发亮，五官英挺俊朗，穿着一身威风凛凛的黑色军服，看起来既冷酷又危险。 小沐有些怔住，只觉得眼前的人类真他妈的好看。 可惜牠还没看够，祁昊便站了起来，脚尖一转，一下子就走到牠几乎看不见的地方。 小沐正觉得可惜，却听见水莲忿忿不平地嘀咕，「什么徐少将，明明人都已经死了一年多，还拿他的规定做什么……」 话还没说完，一阵猛兽的气息突然袭来，小沐还没看清楚怎么回事，就看见一隻巨大的雪狼将水莲扑倒在地，并在她肩上留下深深的爪痕。 方穹和天澄才刚站起来，马上就因雪狼的出现而跌回原地。吓死人！这是什么怪物？水莲教官好歹也是a级哨兵，竟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雪狼一双冰蓝色的眼瞳正恶狠狠地瞪着水莲，巨大白森的尖牙就在水莲脖子上方不到一寸的距离，似乎只要一张口就能咬掉那脆弱的脖子，带来致命的一击。 肩上的伤口让水莲疼得皱紧眉头，但敌不过雪狼所带来的生命威胁让她背上冷汗涔涔。 「少……少校……请、请饶命……」从雪狼身上传来的强烈杀意令水莲吓得牙齿打颤。 「谁敢诅咒徐少将已死，我绝不会轻饶。」雪狼瞪着水莲忽然张口，传来的竟是祁昊的声音。 严格来说那并不是真的声音，而是祁昊透过雪狼传达自己的精神力过去，让在场的每个人都好像听见他的声音一样。 这种强大的精神力让所有人震撼不已，虽然哨兵和嚮导都能透过精神力来指挥自己的精神动物，但能使精神动物代自己「发声」的，水莲有生以来也只见过祁昊一人而已。 「……是，属下不敢了。」能力上的巨大差异让水莲即使再心有不甘也只能乖乖屈服。 现在可不是什么承平年代，纵使现代的生活比起黑核降临的时期已经好上许多，社会秩序也重新被建立起来，但所谓的哨兵嚮导和魔兽仍是属于化外之区的地方，难以被完全管控，在法治上存在许多模糊区域。 尤其是像祁昊这样s级的哨兵，他若真的不顾军法杀人，恐怕也没有谁能真正制裁他。 雪狼低低地发出了一声警告意味浓厚的声音，这才慢慢收起爪子，从水莲身上下来，然后又对着水莲及旁边两个学生咆哮了下，这才转身朝祁昊消失的方向奔跑过去。 速度像闪电一样，一下子就不见踪影。 即使已经完全看不见了，水莲和方穹、天澄三个人仍迟迟无法起身。 这他妈的也太帅了吧！完全目睹整个过程的小沐眼里几乎要喷发出爱心，盯着雪狼消失的方向久久移不开目光。 这是牠观察人类这么久以来见过最强、最帅的哨兵！喔，天啊！好想跟在他身边仔细观察他……小沐心念方动，身体已不由自主地跟上雪狼的步伐朝祁昊的方向奔去。 救命恩人，等等我啊！ 1-3 有一隻黏人的兔子跟上来了 1-3 s级的祁昊是南都最强的哨兵，他的等级或许在s级之上，只是以目前的等级分类无法将他往更高的地方分类上去。 他原本是s级嚮导徐沐言的近卫，在徐沐言于魔兽领域第四区的侦查任务失踪后，他每隔一段时间便会自带队伍申请进入徐沐言消失的第四区搜查。 就危险等级而言，最靠近黑核（第五区）所在的第四区无疑是世界上最危险的区域，里面的魔兽受黑核精神力的影响，等级及兇残程度都在a级甚至s级以上，而且不仅魔兽会带来危险，第四区也是外星化程度仅次于第五区的地方，其环境充满未知的险恶，即使是受过训练的s级哨兵在没有准备完全下冒然踏入第四区，一样容易招来死亡。 黑核所在的第五区，在黑核被封印后便出现了任何生物都无法进入的精神屏障，像铜墙铁壁一般将黑核完全包围。 所以为了能就近观察黑核状态，确保黑核仍在休眠中，s级嚮导徐沐言每隔一段时间便会组侦查队进入第四区，以便观察第五区的状况。 徐沐言亦是南都内最强的s级嚮导，高等级的嚮导比高等级的哨兵还要稀有，尤其是s级以上的嚮导，整个南都也才只有两个——上将沉燁和少将徐沐言。 最强的嚮导搭配上最强的哨兵，理论上有徐沐言和祁昊所在的侦查队，应该是世界上最安全的队伍，加上徐沐言出入第四区多次，经验丰富无人能及，怎么想也不可能在区区侦查任务中出事。 但意外还是在祁昊眼皮子底下发生了。 虽然没有人亲眼看见徐沐言的尸体，但所有人都认为在第四区失踪的徐沐言不可能活得下来，毕竟他已毫无音讯一年多的时间。 只有祁昊不相信徐沐言死亡，坚持每隔一段时间便进入第四区寻找徐沐言，但这一年多来毫无所成，连徐沐言的一根毛发都找不到。 这次是祁昊今年第三次成功申请进入第四区。由于第四区危险性太大无法单独进入，每次组队都面临困难，军方除了定期地观察黑核状况外，并不愿意将优秀的人力分配去搜索毫无消息的徐沐言身上，儘管徐沐言是南都有史以来最优秀的嚮导也一样。 所以这次进入第四区如果再没找到徐沐言任何一点线索的话，今年要再进入第四区就只剩定期的观察任务了，而观察任务走的是固定路线，根本无法真正地搜查。 因此祁昊比任何人都心急。 他们这组搜查队仅仅只有五个人，除了祁昊外，还有两个s级哨兵，一个后勤的a级哨兵，和一个a级嚮导。却只花了一天半的时间便从魔兽领域最外围的第一区走到第三区入口前。 「这速度真的夸张了……」有着一头似被阳光烤焦的褐色头发，穿着简便的哨兵战斗服的少年，在跟随队伍踏入魔兽领域后，一路上嘴巴几乎没有闔上，因为眼前的一切实在是太令他吃惊了。 他是a级哨兵夏阳，第一次加入祁昊的搜查队伍，担任后勤的位置，但几乎没有派上用场的地方。他就只是跟随着队伍一路向前走，途中对他们有敌意的魔兽不论大小等级全被眼前三个s级哨兵像砍西瓜一样，来一个砍一个、来一双砍一双，轻松解决。 他从来没有看过速度这么快的队伍。 「是你见识少了，」s级哨兵印烈担任盾甲的位置，有一身和熊一样强壮的肉体，像个老大哥似地拍了拍新人夏阳的背，差点把一个a级给拍飞出去，「多跟少校出几次任务，你就知道这次算动作慢的。」 「还不是因为少校突然多管间事，跑去救了一隻魔兽。」另一个s级哨兵鳶玟蔷不以为然地哼了声，像是不认同祁昊浪费时间去做这件事。甚至救的还不是地球上的兔子，而是一种叫绵绵兔的魔兽。 鳶玟蔷是一名美丽的女哨兵，黑色的战斗服将她的身材包覆得玲瓏有致，在队伍中主要担任侦查和远程攻击。 「这不算多管间事，如果徐少将在的话一定也会做相同的事，少将他其实最喜欢魔兽了。」走在队伍中间，穿着和身旁哨兵完全相反的顏色，一身雪白的少女，名为粉雪，是这次队伍中的a级嚮导。 哨兵虽然拥有足以对抗魔兽的异能，却有个致命的缺点。当过度使用异能时，哨兵的精神会陷入一种失衡的状态，据哨兵的说法是意识会被拉进黑暗之中，无法控制异能暴走，然后将周遭的一切视为敌人，不顾一切地攻击，称之为狂化状态。 一旦陷入完全狂化的哨兵，其下场不是被其他哨兵歼灭，就是异能耗尽，力竭而亡。 为了避免哨兵陷入狂化的状态，因此需要嚮导用其精神力定期为哨兵疏导体内失衡的异能。 因此任何一支队伍一定会搭配上一到两名嚮导为哨兵做疏导，以免在任务进行途中狂化。 「说到那隻魔兽……是叫绵绵兔吗？」印烈用眼神向后瞟了一下，随即小小声地说，「牠是不是还一直跟着我们？」 鳶玟蔷看起来不动声色，但其实视觉早已透过自己的精神体——鳶将周围的环境探查得一清二楚。 「嗯，就在我们身后五点方向的植物丛里，牠可能以为自己躲得很好，所以还满没戒心的。」鳶玟蔷说。 他们其实从第一天就发现那隻被祁昊救了的绵绵兔一直在跟着他们，或者说是跟着祁昊，但因为祁昊没说什么，再加上绵绵兔不是具威胁性的魔兽，他们也就不以为意。 他们都以为像绵绵兔这种连f级都不如的魔兽，顶多跟到第二区就不会再跟了。因为对绵绵兔来说，第二区以后的魔兽随便一隻都可以把牠撕烂。他们在出任务的途中，虽然不会去伤害像绵绵兔这样无害的魔兽，但也不可能会去保护牠，没想到这隻绵绵兔居然可以福大命大跟着他们通过整个第二区。 「怎么办？要赶牠走吗？牠是不是有什么目的？」夏阳问。 「魔兽和地球上的动物很像，不会有太复杂的心思，通常都是依循本能行事，所以那隻绵绵兔应该不是想害人。」粉雪回答。她的声音轻轻柔柔的，却很有力量。 「不过牠如果就这样跟到第三区去，会死吧？」印烈有些担心地说。虽然担心一隻魔兽很可笑，但那隻绵绵兔又乖又无害地跟了他们老半天，害他都被牠跟出感情来了。 而且第三区和第二区又是完全不同等级的地方，不但魔兽等级提高许多，外星化的环境也更难生存。 「如果死了也没办法，谁叫牠要跟呢？」鳶玟蔷耸耸肩，冷血地说。「我们不可能为了一隻弱小到不行的魔兽而浪费时间。」 「队长，你觉得呢？」粉雪抬起像小兔子一样红色的眼睛，看着从头到尾不置一词的祁昊，问。 明明那隻绵绵兔是他引来的，他却完全置身事外，这怎么可以呢？ 「不管牠。」被点名的祁昊冷漠地回答。 一隻魔兽的生死确实不关他的事，那时之所以会想在学生手中救下牠纯粹只是因为徐沐言不喜欢恃强凌弱这种事。 或许因为徐沐言是s级嚮导，天生共感能力就比普通人好，因此特别不喜欢藉由能力去欺负弱小这种事，即使弱小的一方是魔兽也一样。 但祁昊并不想对那隻绵绵兔负责，所以就算牠之后跟着他们进入第三区，死在其他魔兽，或因物竞天择而淘汰，那也不关他的事。 毕竟赶快找回徐沐言才是他最关心的事。 「好吧。」 既然队长都这么说了，其他人也就收起对绵绵兔的关心，结束短暂的间谈后，专心跟着祁昊走入第三区的领域。 1-5 第三区的颶鸟 1-5 第三区的魔兽明显比第一、二区的魔兽来得兇恶，对于人类的敌意也特别高。祁昊一行人站在一大片如草原般的地形上，地上的绿色植披却不是地球上常见的植物，它们生长在被废弃的土地上，取代了原始的地貌， 不远处有一大片铁针木林，铁针木同样非地球上的植物，它们全身坚硬如铁，叶片如长针，普通人如误入铁针木林就会被全身插针而死。 四周还有零星游走的罗札花，它们是植物型态的魔兽，将近两公尺的高度，有着肥厚的花瓣、锯齿状叶片和可行走的鬚根，其花汁带有腐蚀性，会以花汁攻击和补食猎物。 但这些都不是祁昊他们在第三区遇见最危险的魔兽。 一隻s级、体长足足二十米的颶鸟正因为他们踏入了牠的领地而在攻击他们。 牠在半空捲起巨大的龙捲风试图将人从地上捲起，带到半空中再摔死，就算没摔死，摔进旁边的铁针木林，也能将他们扎死。 身为护盾的印烈发动能力，不动如山地稳稳站在地面上，双脚深陷将地面踩凹了一个大洞，其他人紧紧依靠着他，才不至于被龙捲风捲走。 罗札花似感应到这边有现成的猎物，三两成群地聚集在他们附近，等着他们被摔死或是精疲力竭地从暴风中逃出时，牠们就可以趁机捡漏，将其吞食。 前有s级颶鸟，后有虎视眈眈的罗札花，祁昊所带领的小队看似陷入险境，但他们的表情却没有一丝惊慌，因为身为队长的祁昊不在其中。 颶鸟没注意到少了一个人，牠正卖力地舞动巨大的羽翼製造出强烈的龙捲风。这群人类侵犯了牠的领地，牠本该直接杀了这群人，但牠本能地知道这群人比牠还要危险，因此牠才躲在高空，试图利用龙捲风来对付他们，但却因为印烈的关係，龙捲风只能困住他们而毫无作用。 这让颶鸟开始变得急躁，巨大的鸟喙朝天嘶鸣，强大的精神力透过鸣叫声攻击着底下的人类，如果是等级较低的哨兵早被这精神力的攻击给逼疯了。 幸好他们都是a级以上的哨兵和嚮导，精神力不输颶鸟，所以能抵御颶鸟的精神力攻击，但颶鸟的叫声仍是让他们的耳朵一阵耳鸣。 龙捲风捲不起来，就连精神力攻击都对他们无用，颶鸟气得放弃保守安全的战术，随即俯衝下去对他们一阵乱抓乱咬，而祁昊就在等颶鸟失去判断能力的这一刻。 他们几个之中没有人有会飞的异能，对于一直在空中的魔兽无计可施，唯一的方法只有将牠诱骗至靠近地面时，才有机会将牠猎杀。 趁着颶鸟的注意力都在攻击鳶玟蔷等人身上时，一头白色的巨大雪狼慢慢接近伏击，相准时机便跃上前一口咬住颶鸟的颈项。 「嘎嘎！」 颶鸟大吃一惊，奋力扑翅挣扎想将咬着牠脖子的雪狼甩掉，抵抗时所捲起的颶风连印烈都支持不住，倒退了两三步，可这时却有道黑色的身影无畏于颶风，逆风上前，动作快得只让人看见他的残影。 「啪滋」一声，俐落地折了颶鸟的翅膀，让牠再也无法往空中逃去。颶鸟哀鸣了一声，举起如怪手般巨大的爪子朝祁昊抓去，被祁昊灵巧地闪开，随后又是「啪滋」一声，连脚骨都被祁昊折断。 趁着祁昊对付颶鸟时，印烈和鳶玟蔷也没间着，三两下便将包围在外围，等着捡现成的罗札花一个个腰斩，巨大的花萼落在地上，迅速萎靡，流出的花汁将地面烧成一片焦黑，发出「嘶——」的声音。 原本以为的困境，一下子就解决了。夏阳不禁睁大眼睛，讚叹眼前这三个s级哨兵，他们的能力和身手都是他望尘莫及的程度，甚至自他从军以来，也没见过哪支队伍可以这么迅速俐落地解决一隻s级和一群b级魔兽。 被断了翅膀，又被折了脚骨的颶鸟几乎无法反击，祁昊举起长刀正要朝颶鸟的心脏刺落时，却看见颶鸟的目光对着远处哀啼，他迟疑了一下，抬头顺着颶鸟的目光看向远处曾经的摩天大楼，楼顶上似乎有着什么东西。 「玟蔷。」祁昊抬手往那个方向一指，鳶玟蔷马上明白他的意思，召唤出她的精神体——鳶，往祁昊所指的方向飞去。 不一会，鳶就将在那里看到的画面传给鳶玟蔷。 此时颶鸟已无力反抗，雪狼还咬着牠的脖子不敢松懈，颶鸟自知大势已去，犹如战败的斗士般，垂头等待死亡的降临。 鳶玟蔷靠近祁昊低声地说了两句话，祁昊看了颶鸟一眼，黑色的烟雾自祁昊身体里飘出，颶鸟不自觉颤抖了一下，那黑色的烟雾便趁势鑽进颶鸟的身体里，没多久，颶鸟便软绵绵地闭上眼，倒了下去。 「……牠死了吗？」夏阳虽身为a级哨兵，但在有三个s级哨兵的情况下，战斗的事情几乎轮不到他出场，他要做的只有保护好娇贵的嚮导，还有他们的装备。 「没。」粉雪长长的白色睫毛搧动了下，轻轻地回答。 「咦？队长为什么不杀了牠？」得到出乎意料的答案，夏阳奇怪地问。 粉雪抬眼看向朝她走来的鳶玟蔷，微笑道：「应该是因为附近有颶鸟的巢吧？」 「蛤？巢？」夏阳抬头左右张望了一会，什么也没看到，只看到鳶玟蔷的大鳶在天空盘旋，想到刚刚队长曾指使鳶玟蔷放出鳶去查看，可见队长比他们任何人更早发现颶鸟巢的存在。 真不亏是最强的s级哨兵，这可怕的五感能力。夏阳心里敬佩，却也满心不解。 「可是这是s级颶鸟耶……不杀牠不怕有危险吗？」其实夏阳心里想的是既然都发现颶鸟的巢了，为什么不连幼兽一起杀掉呢？这可是魔兽，不是一般的小动物，根本不需心存仁慈啊！ 「你又不是不知道徐少将不赞成无谓的滥杀。」鳶玟蔷走过来敲了夏阳的头，说：「虽然徐少将现在不在，但我们是他的部属，自然要遵守他的原则。」 夏阳似懂非懂地点头，他才从黑塔毕业一年多，入军队的时间不长，虽然听闻过徐少将的事，但实际接触得不多，再加上徐少将现在人又失踪，军队里传言纷飞，所谓的原则该不该继续遵守，每个人各有一套说词，令夏阳无所适从。在祁昊的队伍里，身为军阶、资歷、等级都最小的他，当然也就只能跟着遵守所谓的原则了。 不过……他可惜地看了颶鸟一眼，s级的魔兽核石，还有颶鸟的羽翼、骨骼、牙齿……整隻拆下来卖的话不知道值多少钱？真的好可惜啊…… 1-6 拒绝疏导 1-6 没有人听见夏阳心中的惋惜，鳶玟蔷说完就越过夏阳身边，牵起粉雪的手说：「雪，你没事吧？」 「我很好。」粉雪握着鳶玟蔷的手，问：「你需要疏导一下吗？」 鳶玟蔷顿时眉开眼笑地答道：「麻烦你了。」 粉雪拉过鳶玟蔷的手，轻轻贴在脸上，嚮导柔和的精神疏导透过肌肤的接触安抚了鳶玟蔷体内絮乱躁动的精神力。 a级的嚮导仅需透过一部份的肌肤接触就能疏导s级的哨兵。 鳶玟蔷的大鳶也从天空中飞了下来，停在粉雪肩上，亲?地将头贴着粉雪的脸颊上。 一会，粉雪结束鳶玟蔷的疏导后，又主动走向印烈以牵手的方式为其疏导，印烈有点害羞，熊似的大男人脸上是一片红晕，鳶玟蔷全程在旁边抱胸盯着。一旁的夏阳看得有点羡慕，事实上南都的嚮导稀少，大部份的哨兵都只能得到政府发放的人工嚮导素来抑制体内狂化的异能，能够得到嚮导亲自疏导是少数高级哨兵才有的权力。 其实夏阳也有资格得到嚮导的疏导，不过在刚刚那场战斗中，夏阳实际上并没有出到力，自然也不好意思上前蹭疏导。 粉雪帮大家疏导完后，怯怯地看了神情冷漠的祁昊一眼，犹豫了一下才开口问：「队长，您要不要……」 「不用，如果你们都休整好了，我们就上路。」祁昊知道她要说什么，直接拒绝了她的提议。 「可是……」粉雪犹豫着还想再劝。这一路上都是祁昊出力最多、休息最少。她看着祁昊那双微微发亮的冰蓝色眼瞳，那已经是濒临狂化的危险状态。 祁昊现在应该是非常不舒服的状态，但他的表情一如往常冷静淡漠，让人看不出在想什么，如果不是那双微微发亮的眼睛，不会有人知道他此刻的状态。熟知哨兵濒临狂化时会是多么痛苦难耐的粉雪，不得不佩服祁昊这时还能表现正常。 「我没关係。」祁昊面无表情地看了粉雪一眼，冰锋似的眼眸像看穿了什么。 粉雪抿了抿嘴，最后还是鼓起勇气地说：「可是您已经很久没接受疏导了，再这样下去，我必须以军令强制您接受疏导。这是为了避免狂化，请您配合。」 粉雪的军阶虽然比祁昊低，但因嚮导的特殊地位，必要时候就连军阶比她高两阶的祁昊也必须遵照她的命令。 但其实粉雪很害怕帮祁昊疏导，他们的等级相差太多，每一次帮祁昊疏导都能感觉到他体内强大又黑暗的异能像个无尽的深渊般，贪婪地吸取她所有的精神力，非要将她完全榨乾不可。那种感觉非常令人恐惧又不舒服，每一次疏导结束，她都像死里逃生般满身大汗。 但现在队伍里只有她一个嚮导，这是她必须做的事。 祁昊微不可见地蹙起眉头，英挺的脸上写满了抗拒，却还是在听见「军令」两个字后，配合地伸出手，做最低接触的疏导。 祁昊是南都所有哨兵中最排斥疏导的人，或许是因为唯一和他同等级的嚮导——徐沐言少将失踪，祁昊从那时起便甚少接受疏导，总是拖到不能再拖，才在军队的命令下被强制疏导。 说到底，该怪之前的徐少将对他太好的关係，身为s级嚮导的徐少将总是亲自帮祁昊疏导，在接受过s级嚮导的疏导后，谁还能看得上a级嚮导的疏导呢？ 粉雪深吸了口气，如临大敌般慎重地握住祁昊的手，顿时冷汗如瀑，原本就白晳的肤色显得更加惨白，纤细的身子不住摇晃，看起来像是随时要倒下的样子。 「够了。」祁昊快速将手抽回，垂眸避开了粉雪的视线。 粉雪难以观察他的眼睛，也不确定刚刚的疏导对祁昊是否起了作用，一松开手，粉雪整个人就支持不住地摊软在鳶玟蔷的怀里，任由抱着。 感觉好像疏导了很长的时间，但实际上从握住手到放开不到三秒。 「玟蔷，你带着嚮导，」祁昊快速地往前走，对着印烈和夏阳两个人说：「你们休息够了就准备出发，我们要在天黑前到达第四区。」 「蛤？」夏阳惨叫了一声，就算是精良的哨兵队也无法在一天之内横渡危机四伏的第三区，祁昊这是什么怪物要求？ 但看其他人毫无异议地配合整装出发。夏阳也只能认命跟上。 他们走后，一隻粉红色的小毛团从铁针木林滚出来，澎地伸出长长的耳朵和后腿，接着短短的小手洗了洗脸，再一蹦一跳地跳到倒地的颶鸟面前。 牠先低头嗅了嗅颶鸟的味道，像是想先确认颶鸟的状态，接着一条细如丝线，闪着微亮金色光芒，以精神力凝聚而成的精神丝探入颶鸟体内。没多久，颶鸟开始大口喘气，眼皮动了几下，似乎就要苏醒过来。 小沐见状，收了精神丝后赶紧跳开，直到和颶鸟保持了一段安全距离后，才停下脚步，回头看向颶鸟倒地的位置。 只见在小沐离开后，那隻巨大的颶鸟颤颤巍巍地起身，有如座小山一般巍峨的身影，随后展开的羽翼更如同要憾动山河般惊人，牠搧了搧下翅膀，捲起的狂风连一旁的铁针木林都弯下腰，随后那巨大的颶鸟便衝向天空中，朝远方废弃的高楼飞去。 「真的好漂亮的颶鸟，翅膀真美，这么大的身体居然可以这么轻盈地飞上天空，动作还这么灵巧……」小沐着迷地看着颶鸟在天空中的身影，直到再也看不见了才恋恋不捨地收回视线。 「啊……糟糕。」回过神才想到自己现在要做的是跟着祁昊他们，但小沐左右看了看，哪还有祁昊他们的身影。 「又跟丢了……」小沐吸吸鼻子，却不显气馁，反正…… 躲避天敌、隐藏身影是绵绵兔最擅长的天赋，但反过来说，却也是追踪高手。何况……小沐瞇起眼仔仔细细地感应周遭，这个世界所有生物都带着各自不同的精神力，黑核的降临开啟了一部份人类关于精神力的天赋，成为哨兵和嚮导，而自黑核中诞出的魔兽更是天生自带可运用精神力的天赋。 虽然在人类的分级中，绵绵兔是属于最没有威胁性、最无害的f级，但人类不知道绵绵兔的精神感应力可广及数十，甚至上百公里远，所以绵绵免家族才能在分处不同的地方的情况下，还能互相感知彼此的状态，甚至进行沟通。 同样的，小沐也将这个天赋用在追踪祁昊，所以牠才能跟着他们走那么远却不至于被甩。 小沐吸了吸鼻子从空气中感应不同精神力的味道，从身上伸出的精神丝线捕捉到一抹残留下熟悉的精神力。 找到了！高兴的小沐，蹦蹦跳跳跟着找寻到的精神力追了上去。 1-7 夜里巡逻 1-7 祁昊的状态很糟糕，在黑夜中，他的双眼如猫科动物一般发亮，这是将要发狂的徵兆。 下午粉雪的疏导非但没有对他的状态起半分安抚作用，反而让情况变得更糟糕。 祁昊一直在忍耐，不让自己的理性被拖入黑暗之中。 哨兵和嚮导脑内都会有一块精神图景，那是保护他们自我意识的地方，因黑核而觉醒的精神力量虽然使他们拥有别于常人的异能，可是过于强大的异能往往也会吞噬他们的自我意识，就像一把双面刃一样。 嚮导的疏导可以中和这股强大残虐的异能，等级愈高的嚮导还可以帮助哨兵将异能运用得更有效率，甚至可以引导出哨兵的天赋、加强其对异能的操控。 但可惜人类目前对精神力的研究还不够深入，在黑核肆虐的那十年里，人类第一次认识到哨兵的强大之处。在黑核被封印后，人类终于获得安稳的这些年，因害怕黑核再起，而全力投入哨兵的培育计划，导致过多的哨兵出生，而嚮导却愈来愈少。 直到哨兵狂化事件愈来愈多后，政府才意识到嚮导不足的问题。 所以现在大部份的哨兵都要依赖人工嚮导素来避免狂化，但像祁昊一样高等级的哨兵却无法以人工嚮导素来取代真正的疏导，可是足以和祁昊匹配的高等级嚮导却又极度稀少。 整个南都只有两个s级嚮导，其中之一的徐少将还在第四区失踪。 陷入狂化的哨兵只有被处决一途，所以在徐沐言失踪后，祁昊只能让其他嚮导来帮他疏导，但效果都不是很好。 每一次疏导对祁昊而言都是种酷刑，就像是全身插满针又被丢进海水里一样，而他也知道疏导他的嚮导并不会比他好到哪里，如果可以他并不想让徐沐言以外的嚮导帮他疏导，但如果不定期疏导，军方就会担心他狂化而禁止他出任务，他就不能进去魔兽领域找回徐沐言了。所以即使再难受，他还是定期去找嚮导疏导。 但最近不知道是否因心理抗拒的关係，疏导的效果愈来愈差，祁昊可以感觉体内黑暗的力量愈来愈壮大，他的精神图景里一片狂风暴雨，靠得是强大的意志力才没被狂化吞噬。 必须在狂化之前到达第四区找到徐沐言，否则一旦让队伍里的人知道他的状况，这个搜寻任务一定会马上中止。祁昊不想就这么无功而返地回去，不止因为这是今年最后一次的搜寻，更是因为徐沐言已经在第四区失踪一年多了，就连s级哨兵都无法独自进入第四区，何况是身体素质更弱、更无战斗能力的嚮导又怎么能在第四区活下来？如果这次再找不到他，那么他生存的机会就更加渺茫。 「队长，夜晚进入第四区会很危险，是不是先在第三区扎营？早上再进入第四区？」印烈代表其他人问。 祁昊回避了印烈的视线，微微点了点头。虽然他心里很急，但也无法让队伍陷入危机。 何况这两天赶路下来，大家的精神也明显困顿，虽然哨兵天生的体能特别好，但他们这样的行程也实在让人受不了。 印烈得到首肯，兴高采烈地和夏阳一起搭简易帐篷，鳶玟蔷则帮着粉雪一起升火准备食物。 第三区虽然是充满危险的一带，但自黑核被封印后，魔兽的攻击性也相对减低需多，很少有会主动攻击且兇残的魔兽，多半是踏入领域内才会被攻击。且因为有着三名s级哨兵在的关係，低等的魔兽也不敢随意靠近。所以他们才能有时间在进入第四区前稍微喘口气。 祁昊看了眼各司其职的他们，便主动在附近担起巡逻警戒的责任。 夜晚的第三区光线微弱，有乌云掩盖了月色，只剩一点星光和远方不知名的植物所散发的一点光芒。但对五感敏锐的哨兵而言，这一点光线就足以让祁昊看清周遭。 当然，还有那隻跟了他们一整路的绵绵兔。 小沐没注意自己早已被祁昊发现，还沾沾自喜地觉得自己躲得很好，毕竟弱小的绵绵兔只能靠躲藏来保护自己，自然练就了一身隐藏自己的功力。却没发现祁昊早就走到牠身后一把将牠抓了起来。 「吱！」小沐吓得发出一声尖叫，待看清抓牠的人是祁昊时，却又不自觉松了口气。 牠相信祁昊不会伤害牠，毕竟祁昊连s级颶鸟都能放过了，又怎么可能会伤害弱小的牠？ 果然，祁昊只是拎着牠的皮毛，开口问：「你一路上跟着我们是想做什么？」 「吱？」 小沐歪着头，像是听不懂他的话般，困惑地看着祁昊。 当然小沐听得懂人类的语言，不知道为什么牠就是能懂。牠以为每隻绵绵兔都一样，但牠问过其他绵绵兔，牠们虽然能靠感应力理解人类的感情，喜欢或不喜欢、生气或带有杀意……但牠们不能理解人类复杂的句子。 能完全听懂的只有小沐，但是牠却不知道要怎么让祁昊知道，而且牠也不确定如果让人类知道有一隻能听得懂他们说话的魔兽，人类会有什么反应？恐怕到时被抓起来研究的就是牠了。 所以就算听得懂，小沐也要装不懂。 幸好祁昊并没有怀疑牠，只是对于自己居然异想天开地跟一隻魔兽说话而觉得愚蠢，但他还是继续说了。 「你知不知道这里对一隻绵绵兔来说很危险？」 小沐点点头。牠当然知道，这世界上有哪个地方对绵绵兔来说不危险的吗？牠们是这么弱小，一掐就死的魔兽耶！ 祁昊把小沐的点头当作是巧合，毕竟牠现在被他拎着，会想藉由头部摆动来挣扎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但小沐点头的动作还是让祁昊有种牠正在听他说话的错觉。 祁昊平常并不是一个多话的人，尤其在徐沐言失踪后，除了必须开口的话之外，其他的话他不知道该怎么说、也不知道该说给谁听。好像徐沐言的失踪也一併把他内心的一部份都带走了一样。 他拎着小沐轻轻晃了晃，问：「你是怎么跟到这里的？以一隻绵绵兔来说，你也过于大胆了，居然敢走到第三区的地方？你的家族呢？为什么只有你一隻兔子？你是被遗弃的吗？」 面对一连串的问题，小沐无法回答，只能歪着头，轻轻「吱」了一声。 你本来就不可能指望一隻魔兽会回答你的问题，何况这还是一隻最低等的魔兽。祁昊为自己的愚蠢摇了摇头。 他感觉自己体内的异能愈来愈不受控制，内心像是和一股巨大的黑暗在拉扯，狂化的恶魔在黑暗的另一处伸出爪子要将他仅存的理智拖入深渊，而他拚命与之抗衡，拚命地压抑那股黑暗力量。 他知道军方派了两个s级哨兵，还有一个a级嚮导给他的队伍并不是因为有多重视这次的搜查行动，而是他们隐约察觉了他的异状，与其让他在人类城市里狂化造成伤亡，不如让他到魔兽领域内。如此一来，就算真的狂化了，也不至于波及到无辜的人。 那两个s级哨兵除了来帮他执行搜查任务外，另一个秘密任务就是来监视他的状态，一旦发现狂化，就必须就地将他处决，如果无法执行，也必须确保他无法离开魔兽领域。 祁昊知道s级的他一旦狂化之后会有多危险，所以并不怪军方这样做。 但他不想乖乖坐着等死，至少也必须等他找到徐沐言，至少必须把徐沐言救回来。 就为了这个坚持，祁昊才能和体内的将要狂化的异能抗衡至今。 「你到底一直跟着我们有什么目的？是想找出我们的弱点，再来攻击我们吗？魔兽什么时候也开始使用战略了？」狂化在侵蚀着祁昊的理智，让他的理智变得比平常薄弱，正常情况下不会跟一隻魔兽对话，此刻却停不下来。 他的眼睛亮得像颗透光的蓝宝石，炫目逼人。 小沐终于察觉到眼前这个人状态不对劲。牠能感觉有股黑暗混沌的能量正在侵蚀着他。 这个强大的人类此刻需要帮助。小沐察觉到这点，立即伸出短短的手在祁昊面前晃阿晃，牠想用手碰碰祁昊，却发现手太短怎么也搆不着。 祁昊看见绵绵兔那双粉红色、短短的小手着急地上下摇摆，模样滑稽，虽然看不懂牠的意思，但猜想或许是拎着牠的背让牠感到不舒服了，于是换了个姿势，将绵绵兔抱在怀里。 神奇的是，一将绵绵兔贴在胸口的位置上时，祁昊顿时有种从深海中被捞上岸，原本逼迫压在他胸上的窒息感一下子豁然开朗。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突然觉得舒服很多？祁昊纳闷了一下。当然那种感觉并不像疏导，只是减轻了他一点点痛苦而已，狂化的感觉还在，只是因为痛苦太久，突然得到一点轻松，任谁都会感受深刻。 但他来不及细想怎么回事，痛苦减轻和这隻绵绵兔有没有关係？五感敏锐的他突然感觉到地底传来一股非常细微的震动。 2-1 巖蠕出没 2-1 是巖蠕！ 祁昊立即丢下小沐，将双手放到地面上感受震动。 在距离两公里远的地方有隻巨型巖蠕，正以约四十公里的时速朝他们的方向过来，只剩不到三分鐘的时间就会到达。 一隻巨大的白色雪狼凭空跳了出来，一出来就警戒地在地上嗅闻绕圈，不停齜牙咧嘴显然也感觉到某种威胁正朝他们靠近。 「去通知他们赶紧离开，找高处躲藏，我在这里先拦住巖蠕。」祁昊向雪狼使过一个眼神，雪狼立即转头向扎营的地方狂奔。 巖蠕是第三区中最难对付的魔兽，平常隐于地底深处，身长可达二、三百米，全身覆满坚硬的刚毛，善于在地底潜行，速度极快，无视觉、听觉只依赖触觉，全身只有一巨型口器，口器内有多达数十排锯齿，用于在地底时破坏坚硬岩石。 平时极少出没于地表上，一旦出现便是一场浩劫，其巨型口器一次可吞噬掉地表近一百米范围内的所有东西，就连魔兽也难逃生天。 「遇到巖蠕能躲就躲，牠们动作快、身体又钢硬，就算你顺利砍下牠们的头，牠们隐于地底的身体还能再生，根本杀不死……」 祁昊回想起很久以前徐沐言说过关于巖蠕的知识。在全世界都因魔兽而恐惧不已的时候，是他率先开始研究起魔兽的生态，并将许多研究成果分享给全世界。如今魔兽领域的第一区可以变得安全，哨兵可以多次深入至第四区做侦查任务，都是因为有他的研究让后来的哨兵们可以避开危险。 「幸好巖蠕出现在地表都只是为了找寻食物，吃饱了就会再回地底潜伏很长一段时间，只要不特别惊扰到牠都不会有事。」 祁昊现在只祈祷巖蠕只是路过，而不是选定他们这一块地方做为食物，否则这里可高处躲避的地方太少，会选在这里扎营是看中这地方视野开阔，容易发现接近中的魔物，却没想到现在却成了缺点，如果巖蠕把这里当成牠的猎食区，祁昊所带的小队将难以逃生。 可惜祁昊的期待落空，巖蠕的移动轨跡离地表愈来愈近，显然将要出没地表猎食。 还有一分鐘，巖蠕就会抵达这里，现在已经可以感觉到地面如同地震般晃动，像是有列车即将从地底通过。 希望印烈他们已经收到通知，离开原地找到安全的地方。祁昊把手放在武器上，心想说什么也要阻挡巖蠕衝出地面猎食，为印烈他们争取逃离的时间。但眼角却瞥见一双大大的粉红色兔耳朵。 「你怎么不走？」 小沐晃着耳朵，歪着头看向他。 祁昊皱起眉头，故作兇狠地说：「快走！」 他不敢太大声，也不敢有太大的动作，巖蠕对震动极为敏感，靠地面震动来感应猎物的存在，他怕动作太大，引得巖蠕提早出现。 小沐却一副听不懂的样子。 担心牠的祁昊伸出手想抓牠，好将牠扔出巖蠕的攻击范围，不料小沐却先看出他的动作，一把跳开。 「听话，快走！」祁昊再次说道。 小沐像是听懂了，蹦蹦蹦地跳走，可祁昊却来不及为牠松口气，就看见牠跑到一、两百公尺远的地方，原地蹦蹦跳跳。 「牠在干什么？找死吗？」祁昊虽然这样说，但心里却随即想到，如果那隻绵绵兔持续在反方向跳来跳去，或许可以成功将巖蠕引往另一个方向。 可是这样一来那隻绵绵兔就…… 理智上，祁昊知道自己不需要去同情一隻魔兽，可情感上，不知为何他就是放心不下那隻兔子。 但此刻如果想引开巖蠕，保护队友，没有比这样更好的作法。 祁昊持续守在原地不动，万一绵绵兔没将巖蠕引过去，自己是最后的防线。 小沐持续地在地面上蹦跳，绵绵兔为了可以瞬间逃过敌人的追捕而发展出极为有力的后腿，牠在地面上用力踩出的震动如同十几个人同时在地上踩踏一样，小沐担心这样还引不来巖蠕，还刻意在不同地方踩跳，製造出有许多生物在地面上的假象。 至于将巖蠕引来后该怎么办，小沐自己也不知道，但牠希望祁昊和其他人类都能平安获救，至于牠自己……就听天由命了。 小沐的策略似乎奏效，祁昊感觉到巖蠕的动作忽然缓了下来，巖蠕的一大特色就是能自由转换头部的位置，当牠们想倒退时，就会将头尾互换。所以这时突然停下，应该是正在做头尾互换的动作。 果然，下一秒，祁昊就感觉巖蠕换了方向，以极快的速度朝着小沐所在地衝出去。 「碰——」「唰哗——」 地面猛然爆了开来，遇上了十级以上的地震般，碎石、泥土哗啦啦向四周喷发，巨大的巖蠕从地底衝出来，张开血盆大口吞掉一部份的地面，小沐随着巖蠕出现被顶上十几米的高度，牠往下一看，巖蠕大张的口器内佈满密密麻麻的尖齿，而尖齿后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哇！多么巨大的牙齿！小沐看着底下巖蠕的口器心想，将死的这一刻，牠居然还觉得巖蠕的牙齿很漂亮……希望等会死在巖蠕的肚子里时不会太痛。 但下一秒感觉一阵强风靠了过来，牠忽然被捲入某个怀抱中。 小沐睁开眼一看，是祁昊不顾危险跳到巖蠕身上，赶在牠落入巖蠕口中前将牠抱走。 祁昊踩着被喷飞的地面、碎石，让自己和小沐维持在高处，不至于被巖蠕吞掉，巖蠕虽然看不见，但似乎能感觉自己的猎物正在逃跑，牠于是撑起身体，让自己衝得更高好吞掉祁昊他们。 眼看那尖锐密集的牙齿就要踫到祁昊，而周围再也没有可踩踏、逃离的碎石，祁昊没有可立足之地，身体从百米的高空坠落，就快落入巖蠕的口中。 祁昊拔出长刀，在落下时插入巖蠕的齿缝内，让自己踩着长刀柄有一个借力的地方来逃出巖蠕猎食的范围，但巖蠕却藉由摆动头部，加大猎食区不让祁昊轻易逃出，最后巨大的口器澈底封锁祁昊所有逃生的路线。 就在小沐绝望地以为自己要被巖蠕吞吃入腹，却发现自己和祁昊的落势突然停了下来，身体上有温热的液体滴落，小沐抬头看才发现祁昊不顾巖蠕锋利的锐齿，整隻手臂攀附在上，被锐利的边缘割得鲜血淋漓。 「吱！」小沐简直吓坏了。祁昊受伤了？这怎么可以！ 精神力凝聚的金色丝线蠢蠢欲动，纷纷从小沐身上冒出头想帮祁昊止血，但还没碰到祁昊，巖蠕的牙齿开始剧烈震动，像电扶梯一样一排排往下移动，看样子是想将他们直接送进肚子里。 眼看再无生路，祁昊的双眼发亮，从紧咬的牙关中向小沐命令，「闭气。」 小沐不明所以，但下意识停止呼吸，然后看见大量的黑气从祁昊身体中不断冒出，接着直接衝向巖蠕口中。 瞬时间，往下移动的一排排尖齿停了下来，巖蠕的身体看似痛苦地剧烈扭动，不一会尖齿开始往上移动，很快地将他们吐了出去。 巖蠕不明原因地缩回地底下，只留下了巨大的坑洞，祁昊抱着小沐落地时，地面还没有停止震动，像仓皇逃走一般，还能看见巖蠕走过的地面壠起一个又一个土丘。 从没听说有任何生物可以从巖蠕口中逃生。小沐不禁对祁昊感到佩服，他果然很厉害！巖蠕可是超难对付的魔兽，这人到底是用了什么能力？ 还不等小沐细想，不远处就传来一阵惊呼声。 「天啊！」 巖蠕刚走远，印烈等人便急急忙忙过来找祁昊。他们远远地就看见被巖蠕破坏得凌乱不堪的地面，还有那个巨大坑洞，吓出一身冷汗。 巖蠕并不是常见的魔兽，他们之中有人甚至是第一次看见巖蠕，对于巖蠕惊人的破坏力无不感到惊讶。 但他们最担心的还是祁昊，祁昊派出去通知他们的雪狼突然间消失，精神体和主人是生死与共的，这让他们担心祁昊是不是出了什么状况。 还好，祁昊抱着绵绵兔蹲在地上，看起来并无大碍。 「队长，你没事吧？」印烈松了口气，快步走到祁昊身边。 鳶玟蔷看到祁昊也是一阵庆幸，正要和印烈一起上前时，粉雪却拉住她。 「不太对劲……」 「嗯？」 鳶玟蔷还没反应过来，忽然「碰」地一声，身材高大魁梧的印烈在她面前倒下，在印烈身前，一双在黑夜中反射着亮光的眼睛正注视着她。 鳶玟蔷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糟了！祁昊狂化了！这是鳶玟蔷心里最后一个想法。 2-2 狂化 2-2 小沐感觉自己掉进了海里，怒涛汹涌的海浪，狂风暴雨不断，深沉的黑夜无边无尽，没有一丝亮光，绝望得让人连求救都显得无力。 牠无暇去思考自己怎么突然在这里，求生的本能让牠下意识挣扎，却不敌汹涌的海水将牠的身体拉扯着往下沉沦，带着腥味的水灌进口鼻之中，试图夺去牠的呼吸、牠的生命，身体被大量的海水淹没，沉重得像铅块，连挣扎都徒劳。 但小沐却在海水底下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祁昊！ 他的身体在牠的下方，海底像是有无数双漆黑的手拉着祁昊的身体，快速地将他往海底拖去。 小沐吓了一跳，赶紧划动四肢向祁昊游去。在祁昊沉入海底前伸手拉住他，拚命将他带往海平面上。 「噗哈！」小沐终于将人从窒息的海中拉出，一边大口喘气，一边将祁昊的头仰出海面。 暴风雨不知不觉停歇了，虽然乌云仍笼罩着天空，但海面已渐渐恢復平静。 但小沐无暇细思这诡异的天气，牠担心地抱着祁昊，看见他双眼紧紧闭着，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呼吸。 小沐拖着祁昊往海岸游去，用力将他拖到岸上。 「祁昊，你醒醒！」小沐急急地用手拍打着祁昊的脸，因为忙着救祁昊，连自己什么时候长出了人类的手脚都不知道。 天气变得愈来愈冷，暴风雨退去后，周围不知不觉又换了一个模样，天上开始落下一片片白色的雪花，很快覆满了大地。 浑身溼透的小沐转眼又被突然而至的大雪冻得全身发抖。 怎么会这样？这里又是哪里？小沐心想，但一颗心全扑在祁昊身上，担心大雪会冻伤他，于是将他整个人抱在怀里。 泛着金光的精神丝从小沐身上伸了出来，织成一张密密麻麻的网将祁昊包围。小沐没有多想这样使用精神力会对牠造成多大的耗损，牠一心只想救祁昊。 「祁昊，醒醒……祁昊……」 昏迷中的祁昊终于勉力睁开了眼，眼神涣散地看着小沐，迷迷糊糊中，祁昊张口囁嚅地说：「……哥？」 见他醒来，耗费大量精神力的小沐也终于支持不住地昏了过去。 当小沐迷迷糊糊地醒来，发现自己被关在一个箱子里，箱子摇摇晃晃，像是正在移动到某个地方。 虽然箱子里留有通气孔，也舖满软垫，但看不见外面的环境还是让小沐不觉心生恐惧。 不会吧？牠被人类抓住了？现在该不会要送往研究室做实验吧？ 黑核被封印后，人类开始反击扑杀大部份的魔兽，首当其衝便是绵绵兔这种最无害的魔兽。 大部份的魔兽为了躲避人类，多半退到第二区、第三区以后的地方，只有像绵绵兔这样的弱小的魔兽，因无法生存在危险的第二、第三区，只能在第一区和人类的城市间徘徊。 而人类为了研究魔兽，或是利用魔兽换取利益，大量猎杀低等级的魔兽，于是许多绵绵兔就这样遭到猎捕，被送往人类的研究室做实验。而因为绵绵兔家族间的特殊感应力，所有绵绵兔都知道被送往人类研究室的下场。 小沐顿时慌张地摇晃箱子，并试图用感应力与自己的家族做连络，却发现牠的精神力传不出去，像是被箱子给阻隔了。 小沐虽然喜欢人类，但也没有无知到不知道人类的可怕之处，一时间紧张害怕到像是要休克了一样。 接着，像是发现牠醒来了，有人拍了拍箱子，轻声说：「安静点。」 小沐认出这是鳶玟蔷的声音，虽然心里还是惊恐不定，但还是安份了下来。这个人是祁昊身边的人，应该不会害牠吧？ 但小沐心里还是非常忐忑不安。不知道自己会被带往何处？还有祁昊呢？他还好吗？ 小沐不太记得自己昏迷前发生什么事，梦境和现实混乱地掺杂在一起，牠只记得牠和祁昊遇上了巖蠕，然后祁昊救了牠，接着不知道为什么牠和祁昊一起落海，牠把祁昊拉上岸，却又遇上大雪…… 怎么会有这么乱七八糟的事？小沐想不明白。而且也不知道祁昊有没有得救？ 鳶玟蔷带着牠好像走了很久，小沐看不到外面，只能感觉自己似乎通过了层层关卡。 最后鳶玟蔷似乎将牠交到谁的手上，牠听见鳶玟蔷对那个人说：「我把牠带来了。」 对方接过装着小沐的箱子，把牠拿进屋子里，小沐听见门开关的声音，自己似乎被隔离在某个房间中，又听见那个人走出去跟鳶玟蔷说话，但隔得太远、声音太小，小沐听不清楚，只知道没多久，门又被打开，那个人走了进来。 不知道鳶玟蔷把牠交给了谁，而那个人又想对牠做什么？小沐听见那个人向牠靠近的声音，牠想到曾经被人类抓走的绵绵兔，牠们死前的痛苦透过家族间特有的连系，让所有绵绵兔全都感同身受。 牠、牠也要被抓进研究室了吗？ 2-3 原来要同居啊！ 2-3 「咔啦、咔啦！」那个人摆弄着箱子锁孔，准备将箱子打开。小沐屏气凝神地盯着箱门，打算等到门一打开就全速逃跑。 箱门晃了两下，一束光从门口照了进来，小沐想也没想就朝着那束光衝了出去。 「啊！」 小沐衝出箱子的动作似乎让某人吓了一跳，但小沐却无暇顾及，牠在房间里横衝直撞，像道粉红色闪电般东窜西逃，沿途撞倒了许多东西，却怎么也逃不出房间的范围，最后小沐看见窗户，看见窗外的蓝天，心想总算有能出去的地方，没想到却是一头撞在特製的窗户上。 「没事吧？」 小沐疼得泪眼汪汪，谁能想得到看似脆弱的透明玻璃竟是被特製强化过的？听见担心牠的声音，小沐回头想看是谁？却突然对上一条温热的大舌头把牠舔得满脸口水。 「吱！」 小沐吓得倒退了好几步，直到退无可退的墙角，才看清拿舌头舔牠的东西的真面目。 是一头巨大，全身雪白色的大狼，一双浅蓝色眼睛正热情地盯着牠。 牠知道这隻狼，牠看过这隻狼露出杀意警告在第一区的人类教官，也看过这隻狼扑咬颶鸟的兇狠模样……小沐吓得全身发抖，牠发现这隻狼在…… 对牠摇尾巴？ 「冰牙，不可以。」 祁昊低声地命令自己的精神体，冰牙看了祁昊一眼，像是在试探祁昊的命令，看见祁昊严肃的眼神，才十分不情愿地向后退了几步，拉开了自己和小沐的距离。 「你吓到牠了。」祁昊轻斥，冰牙露出十分无辜的表情，一点也没有在外面兇狠的模样。 看起来不像一隻狼倒像一隻大狗狗似地。 小沐看看冰牙，又看向祁昊，最后环视了一下周围的环境。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自己被带来祁昊的家里吗？ 有这么好的事吗？自己处心积虑想接近的对象居然将自己带进了家里？这是真的吗？ 祁昊担心地看着小沐，牠一脸就是被吓傻的样子，祁昊的一隻手举在半空中，犹豫着该不该伸手摸摸牠、安抚牠？听说绵绵兔很脆弱，祁昊不知道牠会不会像地球上的兔子一样会被活生生吓死？ 但小沐想的和祁昊不一样，牠看着祁昊大大松了口气，太好了！他没事！那时祁昊怎么叫都叫不醒，牠一直担心没有把祁昊救回来。 终于放心下来的小沐，主动靠近祁昊的手，撒娇似地蹭了蹭。 祁昊有些受宠若惊，在魔兽领域时他就知道这隻绵绵兔有点不一样，从没看过魔兽会主动跟着人类，但祁昊没想到牠居然这么亲人。 绵绵兔的皮毛比祁昊想像中的还要柔软，澎松得像绵花糖一样，市场上有许多利用绵绵兔的皮毛製成的大衣或围巾，但触感都没有此刻小沐身上的毛来得柔软。 「绵绵兔的毛和牠们的心情有很大的关係，遇到危险时，毛会变得刚硬来保护自己，但牠们和家族在一起、心情比较放松时，皮毛就会变得特别柔软。」 祁昊想起徐沐言的话，再看着此刻跟他撒娇的小沐，心想：只不过救了牠一次，牠就把自己当成家人信任了吗？这让祁昊有些心软，手上的动作更加轻柔地抚摸。 「嚶……」冰牙看着主人抚摸小沐的手，终于按捺不住地发出声音，前脚焦急地踩着地板，一脸牠也想亲近小沐的模样。 冰牙很少向祁昊表现出想亲近某个东西的样子，因此祁昊听见牠的声音有些惊讶，但精神体的个性、行为通常反映出主人的内在，祁昊想自己都难得地对一隻绵绵兔有了心软想疼惜的感觉，自然冰牙也会有同样的心情。 不过即使了解冰牙想亲近绵绵兔的原因，祁昊还是狠下心地对冰牙说：「不行，你会吓到牠。」 「嚶……」冰牙如遭打击，委屈地趴了下来。 小沐没注意祁昊和他的精神体的对话，还在趁机向祁昊蹭蹭，突然感觉自己的头嗑到某个硬硬的东西，仔细一看祁昊手腕上戴了一圈之前没看过的金属扣环，上面还闪着绿色的灯光。 不知道为什么，小沐直觉不喜欢这样东西，上面有不好的感觉，让小沐想帮祁昊拿下来，于是开始啃咬金属监控。 「这个不能咬！」发现小沐居然在啃咬手上的金属监控，祁昊吓了一跳，赶紧把小沐拉开。 小沐才看见祁昊连脖子上都有那样东西，不知道为什么觉得更生气了。为什么要戴那种东西？他不知道那东西不好吗？ 小沐还想衝上去帮祁昊解开金属监控，却被祁昊挡了下来。 「这个你不能咬！不能碰。」 小沐试了好几次祁昊都不让牠碰，小沐根本不是s级哨兵的对手，如果祁昊不让牠碰，牠连祁昊的一根毛都碰不到，气得小沐直跺脚。 「兔子生气时都会跺脚，看来绵绵兔也有一部份地球兔子的习性。」 看着小沐跺脚的样子，祁昊不觉想起徐沐言说过的话。 徐沐言很喜欢魔兽，甚至是深深地着迷，但因为人类站在和魔兽的对立面，所以身为少将的徐沐言不敢表现出来，只能藉由研究魔兽弱点的名义来隐藏他对魔兽的爱好。 「如果人类可以和魔兽和平共处就好了……」 徐沐言不止一次私下偷偷对他这么说，但随即又会露出尷尬的表情，摇摇手，把刚刚的话用「开玩笑」带过。 但祁昊知道，徐沐言是真的很喜欢这些不知从何而来，美丽又强壮的生物。 如果他知道现在家里就养着一隻魔兽不知道会怎样？这让祁昊忽然有些感伤。 小沐不知道祁昊想到什么，为什么突然露出伤心的模样？难道碰那个东西会让他很难过吗？那牠不碰就是了…… 小沐停下跺脚的动作，有些愧疚地反省自己。忽然听见旁边传来冰牙「嚶嚶……」的声音。 一直被忽略的冰牙没忍耐住，看主人没注意，赶紧偷偷地用鼻子顶了顶小沐，引起小沐的注意。小沐转头就看见冰牙对牠摇尾巴示好的样子，完全没有身为一隻狼的威严感，模样可怜又可爱。这是祁昊的精神体耶，怎么会这么可爱？小沐暂时被引开了对金属监控的注意力，转而投向冰牙，任冰牙对牠又亲又抱。 「冰牙，小心点，别把牠弄伤了。」看小沐完全不怕冰牙，甚至还和冰牙亲近的样子，祁昊心里觉得有些羡慕，但又觉得奇怪小沐和冰牙感情好是好事，自己为什么要羡慕冰牙？只能无奈地警告冰牙。 这隻绵绵兔真的很不一样。祁昊心想。 2-4 监禁命令 2-4 那天祁昊为了从巖蠕口中逃出而使用大量的异能，本来状况就不好的祁昊更是无法控制地狂化了，他的意识被黑暗控制像落入海中，愈来愈往下沉，身体又冷又热，异能在体内爆衝，他控制不住，只想着把异能全部?放出去，或许自己就会好过很多。 有人向他走过来，他勉强还能看出眼前的人是印烈，但他却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对印烈发动攻击，千钧一发之际，是那隻绵绵兔跳进他怀里，奇蹟似地将他安抚了下来，他才没有失手将印烈杀害。 随后的事，他没有印象，只从鳶玟蔷口中知道，他和那隻绵绵兔一起晕了过去，而且怎么也分不开，鳶玟蔷只好想办法把他和绵绵兔一起扛出魔兽领域。 印烈虽然受创严重，但幸好祁昊没有打在要害上，在粉雪的紧急疏导下，保住了性命，随后也让夏阳带出魔兽领域，现在则在南都的哨兵医院里进行治疗，不日便可出院。 祁昊在出魔兽领域前就醒来，醒来只看见掛在他身上昏迷的绵绵兔。连祁昊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从狂化中清醒的，只知道在被狂化侵蚀的精神图景中他似乎看见了徐沐言。但徐沐言怎么可能会出现在他的精神图景里还把他从狂化的黑暗中救出来？ 但似乎他能从狂化中清醒和这隻绵绵兔脱不了关係？ 不过祁昊暂时无法验証自己的清醒和绵绵兔有没有关係，因为他一出魔兽领域就看到大批等待抓他的哨兵。因隐瞒将要狂化的事实，并且因狂化而伤了队友，使队伍置于危险之中等罪名，而面临军队收押。 祁昊并不打算反抗，但他担心被收押后，那隻绵绵兔的下场，不管是被放回魔兽领域或是被其他人类抓走，都是他不乐见的。他觉得这隻绵绵兔身上一定有他需要的东西，或许也和徐沐言有关。 于是他偷偷拜託鳶玟蔷帮他照顾好绵绵兔。 「上面对哨兵狂化的事那么敏感，你知不知道你这一去可能就会被处决？你还有心情管这隻魔兽？」鳶玟蔷不敢置信地看着祁昊，在一票严阵以待的哨兵面前鳶玟蔷不敢大声说话，只好努力地压低声音。 「你看我现在像狂化的样子吗？」祁昊问。 鳶玟蔷怔了一下。祁昊又说：「既然我没有狂化，那么他们怎么能处决我呢？」 鳶玟蔷会意过来，叹口气道：「我知道了。」 随后，祁昊毫无抵抗地任军队将他带走。 在这之后，鳶玟蔷和粉雪，以及在医院的印烈拚命向军方为祁昊作证，证明祁昊当时并没有陷入狂化，否则像祁昊这样的s级哨兵一旦狂化，怎么可能让印烈只是受伤而已？又怎么可能乖乖被军队收押？ 眾所皆知，哨兵不分等级，一但狂化除了s级嚮导外，没有人能将狂化中的哨兵安抚下来，所以才会有狂化的哨兵一律处决的规定。 鳶玟蔷指出当时祁昊为了保护他们不被巖蠕攻击而发动异能，印烈只是不小心被误伤而已，并不是狂化的缘故。何况当时在场的只有a级嚮导，怎么可能有能力让一个陷入狂化的s级哨兵恢復正常？ 可现在祁昊能正常地站在这里和他们对话，可见当时误伤印烈并不是因为狂化的关係。 粉雪也証明祁昊有定期接受疏导，从外观和行为上评估没有狂化的现象。 因为祁昊队上的人都在帮祁昊说话，而且说得有理有据，让审判祁昊的人无法反驳，于是撤了祁昊因狂化而必须处决的命令，改为穿戴上金属监控，限制活动，并禁止一切任务执行。 换言之，祁昊在军队同意他无危险之前，再也不能参与搜救徐沐言的任务。 2-5 嚮导不足 2-5 祁昊被监禁在他从前和徐沐言一起住的家中，原因无他，当时徐沐言为了能和s级的祁昊住在一起，不但搬家搬到离军部最近的地方，还大力改造了整个家，家里的墙和窗户都是经特殊打造的，能避免身为s级哨兵的破坏。如今也成了监禁他的好地方。 鳶玟蔷得知祁昊被放回家，改为监禁后，立即带上绵绵兔前往探望祁昊。幸好绵绵兔是公认无害的魔兽，要带进南都并不困难，鳶玟蔷用了一点s级哨兵的特权便顺利将这隻绵绵兔偷渡进来给祁昊。 「队长，这阵子你就当休假，先好好休息吧。等到监禁的命令解除，再去想徐少将的事。」鳶玟蔷说。 虽然顺利逃过被处决的命运，但搜救徐沐言的任务也被迫中止，鳶玟蔷知道祁昊心里定不好受。 祁昊点了点头，又问：「关于徐少将的搜救，上层有没有说什么？近期还会再派人进去吗？」 对于自己的处罚，祁昊没有意见，他最关心的还是徐沐言的事，他虽然被禁止出任务，但他不希望军方也放弃救徐沐言。 鳶玟蔷没有马上回话，她的视线落在祁昊裸露在外的脖子上，一圈紧密贴合的金属项圈，手腕上也有一对同样的金属手环，被裤管盖住、看不见的脚踝上，想必那里也同样有一对金属脚环。 那是军方特製用来对付哨兵的金属监控，随时检查哨兵的狂化值，一但判定到达危险值，金属製的手脚环可以立即限制住哨兵的行为，而脖子上的那一圈金属项圈则暗藏炸弹，如果无法马上解除狂化现象，项圈中的炸弹是最后手段。 鳶玟蔷看着那些像对待最危险罪犯一样的装置，心里暗自不平。 因为黑核带来的世界危机，使他们这些哨兵嚮导从觉醒的那一刻起就注定成为国家的资產，没有任何决定未来的权利。一批批从黑塔毕业的哨兵被送进魔兽领域内，为了人类的未来和恐怖危险的魔兽战斗。 为了人类，他们牺牲了自己的人生，即使是黑核已被封印的这二十年，每年仍有数以千计的哨兵在魔兽领域内死亡，不是死在魔兽之下，就是死在狂化中。 他们为保护人类而牺牲，但国家却将他们当作危险犯罪者监控。也难怪鳶玟蔷会心生不满。 祁昊注意到鳶玟蔷的视线，下意识地拉长袖子盖住手腕上的金属环。对哨兵而言这些特製的金属环如同一种不名誉的象徵，显示他们不但异于常人且具有危险性。 鳶玟蔷的视线被隔开，她才意识到还没回答祁昊的问题，赶紧道：「上面说目前没有足够的人手可以进到第四区搜救徐少将，你知道军方想在第一区内建立基地，以便就近监控魔兽的行为，南都周围的防线也需要哨兵支援，才不会让魔兽越界……有太多事情要做，徐少将的事就不在军方的第一要务里。」 「但徐少将是s级嚮导，军方明明知道他对哨兵的重要性……」祁昊语调微微高扬，一个连对自己的审判结果都无动于衷的人，却只在徐沐言的事情上才会出现激动的情绪。 「你别激动，不止有你担心徐少将，大家都想去救他……」鳶玟蔷赶忙安抚，「但你也知道要找到有经验的哨兵、嚮导潜入第四区做搜救，是很困难的。」 不光是祁昊急着想救徐沐言，所有在军队里待得够久的哨兵，大部份都想念徐沐言的好，尤其是等级低的哨兵。 由于嚮导数量不足，低等级的哨兵往往得不到嚮导亲自疏导，只能依赖政府发的人工嚮导素来抑制体内的狂化，但人工嚮导素怎么可能完全取代嚮导的作用？它只能暂时抑制狂化，无法达到像真正嚮导一样的疏导效果。 因此长期得不到疏导只依赖人工嚮导素的哨兵，最后还是无法避免地陷入狂化而死亡。 而政府面对这个问题，竟不是多派嚮导为等级低的哨兵疏导，而是将这些低等的哨兵像消耗品一样，大量投进魔兽领域中，让他们在狂化之前，就先死在魔兽领域中。 率先为低等哨兵不平，并挺身出来解决这问题的人就是徐沐言。当时他还只是个中尉，就敢为了哨兵们对抗军方高层及政府。 最后在同为s级嚮导、当时身为中将的沉燁支持下，政府和军方其他高层才同意分出嚮导，定期为低等哨兵疏导。 而身为s级嚮导的徐沐言竟也在为低等哨兵疏导的行列中。要知道以徐沐言当时的身份和地位，只需要为s级哨兵疏导就够了，可他却愿意额外分出精神力来疏导低等的哨兵。 因为徐沐言的争取，让低等哨兵狂化的死亡率降低许多，也令他在哨兵间获得莫大的支持度，大部份哨兵都相当感念徐沐言为他们做的事。 当他失踪的消息传出来时，所有人都恨不得衝进魔兽领域内救他，只可惜徐沐言失踪的地方是在第四区，那里根本不是低等的哨兵能进去的地方。 不是不想找徐少将，而是没办法。 祁昊还想说什么，嘴唇开闔了几下，又颓然地闭上。鳶玟蔷只是帮忙传话的人，她并没有任何决策权，跟她说再多也没用。 鳶玟蔷不忍见祁昊丧气的模样，只好劝道：「你先找嚮导把你的狂化数值压下来，虽然你现在看起来没事，但那也不代表真的没事，你早点把监控解除，这样才能再向上面申请搜救。」 祁昊有些抗拒皱起眉头，模样像个拒吃萝卜的小孩，让鳶玟蔷想笑又笑不出来。 「粉雪告诉我，徐少将失踪后，你几乎没接受过完整的疏导。我不知道你怎么撑过去的，但你总不能一直抗拒疏导下去，我们现在还能替你隐瞒，但总有一天会出大事的！」鳶玟蔷虽然军阶比祁昊低，但年纪比祁昊大许多，再加上共事的日子久，不在军中时，鳶玟蔷都会忍不住将祁昊当弟弟看待。 「对不起。」祁昊知道自己的任性未来可能会带来更大的危害，尤其是像他这种处于s级顶尖中的哨兵，一旦狂化可能没人能压制住他，所以不怪军方对他的处置总是战战兢兢，一方面需要他的能力，一方面又害怕他的能力。 「粉雪过两天休息够了会来找你，到时你一定要好好地接受疏导。」虽然捨不得粉雪每次疏导完祁昊总是一副元气大伤的样子，但她更不想见到祁昊狂化所带来的灾难。 祁昊眼睛眨了下，不情愿地点了下头。 鳶玟蔷这才欣慰地拍了拍他的手臂。祁昊虽然总是一脸冷漠不近人情的样子，但其实骨子里相当温驯，不过这也只有亲近的人才会知道。 眼看鳶玟蔷准备要走了，祁昊犹豫了一下，才叫住她，「玟蔷，能帮我传话给沉上将吗？说我想见他。」 沉燁上将是徐沐言的监护人，是徐沐言的长官也是徐沐言最亲近信赖的长辈，如果是他，一定不会放弃徐沐言的。 鳶玟蔷有些为难，但还是点了点头，「我会帮你传达，但我不确定沉上将会不会来，毕竟你也知道，他很忙。」 祁昊微微松了口气，眼眸垂了下来，道：「谢谢。」 2-6 肚子饿了吗？ 2-6 祁昊打扫完刚才被小沐暴衝而弄得凌乱的房间，再回头找小沐时，发现那隻粉红色的小兔子已经非常适应这个家里，现在跑到客厅里用沙发上的靠枕给自己布置了一个舒服的位置，好像本来就住在这里一样。 祁昊看着小沐整隻兔子陷在靠枕堆，肚子上还抱着另一个抱枕，睡得四脚朝天，逗趣的模样让他想到徐沐言还没升少将前，也总是将靠枕堆在一起，自己抱着抱枕窝在沙发里看书，常常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那时他年纪小，看见徐沐言睡着了也不知道该不该叫醒他？最后就是爬上沙发跟着一起窝着睡觉。后来身体长开了，再看见徐沐言窝在沙发上睡着时，也有能力将他抱回床上。 只是那样的情况在徐沐言升上少将后，就再也没见过了。所以小沐现在窝在沙发上的样子，倒让祁昊有点怀念。 这里原本是徐沐言的房子。 祁昊是在十三岁那年被徐沐言从魔兽领域捡回来的孤儿。 有少部份的人类不愿离开被魔兽佔领的故乡、或是不愿接受新政府的管制、或是被排挤……等等的原因而成为无国家的游民，在人类都市外与魔兽领域间徘徊求生。徐沐言猜想祁昊可能属于某群游民。 徐沐言进出魔兽领域多次，却是第一次在里面捡到孤儿，不过他很快就知道为什么会有小孩被单独遗弃在魔兽领域内。 在遇到徐沐言以前的事情祁昊都记不清了，因为他觉醒得太早，一般人觉醒的年纪通常在成年之后，或有更晚觉醒的例子，但还没有提早的记录。或许是因为大脑不够成熟，无法发展精神力，所以没有年纪小的孩子提早觉醒的记录。 祁昊是记录上的第一个，通常刚觉醒时是异能最不稳定的时期，如果在南都通常都会指派嚮导陪在刚觉醒的哨兵身边，引导异能的应用。但祁昊却因为太早觉醒又是游民的身份，使得他在觉醒时身边没有嚮导帮忙疏导，偏偏他一觉醒就是s级，能力过强的他没多久就陷入狂化。 游民当然没办法处理狂化的哨兵，儘管他只有十三岁，也只能将他一个人丢在魔兽领域里。 幸好祁昊遇上来魔兽领域出任务的徐沐言，身为少见s级嚮导的他很快地控制住祁昊的狂化，并将他安抚下来。之后徐沐言更是将他带进了家里和他一同生活。 他们一起在这个家生活了九年，直到徐沐言失踪。 祁昊叹了口气，为了找回徐沐言他尽了所有努力，却还是无法找到他任何一点下落。结果现在连他自己都被禁闭起来，无法再进魔兽领域。 他走向绵绵兔，伸手轻轻揉了揉牠的小脑袋，绵绵兔睁开惺忪的眼睛，一见祁昊便温驯地将头靠上去蹭了蹭，像是和他很亲密的样子。 但其实未曾听闻有魔兽会亲近人类。 徐沐言之前一直想让魔兽和人类和平共处，无害的绵绵兔是徐沐言首要尝试的目标，不过绵绵兔太会跑，警觉心又高，直接捕捉又怕让绵绵兔失去对人类的信赖，因此徐沐言每次进到魔兽领域，总是想尽办法试着找绵绵兔的踪跡，试图和绵绵兔多一点接触。 「绵绵兔是很聪明的魔兽，而且生活型态和人类最类似。」 祁昊记得徐沐言曾这么说过。喜欢魔兽的徐沐言对每种魔兽的生态比任何人都了解，每次进魔兽领域做侦查任务时，祁昊总要随时注意徐沐言不要因为过于着迷魔兽而走丢。 没想到徐沐言的梦想，现在居然这么轻易就被他达成了，如果能让徐沐言早点遇到这隻亲人的绵绵兔该有多好？他一定会很兴奋吧？祁昊忍不住想起那个虽然年纪比他大很多，但笑起来很孩子气的人，然后有些寂寞地垂下眼。 其实祁昊对魔兽并没有太多好感，毕竟自己曾经被单独丢进魔兽领域内等死过，但因为徐沐言喜欢，所以他愿意陪着徐沐言做他想做的事，那天会救下这隻绵绵兔，也是因为想到徐沐言喜欢绵绵兔。 没想到后来竟会得到绵绵兔的报恩。 虽然其他人不知道，但祁昊知道那天这隻绵绵兔是有意识地在帮他们引开巖蠕，甚至是抱着牺牲自己的觉悟。一察觉到牠是抱着这样的决心，祁昊就无法放任牠在自己面前死去。 牠让他想到徐沐言。 后来陷入狂化的他，如果不是因为有这隻绵绵兔的关係，他也不可能会清醒。 但一隻绵绵兔为什么会有抑制他狂化的能力？祁昊直觉这不是一隻普通的绵绵兔。在他的意识被狂化拉进黑暗里时，他甚至在破碎的精神图景中看见徐沐言的身影。 牠会和徐沐言有关吗？祁昊不知道，但他知道他不能放这隻绵绵兔离开，任何一点和徐沐言有关的事都不能放过，所以他拜託鳶玟蔷将绵绵兔偷偷送进来，或许放在身边就能知道些什么…… 「应该帮你取个名字……」祁昊戳着绵绵兔的小脸，喃喃自语地说。 一听见取名，小沐的长耳朵马上竖了起来。对喔，他们还没自我介绍过！虽然牠从别人口中知道祁昊的名字，但祁昊还不知道牠的。 但小沐该怎么让祁昊知道牠叫「小沐」呢？ 小沐站直身体，左顾右盼，祁昊还在纳闷牠想做什么，就见小沐跳下沙发，来到木质餐桌旁，用短短的小手指了指木头的桌脚，再比比自己。 「嗯？」祁昊当然看不懂小沐在干嘛。尤其绵绵兔的小手极短，来回指桌脚又指向自己的动作看起来像跳舞似的。 小沐气得直跺脚，一口咬上桌脚。 现今难寻、价格极高的梨花木餐桌，桌脚瞬间被咬去一块，祁昊赶紧将小沐拉开，避免牠再咬下第二口，但被咬掉的一角已经无法恢復。 「不能咬！」祁昊本想生气，但一对上小沐无辜的眼睛，语气转为无奈。「那个不能吃，不能咬，你懂我意思吗？」 懂。小沐点头，然后用头轻轻碰了下祁昊的手背，祁昊把手心张开，小沐将咬下的木头碎片吐到他的手心上。 祁昊看着手心上的碎片，愣了一下，问：「你肚子饿了，是吗？」 「碰！」小沐气得猛踹祁昊一脚，随即躲进刚做好的靠枕窝里，不理他了。 2-7 取名 2-7 养宠物其实是件满困难的事。祁昊心想。 因为被禁闭在家中，只能和小沐大眼瞪小眼的祁昊，开始研究饲养绵绵兔的方法。 首先要解决绵绵兔吃的问题，牠好像肚子饿，咬了桌脚后因为桌脚不能吃在生气。所以祁昊只好赶快去书房里找出徐沐言留下关于绵绵兔的资料，来找出绵绵兔究竟能吃什么？ 「绵绵兔，杂食性，食量很大，什么都吃……」祁昊看着徐沐言写下的绵绵兔笔记，感到一阵疑惑。 兔子是杂食性……？祁昊的目光转向窝在沙发里，始终用一球可爱浑圆的兔尾巴背对着他的绵绵兔，怎么看就是一隻粉红色的地球兔子居然是杂食性？但绵绵兔是魔兽，所以也不能用地球上的兔子来比较。 好吧，所以该给牠吃什么呢？祁昊到厨房翻了翻，找到几颗马铃薯和红萝卜，这种东西绵绵兔会吃吗？ 他把这两样东西洗乾净，在切与不切间犹豫了一下，最后为了让食物看起来美观，还是将马铃薯和红萝卜切成长条状，装在碗里，拿到客厅给那隻看起来还在生气的绵绵兔。 「绵绵兔？」祁昊用手轻轻推了推绵绵兔，牠蜷成一团球的样子，让祁昊分不清牠的头在哪里。「要不要吃点东西？」 小沐转过头，就看见祁昊拿着一碗切好的食物，讨好地问牠。牠看了眼碗里的东西，好奇地咬了两口。 「噁……」 「……」祁昊真是作梦都没想到兔子原来还会有作呕的表情。在小沐生气到要把碗踢飞前，祁昊赶紧把碗拿开。「好，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再找其他东西给你。」 马铃薯和红萝卜不喜欢的话，那……水果呢？祁昊打开冰箱，找到之前剩下的苹果。他拿了两颗，洗好切好后，又拿出去讨好那隻还在生气的兔子。 这次绵绵兔总算赏脸吃了。 祁昊松了口气，在徐沐言留下的笔记中补充「喜欢苹果、讨厌马铃薯和红萝卜」，他想，等徐沐言回来看到新增的笔记或许会很高兴。 然后他把绵绵兔不吃的马铃薯和红萝卜搭配德式香肠，给自己煮了锅咖哩。 小沐闻香而来，对着祁昊碗里的咖哩好奇地表达想分食的欲望。 这次祁昊看懂小沐的意思，但兔子可以吃咖哩吗？他想到徐沐言说绵绵兔是杂食性，而且牠是魔兽……应该没什么不行吧？ 小心起见，祁昊只分了一小汤匙的咖哩放在小沐面前。小沐浅嚐了一口，马上睁亮眼睁，挥着短短的小手敲着碗表示还要。 这隻魔兽还真不客气。祁昊心想，却不觉得反感，又多挖了两汤匙的咖哩加上半条香肠放进小沐的碗里。 小沐很快吃个精光，敲碗表示不够。 最后祁昊把自己碗里剩下的咖哩都给了小沐，还包括小沐之前不吃的马铃薯和红萝卜。 小沐一下子就吃得乾乾净净，还意犹未尽地看着祁昊，祁昊只好把自己的空碗拿给牠看。 「没了，都吃完了。」 小沐看起来有点失望，但还好肚子吃饱了。 祁昊觉得好笑，看到小沐连马铃薯和红萝卜都吃完才知道，原来绵绵兔不是不吃马铃薯之类的东西，只是不吃生的。这习性怎么这么像人类？ 后来祁昊在笔记本上划掉「不吃马铃薯和红萝卜」那段，改为「喜欢熟的，不吃生的马铃薯和红萝卜」。 饭后，祁昊继续为命名的事苦恼。小沐则在整个家里东翻西找，祁昊不准牠咬桌脚、椅脚，牠只好翻遍整个家里找出所有木製的东西，木製的相框、木製的砧板、木製的刀柄……最后在牠想把木製的床架拖出来的时候，祁昊终于受不了地阻止牠。 「你究竟想做什么？」 小沐，我叫小沐！小沐用长长的后腿拍打着这些木製品，试图让祁昊了解牠的意思。 「你很喜欢这些木製品吗？」 牠又不是那个意思！小沐忍着翻白眼的衝动，继续努力表达自己的名字。小沐，我的名字是小沐！ 祁昊好像看懂了，一脸恍然大悟，「所以要叫你，木木吗？」 「……」还差了点意思。 小沐咬来了两块石头放到祁昊的手上，在他的注视下踢掉了较大的那一块。 「不要大的，要小的？」祁昊试图理解牠的意思。 对，小、沐！小沐把双手搭在祁昊的手上，用力点了点头，一脸期盼地看着他。 「所以，你想叫小石头？」 「啪」小沐跳了起来，一个侧踢踢在祁昊脸上。 3-1 决定名字叫小沐 3-1 经过漫长的「沟通」，祁昊总算知道这隻绵绵兔叫「小沐」。 「名字是谁给你取的？为什么会这么刚好叫小沐呢？」祁昊抱起小沐左右端详了许久，从牠的名字让他不由得联想到徐沐言。会有这么巧，一隻绵绵兔刚好和徐沐言有相同的字？ 「之前哥常常在找绵绵兔，难道找的是你吗？」祁昊知道徐沐言一直有在研究绵绵兔的家族，不过每隻绵绵兔都长得一模一样，他虽然常常跟在徐沐言身边，不过他始终没分出来谁是谁。 但如果这隻绵绵兔就是徐沐言常常找的那隻魔兽，那或许就说得通为什么这隻绵绵兔会一路跟着他，还有知道自己的名字叫小沐。 「……」小沐不知道祁昊说的「哥」是谁，牠歪着头，一副听不懂的样子。 不过牠或许猜得到祁昊说的「哥」是谁，因为祁昊又露出感伤的模样，就像他每次提起失踪的徐沐言一样。 到底祁昊和徐沐言究竟是什么关係？他们难道不是普通的长官和下属吗？ 当然祁昊不会跟一隻魔兽解释他和徐沐言的关係，小沐也只好自己找线索了。牠趁着祁昊在忙别的事情的时候，自己独自探索这间人类住的房子。 这是一橦两楼半的独立别墅，位于南都的军部附近，座落在半山腰处，客厅有一大面拱形落地窗，面对着南都市中心，可看见市内的繁华，一如黑核出现之前，世界各处也是同样繁华，但在黑核出现后，这样的繁华景象只出现在少数倖存的大都市中。 房子里布置温馨，有许多大件的古典家具，如果是在黑核出现前的年代，这样的家具随处可见，但在黑核出现后，物资短缺，这些大型精美家具成了极为奢侈的东西。 当然小沐是不会知道这些东西的价值，牠只好奇着一件事。 这个家除了祁昊的味道外，还充满着另一个人留下的精神力。那是一股柔和、温暖、强大的力量，感觉还有些熟悉。小沐寻着残留下的精神力来到房子二楼，一间房门紧闭的房间前，好奇地到处嗅闻。 牠可以感觉这个房间是残留精神力最多的地方，但是却找不到入口可以进去。 牠很好奇，拥有这么强大又温柔的精神力究竟是谁？ 祁昊为了找小沐来到二楼，看见对着门内好奇的小兔子，一把将牠抱起来。 「那里是徐少将的房间，你不能进去。」 是祁昊在找的徐沐言？他住在这里？听祁昊这么说，小沐更好奇了。 但祁昊却没有给牠好奇的机会，而是抱着牠走进二楼的另一间房间。 其实在成年之后，祁昊就搬出徐沐言的房子住进政府配给哨兵的宿舍里，因为他是s级哨兵，政府配给他的房子其实不错，虽然偏离南都市中心，位于边陲上，却是单独一间的公寓。 但徐沐言还是为他保留了他小时候住过的房间。 「你随时可以回来住。」 祁昊还记得在他搬出去那天，徐沐言笑意盈盈地要他随时回来。可惜他那时心里正和徐沐言闹彆扭，搬出去后，一直到徐沐言失踪前，他都没在这里过夜过。 可是他的房间，徐沐言却将它维持得很好，这是祁昊在徐沐言失踪后才发现到的事。是不是徐沐言也一直在等着他回来？祁昊不知道，他总想着等徐沐言回来他要亲口问问他，但这个念头他想了一年多都还没实现。 祁昊把小沐放进房间里为牠准备的小窝，是用小毯子和抱枕临时组成的窝。因为他被监禁在家，也无法亲自去宠物店为小沐挑选适合的窝。 「这里以后是你的床。」祁昊说。 床？小沐的目光却落在房间中央的那张大床上，那个才叫做床吧？ 祁昊看见小沐的视线，指了指中央的大床说：「那是我的床，旁边那张是冰牙的床，然后这个是你的，因为时间比较仓促，临时只能给你这样的床，你先将就吧。」 冰牙把自己的床拉到小沐旁边，用爪子抓了下自己的床，意思是小沐想要的话，我的床也可以给你。 但小沐完全无动于衷，二话不说地跳上大床。 我要睡这里！小沐看起来就像是这样宣誓。 「不行，你要睡自己的床。」祁昊把牠抱了下来，放到他为牠做好的窝上。连冰牙都没获准和主人睡，何况区区一隻小兔子。 小沐再跳上床，又被祁昊抱下来，来回了几次床舖攻防战后，小沐澈底败阵下来。 牠怎么可能赢得了s级哨兵？ 牠气噗噗地在床下直跺脚，冰牙在旁边安慰牠，甚至把牠抱上自己的小床，让小沐躺在牠的怀里。 小沐没办法，抱着冰牙一起睡觉也好过那张看起来很简陋的临时床舖。 半夜，小沐被冰牙低吼声吵醒，整隻兔子警觉地跳了起来，却发现冰牙是闭着眼睛发出压抑的吼声，像在做恶梦一样。 怎么回事？精神体也会做恶梦吗？ 怎么可能！小沐很快否定这个想法，精神体的痛苦通常和主人是连动的，如果冰牙看起来都那么痛苦的样子，那么一定是身为主人的祁昊出了问题。 小沐立即无视禁令，跳上床去看看祁昊的状态，果然，就见祁昊双眼紧闭，头上都是冷汗，表情痛苦，不时从喉间溢出呻吟声。 小沐不知道祁昊是怎么了，但看他那么痛苦的样子，小沐怎么也不可能无动于衷。 金色的精神丝从小沐身上伸了出来，一一探入祁昊的身体里，祁昊的身体一开始有些抗拒，但很快就放松了下来，没多久无数精神丝包围住祁昊，小沐也躺在祁昊身旁很快沉睡过去。 3-2 记忆 3-2 又是那个下着暴雪的世界，小沐这次终于清楚知道自己来到一个什么样的地方。 这里不是梦也不是现实，是祁昊的精神图景。是被狂化的黑暗能量破坏得乱七八糟的世界。 黑夜笼罩着大地，狂风挟着暴雪不停呼啸，积雪深得让人寸步难行，没有任何遮蔽物的世界，感觉多停留一秒就要被雪掩埋。 小沐用手掩住口鼻，迎着风雪一步步前行。 他还是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一到祁昊的精神图景里就会成为人类的样子，但那不重要，他要先找到祁昊才行。 虽然他没进入过别人的精神图景里，但小沐却本能地知道要怎么做。 要先找到祁昊把他的精神图景搭建起来，才能够抵御狂化的入侵。 「祁昊，你在哪？」小沐大喊，回应他的只有风声。 这样不行，祁昊躲起来了，自己对祁昊来说是入侵他精神图景的入侵者，他当然不会马上出现。 小沐伸出泛着金光的精神丝，仔细地感应图景里祁昊精神力的流动，再睁开眼时，黑暗之中有一点光芒在指引着他方向，他毫不犹疑地朝着光前行。 小沐没发现，在一片雪白的雪地之中，有个和雪地几乎融为一体的小东西，忽然睁开了金色的小眼睛，注视着小沐离去的方向。 暴风雪不知不觉停了，四周还是黑夜，但小沐发现自己已经走到像是丛林一样的地方。 地面高高低低，周围的树木看起来奇形怪状，空气瀰漫潮湿腐朽的味道，远处不时传来令人恐惧的像是野兽吼声又像是鶚的啼叫。 即使看不见，小沐对这里却相当熟悉，这里是魔兽领域第二区和第一区交界的丛林处。 虽然没有特别高级的魔兽，但这里潮湿的气候、多样性的植物，孕育出独特的生态，这里的魔兽不特别大隻，却是个个带有剧烈毒性。 小沐自己平常很少走到这区，牠的精神力虽然可用来控制、躲避魔兽的攻击，却耐不住毒气。 精神图景的形成通常和哨兵、嚮导的成长经歷有关，小沐不知道为什么祁昊的精神图景里会有魔兽领域，但小沐却觉得很熟悉，彷彿曾走过这段路。 暗夜的丛林中有许多对眼睛正盯着小沐，感觉上令人发寒，但小沐知道真实的第二区里，大部份的魔兽都会隐匿自己的气息且主动回避外来的不速之客，不会有那么多魔兽敢大咧咧地曝露自己。这些恐怖的景象都是祁昊创造的，可能是有过真实的经歷又被放大后的结果。 小沐无视于那些虎视眈眈的眼神，逕自地往前走，他知道他离祁昊愈来愈近了，因为身旁的景物愈来愈清晰，连细节都被仔细勾勒过，不远处有野兽的吼叫声，感觉前面像是有一场战斗。 小沐加快脚步往前，在丛林一处空地上看见负伤垒垒的冰牙正在和一群看不清形体的魔兽恶斗，而在冰牙后面是哭到发抖的年少祁昊。 好像和他记忆中的不太一样。小沐突然闪过这样的想法，一幕鲜明的画面突然跃入脑海中。 「队长，前面有狂化的哨兵挡着，无法前行。」一名穿着黑色军服的哨兵，身上带着轻伤急急地回报。 「是未登录的哨兵吗？那杀了他吧……」一位穿着白色军服，有着灰白色头发的军官，冷酷地命令。 小沐虽然没见过这个人，可记忆里知道这人是沉燁，南都的上将，和徐沐言一样是s级嚮导。 「等等，」军官身旁另一位身上也是同样的白色军服，但位阶低许多的年轻人，站出来阻止，「那还只是个小孩子……」 年轻人有着一头奶油金的头发，看起来灿烂耀眼，五官柔和漂亮，穿着一身威严的军服略显青涩，说话的表情也带着些许的不自信，像是难得反抗上级。 他就是祁昊一直在找的徐沐言，而这时的他只是个上校。 在他们前方不到五十公尺的地方，有一个十二、三岁左右的小孩，全身脏兮兮，留着长发像个未开化的野人，双眼透亮，全身血管凸起，身旁布满无法控制，到处散乱的黑气，还有一隻明显疯狂，流着口水，四处攻击的白色大狼，地上倒落一地被毒死或被咬死的魔兽。 很明显就是陷入狂化的哨兵。 「但他不是我们的哨兵，看他那个样子应该是游民的小孩，他的族人都不要他了，我们也没有必要去照顾他。」沉燁冷漠地说。 「他还只是个孩子……」徐沐言感觉有点紧张，嚥了下口水才继续说：「而且身为嚮导不是应该照顾所有的哨兵吗？如果只是因为他非我们国家的人民而不去救助，那不是违反我们从军的理念？」 沉燁锐利的目光扫向徐沐言，让他忍不住心头一跳。 「他已经狂化，你救不了他的。」 徐沐言看着前方才十二、三岁的孩子，记录里没有那么年轻就觉醒的哨兵，哨兵觉醒时通常伴随着许多身体上的变化，突然变得敏锐的五感，会让哨兵感到从未有过的痛苦，如果没有嚮导帮忙疏导、控制五感，初觉醒的哨兵很容易陷入混乱而自残。这孩子又是来自游民区，想必从觉醒到现在没接受过嚮导的疏导，无法控制自己的五感，还有强大的异能，才会被不知所措的游民丢至魔兽领域内。 他还是个半大不小的孩子，该有多害怕？ 思及此，徐沐言实在不忍心，又再一次鼓起勇气向沉燁请求。 「可以的，中将，请让我试试吧！我也是一名s级嚮导，说不定有机会能救他。」 沉燁转头看了徐沐言一眼，棕色的眼睛里好像在笑他的天真，「沐言啊，哨兵有这么多，我们不可能每个都救得了，救了这个耗尽你的体力和精神力，其他的哨兵需要你疏导的时候怎么办？总不能为了一个哨兵，最后牺牲了我们其他的哨兵吧？」 他们背后，十几名哨兵已经开始待命准备，等着徐沐言身旁的沉燁下令。 可徐沐言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居然反抗身旁他一直视如父亲的长官，他挡在少年祁昊面前，坚定地对沉燁说。 「叔叔，拜託你，让我试试吧！」他很少在任务中对沉燁公私不分，但这次他是真的想请求沉燁给他机会，让他能救那个少年。 或许是徐沐言难得强硬的样子触动了沉燁，这个他一向视若亲生的孩子都开口求他了，沉燁最后还是答应他的要求，他派了两个哨兵给徐沐言，让他能接近那个狂化的少年。 徐沐言向少年走去，少年的精神体，那头雪白色的大狼「呜呜」地对他发出警告，等徐沐言一走进雪狼的攻击范围，立即就上进扑咬了过去。两名被派来保护徐沐言的哨兵立即挡住他和雪狼间，和雪狼展开一场搏斗。 少了精神体在身边的保护，少年状态更加不稳定，身边的黑气变得浓厚，徐沐言一接触到黑气，立即皱起眉头。 是毒系的异能，毒气无孔不入，是最难应付的一种异能。徐沐言立即摀住口鼻，他的精神丝千丝万缕地从背后延伸了出来，阻挡了大部份的黑气靠近，但仍有小部份的黑气从隙缝中流入，从皮肤、眼睛……等地方入侵。 这样下去不行，精神丝如果都用来阻挡毒气就没办法为少年疏导。 少年双目通红，有血流了出来，显然狂化已到一个临界值，身体快要撑不下去。 徐沐言想了一下，乾脆放弃所有抵抗，所有的精神丝都用来包围住那个少年。 「那个笨蛋！」沉燁没想到徐沐言居然放弃保护自己，赶紧衝上前放出自己的精神丝来保护徐沐言。 但终究还是晚了一步，黑气入侵了徐沐言的口鼻，令他胃里一阵翻搅，张口便吐出鲜血，即使如此，徐沐言还是露出了微笑。 精神丝穿进了少年祁昊的体内，徐沐言可以感觉自己的意识进入了少年的精神图景中，一步步帮他重建起被狂化破坏的精神图景。 他站在慢慢恢復理智的少年面前，伸出友善的手，微笑道：「你好啊，我是徐沐言，你的嚮导。」 3-3 等你很久了 3-3 小沐作梦也没想到自己居然有徐沐言的记忆，虽然没有镜子，但小沐看着自己在祁昊的精神图景中长出来的手脚和身上穿的白色军服，好像不用确认也知道自己现在应该是记忆里徐沐言的样子。 小沐感觉有点混乱，自己明明是一隻绵绵兔，怎么会有人类的记忆。但现在不是探究这个的时候，先救祁昊才是最重要的。 因为祁昊在哭，小沐感到莫名心疼。 那个十二岁的祁昊因为无法控制异能暴走，而被族人丢弃在魔兽领域里，那时的他为了在魔兽领域里生存，耗尽异能而狂化。徐沐言见到他时，他已经是毫无理智、无法表达自己的状态，而在徐沐言救了他之后，他又好一阵子不言不语，无法适应社会，徐沐言当时花了很多心思才让祁昊信任他、接受他。 如果祁昊是在他的精神图景里重现当时的情景，小沐才知道原来当时的祁昊是很害怕的，因为害怕而胡乱攻击、因为害怕而内心哭泣。 对祁昊的心疼又更进一步。 小沐一步步接近少年祁昊，祁昊身旁的雪狼发现不对劲，为了保护主人立即衝上前狠狠咬了小沐一口，小沐虽然挡了下来，没让雪狼咬到要害，但整隻手臂却也被咬得鲜血淋漓。 但小沐没抵抗，他还是一步步走到祁昊面前，一如初见时一样对他微笑，「你好啊，我是徐沐言，你的嚮导。」 少年祁昊好像这时才认出他来，呜咽一声，扑进他的怀中大哭道：「哥！你去哪了？怎么那么晚才回来？我等你等好久、好久了……」 祁昊醒来难得觉得神清气爽，好像身体被洗去脏污，全身乾爽，除了胸口有些沉闷外，他疑惑地低头看，看见胸口上压着一团粉红色的东西。 明明说了不准上床，结果这隻兔子还是半夜溜上来？祁昊没有生气，只是无奈地笑了笑，见小沐睡到不省人事的样子，连他把牠抱起来都无动于衷，不禁想这小兔子半夜是做了什么，竟累坏成这样？ 他把小沐抱下床，本来要将牠放回临时做的窝里，但冰牙发出渴望的「呜呜」声，想到牠和小沐感情好的模样，便把小沐放进冰牙的床上，让冰牙陪伴牠。 冰牙如获至宝般摇着大尾巴绕着小床打转，最后才小心翼翼地爬上床，圈着小沐一起睡觉。 祁昊看着冰牙开心抱着小沐的样子，不知为什么有种想把小沐再抢回来的衝动，但和自己的精神体抢宠物这个念头过于荒谬，祁昊想了想还是作罢。走下楼帮自己弄了份早餐后，便抱着地图在餐桌上研究起来。 徐沐言失踪后，祁昊总共出了八次搜救，第四区的范围虽然比第二、第三区都大，但八次的搜救行动已经把徐沐言失踪的地点扩大搜查到百公里远的地方，就算徐沐言真的惨遭不幸，没道理什么遗骸都没找到。 但他就像是整个人凭空消失了一样，连一点残留的精神力都没找到。 祁昊对照着地图将搜查过的地方一一打上记号，同时翻阅自己这一年多来做的搜查记录，想知道有没有什么被遗落的地方，不知不觉工作到下午，直到门铃响了才被打断。 「队长，我们来看你了！」 门外站着是那天一起出任务的一行人，印烈、鳶玟蔷、粉雪还有夏阳。 「抱歉，本来只有我和粉雪要来，但他们一听到消息，也吵着要过来，所以我们就不请自来了。」鳶玟蔷语带歉意地说。 祁昊愣了一下，才回道：「但我这里什么都没有。」 「没关係，我们自己带了食物过来……」印烈举起自己没缠绷带的手，摇了摇手上一袋的食物。 明明前几天才受到几乎致命的伤势，但印烈除了胳臂上还缠着绷带，眼下还有一点乌青外，整个人看起来精神奕奕，彷彿前几天不过跌了一跤而已，让人不由得佩服哨兵的恢復能力。 「好吧。」毕竟对印烈和其他队友还是有些愧疚，祁昊不敢冷脸将他们拒于门外，只好让他们进到屋子里来。 「哇！队长家可真豪华！」第一次来祁昊家的夏阳忍不住发出讚赏的声音。 黑核出现在人类世界后到现在，虽然世界已慢慢恢復和平，但因黑核的精神力影响，无线通讯系统几乎被破坏，仅存传统电力通讯，使得航空及船运大受影响，物资无法像以前一样流通，物价因此上涨许多倍。 虽然哨兵嚮导受国家保护，薪资待遇都比普通行业好上许多，但有些东西并不是有钱就能买到手的，例如某国手工艺製作的家具、还有如今稀少的原木……这些在三十年前可能平凡无奇的东西，到了现代，件件都成了高价品。 「这里原本是徐少将的家，有些奢华的东西并不足为奇吧？」鳶玟蔷轻斥夏阳莾撞的言行。 「队长和徐少将是住在一起吗？」夏阳不解地问。 「队长是徐少将带大的，他们当然住在一起。」印烈回答。 祁昊和徐沐言的关係并不是秘密，当年徐沐言从魔兽领域内救回祁昊后，便一直担任祁昊的监护人，直到他成年。就如同徐沐言和沉燁的关係一样。 夏阳恍然大悟地点头，这就能理解为什么祁昊会对徐沐言如此执着。他在客厅里到处看了看，最后才满足地在沙发上坐下。 「真好，真不亏是s级的家里，我要是也能住在这种地方就无憾了。」夏阳羡慕地说。自从觉醒成a级哨兵后，夏阳最期望的就是能利用哨兵的优势在这物价高涨的年代，为自己和家人多赚一点钱。可惜等级差异摆在那里，他一个a级哨兵无论如何都不会有s级的待遇。 鳶玟蔷翻了下白眼，已经懒得纠正这个刚毕业的a级哨兵。 如果他知道s级哨兵在享受高薪的同时要付出什么代价，鳶玟蔷就不信夏阳还能说出这种话来。 祁昊装作没听见夏阳的话。和印烈一起把食物拿出来装盘。 印烈小小声地对祁昊道：「队长，你别太介意夏阳的话，你知道他才刚从黑塔毕业。」 祁昊轻轻地点了下头。 刚受过黑塔毕业的哨兵都会对于哨兵这份工作满怀憧憬，并充满热血，那是黑塔灌输给哨兵的教育，以「消灭魔兽为正义」、「进入魔兽领域为光荣」、「人类的希望之光」……打造出一个个满怀梦想、热血的哨兵，然后将他们一批批送进魔兽领域内。 他们必须进出魔兽领域许多次，才会慢慢看清楚现实，还有哨兵所处的困境。 想当初祁昊也是这样过来的，他以为进了黑塔毕业后，可以和徐沐言走得更近些，但靠近的只有他们身份上的距离，心和关係彷彿更加遥远。 「嚮导必须公平地对待每一个哨兵，我不能给哨兵差别的对待。」 因为徐沐言是稀有少见的s级嚮导，在嚮导稀少的现代，需要他疏导、拯救的哨兵多得令他忙不过来。即使他能亲自为祁昊疏导，却不可能和他有再更进一步的关係。 身为哨兵一辈子都需要嚮导，但嚮导却不一定需要哨兵。 他是这么渴望着他的嚮导，他的嚮导却不属于他。 3-4 有我就不需要别人 3-4 祁昊和印烈把食物拿上桌，一群人热热闹闹地在餐桌上吃吃喝，顺便为祁昊带来外面的消息。 第一座在魔兽领域内的人类基地就要完成了，之后人类要进出魔兽领域将更方便安全，也可以缩短进入第二、三区的时间……当然也有助于之后搜救徐沐言……目前有许多哨兵都要进驻基地中…… 楼下细细碎碎的声音吵醒了正在睡觉的小沐，小沐迷迷糊糊地醒来，因为耗费大量的精神力而显得精神不济。 旁边的冰牙舔了舔牠，帮助牠恢復清醒，牠才意识到楼下有客人。 听声音都是熟悉的，是当初和祁昊在一起的那群人吗？小沐想着就蹦蹦跳地下楼。 刚好看见印烈把手搭在祁昊的肩上，说：「你看，我真的都没事了，所以你也不用太自责……」 小沐「啪嗒啪嗒」地跺着脚，表情阴沉地看向印烈那隻不规矩的手。那个手怎么回事，没事乱搭我家祁昊的肩干嘛？ 印烈突然感觉一道满怀恶意的视线，一回头就看见站在楼梯上的小沐。 「队长，你还真的把那隻兔子带回来了？」印烈指着小沐说。 「嗯。」祁昊心不在焉地点头，目光落在小沐身上，心里疑惑，怎么看起来心情不太好的样子？是因为被吵醒没睡饱吗？ 冰牙跟在小沐身边，不时亲暱地贴着小沐。 除了祁昊，其他人无不讶异，队长的精神体向来不亲近任何动物，也不亲近任何人，怎么会和一隻绵绵兔感情这么要好的样子。 夏阳一看见小沐就大叫：「是那次跟着我们的绵绵兔吗？把魔兽带进南都没问题吗？」 「别大惊小怪了！」鳶玟蔷斥责，「绵绵兔又没什么危险性，我们不也常常接到研究室委託带绵绵兔进来？甚至比绵绵兔更危险的魔兽不也被带进研究室了？」 「对……但……」夏阳想说，他还没看过哪个人家里饲养魔兽的。 「这隻绵绵兔很特别，我有申请过许可要把它留在身边观察。」祁昊开口解释，虽然有一部份并不是真的，但他也没打算让夏阳知道太多。 「原来如此。」夏阳訕訕地闭了嘴。 「那隻绵绵兔看起来心情不是很好的样子，牠是怎么了吗？」粉雪看着那隻站在楼梯转角上不停跺脚的兔子，似乎不需特殊的感应都能知道这隻兔子怒气满满。 祁昊看了小沐一眼，其实他也不知道小沐为什么看起来那么生气，只能猜测，「或许是家里人太多，牠觉得领域被侵犯了吧？」 「那我们……是不是该走了？」印烈站起身，看着小沐小心翼翼地说，总觉得那隻兔子的目光都快可以杀人了。 夏阳也主动站起来把桌上简单收拾了一下，其他人一一向祁昊道别。 「但，队长……我可以跟你小聊一下吗？」粉雪在其他人出门后，突然停下脚步，小小声地问祁昊。 祁昊看得出来粉雪想说什么，轻轻点了下头，先和门外的眾人道别，才把门关上，领着粉雪到小沐看不到的小房间去。 小沐等大家走后，才蹦蹦跳地下楼，却看见祁昊带着粉雪进到小房间里，还不准牠进去。 「啪啪！」小沐跺脚表示抗议，祁昊却要冰牙把小沐带开。 冰牙听话地用黝黑的鼻头顶着小沐的屁股要将他带离，小沐生气地踢着冰牙的鼻子。 「你敢跟你主人告状就死定了！」小沐瞪着冰牙威胁，牠就是要到小房间门口偷听粉雪和祁昊到底在做什么？ 冰牙一脸委屈，「呜呜」了两声，还是乖乖听话，没敢把小沐其实在门口的事传给主人知道。 「队长，我是接到命令要来帮你疏导的，你的狂化值必须降下来才行。」粉雪一进门就开门见山地说道。 祁昊露出抗拒的表情，拒绝道：「但我其实不需要疏导……」 「我看得出来，队长，你气色好了很多……」粉雪牵起祁昊的手，没有强制疏导，只是用精神力感应他的狂化值。「狂化也下降了不少……」 粉雪顿了顿，抬起头看着高大的祁昊，露出怀疑的表情，「你这段时间有找过其他嚮导疏导吗？」 祁昊摇了摇头，他被监禁在屋内，怎么可能有机会去找其他嚮导，能进他屋里来的人都是经过军方许可的人才能进来。 「那奇怪了……」粉雪不解地看着祁昊，但他的眼睛虽然透亮，却不带有狂化的癥兆。「你是做了什么才让狂化下降那么多的？」 祁昊立即想到自己昨晚看见徐沐言出现在他精神图景里的事，但徐沐言只出现一下子，等他醒来却完全看不到徐沐言的踪跡。害他怀疑自己可能是太想念徐沐言而在精神图景里造了一个徐沐言的样子。 不可能是徐沐言来帮他疏导，一方面是以徐沐言的精神力可以一口气将他的狂化值降为零，不可能只做一半；另一方面是疏导必须面对面、近距离接触，虽然徐沐言的精神力可以做到不靠身体接触也能疏导，但不可能不出现在他面前。可祁昊却没见到徐沐言。 面对粉雪的疑问，祁昊只能摇头说他不知道，他总不可能老实告诉粉雪他看到徐沐言的幻影。 「是吗？你自己也不知道啊……」粉雪看着祁昊，倒是没怀疑祁昊说的话。毕竟祁昊本身就是一个很特别的哨兵。 一般哨兵就算完全没使用异能也必须两到三个月进行完全疏导一次，但祁昊自徐沐言失踪后，就没接受过完全疏导，每一次都只有在濒临狂化的数值时，才勉强做紧急疏导，但即使是紧急疏导，祁昊做疏导的次数也不多，可是却还能撑一年多没有狂化。 粉雪做了那么多年的嚮导，还从未见过像祁昊这样几乎不需接受疏导的哨兵。 即使如此，粉雪还是担忧地看着祁昊的手腕，和被隐藏起来的脖子。「军方要我来观察你的狂化数值做回报，既然你数值下降了，那么你要不要和我做一次完全疏导，让狂化澈底消失，这样你也可以早日解开监控回到队上去。」 祁昊不止摇头，甚至还倒退了一步。 完全疏导以a级的嚮导对上s级的哨兵来说，等于是要更进一步的身体接触，祁昊怎么也无法接受。 看祁昊那副害怕的模样，粉雪感到好气又好笑，「这已经不是你第一次拒绝我了，我都要怀疑我是不是没有嚮导的魅力……」 明明和嚮导身体接触是许多哨兵梦寐以求，但到祁昊这里却变成他唯恐避之而不及的事。 「不是……我……」祁昊想说粉雪不是没有魅力。相反地，她有一头银白色的头发、白瓷般粉里透红的肌肤，在一眾嚮导中，没有谁比她的样貌更为出色。 但祁昊就是无法接受，对谁都一样，他好像被徐沐言初见面的那句话给束缚了，只认定徐沐言是他唯一的嚮导。 「没关係啦！」粉雪只是同祁昊开玩笑，倒不是真的觉得自尊心受创，「知道你狂化数值有下降就好了，但还是希望你能早点解除金属监控，如果有个万一……这监控里的炸弹是真的会夺命的，就算你是哨兵脖子被炸断也是恢復不了的。」 祁昊垂下眼，他何尝不知道监控的事，但他也不想因为这样就接受粉雪的完全疏导。 在门外偷听的小沐脸色凝重，牠知道祁昊身上戴的金属环不是什么好东西，但牠没想到那个东西居然还会爆炸夺命，牠可不想祁昊将这么危险的东西整天戴在身上。 听粉雪说要完全拿下来，只能等狂化数值降为零才有机会，因此需要完全疏导。 但完全疏导是什么东西？小沐不知道，但牠知道只要利用牠的精神力就能帮祁昊降低狂化数值。 虽然牠没有办法一口气帮祁昊的狂化值降为零，但每天疏导总会有帮助的。于是牠决定每天晚上都来帮祈昊疏导一次。 3-5 第三次进入 3-5 第三次进入祁昊的精神图景中，小沐已经驾轻就熟。 这一次祁昊的精神图景里，虽然还是一片黑夜，但暴风雪停了，地上积满皑皑的白雪，如此寧静美丽。 虽然如此，小沐却一点不敢松懈，因为祁昊的精神图景里还是一片荒无的状态，下一次狂化的黑暗能量再次累积来袭时，祁昊会无法抵御直接陷入狂化状态。 所以首先必须要先帮祁昊建立稳固的精神图景，之后只要定期疏导，就不用担心陷入狂化。 小沐开啟精神力开始在祁昊的意识里找寻，要建立稳固的精神图景，首先先从祁昊的记忆里寻找较快乐、难忘的回忆，再以此回忆为基底，打造出可以抵御狂化的精神图景。 小沐不知道的是能够帮哨兵重建精神图景这件事只有s级嚮导才做得到，牠只是依着本能在做事。 在小沐开啟精神力并走入祁昊回忆的同时，雪地里一隻和雪色融为一体的小动物也悄悄跟了上去。 小沐走进熟悉的屋子里，牠马上认出这里是祁昊的房间，只是摆设有些不一样，看得出这是过去的光景。 时间是半夜，朦胧的月光透过窗户映在房间中央的床上，床上坐着的是看起来已经十六、七岁的祁昊，他像是突然被什么事惊醒般警觉地看向门口，接着站起来躡手躡脚地打开房门走下楼，楼下厨房里传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小沐还以为是遭小偷了，但不对，这里可是有s级哨兵和嚮导的家里，怎么可能有小偷能进来？ 果然在厨房里的不是别人，正是有着一头浅金色头发的s级嚮导徐沐言。 小沐看着刚刚还是十六、七岁模样的祁昊瞬间变成现在的大人模样，他斜倚在厨房门口，也不怕徐沐言会看到他，就这样带着浅浅的笑意静静地看着在厨房里转来转去的徐沐言，俊秀的脸上扑满麵粉，模样有些滑稽，但他认真的表情又让人不忍心笑他。 一些回忆涌上小沐的心里，牠好像记得当时的场景。 那是救下祁昊并收养他的第三年，祁昊在他的教导下顺利补完了基础的学力，并且得到黑塔特优班的录取资格，虽然身为s级哨兵的祁昊要进特优班本就不是难事，但这却是祁昊结束三年的自学生活，首次踏入真正的学校过群体生活。 想当初只是游民、还差点狂化死亡的少年，如今已成长到能适应社会并且踏入学校，徐沐言就觉得无论如何都该庆祝一下。 但是该怎么庆祝呢？徐沐言本来想带祁昊到市中心找个高级的餐厅吃饭庆祝，但考虑到祁昊虽然已经适应社会，其实还是不习惯人多的地方，在外面用餐只是让祁昊不自在而已。 而且像这种花钱庆祝的行为，总觉得太过便宜行事，徐沐言还是想认真地展现为祁昊庆祝的心意。 不如在家里做一顿饭给祁昊？但徐沐言很快否定了这个念头，因为他根本不会做饭。 然后他无意间在网路上寻得「简单教你做蛋糕」的影片，顿时灵光一闪，想到祁昊很喜欢吃蛋糕，以往出门总是会带许多蛋糕回家，再要求徐沐言陪他一起吃。 明明吃不下那么多，却总是贪心地什么都买一点，最后再要求他帮忙一起吃。徐沐言想到这些就忍不住笑出来。那是乖巧的祁昊难得任性的事，所以徐沐言也纵容着他的任性。 如果亲手做蛋糕为他庆祝，不仅能展现心意，祁昊也会很高兴吧？想到这，徐沐言马上就决定照着影片上的教学先去选购原料。那时黑核才刚被封印十几年，社会还在重建，物资并不富足，有些原料并不容易取得，但徐沐言还是努力跑遍大街小巷找齐了所有原料。 接下来就是製作，徐沐言知道以自己的能力不可能一次就成功，他必须先练习过几次才能确保庆祝当天万无一失，但他白天忙于工作的事，晚上又是和祁昊两人在家里，他找不到机会瞒着祁昊练习，只能偷偷地等祁昊睡了，再爬起来到厨房练习。 他在厨房里忙碌了好几夜，失败了无数次后，终于在庆祝日当天做出还不错的成果。他得意洋洋地向祁昊展示，但因为自尊的关係，他没说自己埋首练习好几夜，让祁昊误以为他是做蛋糕的天才。 但现在看起来，祁昊根本早就知道徐沐言一直在偷偷练习吧？可他却什么也不说，看见他得意洋洋的样子也不戳破，那天的蛋糕他破天荒地连吃好几块。 徐沐言一直到很后来、很后来才知道，祁昊其实一点也不喜欢吃甜食，他所有的甜食都是为他而买的，只因为喜欢吃甜食的是徐沐言，但徐沐言为了在军队、在外人面前建立自己身为上级的威严，从来不敢表现出来。 小沐更没想到的是，祁昊居然还把徐沐言半夜起来练习做蛋糕的事当作最美好的回忆，仔仔细细地珍藏着。 小沐感觉心情有些复杂，一隻兔子居然有五味杂陈的感觉，真是不可思议。 小沐离开厨房，精神力指引着小沐，楼上还有祁昊更深、更宝贵的回忆，不料牠才刚踏上二楼就被祁昊的精神意识阻挡在外，小沐没预料到会被拒绝，直接被弹回原本冰天雪地的世界。 二楼会有什么珍贵的回忆让祁昊珍惜到不愿和人分享？小沐实在想不懂，二楼不过两个房间，祁昊和徐沐言各睡一间，但祁昊的房间小沐刚刚才进去过，所以他的房间是没问题的，所以最珍贵的回忆在徐沐言的房间里吗？ 里面有什么不可告人的记忆吗？小沐有些好奇。 不过幸好，外面的雪融了，核桃木的地板开始浮现，四周搭起坚固的外墙，厨房的设备、餐桌也一一出现，空气瀰漫着蛋糕刚出炉的甜腻气味，就像是刚刚回忆里的样子。 还差个天花板……小沐抬头，房子的上方是一片广袤的夜空，没有星河银月，只是一片无边无尽的暗夜。 但今天也只能先做到这样了，小沐揉揉眼睛，感觉自己十分睏顿，牠的精神力不足，无法再做更多的重建和修復。 牠正打算悄悄退出祁昊的精神图景，不料身旁有东西「咕」地一声，猛然跳进牠怀中。 居然是一隻雪貂？ 3-6 动物森友会？ 3-6 祁昊一早是被一群动物吵醒的。 「汪汪！」 「吱吱！」 「咕咕！」 各种动物的声音交杂，热闹得像动物园一样。 「这是……怎么回事？」祁昊看着地上三隻缠在一起的动物，向来冷静无波的脸上难得出现错愕的表情。 三隻动物立即停下动作，睁着圆滚滚的眼睛齐齐地看向他。 祁昊不敢置信地看着其中的雪貂，大叫：「冰柚，你怎么会出来？」 被唤作冰柚的雪貂眨了眨灵动的小眼，开心围在小沐身边不停地转圈圈。 祁昊把冰柚和小沐一起抱到身上，难以置信地看着冰柚又看着小沐，问：「为什么你跑出来还黏着小沐？但他不是哥啊……」 冰柚是徐沐言的精神体，徐沐言失踪那天，危急当下将冰柚交给了他。 一般精神体是不可能进入非主人的精神图景里，容易被视为入侵者杀掉，除非两人有一定的信赖关係，精神体才有可能被允许进入非主人的精神图景中。 所以在那当下，徐沐言把冰柚交给他是一种信任，相信祁昊会照顾冰柚，也相信祁昊会接受冰柚。 祁昊之所以会相信徐沐言还活着，就是因为和徐沐言一体的冰柚在他的精神图景里活得好好的，但他不能说，说了他和徐沐言的关係就会遭到世人质疑。 哨兵和嚮导是不能存在相爱的关係，尤其是同性的哨兵嚮导。 嚮导一但有了偏爱的哨兵，就会将更多精神力放在偏爱的哨兵身上，在嚮导稀少，每个哨兵都需要疏导的现代，这是不公平的。 而哨兵一但对某个嚮导產生依赖，便会產生强烈的独佔欲，这种独佔欲容易在哨兵间引发纷争，所以军方是禁止的。 嚮导在军方的眼中是属于公共财，不能被任何一个哨兵独佔。为了避免哨兵对特定嚮导產生依赖，军方每一次都会安排哨兵们轮流让不同的嚮导做疏导。 但因为祁昊是特别的s级哨兵，几乎没有嚮导能为他做有效疏导，所以才会让他一直留在徐沐言身边，却禁止他们有任何更进一步的关係。 所以祁昊虽然一直爱慕着徐沐言，却碍于禁令完全不能说出口。而徐沐言在他成年后，便刻意和他保持着距离，甚至明知道他无法接受其他人的疏导，也不愿为他定期疏导，而是找了其他人代替他的位置。 祁昊因徐沐言刻意拉开和他的距离感到不满，心里彆扭便不再像以前一样和徐沐言亲近，他和他在成年后便一直维持着冷漠而疏离的上下关係。 他以为徐沐言就这样远离他，不再在乎他了，却没想到危急之时，徐沐言竟是将冰柚交给了他。 因为有冰柚躲在他的精神图景中默默地帮他疏导、抵抗狂化的关係，祁昊这一年多来才可以不用接受完全疏导也不至于陷入狂化。 但这几个月开始，他感觉冰柚愈来愈虚弱，其实精神体本来就无法离开主人太久，冰柚已经离开徐沐言快两年的时间，就算平常都是躲在祁昊的精神图景中，还是渐渐地失去往日的活力，所以才会愈来愈抑制不住祁昊的狂化。 而祁昊更担心的是如果冰柚的状况愈来愈差，是不是代表徐沐言的状况更差？那徐沐言还能撑多久？ 所以他才会着急地想再次搜查第四区。 但没想到他在第四区捡的绵绵兔不但抑制了他的狂化症状，就连冰柚都被他吸引出来，看起来活动力比之前更好。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小沐就是徐沐言吗？ 是的，当冰柚跳到小沐身上的那一刻，关于徐沐言的记忆就完全回来了。 徐沐言也想不透为什么自己的灵魂会跑到一隻绵绵兔身上，但可以肯定的是，如果不是这样，自己可能早就死了。 当时事情发生得太突然，徐沐言完全没想到为什么会突然被大批的魔兽攻击。第四区的魔兽虽然危险等级是s级，但就因为牠们每个都太强大，所以每个习惯单打独斗，几乎不曾见过共同袭击。 而且自己和祁昊在进入第四区后都会将精神感应开到最大，以防被魔兽袭击，就算他们自己都是s级且进出第四区多次也不曾大意过，任何一隻魔兽向他们接近都不可能不被他们发现，何况是多达十几隻a级和s级的魔兽。 平常要应付两隻以上的s级魔兽就已经相当困难，何况是一次十多隻a级和s级的魔兽。徐沐言他们只是一支定期侦查黑核的队伍，为了赶路和安全，徐沐言都会带着队伍避开魔兽出没的地方，也因此他们这支侦查队并没有太多攻击型的哨兵。 突然冒出的大批魔兽让他们一时慌了手脚，而且奇怪的是，向来没有团队意识的魔兽，那天像是受到谁的命令般，居然懂得互相合作配合，使得徐沐言带领的队伍顿时陷入困境。儘管徐沐言紧急利用精神丝强化所有哨兵的异能，但还是不敌魔兽猛烈的攻击，他们的队伍慢慢地被击溃。 徐沐言一边指挥着剩下的哨兵，一边观察魔兽的攻击，意外发现这群魔兽的目标似乎是自己？ 眼看他所带来的哨兵在魔兽的攻击下已溃不成军，就连祁昊都受了重伤，徐沐言在情急之下把冰柚留给祁昊，自己则任魔兽将他带走。 后来发生的事徐沐言不记得了，因为当时自己也受了重伤，被魔兽带走后，没多久就陷入昏迷。 之后他在绵绵兔身体里醒来，自己也失去身为徐沐言的记忆，还以为自己就是一隻比较特别的绵绵兔。 直到遇到自己的精神体——冰柚，那些记忆才全部回笼。 4-1 关于嚮导的过去 4-1 关于徐沐言，他是在良好的哨兵家庭出生，父亲徐扬是当时最厉害的s级哨兵，母亲林青宛虽然是由政府选择出来的普通人，但温柔贤淑，和s级的父亲站在一起就是一幅小鸟依人的画面。 当时政府为了抵御黑核的威胁，牺牲了大量哨兵和嚮导才将其封印，也造成了之后战力不足、国力匱乏的问题。担心未来黑核若再度解封，政府制定了新的生育政策。为了延续哨兵优异的基因并提高生育率，政府规定哨兵成年后必须结婚。若在三年内未能自行选择伴侣，则由政府强制配对，以确保哨兵的延续。 林青宛就是在这种情况下，被指定嫁给徐扬。 但她对徐扬一见钟情，婚后两人恩爱，很快就生下徐沐言。 在徐沐言小时候的记忆里，他的家庭美满和乐。父亲是个爽朗不拘小节的人，而母亲又是典型的家庭主妇，温柔又贤慧，还有一个常常来家里，对他们都很好的叔叔，沉燁。 沉燁是徐扬当时的嚮导，和徐扬关係很好，两人不但是工作上的伙伴，常常合作执行各种大大小小的任务，私底下也十分亲密。 不管大小节日、任何家庭活动，只要是徐扬在家的日子，徐沐言都能见到沉燁。 「沉燁就是我的好兄弟，我们是生死与共的关係！」徐扬不只一次这么说。 但这样说的他死在一次出入魔兽领域的任务之中，而沉燁却活了下来。 父亲死后，母亲变得鬱鬱寡欢，憎恨着活下来的沉燁。 「你父亲被沉燁迷得晕头转向，他为了救沉燁死了，可沉燁有为他做过什么吗？他连试图救你父亲都没有！」林青宛忿忿不已地诅咒着身为嚮导的沉燁，认为徐扬会死都是沉燁的错。 徐沐言并不认为父亲是沉燁害死的，在魔兽领域中本来就可能有各种意外。何况父亲和沉燁感情那么好，沉燁不可能真的对父亲见死不救。 出事后，沉燁不只一次表达想代替徐扬照顾他们母子的意愿，都被林青宛拒绝了，她不断地说是沉燁毁了她的家庭，再也不准沉燁踏进他们家一步。 之后徐沐言觉醒成为一名s级嚮导，林青宛更崩溃了。 「为什么你不是像你爸一样觉醒成哨兵？居然是嚮导？哈……」 「嚮导是什么噁心的东西，只是仗着疏导之便在玩弄哨兵而已！你居然会成为那种噁心的人……」 「你怎么不是哨兵？如果你是嚮导的话，那我究竟是为了什么生下你？」 因为林青宛精神状态每况愈下，没多久就被强制与徐沐言分开并送进了疗养院，而沉燁就成了徐沐言成年前的监护人。 徐沐言当时不懂林青宛为何会这么痛恨嚮导，直到成年之后才渐渐明暸，嚮导和哨兵那样的亲密关係是任何一个有伴侣的人都无法接受的。 徐扬和林青宛虽然是政府政策下的婚姻关係，但林青宛是真的喜欢徐扬，所以更无法接受时时介入他们家庭之中的沉燁，但碍于嚮导是哨兵的救命索，哨兵没有嚮导的疏导就活不下去，所以才愿意忍耐这一切。 可当徐扬死了后，林青宛的不满和怨恨便爆发了开来。 沉燁也是知道这点，所以对于林青宛的咒骂、憎恨从不还口，在她精神失常，无法维持正常生活后，还愿意接手照顾徐沐言，将他视如己出地疼爱。 「嚮导不能结婚、不能偏爱某个哨兵，尤其是等级愈高的嚮导，否则哨兵的独佔欲和嫉妒心会毁了军队里的和平。」这是沉燁在徐沐言成了嚮导之后最常说的话。 所以沉燁一直未婚，并将徐沐言视为亲生，他给了徐沐言许多帮忙，教导他关于嚮导的知识，教他在军队里如何带兵对付魔兽。 可以说成就徐沐言现在所有的一切，都是沉燁给的。对徐沐言而言，沉燁就像是他第二个父亲一样。 4-2 当年捡到男孩后 4-2 「哥……你是在小沐的身上吗？」祁昊抱着小沐，应该说成为绵绵兔的徐沐言，难以置信却又不得不信地问。 徐沐言看着祁昊，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就像听不懂祁昊的话般，装傻着。 他怎么敢向祁昊承认自己就是徐沐言，就像他也不敢承认自己对祁昊的心意一样。 嚮导是不能偏爱任何一个哨兵的。这句话像一种诅咒、又像一种束缚，牢牢地圈着徐沐言。 所以他才刻意疏远祁昊，可又为祁昊真的疏远他而难过。 这么卑鄙的他根本不适合出现在祁昊面前，但不管他承不承认，祁昊似乎就认定他是徐沐言。 毕竟除了徐沐言，没有谁能让冰柚离开他的精神图景，也没有谁能让冰柚这么亲近。 难怪当时在魔兽领域里，小沐能安抚住狂化的他，难怪他带小沐回来的这几天，明明没接受过任何疏导，但狂化数值却一直下降。 难怪他会在精神图景里看到徐沐言、难怪他的精神体冰牙从一开始就这么喜欢牠。冰牙都比他早发现徐沐言就在绵绵兔体内。 祁昊暗斥自己粗心，这么多的线索摆在眼前，他都没发现。 「哥，对不起，我错了，我不应该跟你闹彆扭、不应该疏远你、不应该没保护好你……你不要不理我好不好？」祁昊抱着绵绵兔软软小小的身体，一遍遍自责、惭悔自已的过错。 听得徐沐言心脏发疼，祁昊哪有什么错？错的明明是他这个不守分际的大人。 将祁昊从狂化中救下是出于一时的同情心，后来却发现祁昊是一名有着特殊异能的s级哨兵。 军方将祁昊暂时隔离在研究所的隔离舱中，因为他的狂化还未完全稳定下来，而且因为无人教导，所以无法控制自己的异能，偏偏他又是一名极强的s级哨兵，使得所有人都对祁昊战战兢兢。 「虽然我们需要s级哨兵，但像他这样的哨兵如果控制不好，不仅不能被军方所用，还会危害到南都的市民……」沉燁带着徐沐言来看祁昊的状况时，摇着头说。 言下之意竟是要将祁昊再次丢弃。 好不容易将人救回来，还弄得自己一身伤的徐沐言自然不同意沉燁的这番决定。 「上将，让我来负责，既然人是我救的，我会负责到底，决不会让他给市民和军队带来威胁。」徐沐言拍着胸脯保証。 沉燁冷眼眼着年轻又热血的徐沐言一眼，问：「你的小命才刚捡回来，这么快就忘了教训了吗？」 嚮导没有哨兵那样强壮的体质，为了救回狂化的少年而中毒的徐沐言在医院了躺了半个多月才捡回一命，现在居然还不怕死地说要负责祁昊？ 「可是我没死啊……」徐沐言自己说得都有些心虚，但还是勇敢地笑了笑说，「既然没死就表示他的毒性不是绝对致命，那就还有办法能训练他。」 徐沐言进一步求沉燁道：「交给我吧，叔叔，除了我也没有别人能帮他疏导，压抑他的毒性，好不容易捡到的s级哨兵，您捨得就这样放弃吗？」 徐沐言的话打动了沉燁，不管是嚮导还是哨兵都是等级愈高愈好，军队里虽然有许多s级的哨兵，但却没有一个毒系的s级哨兵，如果能训练起来加入军队的话，在对魔兽的战斗上会有很大的帮助。 于是沉燁答应了徐沐言。 为了迎接祁昊回家，徐沐言大幅改造家里的环境，首先是要避免祁昊的毒气影响到普通人，所以徐沐言搬家到军队附近，远离市区，出事时可以得到军队即时的支援，避免波及无辜的市民。 刚到家里的祁昊态度非常冷漠，像是从未和别人相处过一样，不知道该如何和人互动，总是面无表情，一句话都不说。 徐沐言花了很大的心力才让祁昊渐渐对他敞开心房，他的表情变得柔和，不再像初见时总是带着攻击性，他的精神体冰牙更是像隻大狗狗般天天对他摇着尾巴。他开始懂得体贴别人、也懂得照顾别人，明明将祁昊带回家的用意是为了照顾他、教导他、训练他成为一名优秀的哨兵，可日子久了，被照顾的反而是徐沐言自己，让他不知不觉习惯了有祁昊的日子。 祁昊十六岁那年顺利进入黑塔学习，平日住在黑塔的宿舍中，只有假日才能回来。 成为祁昊监护人这几年，已经习惯家里有祁昊在的徐沐言，突然间面对他平日不在家的事，有些难以适应，总是不自觉数着他回家的日子。 或许是因为思念太甚，祁昊第一次放假回家那天，徐沐言便迫不及待地去黑塔接他，人群中那个又高又帅、一头黑发，表情沉稳的少年，瞬间?获了他的目光，让他感到心跳加速，口乾舌躁。 尤其是少年在看到徐沐言的那剎那间，目光变得闪亮，笑容爬上本来无波澜的脸，周围的空气顿时从寒冬变成暖阳，更让徐沐言离不开眼。 「哥！」祁昊快步地朝他跑来，惊喜地问：「你怎么来了？」 徐沐言不自觉脸上一热，像瞬间回过神般，不自在地避开祁昊的目光，回道：「想早点接你回家，所以就来了。」 祁昊笑了，目光柔情似水，徐沐言搞不懂，明明是从小看到大的人，只是一阵子不见，为什么会让人感到既熟悉又陌生？又为什么会突然间让人心动？ 还是因为太久没见到的关係？徐沐言安慰自己，心动只是一时，他不可能带着奇怪的念头去看待从小看到大的孩子。 可是当他把祁昊接回家中，封闭的空间里只剩他和祁昊两人时，那不该有的念头又更加肆意蔓延。 「哥，怎么了吗？」祁昊感觉徐沐言比平常更加沉默，放好行李后就先来关心他。 或许是因为s级哨兵的关係，才十六岁的祁昊一下子就长得比徐沐言高大许多，他才走近徐沐言身边，徐沐言立即就感到一阵压迫，逼得他不得不后退一步，拉开和祁昊的距离。 「没、没事！」徐沐言赶紧敷衍过去，避开了祁昊探究的目光，并感到心虚。 实在是不应该有这样的发展。徐沐言心想，即使只差七岁，但祁昊怎么也算是自己一手带大的孩子，怎么能对这样的孩子升起不该有的心思？ 他一边斥责自己，一边试图捻熄不该有的念头。 可是没有用，每一次祁昊从黑塔回来都变得更加茁壮、强大，不知不觉当年那个还需要他保护的小男孩，已长得比他还高、还壮，甚至还可以反过来保护他。 4-3 哥，我想吻你 4-3 祁昊进入黑塔之后，学校定期都会为黑塔的哨兵安排嚮导疏导。 祁昊知道这是政府的规定，之前是他情况特殊才幸运地让徐沐言单独为他疏导，现在为了能早日成为独当一面的哨兵，他必须试着接受政府的安排，由不同人轮流为他疏导。 第一次来帮他疏导的是一名a级的嚮导，身材纤细，看起来温文尔雅，说话细细柔柔，和徐沐言很不一样。 如果要说徐沐言像什么，大概所有人都会形容他像阳光，总是带着明媚的笑容走进所有人的心里。 这个第一次见面的a级嚮导简单地向祁昊自我介绍了一下，就伸出双手要为祁昊做接触性的疏导。 「毕竟你是s级的，有点接触，效果会比较好。」 只是手臂和手臂的交握，其实不算什么，但想到这是疏导的行为，祁昊心里就有些抵触，不过他还是乖乖地把手交了出去。 当a级嚮导的精神力进入祁昊身体的那一瞬间，犹如千根刺同时扎在皮肤上的痛苦让祁昊马上就放开了手。 「呃……怎么了吗？」a级嚮导显然没预料到这种情形，通常先松手的都是嚮导，第一次遇到马上把手放开的哨兵。 「不……没事。」 「那……我们再来一次？」 祁昊有些不情愿地把手搭了上去，同样不舒服的感觉再次袭来，但这次他忍住了。 「你放轻松一点……」a级嚮导满头是汗，同样不怎么轻松。 才两三分鐘的时间，a级嚮导就放开了手，脱力地坐到椅子上。 「先、先到此为止吧！」 「嗯。谢谢你。」祁昊点头走出疏导室，其实疏导只完成了一半不到，但那应该是a级嚮导所能做到的最大努力，毕竟不是s级嚮导，不可能做得和徐沐言一样。 祁昊想到之后还必须做许多次像这样半吊子又不舒服的疏导，心里就十分不愿意，他开始想念徐沐言的疏导，但偏偏这不是他能决定的事。 那一次放假回徐沐言家的时候，祁昊不经意向徐沐言说了在学校疏导的事。 「你让别人帮你疏导了？」徐沐言的声音微微上扬，隐含着不快。虽然祁昊在学校会有其他嚮导疏导的事情，徐沐言早就知道，但真的听见祁昊承认，还是令徐沐言心里感到不舒服。 黑塔的嚮导是谁？他明天得来查一查……徐沐言心里偷偷盘算。 「嗯……」祁昊不知道徐沐言心里想的事，他点了下头，又犹豫了一会才说：「可是……很不舒服。」 「怎么了？」 「很痛，当他的精神力碰到我的时候，就好像被针刺过一样。」祁昊老实地说出当时的感受。「还不如哥帮我疏导。」 徐沐言听了不知是该心庝还是该庆幸，祁昊还是觉得他的疏导比较好，这让他心里的那点不高兴瞬时少了一半。 「那你一定没有被完全疏导吧？」徐沐言边问边观察祁昊的状况，虽然狂化值在稳定的界线中，却没有被清除乾净。 这样一定很不舒服吧？徐沐言心想，哨兵从觉醒那一刻起就必须与狂化所带来的不舒服相处一辈子，只要没有超过稳定值不会被判定需要接受疏导。 但徐沐言总捨不得祁昊难受，帮他做疏导时一定做到完全疏导。虽然嚮导不该对哨兵出现偏爱，但徐沐言认为祁昊是最年轻的哨兵，对小孩子就应该好一点没关係。 「嚮导老师说他无法再做下去了，所以只做了一半疏导。」祁昊的声音听起来就有些委屈，就连冰牙都在旁边配合地垂下尾巴，做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看得徐沐言心里难受得不得了，当下就放出精神丝要帮祁昊做完全疏导，但祁昊却得寸进尺地伸出手。 「可以抱吗？」 小时候没有太多顾忌，而且当时祁昊的异能控制还不够稳定，为了疏导他徐沐言会直接帮他做拥抱疏导，直到祁昊去了黑塔，徐沐言开始意识到祁昊长大这件事后，才减少拥抱的次数。 但现在祁昊主动要求拥抱，徐沐言实在难以拒绝。 只是拥抱、只是疏导……很正常，别想太多……徐沐言得努力克制自己的心跳才能去拥抱面前这个比自己还高的男孩。 只是一个需要疏导的哨兵……嗯？他什么时候有这么厚实的肩膀了？ 祁昊结实的手臂将徐沐言环住，身体的热度将徐沐言包围，徐沐言的呼吸里儘是祁昊的气味，心跳无法克制地加速。 一定都被听到了吧？哨兵的听觉都很好的。徐沐言的精神丝伸入祁昊的体内，为了不让他听见自己急速的心跳，他悄悄降低了祁昊一部份听觉。 精神丝在祁昊的意识海里游走，毫无阻碍地接近他的精神图景内，温柔地为他扫去狂化的威胁，加固他的精神图景。 他们在精神图景里拥抱在一起，现实里也无法分离。 「哥……我想吻你。」 徐沐言没有同意他的要求，却默许了他的行为。 分不清究竟是在精神图景中，还是在现实，祁昊的唇轻轻贴上他的。 4-4 哨兵狂化 4-4 祁昊从黑塔毕业后就被编入徐沐言的队伍里，那年南都出了件意外，市区里有哨兵陷入狂化，还是一名a级哨兵。 向来如果有哨兵陷入狂化通常是直接处决，但如果很幸运徐沐言在附近，就会优先通知徐沐言去帮忙，这次也不例外。 徐沐言正好在南都，没有去魔兽领域内。 他一接到消息就带着祁昊和其他哨兵赶往出事的地点。那里是南都的商业区，有许多商家林立，本是人潮眾多的地方。幸好出事时接近午夜，大部份商家都已关门，路上行人稀少，才没有造成严重伤亡。 徐沐言赶到时，大街已有部份毁损，地上各处散落燃烧过的痕跡，还有一些零星的火花，负责维安的警察在百公尺外拉起警戒线，部份先到的哨兵已进入警戒线内将人团团围住。 这时徐沐言已在军队中升级至少将的位置，所有人见到他无不恭恭敬敬地喊一声少将，并主动让开一条道路。 「情况怎么样？这个哨兵是谁？有什么样的能力？」徐沐言一到现场马上向其他人询问哨兵的资料。 「他是韩炎，火系异能，原本是秦和安队里的哨兵。」提到秦和安时，回答的哨兵有一瞬沉默。 秦和安也是一名嚮导，上个月他所带的队伍在魔兽领域内出事，几乎全军覆没，韩炎是当时倖存的哨兵。 「没有安排新的嚮导疏导他吗？」徐沐言问，照理这种倖存回来的哨兵应该都排在优先疏导的名单上，怎么还会发生狂化呢？ 「我也不是很清楚，但他和新的嚮导好像不太合……」 徐沐言点头，没再多问。即使已经尽量用轮流疏导的方式，不让哨兵依赖特定嚮导，偶尔还是会有哨兵对特定嚮导產生依赖，而无法接受其他嚮导的状况。 通常这样的状况就是让哨兵和嚮导慢慢分开一阵子，让哨兵重新适应其他嚮导即可。 但韩炎的例子却是突然和自己的嚮导死别，身体还无法适应其他嚮导，心理上可能还带有对嚮导的罪恶感，因此无法即时得到完全的疏导而陷入狂化。 「少将，先让我去限制他的行动，等安全了，你再过来。」祁昊说。他现在已经可以自由地控制毒气的量，精准地达到他想要的效果。 身旁的冰牙也露出牙齿，一副蓄势待发。 「好。」徐沐言点头，同意让祁昊先行。他对祁昊的能力很有信心，他是少有的毒系s级哨兵，对付一个狂化的a级哨兵是绰绰有馀。 果然，不到三十分鐘的时间，就传来祁昊的回报，他已经让韩炎全身麻痺，暂时失去了行动能力。 徐沐言靠近韩炎时，他已经是动弹不得，双眼散涣的状态，没时间将他送进哨兵医院，徐沐言伸出精神丝想先为他做紧急疏导。 不料精神丝才刚进入韩炎的意识中，竟被排斥了出来。 徐沐言吓了一跳，因为从未有过这种状况，他没遇过有人能拒绝s级嚮导的疏导。 徐沐言又再试了一次，一个已经几乎失去意识，陷入狂化的哨兵，他的精神图景不该有任何抵抗，可是徐沐言仍然失败了，他的精神丝再次被拒于门外。 「少将，怎么了？」 「没事。」 徐沐言摇头，没告诉祁昊这个无法解释的情况。他增加了精神丝的数量打算强行突破韩炎的精神图景，这个举动可能造成哨兵的精神世界溃散，或是不可逆的伤害，但情况危急，如果不强行进入精神图景中帮助他重建图景，韩炎也会死于狂化中。 泛着金色光芒的精神丝密密麻麻交织在一起，如同巨大的羽翼一般将徐沐言和倒在地上的韩炎包围在一起。 精神丝细緻温柔地抚遍韩炎全身，慢慢深入韩炎体内，徐沐言的意识也渐渐融入韩炎的精神图景中，看似非常顺利地帮助韩炎抑制体内的狂化。 可是没多久，徐沐言突然身体一震，整个人重心不稳地往后跌，被祁昊眼明手快地扶住，接着一阵剧烈咳嗽，鲜血从他捂不住的指缝中流淌出来，吓坏了祁昊。 「哥！你怎么了！」情急之下，祁昊也忘了对徐沐言该有的敬称，焦急地寻问他的状况。 徐沐言喉咙被血呛住，一时说不出话来，只是用手指着韩炎要祁昊注意。 「呃啊啊啊……」忽然一声痛苦的嚎叫从韩炎口里发出。 祁昊转头看向韩炎，只见已经被全身麻痺的他居然站了起来，双目充血，全身血管凸起像是下一刻就要爆开，火焰异能不受控制地围绕韩炎全身，没多久便形成一道以韩炎为中心的火龙捲。 「快……叫大家……退开。」徐沐言艰难地将话说完。 祁昊立即抱起徐沐言朝封锁线外狂奔，一边跑一边向所有人警告：「快逃！」 徐沐言最后还是救不了韩炎，他因狂化而异能暴走，造成附近几十公尺内的大爆炸，幸好当时已将所有人疏散才不致于造成严重伤亡。 只有徐沐言因为被韩炎的精神图景反噬所伤，在医院里躺了一星期。 「我早跟你说过你救不了那么多哨兵，你就是不听话。」沉燁来医院看他的时候，忍不住斥责。 徐沐言低着头，神情鬱鬱，难得没对沉燁的话反驳。 沉燁看他那个样子也于心不忍，放软了语气又问：「这次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被伤成这样？」 虽然徐沐言总是为了救狂化的哨兵奋不顾身，但除了救祁昊那次外，几乎没有受过重伤，也几乎没有失败过。何况这次狂化的只是一个a级哨兵，陷入狂化的时间也不长，以徐沐言的能力不至于救不回来还搞到自己受伤。 何况徐沐言身边还有祁昊保护，祁昊怎么也不可能让徐沐言受到伤害。除非是在疏导的过程中出了什么问题。 徐沐言安安静静没有回答。 沉燁等了一会，见他没有回答的意愿，也不打算勉强他，又在病房里待了一下，直到护卫进来提醒他下一个行程，他才不得不离开。 「叔叔，」离开前，徐沐言终于开口，问的却是完全不相干的话题。「我爸走的时候，你有很痛苦吗？」 沉燁不知道徐沐言为什么突然这样问，他沉默了一下才回答：「当然，我很难过。」 徐沐言看着他，似乎有些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归于沉默。 沉燁见状只是道：「那你好好休息。」 徐沐言点头，等沉燁走后再度陷入沉思。 4-5 哨嚮的羈绊 4-5 徐沐言从不知道原来哨兵和嚮导的羈绊可以到这么深。在强行进入韩炎的精神图景中，他看见了韩炎和秦和安的关係，他们似乎缔结了某种标记使得韩炎的精神图景再也接受不了其他人。 因此秦和安死后，韩炎陷入了可怕的绝望和痛苦之中，他本来不会狂化的，却因为这种标记使得其他嚮导无法为韩炎疏导，甚至加速了他的狂化。 这种标记的例子徐沐言只在记录中见过几次，后来因为政策的关係，这样的例子几乎不再见过，徐沐言也就没防范到这样的结果而导致受伤。 「哥，你在想什么？」祁昊的声音不期然地鑽入徐沐言耳中，令他不自觉颤抖了一下。 祁昊知道自己吓到他了，但他不知道为什么自韩炎的事之后，徐沐言总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明明已经出院很久，医生也说没什么大碍，难道是有什么后遗症没检查到吗？祁昊担心的伸手探向徐沐言的额头，却被他给躲开了。 「哥？」祁昊举着手没放下，看着徐沐言的表情像是被挨骂的小狗般。 徐沐言知道祁昊因为他躲开而感到受伤，但他没办法，韩炎的事情让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和祁昊的关係有多不正常。 徐沐言漠视了祁昊的目光，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打算回房间待着，避免和祁昊处在同一个空间里。 他是个s级的嚮导，是个少将，还是个照顾祁昊七年的大人，怎么样都应该谨守分际，不能逾矩，可是他却放任自己偏爱祁昊，任自己沉溺在祁昊的拥抱和亲吻中。 可是在与祁昊擦身而过的一瞬间他又不得不注意祁昊微微透亮的蓝眼睛。 「怎么回事？」徐沐言紧张地抓着他的手臂，逼祁昊面向他，「你多久没找嚮导疏导了？」 被徐沐言突然逼问，祁昊没说话，心虚地回避徐沐言的目光。 徐沐言见他不说话，心里也大概猜测到原因，都是因为他之前没有照规定的偏爱，才使得祁昊无法接受别人的疏导。 这……算是标记吗？徐沐言不自觉想到韩炎的情况，本来蠢蠢欲动想帮祁昊疏导的精神丝瞬间又缩了回去。 「怎么可以都不疏导呢？」徐沐言难得疾言厉色，把祁昊吓了一跳。 「不是不疏导……」祁昊没什么底气地反驳。但心里却不得不承认，他逃避疏导的原因有一部份是仗着徐沐言宠他。 徐沐言当然看出他的心思，哨兵会不自觉地对嚮导產生依赖，而祁昊现在正是那样的情况。 他虽然很享受那份依赖，但这份依赖对哨兵来说并不是件好事。如果他从此之后只能接受一个嚮导疏导，那么他将不得不听从嚮导所有的话和命令，而且如果有一天他没办法再帮祁昊疏导的话…… 徐沐言想到韩炎的下场。 「我现在马上帮你找嚮导过来疏导……」 「为什么？我不要！」祁昊马上阻止徐沐言。 「为什么不要？」 「……」祁昊愣了一下，才吞吞吐吐地说道：「哥不能帮我疏导吗？」 「你知道规定是要轮流的吧？」徐沐言冷冷地看着他。 「我知道……」祁昊吶吶地说，「但我不喜欢……」 「不喜欢什么？」 「我不喜欢别人帮我疏导！」祁昊像豁出去般大声地说，「我喜欢哥，我只想要哥帮我疏导，其他人我都不要！不能让哥帮我疏导就好吗？」 徐沐言像被震撼到一般，眼前的男人用着热切的眼神，像在作梦一样对他真心诚意地告白。 如果这是偶像剧，他应该就会笑着接受祁昊的告白了吧？但不行，徐沐言好像现在才意识到沉燁常常说的「不能偏爱一个哨兵」的后果。 他利用了自己s级嚮导的能力让祁昊对他產生了依赖，结果就是祁昊将依赖误以为是喜欢、是爱而向他告白了。 徐沐言忽然想起了他母亲林青宛说的话，「嚮导是什么噁心的东西，只是仗着疏导之便在玩弄哨兵而已！你居然会成为那种噁心的人……」 他头一次觉得母亲说的话，好像没错，他是什么噁心的人，居然会利用自己的能力欺负一个像祁昊那么好的孩子？ 何况祁昊是哨兵，依政府的规定，祁昊迟早要结婚的，他总不能再製造一个像他妈一样的悲剧吧？ 他不应该让祁昊误会自己喜欢他的，他真的错了…… 4-6 就说了不是你哥 4-6 总之，徐沐言现在死不承认自己就是小沐。 他挣脱祁昊的怀抱，在一旁生气地跺脚，就是不看向祁昊。 「咕？」冰柚歪着头看着小沐，又看向祁昊，感觉气氛好像有些奇怪。但不重要，重要的是牠的主人回来了，冰柚从祁昊身上溜了下去，跑到小沐身边又跳又蹭。 「咕咕？」然后冰柚发现一件很严重的事，牠进不去主人的精神图景中。 「哥，你不让冰柚回去吗？牠最近愈来愈虚弱了，精神体不能离开主人太久，不是吗？」 不管小沐承不承认，祁昊都认定小沐就是徐沐言。 小沐没好气地瞪着祁昊，然后看向冰柚，不是他不让冰柚回来，而是他没办法，无论怎么试冰柚就是无法回到他的精神图景中。 「咕咕……」冰柚看起来既失望又难过的样子，小沐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难道不是人类的身体就不行吗？小沐发现自己的精神力比起还是人类时要减弱不少，或许是因为绵绵兔的身体太小，承载不住过多的精神力，所以也无法让冰柚回来。 「冰柚，你还是先进来吧。」祁昊抱起冰柚让牠再度回到自己的精神图景中，冰柚虽然失落，但牠实在太虚弱，就连要维持形体出来都不容易，所以牠点点头还是躲进了祁昊的精神图景中。 冰柚回去后，祁昊马上就问小沐，「哥，你怎么会变这个样子？你的身体呢？你还记得你被魔兽带去哪里吗？」 「……」就说了我不是你哥！ 小沐装不懂地跳开，回到冰牙的床上假装睡觉。 徐沐言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他无法解释为什么他伤重昏迷后醒来会成为一隻绵绵兔？但他觉得这一切可能不是巧合。 光是当时那群魔兽的出现就不合常理，究竟那群魔兽带走他要做什么？又是谁有能力指挥魔兽做那样的事？据他的研究，魔兽就和动物一样，少部份的魔兽具有群体合作的意识，但也仅限于在狩猎上，有记录的大规模集体攻击都是出现在黑核封印之前，自黑核封印后，也没有任何东西能再指挥这群魔兽…… 难道黑核甦醒了吗？但若黑核真的甦醒，那为何会将目标放在他一个人身上？小沐闭着眼睛，陷入自己的思考中，也忘了祁昊还在旁边。 「哥……」祁昊见小沐铁了心地不理他，无可奈何地叹口气后，便从书房搬了些资料回来坐在小沐身边。 祁昊翻阅过往的搜救资料，以前找的方式或许是错的，因为他根本没想到徐沐言的灵魂会在绵绵兔身上，所以必须重新调查。 祁昊看了闭着眼睛假寐的小沐，心想就算哥不理他也没关係，只要哥在身边就好了，接下来他一定要想办法找到哥的身体，让哥可以回到他的身体里去。 隔天一早，祁昊临时收到通知，沉燁要他过去，于是祁昊从一大早就在准备。 小沐看见祁昊换上军装，熨烫得笔挺的军装衬得他的身形更加修长有力，如冰川般透澈的蓝眸带着冷静与坚毅，散发出与他年纪不符的沉稳。 小沐再一次被祁昊所吸引，完全移不开目光，直到祁昊叫了他两三次，他才回神。 「哥，沉上将找我，你一个人在家没问题吧？」 才刚觉得他沉稳可靠，但现在那双冰透的蓝眸却染上不安，深怕他离开家的这段时间，好不容易才找回来的哥又会消失。 小沐沉默了一下，受不了祁昊不安的眼神，为了让他安心，于是缓缓摇了摇头。 祁昊浅浅地微笑，昨天还死不承认自己就是徐沐言，现在这动作不也等于是承认了吗？ 祁昊抱起小沐，在小沐的额头上轻落下一吻。 「那哥，我出门了。」 小沐挥了挥短短的小手告别，幸好绵绵兔本来就是粉红色，才没有让祁昊看出他脸上的臊热。 门外已经有四个哨兵全神戒备地在等待着他，祁昊一出门，他们立刻锁了他手腕上的金属环，让祁昊的手像犯人一样被紧紧銬住，接着检测他的狂化值，确定没有超标才将他送上车。 所幸这段路程没有太长，祁昊很快被送进上将专用的办公室内。 沉燁坐在宽大的深桃木色办公桌后，五十多岁的他满头灰白色的头发，长年待在军队的他光是坐在那儿就带来沉重的压迫感，岁月在他脸上留下刻痕却仍看得出年轻时俊挺的外貌，他从桌上的公文抬头，锋利的目光落在祁昊身上。 「上将好。」祁昊虽然被金属环扣着，但他仍站得笔直，儘可能地向沉燁行完整的军礼。 沉燁简单地回礼后问：「听说你想见我，但我没多少时间，你找我是为了徐少将的事吗？」 「是。我想请问上将还有没有派人找寻徐少将的消息，如果可以我希望今年还能有一次进入第四区的机会。」 「你还在监禁期间，提这个会不会太早了？」 「但是我的数值已经稳定下降，我想再申请一次进第四区的机会。」 沉燁垂眸翻了翻手边的公文，然后拒绝了祁昊的要求，「今年最后一次侦查黑核的队伍已经出发，短时间内不可能再派第二支队伍进入第四区。」 「可是……再晚一天救援，徐少将的危险就多一分，上将您难道不担心徐少将吗？」祁昊有些着急，好不容易发现徐沐言的灵魂意识在绵绵兔身上，只差找到徐沐言的身体就能将人救回来，他怎么能放弃救徐沐言的机会？ 沉燁突然放出了精神丝，他的精神丝和徐沐言不太一样，泛着银色的光芒，动作快速且具攻击性地朝祁昊过去。 祁昊动也没动，精神丝的目标不是祁昊而是门外站着的护卫，沉燁的精神丝穿过门缝，暂时关掉护卫们的听觉能力。 接着沉燁才问祁昊：「你为什么这么担心徐沐言？」 沉燁的目光深沉，似乎带有某种不为人知的试探，令人感到不安，说不上是为什么从以前祁昊就很抵触他，只是因为他是徐沐言的叔叔，是国家最高阶的将领，所以祁昊才没表现出来。 现在也是一样，当沉燁用着那股赤裸，像带着某种目的性的眼神看他时，祁昊就泛起一阵细微的疙瘩，有一种想把他的视线挡住的衝动。 「是徐少将将我救回来这里，又将我带大，对我来说他就像是我的亲人一样，而且是唯一的亲人，我怎能不担心他？」祁昊忍着那股不适回答。 「是吗？只是因为这样而已吗？」沉燁双手交叠，右手抚着左手手背，「我听说你几乎不接受疏导，只让徐少将帮你疏导……」 祁昊的眼神闪了一下，但随即冷静地说：「并不是这样，我有定时找其他嚮导疏导，一切都按军队规定。」 「但军队里的疏导能满足得了你吗？」 泛着银光的精神丝在祁昊身边来来回回，像是一种试探，也像是一种暗示。 「上将的话，我不懂什么意思？」 「你是少见的s级以上哨兵，a级的嚮导没有一个能帮你做完全的疏导吧？」 「但那样的疏导已经够用了……我希望可以解除禁令。」 一根精神丝爬上祁昊的手臂，在衣服上缓缓缠绕，祁昊接受过徐沐言许多次的疏导，明白被精神丝触碰的感觉，轻轻柔柔地像羽毛滑过肌肤，也像猫咪在磨蹭身体，会忍不住想要精神丝更多的接触。但沉燁的精神丝却没有带给他那样的感受，冰冷得像铁丝线刮过皮肤，激起一阵疙瘩。 祁昊忍着不适，不敢乱动，沉燁的精神丝像是试探了一下，就收了回去。 「你的狂化数值的确降到安全值的范围，看来你很喜欢粉雪的疏导？」 「她是很好的嚮导。」 「那么……第四区的申请我暂时还不能发给你，但是第一区刚建好的基地需要人手，我想派你过去驻守一阵子，有个需要进入第四区的秘密任务要交付给你。」 「是！」祁昊的眼睛亮了起来，急忙答道。他认为沉燁的话是换个说法让他能进入第四区。 「那很好，你回去准备一下，后天出发，我会另外交待解除你的金属监控。」说完，沉燁又低着头回到公文。 「是的，上将。」祁昊行礼准备离开，却又突然被沉燁叫住。 「对了，你的婚配令下来了。」 「咦？」 「对象是和你同样是s级哨兵的鳶玟蔷。」沉燁笑了一下，眼神却很冷酷。「你应该和她很熟悉吧？」 「不！抱歉，上将……能帮我婉拒这件事吗？」祁昊显得有些慌张地说，「我、我还不打算结婚，而且鳶玟蔷……」 沉燁冷冷地看着祁昊，「你知道你没有拒绝的权利吧？身为哨兵成年后必须婚配，这是在这个国家的义务。」 祁昊张了张口，最后把想说的话都咽了回去，换成了简单的一句「是」。 沉燁轻笑了一声，像是笑祁昊的服从，也像是讽他的不敢反抗。 「但你也不用着急，等任务结束后，你们再去登记结婚就可以了。」 「是。」 方才知道可以进入第四区的喜悦已盪然无存，剩下的只有满心的不甘与不情愿。 但是如果想在这个国家里和徐沐言在一起，就必须尽到对这个国家的义务。儘管心有不甘，但想到如果是徐沐言的话，应该也不希望他为了反抗命令而出事情。 祁昊捏紧拳头，忍了又忍，最后沉默地转身离开沉燁的办公室。 5-1 他那好强又好面子的哥哥 5-1 趁着祁昊不在，小沐上了二楼打开自己的房间。 他的房间宽敞而典雅，一侧是书房，另一侧是主卧。房间内布置着古典的英式家具，所有墙壁被巨大的书柜覆盖，里面放满是各类书籍。书房一侧摆放着一张大书桌，上面堆叠着各种书本与资料。书桌后方是一扇拱形的落地窗，为书房带来自然的採光。 书柜里的书籍都经过精心分类，有些书还贴上了标籤，书桌上的书本也插满了各式笔记和手帐，一切都保持着徐沐言离开前的模样，甚至一点灰尘都未曾沾染。 书房的另一边是他的主卧，中央放置着一张核桃木的大床，床上铺着洁白柔软的床单，显得简洁而舒适。旁边的躺椅上散落着几个柔软的抱枕，而小茶几上则叠放着几本书，都是徐沐言喜欢的睡前读物。整个房间的摆设，彷彿随时都在等待着主人归来，像是他只是暂时离开了一会儿。 小沐一边感叹祁昊的用心维护，一边跳上了书桌。出事前，他的书桌上正研究着近年魔兽的活动轨跡。在黑核还活跃肆虐的年代，异星植物伴随着黑核的力量逐步侵占地球表面，魔兽的数量不断增多，威胁着人类的生存环境。一座座大都市接连沦陷，像是一场经过精心设计、步步逼近的侵略计划。 在黑核停止活动后，异星化的地表不再扩展，魔兽的大规模袭击也明显减少。彷彿失去了背后的控制力量，逐渐回归原本的形态。 有人猜测，黑核的背后是外星人在精心策划这一切。这并非毫无根据，越来越多的证据显示，黑核可能源自一个外星高科技文明。然而，黑核究竟是什么？为什么会来到地球？它的真正目的又是什么？这一切依然笼罩在谜团之中。即便黑核现在暂停了活动，外星文明是否真的会放弃地球？还是说，它们其实正在酝酿着更大的计划？一切都未有定论。 小沐轻轻叹了口气，对于黑核，人类能掌握的资讯实在有限。正因如此，他才想通过研究黑核带来的异星环境和魔兽，寻找更多线索。然而，身为少将的他太过忙碌，无法全心投入研究之中，使得每年的进展都微乎其微。 小沐翻着桌上沉重的书本，突然想到他现在是一隻兔子，如果不用当少将的话，他是否就有更多时间来投入自己喜欢的事，如果他不是s级嚮导的话，那他是不是就能不用在乎责任与义务，可以独佔祁昊，专心地只为他一个人疏导？ 他想到之前在魔兽领域内自由自在的生活，也想到回来之后，没有顾忌地帮祁昊疏导。 或许当一隻绵绵兔是他心底的渴望，所以老天才会实现他的愿望？ 但随即他又觉得可笑地摇了摇头，他怎么能因为想撇开这些责任就决定不当人了呢？ 还有那么多哨兵和责任等着他…… 但偶尔……徐沐言也会想，如果没有黑核、没有哨兵和嚮导，那么这个世界会是怎样？他和祁昊又会是如何？他们还会相遇吗？祁昊还会像现在一样依赖他吗？又或者少了疏导这层连结，他和祁昊就永远不会有关连？ 正当小沐胡思乱想的时候，楼下传来车声，小沐往落地窗一看，祁昊正好被哨兵送了回来。 「请您好好休息。」负责送祁昊回来的哨兵向祁昊行完礼就离开了。 祁昊看着车子离去，心里叹了口气，还没想好怎么跟徐沐言说婚配令的事。 跟哥说的话，哥会在乎吗？还是会把这当成应尽的义务，恭喜他结婚？想到徐沐言的反应可能会是后者，祁昊就觉得心里一阵酸涩。 他想到徐沐言出事前一年，韩炎那场任务之后，他曾向徐沐言告白，结果换来的却是徐沐言的冷言冷语。 ——「喜欢我？别开玩笑了，那不过是哨兵对嚮导的依赖使你產生了错觉而已。」 徐沐言当时拒绝的眼神和态度让祁昊至今想起来仍然感到心塞不已。 之后不论他如何向徐沐言告白、解?他真的很喜欢他，徐沐言都不当一回事，甚至还愈来愈疏远他。 最后祁昊也死心了。既然哥无论如何都不接受他，那他就乾脆照着徐沐言的期望远离他、不再纠缠他，维持着徐沐言所期盼的长官和下属的关係。 可是当他真的这样做的时候，偶尔却又能感受到徐沐言投过来的眼神带着伤心、难过和失落。 祁昊不明白，明明将他推开的人是徐沐言，但他又为什么拿着那样的眼神看他？于是他故意忽视徐沐言的眼神，假装不知道地继续和徐沐言保持距离。 接着一年后，徐沐言就出事了，祁昊才开始后悔为什么自己要和徐沐言闹彆扭？如果他妥协，照着徐沐言的期望不说喜欢他、不爱他，保持着兄弟关係，那么是不是他们之间的气氛不会像后来一样尷尬？是不是那天他就不会因为彆扭而离徐沐言太远，也不会来不及救他？ 就在祁昊一边想这些事，一边打开大门时，早已听到声音的小沐，碰碰碰地跳下楼，在祁昊打开门的一瞬间飞扑到他身上。 一球软软的粉红色绵花糖就往祁昊怀里蹭，还好祁昊眼明手快地接住他，这是徐沐言还是人的时候绝对不曾见到的情形。 「哥……你这是在欢迎我吗？」 软绵绵的绵花糖在祁昊怀里转了一圈，最后抬起头，睁着两颗黑溜溜的眼睛看着祁昊，然后又心虚地将视线撇开，像是发现自己做了很丢脸的事一样，不敢看他。 祁昊心里一阵发软，这就是徐沐言啊！他那个明明孩子气得不得了，却又好强、好面子的哥哥。 5-2 蛋糕 5-2 那是祁昊刚被徐沐言接回家没多久的事情。 当时祁昊的异能还不稳定，徐沐言自告奋勇要当他的监护人将他带回家照顾。祁昊还无法亲近徐沐言，虽然他不太记得以前当游民时的事，但那时被族人拋弃在魔兽领域时形成的创伤，让他难以信任其他人。 徐沐言看祁昊当时不言不语，为了讨好祁昊，特地买了当时要价不斐的蛋糕给祁昊吃，谁知道从没吃过蛋糕的祁昊竟被蛋糕的味道给吓到了，露出十分惊恐的样子。 徐沐言不知道的是，在魔兽领域里味道甜美的东西都是带着剧毒。 于是那块蛋糕只被祁昊嚐了一口就没再动过，在冰箱里放了一整天，徐沐言想丢又捨不得。 他喜欢甜食，尤其是蛋糕，但被沉燁笑过，说喜欢吃甜食不像一名军官该有的样子，从此之后，徐沐言就不再吃甜食。 而现在看着冰箱里只被切了一小块就要丢弃的蛋糕，徐沐言心里觉得可惜得不得了，忍不住对着蛋糕喃喃自语。 「要丢吗？但还剩好多……可祁昊不喜欢吃也没办法……唉，我明明打听过这家蛋糕是出了名的好吃，为什么祁昊不喜欢？难道它真的很难吃吗？」徐沐言看着散发着香甜诱人奶油味道的蛋糕，忍不住嚥下口水，「就这样丢掉好可惜……还是我把剩下吃了？可是这蛋糕是买来给祁昊吃的啊，我怎么能抢孩子的食物？但祁昊不吃啊……我帮他吃掉也是没办法的……唉，不行，我都已经决心要戒甜食了，如果现在把蛋糕吃掉被发现怎么办？不就像叔叔说的有损长官的威严？明明是长官，居然喜欢吃蛋糕这种小东西？不行不行……」 徐沐言本就年轻，又长得白晳俊秀，一头灿灿的金发配上灵动的眉眼，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又更小了一些，无法让人相信他在军队里已经是一名上校。 沉樺常常要他懂得建立起上级的威严感，「不要让那些哨兵看不起你，记得，你以后是要带领他们的人，如果他们无法信服你、听从你的命令，之后你如何带得起一整支军队？」 所以徐沐言很努力地在保持他对外的形象。 却不知他的自言自语全被在自己房间里，听觉极为敏锐的祁昊给听到。虽然祁昊并不懂徐沐言为何要为了吃一块蛋糕的事如此纠结，但也听得出来徐沐言并不想让别人知道他喜欢吃蛋糕这件事。 祁昊在房间里听了许久，可能是觉得徐沐言喃喃自语的声音很吵，也可能是包含着自己也不清楚的念头，他决定起身下楼，走到厨房门口。 徐沐言看见他出现在厨房，便慌慌张张地将蛋糕塞回冰箱里。 「你怎么起来了？」 祁昊看着徐沐言极力想隐藏的模样，也没说自己是被徐沐言吵醒的，而是回答：「我肚子饿了。」 「哦，哦……那，那你想吃什么？」祁昊难得主动开口，让徐沐言又惊又喜，他再次打开冰箱，对着里面的东西自语，「呃呃……我看看还有什么可以拿来吃的……」 「蛋糕。」祁昊指着冰箱说，「我想吃那个……」 「咦？蛋、蛋糕吗？」徐沐言眼睛亮了起来，雀跃的样子都写在脸上。「好喔，等我一下，我马上拿出来……」 徐沐言将蛋糕端上桌，切了一块放到祁昊面前，期待地看着他将蛋糕吃下。 自己不能吃，看别人吃也是很快乐的。 祁昊并不是因为想吃蛋糕而下楼的，他只是想回报一点徐沐言救了他又对他好的善意，于是祁昊想既然他这么想吃蛋糕又不好意思自己吃的话，那他就来陪他吃，可没想到徐沐言将蛋糕切给他之后，竟是自己眼巴巴地坐在旁边看他吃。 祁昊勉强吃了几口，终于受不了地开口问：「你不吃吗？」 徐沐言摇摇头，「我是大人，不吃这种小东西。」 「……喔。」可是你一直在盯着我看……祁昊在心里叹气，虽然藉口肚子饿要吃蛋糕，但他却不知道接下来要怎么让徐沐言也吃上一块蛋糕。 徐沐言看他停下叉子，看起来闷闷不语的样子，关心地问：「怎么了？怎么不吃了？」 「那个……」祁昊想了很久，最后还是重覆了同一句话，「你不吃吗？」 徐沐言眨了眨眼，这次才终于听懂了他的意思，「你想要我陪你吃吗？」 「嗯。」第一次做这种不熟悉的事，祁昊尷尬地点了下头。 徐沐言笑顏逐开，眼睛都瞇了起来，「原来你想要我陪你啊！也是，蛋糕这种东西还是要大家一起吃才好吃，对吧？」 徐沐言想起自己小时候记忆里最和乐的一段时光，那是在父亲还没去世之前，家里有什么值得高兴的事，不管是父亲出完任务回家的日子、或是他的生日、母亲的生日……都会买上一块甜甜的蛋糕来庆祝，或许就是因为这些美好的记忆，让徐沐言爱上蛋糕的滋味。 祁昊顺着徐沐言的话点头，他其实不知道为什么蛋糕是大家一起吃的东西，从小跟着游民长大的他，连蛋糕是什么都不知道，自然也不会懂徐沐言话里的意思。但看着徐沐言的笑容，如月华穿透黑夜，皎洁且美丽，让他的目光移不开，时间彷彿就此停留。 让他觉得如果蛋糕能让一个人染上这么漂亮的笑容，那他愿意天天都陪这个人吃蛋糕，哪怕他再不喜欢蛋糕的味道，他也甘之如飴。 5-3 不想要你消失 5-3 徐沐言其实想问沉燁找祁昊什么事，可是他现在是一隻绵绵兔根本开不了口，所幸祁昊自己主动说了。 「沉上将解除我监禁的命令，并派我后天到第一区的基地出任务。」 后天？怎么这么快？徐沐言看向祁昊的手腕，那里的金属监控被拿掉了，其他地方应该也是一样，徐沐言感觉松了一口气。可是又想到祁昊还没完全疏导，就这样出任务会有危险…… 晚上再帮他疏导一次好了！徐沐言暗自下定决心。反正他现在是一隻兔子，兔子不用管军队的命令，不用管那些对哨兵嚮导的限制，他想疏导谁就疏导谁，他要把祁昊的那些异常的狂化清得乾乾净净一点也不留。 没有谁能阻止他！ 祁昊不知道徐沐言的想法，但看他先是深思接着又是一副气鼓鼓的模样，祁昊就不禁微笑。 哥成为绵绵兔之后，好像很多情绪都变得更好懂了。 他想到徐沐言在升上少将之前也是一个很爱笑的人，总是很容易把情绪显露在脸上，但随着压在徐沐言肩头上的责任愈来愈重，还有沉燁不时要求他关于领导者该有的样子，徐沐言渐渐地将笑容收敛了起来，神态举止和沉燁愈来愈相似。 祁昊不喜欢他这样，如果可以，他希望徐沐言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只有在做真正喜欢的事时，徐沐言脸上才有笑容，人也看起来更加闪亮。但他只是个小小的少校，无法对将级的军官產生什么影响。 他想快点让自己成长，成长到足以保护他的嚮导，但徐沐言好像等不到他成长为更茁壮的时候。 祁昊正沉浸在自己思绪的时候，小沐突然拍了拍他的手。 「哥，怎么了？」 小沐要祁昊跟着他到书房去，只见书房里好不容易分门别类整理好的书藉被丢下来，散落一地，几乎佔满整个地板。 「这是……？」祁昊小心翼翼地跨过地上的书，跟着小沐来到书桌前。 徐沐言每年都会趁着侦查黑核情况时，记录魔兽领域内各种魔兽活动的范围和状况，刚刚小沐又花了一个早上时间，把这些歷年记录摊在一起对照，发现他出事的那一年，魔兽的移动范围变得不太一样，牠们似乎开始向第四区移动。 虽然因为人类的胜利，使得第一区的魔兽几乎被驱离到第二区，或更深入的第三区。但第四区因为有更兇猛的魔兽在，一般魔兽不敢靠近，可是从记录上来看，魔兽的栖地的确一次比一次更靠近第四区。 可惜他出事后这些记录就中断了，所以徐沐言无法得知这一年多里，魔兽是不是都进入第四区了？ 这些魔兽为什么会主动离开到第四区？这些活动和那天攻击他们的那一群魔兽到底有没有关係？还是说黑核真的醒来了？ 这些疑问都必须进到魔兽领域内才能找出答案。 祁昊看着小沐递给他的资料，察觉到徐沐言想告诉他的意思。 「可是，哥，你不在这一年多，都没有侦查到关于黑核的异常现象。」 徐沐言失踪后，负责带队侦查黑核情况的事又重新落到沉上将身上，毕竟南都里就只有两个s级嚮导。每次的侦查都是用嚮导的精神力去感应黑核的状况，而这种事只有精神力最强的s级嚮导才做得到。 「所以哥……你是想亲自进入魔兽领域内查看吗？」 小沐用力点了点头。 祁昊却摇头，「不行！这太危险了！而且我也无法将你带入人类基地里啊！」 小沐愣了一下，短短的小手指了指自己。但是他现在是一隻魔兽，祁昊只要把他带回魔兽领地就可以了，并不需要进入人类基地里。 祁昊看懂他的意思，却还是疯狂摇头。 「不行！哥，你现在只是一隻绵绵兔，进去魔兽领域内太危险了！」 小沐翻了下白眼，讲这什么话，他都一个人在魔兽领域里生活了一年多，哪里会有什么危险？ 「你忘了那时候你被两个学生哨兵抓到吗？」 祁昊想起初见时的事，突然一阵后怕，如果那时他没有刚好经过，没有一时起心动念，那么脆弱的绵绵兔要怎么在两个哨兵手中活下来？那他不就会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再一次失去哥吗？ 小沐跺了跺脚。他没有那么脆弱好吗？他只是一时不察才会被抓到，但就算那时祁昊没出现，他也有自保能力，他还有精神力可以控制两个小哨兵，根本不需要担心！当时他都想好第二、第三个逃跑备案。 说起来反而要怪是祁昊打乱了他的计画。 但祁昊根本听不懂小沐说什么，只知道小沐很坚持，但他也很固执。 「不行，我不同意，我好不容易才找到哥，我不要哥又去冒险。」 讲这什么话？他不也是要出任务吗？而且这件事情关係到人类的安危，万一魔兽的移动真的和黑核有关，他们还要赶快去警告军方提早准备，怎么能不让他去做？小沐气得直跺脚，发出啪拍啪的声音。 「哥……」祁昊伸手抱住小沐，他身上的毛皮因为生气而变得刚硬，抱起来有些扎手，但祁昊不介意，依旧将小沐抱个满怀。 「我真的不想再失去你了……」祁昊抱着小沐，将压抑在心头这一年多的不安和恐惧倾洩而出，「你以后都不帮我疏导也没关係、你希望我不要喜欢你，我就不会再向你说我喜欢你，你想维持回以前的兄弟关係，那也可以……」 「你想我怎么做都可以……但是，求你别再消失在我眼前了，好吗？」 祁昊的身体在发抖，他将小沐抱得很紧，小沐看不到他的表情，却听得出他的声音在哽咽。 小沐能感觉到他的哨兵在害怕、在不安，他的皮毛慢慢变得柔软，祁昊的手深陷毛绒里，像抱着一团温暖的绵花。 泛着金光的精神丝密密麻麻地从小沐身上伸出来，轻轻柔柔地抚过祁昊身体，像泡在温暖的热水浴之中，将祁昊整个精神顿时放松了下来。安抚不安的哨兵一向是嚮导的本能，他们的精神力可以影响哨兵的感官，让他们放松，也可以提高他们的专注和战斗力。 但现在小沐只想安慰自己的哨兵，他知道他的失踪让祁昊这一年多来完全不敢松懈，马不停蹄地寻找他的下落，听见他诉说自己的不安和恐惧，让小沐心疼不已，想安抚他的祁昊，不再不安害怕。 不知道过了多久，祁昊的心情渐渐平稳下来，还想再劝小沐不要到魔兽领域，却突然听到一阵急促的门铃声。 他们有志一同地朝外看去，最后是祁昊起身下楼去把大门打开。 「鳶玟蔷？」 「少校，我有话要跟你说。」 5-4 婚配令 5-4 祁昊的表情有些抗拒，因为他这时才想到还没来得及跟徐沐言说的婚配令，而现在婚配令的另一个主角就站在门前，他还没准备好如何面对。 鳶玟蔷一看祁昊抗拒的神情就明白了一切。 「你应该也收到通知了吧？」 「嗯。」不是适合站在门口说的话题，但屋里有徐沐言，祁昊也不想让徐沐言听到，顿时有些两难。 但鳶玟蔷一副就是要进去再谈的样子，小沐也在祁昊身后好奇张望，最后祁昊还是侧身让鳶玟蔷进来。 鳶玟蔷等祁昊关上门，立即开门见山地对祁昊说：「少校，你应该收到婚配令了吧？」 小沐一脸震惊地看着他们，祁昊则不情愿地点头。 鳶玟蔷也不管祁昊是怎么想的，心直口快的她直接道出来意，「我想请少校帮忙拒绝掉这件事。」 祁昊露出为难的表情，他拒绝过了，但没用，小小的婚配令竟是由上将来通知他，可见这件事定有经由上将授意。 「抱歉，我不是觉得少校不好，但是我不愿意，为什么我们连婚配对象都要由政府决定？」鳶玟蔷忿忿不平地说。 鳶玟蔷一直很不平社会上对于哨兵种种不合理的规定，她不明白为了社会付出牺牲这么多的哨兵，为什么得到的限制也最多？就连婚姻也不能自主……他们有必要为了保护这些普通人而牺牲这么多吗？ 祁昊能理解鳶玟蔷的不平，事实上为了他的嚮导，他也曾经不平过。因为他的嚮导真的太忙了，不管什么大小事情全都揽在身上，不管是为了哨兵、为了魔兽，还是为了普通人。 以前跟着游民流浪的日子中，祁昊没遇过谁像徐沐言一样总是为别人着想、为别人付出，游民的日子很辛苦，他们游走在人类城市边缘和魔兽领域间，不但要想办法找庇护、找食物，还要时时担心可能突然出现的魔兽攻击，光是想着要怎么活下去就令人自顾不暇，所以没有谁会特别牺牲自己去照顾别人。 所以当祁昊觉醒成哨兵时，因为会给游民带来狂化的威胁，才会被丢进魔兽领域中。 可是面对祁昊的疑问，徐沐言只是笑着说，「因为社会是由普通人构成的，因为有这些人，我们才有美味的蛋糕、温暖的房子……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位置和责任，也都很重要，而我只是刚好有这份嚮导的能力，所以才会在这个位置上。既然如此，我就应该尽好自己的责任。」 虽然当时年纪小的他不能完全理解徐沐言的话，但他也从徐沐言身上看到何谓责任心。 既然得到s级嚮导这份力量，就应该用这份力量去做能做的事。所以徐沐言拯救将要狂化的哨兵、多次亲自疏导等级低的哨兵、多次进去魔兽领域内侦查、研究魔兽的生态……的确做尽了所有他身为嚮导能做的事。 有徐沐言在前面当祁昊的榜样，让祁昊怎么也说不出自己不想尽义务这种事。 面对鳶玟蔷的忿忿不平，祁昊内心挣扎了许久，最后才咬牙说出：「但这是义务，不是吗？」 鳶玟蔷睁大了眼，「所以你真的要接受这样的命令吗？」 祁昊没有点头，但也没有摇头。 「但我不接受。」鳶玟蔷却是满脸不认同。「我有喜欢的人，我没有办法和你结婚。」 祁昊怔了下，「那你……」 他想说婚配令是针对没有对象的哨兵，如果鳶玟蔷有喜欢的对象，那为什么不直接结婚呢？ 鳶玟蔷却看着祁昊笑了一下，像是在笑祁昊「明知故问」。 「你不也有同样的对象吗？」鳶玟蔷说。 祁昊顿时恍然，下意识地向小沐投去一眼，但小沐却没看向他们。 「我希望你能拒绝是因为你的军阶比我高，说话比我有力，而且由你拒绝才不会让你失了面子……但如果连你也无法拒绝的话……」鳶玟蔷叹了口气，眼神转为坚定，继续道，「那我就会去抗争到底。」 祁昊怔了会，似乎没想到还有这样的选项，可让身为s级的哨兵挺身去抗争是件非常危险的事，军方一定会全力地阻止s级哨兵的叛变，到时恐怕不是禁闭就能解决的。 「上将说我们的婚配令等任务结束才会执行，你先别急，我一定会拒绝这件事。」祁昊忧虑地看着向来好强的鳶玟蔷。 她向来敢说敢做，脾气又直又硬，祁昊知道她说要抗争的事绝不会是一句戏言。 他不可能让鳶玟蔷去抗争而闹出事情，最好还是由他来拒绝这件事，把责任扛下来，反正他本来就不同意这件事。 「我知道，我只是想和少校确认我们对这件事的共识，我们能有志一同就太好了。」鳶玟蔷微微一笑，就向祁昊行个礼就道别离开了，像道龙卷风一样，留下满地狼藉后，瀟洒地离去。 她走后，沉默横隔在祁昊和徐沐言之间。 许久，祁昊才向徐沐言道：「哥，我能拒绝婚配令吧？」 5-5 都是假的 5-5 婚配令是为了增加哨兵数量而定下的命令。虽然对哨兵不公平，但为了增加战力也是不得不为之的命令。 徐沐言的家庭就是婚配令下诞生的，对于增强国力，这项命令有绝对的帮助，所以徐沐言很难去否定这项政策。如果不是婚配令，他不会出生，可是如果不是因为婚配令，或许他的母亲也不会那么痛苦。 现在祁昊也接到婚配令，徐沐言实在无法打从心底感到高兴或祝福。 幸好自己现在是一隻兔子，是一隻公认最无用也最无害的绵绵兔，否则他觉得自己真的很有可能失手将鳶玟蔷的精神图景破坏掉，事实上他一听到鳶玟蔷是祁昊的婚配令对象时他就想这么做了，或者想办法控制祁昊的意识让他永远迷恋自己、只听他的话…… 幸好他现在只是一隻绵绵兔，所以那些可怕的事他都做不到。 祁昊问他的问题他无法回答，再次庆幸自己是一隻不会说话的兔子，他可以眨着眼睛把这个问题装傻装不懂地带过。 可是当夜晚降临，想到马上就要去魔兽领域出任务却还没疏导完全的祁昊，小沐想了很久，最后还是伸出精神丝将祁昊密密包围起来，接着徐沐言的意识走进祁昊的精神图景中。 雪停了，天空虽然还是暗的，却隐约有着将要转明的微曦，前方有橦两层楼的洋房，从窗户中透出温暖的黄光。 徐沐言走上前，毫不费力地将大门打开。现在他知道为什么他总能这么轻易地进到祁昊的记忆里，因为祁昊对他毫不设防。 屋子里的摆设一如现实中的家，就连家里布满的书本的味道都和现实中一样，祁昊就坐在客厅里等着他，一见他进来，立即激动地站了起来。 「哥！」祁昊三步併两步地上前，将徐沐言一把拉进怀中紧紧抱住。 他就知道徐沐言会来，他怎么可能放着精神图景不完整的他进入魔兽领域内？ 终于……他紧紧地抱着人身的徐沐言，不知道等这一刻等了多久，如果现实中也能真的抱着哥该有多好？ 祁昊抱得有点紧，即使是在精神图景中也让人觉得喘不过气来。 但徐沐言只是静静地任他抱着，感受那份久别重逢的拥抱，心想如果能独佔这份拥抱该有多好？ 光是拥抱已无法满足，祁昊按捺不住心里的衝动，稍微松开徐沐言，冰蓝色的眸子转为浓烈的欲色，迫不及待地想将吻落下。 可徐沐言却伸手挡住了他将落下的吻，将头转至另一边。 「不要。」 头一次，徐沐言明确地拒绝了祁昊。 「哥？」祁昊一阵错愕。 徐沐言却道：「婚配令……不是鳶玟蔷也会是其他人……嚮导不该偏爱任何一个哨兵，我跟你……不能这样。」 祁昊是想过，如果徐沐言活着回来他会愿意为了留住徐沐言而退回原本的位置上，他会听话和徐沐言维持着普通的兄弟关係，又或者徐沐言坚持他也愿意只当徐沐言的下属，谨守上下的分际。 他知道徐沐言的责任感很重，受沉燁的影响，徐沐言对于国家十分忠诚，完全支持国家的政策，一心只想着要让人类能过得更好。 祁昊心疼这样的徐沐言，总想着要分担他肩头上的重担，他庆幸自己是少见的s级哨兵，所以能够站在徐沐言的身边。 他是真的想过，只要徐沐言回来，他愿意做任何事。 可是当徐沐言以冷漠的态度、坚决的言词拒绝他的时候，祁昊还是忍不住炸了。 对徐沐言的渴望及爱意如排山倒海，再也压抑不住。 他强势地拉开徐沐言的手，另隻手紧扣着徐沐言的后脑，强迫他接受他的吻。 徐沐言吓了一跳，下意识就想将他推开。 「哥……别拒绝我。」 沉痛又悲伤的嗓音，让徐沐言忘了抵抗，祁昊旋即以更猛烈的姿态佔有他的双唇。 在精神图景里所有的东西都是被创造出来的假象，只有徐沐言是真的，祁昊希望他是真的。 温热的身体是真的、那双柔软的唇也是真的……愿意配合他的呼吸、他的拥抱，给予他热切回应的徐沐言……祁昊希望他是真的。 用着像是要将人吞吃入腹般积极攻势，祁昊不断地加深这个吻，来来回回地吸吮、纠缠，不愿有一丝一毫的空隙。 他多希望此刻回应他的吻的徐沐言是真的。 他用力吻着徐沐言直到喘不过气来，牵着银丝的双唇依依不捨地分开少许，换取微薄的喘息空间。 「哥……」 祁昊低头看着徐沐言被他吻到迷茫的双眼，凌乱的额发垂散，被吻得艳红的双唇微微张开，喘息，像在诱惑他一样，祁昊很快又再次吻了上去。 「不……」徐沐言连拒绝的机会都没有，声音再次被吞没。 祁昊吻得兇狠，像是要在这个吻上留下誓言、留下他的烙印……好像光是一个吻，就能让他们永不分离。 可是等到祁昊再次分开那双唇时，徐沐言已经消失。 这里是祁昊的精神图景，是他创造的精神堡垒，在这里所有一切都是假的。 或许连徐沐言也是。 5-6 不应该在这里 5-6 徐沐言从祁昊的精神图景里逃开了，也逃开了那个几乎令他窒息的吻。 他的心因为那个吻而剧烈跳动，也因为那个吻而產生了各种不应有的念头，他一度想顺着这个吻继续下去，然后他就能独佔祁昊，将那个孩子澈底佔有，从身到心都属于他，不让人任何碰触、不让任何人看见，他要让祁昊无法结婚再也离不开他的身边…… 是谁说只有哨兵才拥有独佔欲？嚮导想独佔自己哨兵的念头或许比哨兵的独佔欲更可怕…… 徐沐言被自己的念头吓到，不得不丢下祁昊逃跑。现在不知道自己跑到祁昊什么时候的回忆里。 东方的天空展露一点微光，属于夜的黛蓝色正慢慢向后退去，金色的曙光一点一点扩散。 徐沐言看着天空变化的顏色，一辆车忽然停在他的旁边。 徐沐言很快认出那是祁昊平常接他的车，祁昊一身军装从车上下来，站在车门旁先整理好仪容后，就安静地站在门口等待。 徐沐言纳闷他怎么不直接进去？却突然意识到这时应该是他拒绝祁昊告白后的那一年。 祁昊终于对他死了心，一口气退到下属的位置上，不再有平常亲暱的接触，也不再让他疏导，对他的称呼从「哥」退到生疏的「少将」。 当然他和祁昊共同生活的家，祁昊除了公事外也不再踏入。 他知道祁昊在跟他闹彆扭，也知道这或许才是他们之间最好的距离，可是徐沐言却无法不感到难过。 祁昊不知道在外面站了多久，这里明明是他从小到大的家，他却寧可就这样站在外面，也不肯进去等待。 屋外飘起了雪，但祁昊身上只有单薄的军装。 哨兵抗寒的能力比一般人好，所以祁昊任由飘雪落在身上，仍无动于衷地站在门外等他出来。 徐沐言看得心疼，心里有点埋怨当时的自己为什么不早点出来，竟任由祁昊在外面受冻。可他不知道这究竟是祁昊的哪段回忆？因为那一年里，祁昊都是这样在外面等他出来。 唯有一次例外。 天空终于大白，黑夜尽散，可徐沐言仍不见人影，屋内静悄悄地，听不见任何一丝动静。 祁昊站得笔挺的身体终于动了一下，身上的雪花落下，他的表情难得有了一丝不安。 他看了一眼手錶上的时间，又抬头看向二楼的落地窗，当然从他的角度，什么也看不到。 雪花吸走了大部份的声音，好像房子内外除了祁昊再无别人。 祁昊的表情像在犹豫要不要进入屋子，但很快地又一段时间过去，屋内仍是一点声音都没有。 祁昊终于急了，上前按了门铃，却没有任何声音。 门铃坏了，祁昊改为敲门，但大门太厚重，敲了声音也传不进去。 祁昊的手落在门把上的指纹锁，犹豫再三，最后是把手放了上去。 「嗶嗶……」大门应声打开，他的指纹徐沐言从没换掉过，或许就连密码也是。 这扇门一直都只有两个人能打开，就连和徐沐言情同父子的沉燁都不知道密码。 祁昊进屋后只在一楼停留一下，很快地就爬上二楼打开了徐沐言的房间，接着人就站在门口动也不动。 跟着祁昊上楼的徐沐言，从祁昊的视角看见了二楼的房间。 那个他上次来打不开的房间里有着被祁昊深深珍藏的回忆，徐沐言一直很好奇是什么样的回忆，而他现在终于知道了。 那天只是很普通的一天，身为少将的他已经习惯每天都极为忙碌的生活，那天早上也是，因为一早有重要的会议，所以天还没亮徐沐言就起床了。 穿好军服时，天还是灰濛濛地一片，他从二楼书房的落地窗探头往下看，祁昊还没来。自从拒绝了祁昊的告白后，祁昊就和他疏远了，除了工作上的接触，徐沐言连要和他见一面都很困难。 所以偶尔祁昊来接他的时候，他会故意让祁昊多等一会，这样他可以从二楼多看他一点。 但那天祁昊不像平常一点提早到达，徐沐言都准备好了，却还没看见祁昊的身影。他本来还想着今天可以多看祁昊两眼，但看来是没那个时间了。他失望地离开落地窗边，眼角却突然瞥见书桌上昨晚看到一半的书，便顺手拿了起来，想着等祁昊之前先看个一点。 再看一点就好。徐沐言本来是这么想的。再一点、再看一点点…… 他却忘了家里的门铃坏了，祁昊到了也无法通知他。 他就这样从天色未明，不知不觉到天色大白，晨光从落地窗外洒落，满室金黄灿烂。 祁昊从楼下走上来，打开门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穿着一身洁白整齐军装的徐沐言，柔金色的发丝在阳光下闪耀，专注凛然的神情……让祁昊脑中莫名地闪过人们说看到神或奇蹟，或许指的就是这一瞬间。 爱上一个人是由许许多多喜欢的瞬间累积下来的，而此刻徐沐言沐浴在晨光下专注看书的这一刻，绝对祁昊永难忘怀的一瞬。 如同奇蹟般让人心动。是祁昊心中最珍藏的回忆。 徐沐言透过祁昊的视角看见自己在祁昊心目中的样子，惭愧和羞耻猛然而生。 ——「嚮导是什么噁心的东西，只是仗着疏导之便在玩弄哨兵而已！你居然会成为那种噁心的人……」 ——「都是因为沉燁这个嚮导，你爸爸才会死的！你看你爸死的时候，沉燁有救他吗？他有觉得难过吗？而你居然跟他一样是个嚮导？」 ——「如果不是因为疏导这层关係，哨兵也不会迷恋上嚮导，你爸爸也不会死……」 昔日母亲林青宛在发病时，指着徐沐言大骂的话语一一浮现，明知道林青宛指控的话并非事实，却还是在徐沐言心里留下刻痕。 祁昊一定不知道自己用着什么眼神在看他吧？他其实根本没有祁昊眼中这么美好。 这些年徐沐言跟着沉燁学习做个上位者、做个人人敬爱的好嚮导，认真负责、竭尽所能地为人类、为哨兵付出，人人都觉得他善良，值得敬佩，但其实只有徐沐言自己知道，如果他不努力做这些事情来証明自己是好的、是善良的，他好像就会成为林青宛眼中最糟糕、最可耻的那种嚮导。 可是他还是对自己的哨兵起了不该有的心思，他甚至还想让祁昊拒绝婚配令，想让祁昊永远只迷恋自己一个，他想标记祁昊，就像秦和安对韩炎做的一样，让祁昊再也无法接受其他嚮导的疏导。 只能属于他，从头到脚、从身到心……都要是他一个人的，不准任何人碰。徐沐言被自己升起的念头吓坏了，再这样下去他真的会毁了祁昊、毁了他的幸福。 他真的不是祁昊眼中那幅美好的样子。 真实的他卑鄙、胆小、佔有欲强又爱吃醋，身为一个成年人却对着还没长大的祁昊有着不该有的念头…… 他不应该让祁昊对他留有迷恋……徐沐言伸出精神丝，昔日灿亮无比的精神丝线如今像是蒙上一层灰般变得黯淡，无数精神丝越过祁昊伸进书房内，将明亮的阳光收进乌云内，而站在书桌前，那个祁昊记忆中的徐沐言则被无数精神丝穿过身体…… 「不！不要！」 祁昊惊恐、悲伤的大叫，徐沐言却恍若未闻。他像撕毁一幅画作般将祁昊记忆里那个美好的一幕撕得粉碎，再也无法復原。 「呜呜……」 直到耳边传来祁昊悲伤欲绝的哭声，徐沐言才忽然回神，看见十三岁的祁昊哭得伤心欲绝，拉着他的衣角问。 「哥……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徐沐言一句辩解的话都说不出口，就看着少年祁昊蹲下身子，边哭边捡拾被撕得破碎的回忆。 我这是做了什么？ 身为嚮导最不能做、也最不应该做的事，他竟然在祁昊身上做了！他破坏了祁昊的回忆…… 他果然不应该留在祁昊身边的…… 6-1 阴谋 6-1 他果然不应该在祁昊身边…… 「吱——」小沐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咦？绵绵兔居然会叹气？」夏阳好奇地想用手指去戳小沐的脸颊，谁知道一戳却戳到刚硬的毛皮，扎疼了他的手。 「你的毛好硬啊！」夏阳怎么也没想到绵绵兔一身看似澎松的皮毛，摸起来竟这么扎手。 「因为他在生气吧……」印烈刚好经过，看着气鼓鼓的小沐说道。 他们现在正在魔兽领域第一区，刚建好的人类基地内，印烈和夏阳正在帮忙整理未来要住的哨兵宿舍，而小沐也被带到祁昊的宿舍内。 本来坚决反对小沐到魔兽领域的祁昊，在小沐衝动删了祁昊宝贵的记忆后，醒来就像变了一个人般，冷漠而疏离。 徐沐言后悔得要死，他犯了嚮导最不应该犯下的错误——在精神图景中伤害哨兵。在过往的记录里曾有嚮导在疏导时，进入精神图景里被哨兵误杀。因此在嚮导的规范中就有明确地规范进入精神图景的疏导是在紧急下才能做的事，但是他和祁昊彼此太过熟悉对方，他习惯进入祁昊的精神图景中为他完全疏导，祁昊也习惯他的存在，对他毫不设防，否则他不会这么轻易地看见祁昊最珍惜的回忆，也不会有机会伤害他。 把那段回忆破坏掉后，祁昊表面上看起来没事，但对小沐的态度明显冷淡许多，就连平常最黏着他的冰牙都显得意兴阑珊，看起来破坏掉的不仅仅只是回忆的部份，似乎连那份感情也被他破坏了。 当祁昊要去第一区的基地，而小沐偷偷跟上时，本来反对的祁昊什么也没说，默许了小沐进基地的行为。 因此他现在才会在祁昊的宿舍里。 印烈和夏阳整理完哨兵宿舍，安顿好小沐后，人就离开了，留下小沐自己在宿舍里。 也许这样是好的，让祁昊就这样断了对感情也好，毕竟哨兵对嚮导本来就只是一种依赖，祁昊也是因为只有s级的他能疏导他，所以才会错把依赖当成迷恋。 比祁昊年长的他，又怎么能利用哨兵依赖嚮导的优势，而把它当成是爱？ 小沐悄悄地离开祁昊的寝室，或许是因为小沐只是一隻绵绵兔，所以印烈和夏阳很放心地方小沐一隻兔子无人看管。 但擅于逃跑和隐藏行踪的小沐，很快就在无人知晓的情况下离开了第一区的基地。 他可没忘记自己来魔兽领域要做什么。 就在小沐决定自己一隻兔子深入第二区时，耳边突然传来久违的声音。 「小沐——」 「嗯？」 正确来说，声音是直接传达进脑袋的，是好久没使用的家族连络网。自从小沐恢復身为徐沐言的记忆后，他都忘了绵绵兔还有家族这件事。 「小沐——你跑、跑去哪里了？」是爸爸a啜泣的声音。 「你是不是被人类抓走了？」爸爸b气呼呼的声音。 「小沐，我们都好担心你啊……为什么你都没传消息呢？」是小沐亲自取名为小七的堂弟。 小七、小祁……自己当时虽然没有徐沐言的记忆，但还是下意识地用了祁昊的名字。自己真的很喜欢祁昊呢！ 「对不起……我只是有点事……」小沐寻着声音的来源，一蹦一跳地找到了他的家族，瞬间一大群绵绵兔扑了上来将他淹没。 「我就说牠回来了！牠在附近！」 「小沐……我好想你！」 「小沐，怎么可以不见那么久，整个家族都好担心你啊……」 「小沐！」 「小沐！」 绵绵兔的热情欢迎让小沐几乎吃不消，但心里又感到十分开心。 这群绵绵兔真的是很可爱的魔兽。 徐沐言还是人的时候，一直试图想接近绵绵兔，了解牠们的生态，大概作梦都没想到自己竟有朝一日成为绵绵兔的一员。 咦？等等……脑海里好像有什么画面闪过？ 当时一直试图接近绵绵兔的徐沐言，在遇到魔兽袭击之前，终于成功取得某一隻绵绵兔的信任。因为绵绵兔的家族羈绊，当徐沐言得到一隻绵绵兔的信任时，绵绵兔似乎就会将他视为家族的一份子。 后来徐沐言的队伍被魔兽袭击，徐沐言被魔兽带走时，那隻绵绵兔不肯放弃他，一路尾随魔兽直到第四区。 徐沐言现在完全想起被魔兽带走之后的事，那时伤重的他时而意识清醒、时而模糊，但还是有注意到那隻绵绵兔一直跟着他、想救他，但牠太小了，完全没办法救人，只能眼巴巴地跟着他进入第四区。也还好牠太小了，这群魔兽并没有太在意牠，便任牠跟进了第四区里。 最后徐沐言被魔兽带到第五区，黑核的精神屏障前，那本应该没有任何人能进去的地方，魔兽却带着他一个个走了进去。 绵绵兔好像知道那是一个危险的地方，不惜曝露行踪也不让魔兽带他进去，那时徐沐言虽然伤重，但还带着一点清醒的意识，看见绵绵兔被攻击，拚着最后一丝力气想保护牠，结果灵魂反而意外地进入绵绵兔体内。 而徐沐言的身体好像也在那时被咬得破烂，大概是没机会救回来的程度。 祁昊心心念念想找回的徐沐言的身体，好像很早以前就不在了。 「唉……」徐沐言长长地叹了口气，原来自己早就死了，只是灵魂不知道为什么被小沐这隻绵绵兔所救，才苟活了这些日子。 「小沐啊……你有什么烦心的事吗？」 「为什么回来就叹气？那些人类对你做了什么吗？」爸爸b走过来，粗鲁地检查小沐的身体。「……看起来没少胳膊断腿的？」 「蛤？祁昊才不会对我做这种事！」 小沐说完又陷入低沉，祁昊才是真正心软善良的人，他都对他做出那样的事，祁昊也没有伤害他。 想到祁昊在精神图景里哭着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做的样子，徐沐言觉得自己心都要碎了。 「小沐，你是不是遭遇了很可怕的事？」 小沐的情绪感染了家族里的绵绵兔，让牠们都跟着情绪低落起来。 「小沐，以后就不要再离开家族了，不然大家都很担心你……」 「但我还有事情要去第四区看看……」小沐没忘记他回到魔兽领域的任务，就是要去看看魔兽们的移动，还有黑核的情形。 「不要！」所有绵绵兔全都大惊失色。 「那里很危险！」 「主人快来了，现在所有的魔兽都过去了……」 「我们不能过去，我们过去只会成为他们的食物……」 「好不容易终于有一个能安心生活的地方……」 绵绵兔们七嘴八舌地说，小沐却愈听愈震惊。 「等等，你们说的主人是谁？」 「就是主人啊！」 「每次都要我们做我们不想做的事的主人……」 「还有吃不好吃的东西！」 「带我们来这里的就是主人啊……」 绵绵兔纷纷回应，资讯杂乱，却能听出来这群魔兽来到地球并非牠们的本意，而是有人让牠们这么做，这証实了之前人类的推测，那黑核果然是来自某文明的產物，并且在背后控制着这群魔兽。 他怎么就没想到自己既然成了绵绵兔，就可以和这群绵绵兔们沟通，了解他们来地球的目的！ 「所谓的主人……具体来说是什么样的人？」 「很可怕的人！」绵绵兔们异口同声地说。 「他们抓走很多同伴……」 「他们还会控制我们……」 「他们会一直一直说话，要我们去做很多事情……」 「他们想要人类这个星球……」 「他们需要很多很多战士为他们打仗……」 「绵绵兔没有用，所以他们不要了……」 「可是绵绵兔住的地方有他们需要的东西，所以他们就把我们赶走，然后丢来这里……」 徐沐言愈听愈害怕，所以黑核真的是来侵略地球的吗？ 照绵绵兔们的说法，徐沐言推敲，牠们所谓的主人将黑核放到地球上，并带来异星化的环境和魔兽都是为了在地球上训练战士，好带回他们的星球去为他们打仗。 如果是这样，所谓的主人又要怎么确保地球上的哨兵会听他们的命令？ 嚮导！ 只有嚮导才有能力控制哨兵，他们的主人必然是精神力强大的嚮导。 如果说黑核的主人一直在预谋这件事，那么现在大部份哨兵都集中在第一区的基地里，岂不是成了黑核主人最能一网打尽的好时机？ 6-2 陷阱 6-2 「紧急集合！」 就在小沐离开第一区基地的时间里，基地里发出了紧急命令，所有哨兵都被叫出去集合，如同作战前的紧急状态，基地里瀰漫着紧张的气氛，不断有人猜测将要是否将要面临再一次的魔兽战争。 在这气氛紧张的当下，只有祁昊被单独叫去沉燁的办公室里。 「这次的行动你可以不用参加。」 沉燁穿着属于嚮导，洁白合身的军服，一身凛然地站在办公室内，肩章和袖口上的金色刺绣微微闪耀，见祁昊进来，他神情冷峻地说。 祁昊微微错愕，立即回道：「这不是来自第四区的紧急事件吗？上将。」 所有s级哨兵都被集合出去，祁昊不懂为何不需要他。 「情况特殊，你必须留在基地里。」沉燁再一次强调。 祁昊沉默了一瞬，看沉燁的穿戴好军服的模样，明显是要亲自带队。如果第四区的问题严重到必须上将亲自出马，那么更应该派最有经验和能力的他一起去第四区，为何独独将他留下？ 「上将，您指的特殊情况难道和徐上将有关吗？」祁昊怎么想也只有这个原因。 沉燁的眼神闪了下，像在犹豫该不该明说，但这一顿反而让祁昊更加明白沉燁不让他去的原因的确和徐沐言有关。 「您知道我和徐上将的关係，如果这件事和徐上将有关，您就算阻止我，我也会不择手段过去。」祁昊坚定地看着沉燁说，「何况这个基地内，除了您以外，还有谁能阻止得了我？」 除了沉燁这个s级嚮导有能力控制住他外，这个基地没有谁会是祁昊的对手，意思便是要沉燁将他带在身边。 「我就是担心你和徐沐言的关係。」沉燁不用徐少将称呼，意即他现在已除去上将的身份，单纯以徐沐言长辈在说这件事。 「我不明白我和徐少将的关係，对于这次任务会有何影嚮。」 沉燁目光深沉地盯着祁昊，最后决定将事情完全告知。「我们上次派出去侦查黑核的队伍遭到魔兽『有计画』的严重攻击……」 沉燁特别强调「有计画」三个字，代表这次的攻击并非魔兽突然起意，也非侦查队挑衅、侵犯魔兽，而是人为控制的。 距离上次魔兽「有计画」地攻击已经是黑核被封印之前的事，而这次遇到魔兽有计画的攻击，不免让人联想到是否黑核将要甦醒。 但沉燁却摇头否定祁昊的猜测，「据倖存者报告，指挥魔兽的不是黑核，是徐沐言。」 「这怎么可能？」祁昊直觉否定。 「我也希望不可能，但没有人会认错徐少将的。」 徐沐言多次救助哨兵、并常常帮助底层无嚮导的哨兵疏导，其形象早已深植入每个哨兵的心中，他们可能不认得国家元首、不记得沉燁的样子，但他们绝对不会错认徐沐言。 「徐少将在魔兽领域已经失踪好一段时间，我相信他一定是有什么理由才这么做的！」祁昊怎么也不相信那个善良忠诚的哥哥会背叛人类。 「这就是我要深入第四区查探的原因。」沉燁说，他也不相信自己从小看到大的孩子会做出这种事情。 「请您一定要带我去，上将。」祁昊恳求道。 沉燁却叹了口气，「就是因为现在还不知道徐沐言的理由，才更不能带你过去。」 「为什么？」 「想想你和徐沐言的关係，想想徐沐言是嚮导的身份，如果你被他标记过，而他又真的背叛人类站到魔兽那一边，那你又会站在哪一边？」沉燁问，言下之意是担心他和徐沐言一起背叛人类。 祁昊很快地回答，「您可以相信我绝对是站在人类这一边，因为徐少将他绝对不可能背叛人类。」 「先不论徐沐言有无真的背叛，你又真的能够不受徐沐言的影响吗？」沉樺的话就已经是在怀疑他们有过标记的行为。 一个s级嚮导就已经难以应付，何况又加上一个s级的哨兵。沉燁无法想像他们如果联手背叛军队，会对军队造成多大的伤害。 「事实上我现在没有将你先关起来，已经够仁厚了。」沉燁说，「从上一次你来的时候我就发现你的狂化数值降得太快，明显有被嚮导深入疏导过的痕跡，但一般a级嚮导并没有办法为你疏导，我怀疑你早就和徐沐言有过接触。」 「既然如此，您为什么不先将我关起来？又还是跟我说这些？」祁昊问，「您跟我说这些，不也是相信徐少将不可能背叛吗？既然如此，不是更应该将我带去，如果徐少将真的受到生命威胁而不得不做出那样的事，带着我，用我的力量不是更能救出徐少将？」 「我是上将，必须要做最坏的打算……」沉燁垂着眼，神情显露出一丝疲惫，「但同时，我也是徐少将的叔叔，儘管我们并没有任何血缘关係……」 只因为徐沐言是徐扬唯一的孩子…… 「如果您担心我的话，不如在我身上加金属监控吧。」 沉燁的表情动摇了一下，眉头深锁地看着祁昊。 「如果不是必要，你知道我不喜欢那种东西出现在我的哨兵身上。」 「我知道，您和徐少将一样为哨兵着想。」祁昊冰蓝色的眸子冷静、坚定地看着沉燁，或许沉燁有些决定看起来过于冷酷不近人情，但南都能维持现在的安全，危险的魔兽可以退至第二区后，都是沉燁领导的功劳。 「但如果这样能消除您的疑虑带我上第四区的话，我自愿这样做。」祁昊的表情带着不容忽视的决心。 哨兵对于自己的嚮导总是毫不犹豫地付出一切，包括生命。沉燁很从久以前就了解到这点。 所以他才要总要徐沐言公平对待每个哨兵，只要不偏爱，哨兵对嚮导就不会有太多依恋，而当哨兵不幸殉职时，嚮导才不会难过。 自己独爱的哨兵为了自己而逝去的那份痛苦，沉燁不想让徐沐言也经歷一遍。所以他并不喜欢祁昊，可是他却又比谁都明白祁昊和徐沐言间的羈绊。 何况如果情报属实，第四区的魔兽大量聚集在一起的话，那么他们也的确需要祁昊这样的战力。 所以沉燁妥协了，他警告祁昊，「如果有任何不对劲，我会毫不犹豫地引爆你脖子上的炸弹。」 「我知道。」祁昊平静地回答，像是一点也不在意。 他重新戴上了金属监控，随着沉燁的部队快速深入第四区。途中因为部队的哨兵数量庞大，气势过于惊人，沿途的魔兽根本不敢来犯，也让他们的移动速度更加快许多。 这或许是自黑核封印以来第一次集结大量的哨兵部队深入第四区。 没几天，整个队伍就进入到第四区内，在那大量异星植物笼罩的天空下，阴暗腐朽的气味瀰漫，分不清是动物或是植物的异型生物环伺周围，带来极为强烈的压迫感。 在这样的环境之下，若是普通人早已顶不住压力而精神崩溃，也就只有嚮导和哨兵才能进入这样的环境之中。 远方，第四区的深处，那灰暗不明的地方，传来阵阵魔兽的吼叫声伴随着强烈的精神胁迫，部份等级较弱的哨兵抵挡不住这样的精神压力而慢了下来，但部队仍在前进着，脱队的哨兵将自行面对独留在第四区的后果，所以他们不敢停歇，迈着吃力的步伐跟上大队，队伍慢慢地被拖成长长的一串。 沉燁和菁英的哨兵队伍走在最前方开路，愈走却愈觉得不对劲，明明听说第四区聚集了大量的魔兽，但自进入第四区以来，他们虽然能一直感受到魔兽传来的精神胁迫让他们随时随地绷紧神经，预防魔兽来袭，但也只是一直感觉到牠们在附近盯着，却完全看不见魔兽的身影。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沉燁愈走愈心惊，走在前方开路的祁昊却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去。 沉燁也停了下来，所有人都停了下来，齐齐地回头。 原本应该跟在队伍后头的哨兵，有一半失去踪影。 6-3 寻求帮助 6-3 小沐很着急，如果黑核的主人他们的目的是地球上的哨兵，那么他得赶快回去警告祁昊他们才行。 可当他回到基地时，基地内早已人去楼空，只留下少部份驻守的哨兵，小沐甚至无法问任何人发生什么事，哨兵们又去了哪里？ 「小沐、小沐……你急匆匆地又跑回人类这边干嘛？」爸爸b气噗噗又不解地问。 小沐却一副快哭出来的样子，吓坏了爸爸abcd，和眾多的绵绵兔。 「我找不到祁昊他们，我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如果你们说的主人，他的目的是要抓地球上的战士，那祁昊他会有危险……」小沐急得甚至无法冷静下来好好说话。 绵绵兔们面面相覷，最后由爸爸c劝小沐，「你担心的话，那我们就去找啊……」 虽然牠们害怕人类，视人类为天敌……但是，也曾有人类对牠们好过，而且重要的是，看小沐难过，牠们整个家族都会很难过。 小沐睁大眼睛，看着眼前的绵绵兔家族，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能得到魔兽的帮忙。 「因为我们是一个家族啊。」爸爸a说。 于是整个绵绵兔家族动了起来，上百隻绵绵兔帮忙寻找人类哨兵的下落。 「他们进入第二区了」 「这里有他们遗落下的东西。」 「他们通过第二区，从这条路进入第三区了。」 从绵绵兔们收集的情报还有发现的路径看起来，大批的哨兵军队应该是往第四区前进了，难道黑核的主人真的开始他的行动了吗？他会不会来不及阻止，又应该要怎么阻止黑核的主人。小沐担心地想。 他现在甚至不是人，只是一隻绵绵兔。 一隻兔子要怎么对付黑核的主人？ 甚至小沐还发现，牠们这么辛苦地追踪军队的脚程，却发现军队早在三天前就已经进入第三区，照这速度下去，恐怕等小沐追上军队时，军队早已遇上黑核的主人而惨遭不幸了。 而且他也不能拖着整个绵绵兔家族陪他进入危险的第三、第四区。 他究竟该怎么办才好？ 正在犹豫不决的时候，绵绵兔们好像都察觉到小沐的心思，在绵绵兔的家族里，任何一隻绵绵兔都很难有自己的秘密。 牠们不只是一个家族，有时更像共同的生命体。 牠们围到小沐身边，告诉小沐，「如果你下定决心要救人类，整个家族都会站在你这边。」 小沐很感动，但他却不能理解绵绵兔的思维，仍是站在人类的思考方式犹豫。「我不能因为我一个人，而害得整个家族遭遇危险……」 绵绵兔们却不懂小沐的纠结，「一个绵绵兔的事情，就是所有绵绵兔的事情，绵绵兔就是一起的。」 小沐有一瞬疑惑，好像捕捉到什么迷迷糊糊的关键，但又不是那么确定，可时间不容得牠仔细思考，既然绵绵兔们决定要陪他去救人，先不管绵绵兔们能不能派上用场，他首先就要带绵绵兔们穿过危险的第三区才能赶去救人。 小沐的精神丝可以短暂地控制魔兽们的行为，让牠们无法攻击自己，他常常藉由这招为自己争取逃跑的时间，才可以多次出入危险区域而平安无事。但这招只单独对他自己有用，当要保护的是多达上百隻的绵绵兔，小沐就不确定自己的精神力是否能顾得来这么多。 小沐的担忧似乎透过精神力传了出去，连小沐自己也没发觉到。 天空突然传来颶鸟的嘶鸣声，吓得小沐一阵哆嗦。「快躲起来！」他警告着所有绵绵兔，但没有一隻绵绵兔听他的话。 所有绵绵兔都不约而同地朝天空看去，天上有一隻巨大鸟类的黑影在盘旋，而且离他们愈来愈近。 怎么会刚好遇上颶鸟？他明明就避开了颶鸟栖息的范围…… 眼看颶鸟就要落下，小沐的精神丝蓄势待发准备攻击。绵绵兔们却是十分平静地告诉他，「颶鸟没有攻击性。」 怎么可能？小沐还是徐沐言的时候，可是在颶鸟手上吃过好几次亏，好不容易才摸清楚颶鸟的攻击形式和原因，知道要避开牠们的领域才能避免被攻击。但绵绵兔们现在却告诉他「颶鸟没有攻击性」？ 但或许是被绵绵兔的平静影响，小沐还是将精神丝收了起来，跟着其他绵绵兔一样看着颶鸟飞落到他们身边。 还真的如绵绵兔所说的，颶鸟并没有想攻击他们，牠落到他们附近后，便收拢了翅膀，摇头晃脑地向牠们靠近，像隻巨大呆萌的宠物鸟。 「这是……牠想干嘛？」小沐不懂，他从没见过颶鸟这么乖巧无害的模样，牠甚至还歪着脑袋，眨着眼睛看着小沐。 绵绵兔们却齐齐看着小沐问，「不是你把牠找来的吗？」 他哪有本事把颶鸟找过来？他刚刚不过在想有什么方法可以带绵绵兔们安然地通过第三区，谁知道刚想完，这隻鸟就过来了。 等等，难道真的是他找过来的？ 小沐不确定地放出精神丝试探，颶鸟看见精神丝先是紧张地退了一大步，后来好像认出这是曾救过牠的精神丝，便瞇起眼睛接受精神丝探入牠的体内。 小沐从精神丝感受到颶鸟平静、欣然的情绪，不带有一丝攻击，于是更加放胆地用精神丝抚慰颶鸟。 然后他想到既然黑核的主人可以利用类似于嚮导的精神力控制这些魔兽，那么他是不是也可以同样这么做？ 心念方动，小沐立即感觉到颶鸟的抗拒，似乎对被控制这件事相当敏感，牠开始不断后退，想要摆脱精神丝的操控，但已伸入体内的精神丝却不容易被扯断，不管颶鸟怎么甩动身体，精神丝还是牢牢地在牠身上。 这种程度的抵抗，只要再增加精神力就可以压制下来，只要再一下……就能让颶鸟听令于他。小沐冷眼看着颶鸟的挣扎，他之前怎么都没想过这么容易的方式，只要能够控制魔兽就再也不用担心魔兽的攻击，人和魔兽就能和平共处，不会再有战争、不会再需要哨兵牺牲、更不再需要婚配令…… 「小沐？」 绵绵兔们的声音突然鑽进小沐的脑海里，令他的头刺痛了一下，瞬间清醒过来。 他刚刚是想做什么？小沐马上切断了和颶鸟的精神连结，看着颶鸟拍着翅膀像是愤怒又像是恐惧的神情，小沐感到不安，他不知道自己为何会一瞬间有这么可怕的念头，他明明从未想过要用嚮导的力量去制任何人，这明明就是他最害怕的事，但刚刚那个时候大脑就好像被什么人佔据了一样，某个人的意识流进他体内，一时间让他和某个人意识同步。 颶鸟拍着翅膀刮起强风，像是受到惊吓想要逃走一样，小沐一个紧张再次伸出精神丝将颶鸟留住，他知道如果颶鸟走了，他和他的绵绵兔家族将无法进入第三区，更别说去救祁昊他们。 「对不起、对不起……我刚刚并不是想要吓你的……」小沐透过精神丝将歉意传达给颶鸟知道。 经过刚刚的事，他更加确定他想建立的并不是上对下的控制关係。 他试着像安抚哨兵一样安抚颶鸟，让颶鸟冷静下来，「抱歉，吓到你了……但是我有件事想请你帮忙，你能帮我吗？」 6-4 是哨兵选择嚮导 6-4 虽然早就听闻失踪的徐沐言出现在第四区的消息，但谁也没想到昔日那个善良温和、热心助人的嚮导竟会有带领着魔兽大军攻击人类的一天。 或者不该说是攻击，而是将他们当成猎物一样猎捕。 泛着金光的精神丝舖天盖地袭来，嚮导特有的精神力量可以直接影嚮哨兵的战力，尤其徐沐言又是s级嚮导，其精神力量更是强大到可以一次影嚮上百、上千名哨兵。 沉燁撑起了防护罩，阻止大部份的精神丝影响哨兵，但徐沐言像是早有预谋般，一开始就让魔兽锁定偷袭沉燁，想致沉燁于死地，幸好祁昊就在附近，即时救了沉燁，但沉燁也因此受了伤。 在受了伤的情况下撑起的防护罩不知道能撑多久，而且也无法保护所有的哨兵，没在防护罩底下的哨兵一个个被削去战力，接着被潜伏在旁的魔兽带走。没有人知道这些哨兵会被魔兽带去哪里，也不知道徐沐言带走这些哨兵的目的？ 「徐少将为什么要这么做？」 许多哨兵都在问着同样的问题，但不敢相信曾经和他们并肩作战的嚮导竟成了他们的敌人。 「他不是徐少将。」祁昊很清楚，眼前的人虽然有着和徐沐言一模一样的外表，一模一样的精神力，但那个人却不是徐沐言。 徐沐言的精神体，冰柚还躲在他的精神图景里不敢出来，可见这个人绝不是徐沐言。 「他如果不是徐少将，那会是谁？怎么可能有人和徐少将长得一模一样？」鳶玟蔷在防护罩里顽强地与魔兽战斗，保护着沉燁。 「我不知道，但徐少将不会做这种事。」 「徐少将整日研究魔兽，还常常往魔兽领域里跑，说不定就是在计画着今天这样的事！」一名哨兵忿忿不已地说。 祁昊明明在对付着魔兽，却还是分神瞪了他一眼，无形的精神压迫让那名哨兵不自觉发抖起来。 鳶玟蔷同情地看了那名哨兵一眼，那名哨兵或许该庆幸现在祁昊分身乏术，大敌当前不会对自己人下手，否则若是在一般时候，谁敢说徐少将任何一句坏话定被祁昊狠狠修理。 「不管他是不是徐沐言，今天如果不能阻止他的话，我们都要死在这里。」沉燁冷冷地制止了哨兵们的内鬨，并点明了事实。 沉燁已经五十多岁了，就算没有受伤，他的精神力也赢不过徐沐言，徐沐言的精神力像个无底洞般，无穷无尽地延展开来，遍布整个战场，不止用在哨兵身上，还用在魔兽身上。 沉燁从没想过精神力还能有这样的用途。 但或许这样的事，也只有像徐沐言这种s级嚮导才办得到。 「我去。」祁昊突然说。「我去阻止徐少将。」 沉燁一怔，没想到祁昊会这么说，「你刚刚才说他不是徐沐言，如果他不是徐沐言的话，他不会对你手下留情。」 「我知道，所以我更应该去。」祁昊解释，「我的毒气可以在一定距离外发动，而且无处可逃，若有机会说不定还能活捉这个人，知道他的目的，还有为什么他能假扮成徐少将……」 「但这个人的精神丝很不一样，它能够控制哨兵和魔兽，万一你被控制住的话……」 「万一我被控制住的话，我脖子上有金属环，您随时都能引爆它将我杀掉。」祁昊摸着脖子上冰冷的金属，像看淡生死般，平静地说：「这就是让我过去的原因，没有谁比我更适合。」 「……」沉燁难得沉默着。确实如祁昊所说，没有比他更适合的人选，而且祁昊是s级哨兵，要控制他并没有那么容易，因此非常有机会达成任务。 但是……万一呢？ 眼前的敌人不是别人，是有着徐沐言的外貌和精神力的人，祁昊有可能抵抗得住徐沐言的精神力吗？ 一般来说接受同个嚮导疏导愈多次，彼此的信赖程度也会加深，徐沐言为祁昊疏导过无数次，祁昊早已熟悉徐沐言的精神丝，他能有办法抗拒精神丝的控制吗？ 沉燁看着祁昊，他的眼神坚定透露着决不放弃的决心，沉燁有些动摇，叹了口气说，「如果你真的出了什么事的话，徐沐言回来一定会恨我一辈子的……」 就像林青宛恨他恨到精神耗弱一样，虽然沉燁早已习惯被人怨恨，但想到徐沐言用着和徐扬一模一样棕色眼睛恨着他的样子，心里还是感到阵阵难受。 「不会的，哥他一定能谅解沉上将的难处。」祁昊不敢说的是，徐沐言的精神体就在他的精神图景内，如果他死了，徐沐言的精神体也活不下去，他们等于双双死去。 如同殉情一样的死法，让祁昊忍不住在心底笑了起来。和哥一起殉情的感觉真的很不错，但不是现在，他并没有打算在这里和哥一起死。 得到沉燁同意后，祁昊脱离沉燁防护罩的范围，以最快的速度闪过魔兽的攻击来到徐沐言面前。 徐沐言大概没有想到有人能在魔兽的环伺下，还能以这么快的动作来到他身边。 但就算动作再快也快不过精神丝的攻击。在祁昊打算放出毒气攻击徐沐言之前就被徐沐言先一步以精神丝控制了他的身体。 「怎么会……？」祁昊的身体顿时僵硬，完全不听使唤。 而祁昊更不敢相信的是，明明这个人就不是徐沐言，但为什么他的精神丝的感觉和徐沐言一模一样？祁昊的身体因为早就习惯徐沐言的精神丝触碰，因此毫无抵抗地任他的精神丝进入身体里，甚至深入意识之中。 「奇怪？」「徐沐言」歪着头笑了一下，貌似不解地问：「为什么你在抵抗我呢？」 明明精神丝已深入意识之中，应该可以顺利将眼前的哨兵控制成为自己人，但他却感觉到对方的抵抗让他无法完全控制他。 「啊，你是这群人类中最强的哨兵，难怪精神力不像一般哨兵差……」「徐沐言」对着祁昊一直微笑，默默加强了对祁昊的控制。 祁昊皱着眉头很努力对抗着来自精神丝温柔的抚慰，就像徐沐言平常给他的疏导一样，意识昏昏沉沉地，只感到非常舒服，还想要再多一点抚摸的感觉。但随即清醒的理智在抵抗，那不是徐沐言的疏导，他不能在这里陷进去。 「但既然是最强的哨兵，你应该比谁都渴望我的精神力，因为除了我，没人能带给你这份疏导后的愉悦和轻松……」那个人有着和徐沐言一模一样的声音，说着他想听的话，「你不应该抵抗我，你应该要比谁都更享受，因为除了我，没人能满足得了你……」 祁昊因为精神丝的抚摸而全身发软，手脚无力，想要用清醒的意识对抗耳边的声音，却又发现那是徐沐言的声音而做不到。 「祁昊，别抵抗了，接受我吧……」「徐沐言」在祁昊耳边轻声地诱惑。 他本以为事情应该如他所想般顺利，没想到祁昊却突然反抗起来。 「我不要……」 「什么？」 「哥，我说了，我不要！」祁昊突然睁大眼睛，狠狠地瞪着「徐沐言」，那双本如天空般澄澈的天蓝色眼睛顿时变得像暗夜的海水一样波涛汹涌。 「徐沐言」的精神丝全被祁昊赶了出去，他整个人因此后退了好几步。 趁着「徐沐言」无法防备的当下，祁昊放出了毒气，并跳到他的身上，压制住他的脖子，逼得他不得不张大口呼吸，将毒气吸入了大部份。 这个攻击仅在短短的一瞬间，「徐沐言」也很快地反应过来，指挥魔兽攻击祁昊。 一隻魔兽朝祁昊咬了过来，祁昊只能马上选择离开。 「咳咳咳……」「徐沐言」被毒气呛得难受，眼睛、口、鼻隐隐泛出血丝，他狠狠瞪着祁昊，不敢相信居然有人能将他的精神丝给弹出来？ 不过是个区区哨兵而已。 但祁昊也不好受，将「徐沐言」的精神丝抽离身体的感觉就像是活生生地撕开自己的皮肤、血肉一样，痛得眼前一片模糊，可是他只能逼自己这样做。 「哨兵也是能反抗嚮导的……」祁昊的意识有些昏沉，他的话像是说给眼前的「徐沐言」听又像是在说给某个不在现场的人知道。「我虽然是哨兵，但也不是任何一个嚮导都能对我做任何事，是我选择嚮导。」 「呵。」「徐沐言」听不懂他在说什么，轻蔑地发出一声笑声，不过是区区哨兵而已，敢大言不惭说自己能选择嚮导？哪个哨兵能不屈服在精神疏导之下？哪个哨兵能抵抗强大的嚮导的精神力量？ 在强大的精神力前，区区个人类有办法抵抗吗？ 「徐沐言」伸出更多肉眼可见的精神丝，在哨兵面前展现他强大的精神力量，祁昊知道自己躲不过，只能眼睁睁看着密密麻麻的精神丝朝他攻击而来。 6-5 反转 6-5 「嘎——」如雷鸣般的鸟叫声乍然响起。 被巨大异星植物遮蔽的天空突然被划开一个破口，金黄色的阳光耀眼无比地从破口中落下，犹如给这片阴暗之地带来了希望的光芒。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看向破口落下的阳光，从破口中，一团小小的身影从天而降，在所有人都还看不清那是什么东西之前，那团小小的东西已经跳到「徐沐言」身上猛抓猛咬起来。 「可恶、可恶、可恶！谁准你欺负我的祁昊！」小沐跳到「徐沐言」身上又抓又咬，完全没发现这个被他又咬又抓的人长得和他一模一样。 事发太突然，「徐沐言」没有马上反应过来，直到被抓、被咬之后，才一把将身上的绵绵兔挥开。 小沐被大力甩到地上，幸好身上的皮毛够厚，保护了身体没有受伤。 「哥？」祁昊不敢相信小沐竟来到这里，赶紧跑到小沐身边一把将他抱起。 「绵绵兔？」「徐沐言」这时才看清刚刚跳到他身上的是什么东西，不敢相信这么低贱又无用的生物竟敢攻击他？ 祁昊紧紧抱着小沐，警戒地盯着「徐沐言」，怕他出手伤害小沐，而小沐却无所畏惧般对着「徐沐言」不断恫吓吱叫，如果不是祁昊抱着他，恐怕他又会再衝上前去扑咬「徐沐言」。 接着更多更多绵绵兔「扑通、扑通」地掉下来，一隻隻粉红软绵的绵绵兔如同球一般落在地面，弹跳了几下，接着伸出长长的耳朵，圆圆的眼睛，短短的小手和粗壮的后腿。 瞬间打乱了战场上的气氛，变得十分荒谬，就连沉燁都看傻了眼。 「为什么会有一群绵绵兔？」 其他人纷纷摇头表示不知道。 一群小小的绵绵兔和小沐一样对着「徐沐言」膨胀起身体，不断跺脚恫吓，发出吱吱叫的声音。「徐沐言」觉得荒唐得可笑，一群微不足道的绵绵兔居然敢恐吓他？地球这个环境把绵绵兔的胆子都养肥了吗？ 「吼——」 「吼嗷——」 「嘶嘶……」 「徐沐言」控制着魔兽不怀好意地包围住弱小的绵绵兔，对付这些绵绵兔只要几隻魔兽就够了。 他才这么想着，天空再次传来颶鸟的声音。 「嘎嘎！」颶鸟衝了下来抓起包围住绵绵兔的魔兽，一爪一隻往天空拋去。 突来的巨变再次让眾人看傻了眼。 而且不止一隻颶鸟这么做，天空中还有四、五隻颶鸟在盘旋随时准备落下攻击。 一直带着从容笑意的「徐沐言」这才变了脸色，惊疑不定地看着祁昊怀里的那隻绵绵兔。 「又不是只有你才是嚮导。」小沐吱吱叫了声，当然他的话没有人听得懂，但他自信得意的表情，倒是大家都看出来了。 「徐沐言」敛起笑容，认认真真地看着小沐，像是看出了什么端倪一样，「没想到地球上还有你这样的嚮导，但是借住在别人身体中的你又能拿什么和我对抗？」 小沐一怔，看见了从「徐沐言」身上所展现出的精神力，那是目前人类无法比拟的力量，何况他现在只是一隻绵绵兔，绵绵兔的身体无法发挥出他全部的精神力。 「可是……小沐，我们绵绵兔是一个家族，不是一隻绵绵兔……」 小沐听见爸爸a这样跟他说。他转头，上百隻绵绵兔齐齐地站在他背后，神情动作完全一致地看向他。 他好像懂了爸爸a总是说他们绵绵兔是一个家族的意思。 一隻绵绵兔做不到的事情，上百隻绵绵兔集合起来就可以。透过绵绵兔家族间的连结力，小沐本身的精神力量不断地被放大、再放大……最后形成前所未见巨大的精神丝网。 「什么？」这是「徐沐言」始料未及的结果，巨大的精神丝网斩断了「徐沐言」影响哨兵力量的精神丝，也斩断了「徐沐言」对魔兽们的控制。 「可恶！」失去所有优势的「徐沐言」转身就往第五区的黑核跑。 「快，抓住他！」沉燁大喊。这个人身上有着他们想要知道的秘密，无论如何都要活捉下来。 可是那个人的动作太快，而祁昊又受了伤，如果那个人沿途又控制其他魔兽来阻挠将会变得非常麻烦。 于是祁昊看向小沐，「哥，帮我。」 只有徐沐言能帮助他将他的能力发挥到最大值。 小沐二话不说将精神丝伸入他的体内，唯有绝对的信任，才能将自己的身体和意识交付到彼此手上。 祁昊毫不犹豫地将他的异能发挥至极限，而不用担心被狂化所影响，因为徐沐言就在他的意识内帮他对抗异能带来的副作用。黑色毒气被控制在一定的范围内，如一条动作迅速的蟒蛇一瞬间追上那个正在逃跑的「徐沐言」，黑色的巨蟒将「徐沐言」紧紧缠绕，渗进他的身体每一处地方。 「抓到你了！」 6-6 黑核的主人 6-6 一如徐沐言所料，黑核是来自外星文明的东西，为了训练地球上的人类成为他们的战士而设计。 「你们抓了我只会使情况更糟糕而已，只要没了我的消息，母星便会将地球视为反叛者，他们会派出更多的人来统治这里……」 说完，「徐沐言」就死了，正确来说，死的是寄宿在徐沐言身体里的灵魂，徐沐言的身体倒是完好无损。 沉燁后来也知道徐沐言的灵魂就在小沐这隻绵绵兔身上，看着徐沐言完好的身体，他和祁昊、小沐都產生了一样的想法。 「你没有办法自己回到自己的身体上吗？」沉燁看着小沐问。 小沐摇了摇头，他试过用精神丝和自己的身体连结，但身体虽然无损，里面却是空的，什么都感应不到自然无法產生连结。他也不知道到底要怎么回到身体里。 「如果进去黑核内部，有办法做到吗？」祁昊突然说。小沐后来告诉过他，自己当时是在被魔兽咬进黑核前，为了救绵绵兔牺牲自己，才会进入绵绵兔身上。 照理徐沐言的身体应该是破破烂烂无法恢復，但眼前这个徐沐言的身体却是完好得不见一丝伤痕，推测黑核内应该有相当高的科技可以将人完全治癒，而且那个外星生命应该就是利用黑核内的技术才能附到徐沐言的身体里。 那么如果能借助黑核内的科技，应该也能将徐沐言从绵绵兔身上分离，回到自己的身体里。 虽然这些都是推测，但可能性却非常高。沉燁早就想派人进入黑核内部调查，但无奈黑核外有精神屏蔽，人类难以进入。 可是，现在小沐是魔兽，牠还有足够强大的精神力可以将一个人偽装带进黑核内。 至于那一个人，也只能是祁昊了。 沉燁将他们和徐沐言的身体送到第五区外，看着祁昊抱着徐沐言的身体带着小沐走进第五区内。 第五区内其实意外地平静，没有奇形怪状的异星植物，也没有可怕危险的魔兽，安静得像是黑核降临地球前的状态，只有那颗巨大诡异的黑色球体静静地耸立在中央。 黑色的球体表面光滑无纹，找不到可以称之为门的地方。 「哥，怎么办？」祁昊手按在球体上，看着小沐问。 徐沐言抱着试试看的想法，伸出了精神丝碰了碰黑核。他想既然那个人也自称自己是嚮导，那么嚮导唯一会做的不就是精神力了吗？ 徐沐言的猜测是对的，黑核感应到他的精神力，在他们面前开啟了一道门。 黑核内部空间极大，灰白色的建筑体，中央天井高度约有二十层楼高，内部摆满了数也数不清，看也看不懂的高文明科技，正中央连结着所有仪器，看起来是整个黑核的中央控制区内有一个巨大透明的培养槽，培养槽内盛满营养液，里面有一个巨大类人生物，全身赤裸，紧闭着双眼，头上连满管路。 「看起来……好像死了？」祁昊的手贴在巨大的玻璃槽壁上，眼睛直盯着这从未见过的巨大类人生物。 其实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判定这个在培养槽中的生物是死是活，但是从这个生物死灰色的皮肤，僵硬不动的身体，还有完全感应不到精神力这三点看来，祁昊觉得这个生物应该是死了。 小沐也和祁昊一样的看法。不过比起这个类人生物的死活，他更关心这个黑核的运作方式。 从这些仪器全部都连结到这个培养槽来看，总觉得整个黑核的运作都是由这个类人生物控制的，加上那个佔据徐沐言身体的外星生命给的情报，徐沐言总有不好的预感。 这个类人生物该不会就是外星生命说的定期给予母星回报的人，那如果它死掉的话，母星上的外星文明就会怀疑地球上发生叛变而前来，光是佔据自己身体的外星生命就有那么强大的精神力量，那如果更多像那样的东西前来地球的话…… 徐沐言不敢想像那会对地球造成什么样的后果。 在地球上，哨兵嚮导出现的时间太短，而且大部份的时间都投入在战争之中，没有时间深入了解关于哨兵嚮导的能力，异能的发展、狂化的抑制、嚮导真正的能力……就连嚮导能用精神力控制魔兽，都还是徐沐言最近才知道的事。 甚至为了拥有能力强大的哨兵，政府也只能用最直观的生育方式来保留强大的哨兵基因，结果却是造成嚮导稀少。 以人类现在的力量还无法对抗来自外星的侵略，必须研究出能增强哨兵、嚮导力量的方式，而这个黑核将会是研究哨兵嚮导最好的资料库。 「哥……你在想什么？」祁昊看到小沐脸上认真的神情，突然有一丝不安，但他却说不上来。尤其哥现在是绵绵兔的样子，完全无法沟通的状态让祁昊非常担心。 徐沐言看着培养槽中的类人生物，忽然有一种大胆而疯狂的想法。 可是……祁昊怎么办？ 「哥？」祁昊将小沐抱起，为什么小沐的眼神让他这么不安呢？ 小沐却把眼神放到自己的身体上，那具身体明明没有灵魂，但面容红润，身体柔软，还能感觉浅浅的呼吸和心跳，就像是睡着一样。 或许是因为自己的灵魂还在这个世上，所以身体才能保持活着的样子。 「哥……你知道怎么回去自己的身体了吗？」祁昊有点焦急地问，总觉得如果不提醒哥身体的事情，哥好像会忘了这件事。 小沐放出精神丝，到处碰碰看看，如果那个人是使用黑核的某个科技使得自己的灵魂进到他的身体里，那么应该会有残留的精神力痕跡。 到时候……小沐的目光再次落到培养槽内那个巨大的类人生物，目光转为坚定，在人类真正强大起来之前，不能先受到外星文明的攻击。 「祁昊，那天破坏你记忆的事，哥，真的很抱歉。」 「哥，你知道我永远都是信任你的，不管你对我做什么……」 「……」 「所以哥，你什么时候要回来？」 尾声 尾声 距离黑核出现满七十年后。 魔兽领域第四区内，哨兵鳶玟蔷和嚮导粉雪各自带领着新的一批将要从黑塔及白塔的毕业生到领域内实习。 「这次的实战要测试你们和自己的嚮导的契合度，要知道你们现在不论是哨兵的等级还是嚮导的等级都不是绝对的，只有契合度愈高的队伍才能发挥出更高的实力。」鳶玟蔷对着一眾跃跃欲试年轻哨兵和嚮导说道。 粉雪接着说明任务，「你们各自和自己的哨兵一组，并在时间内猎捕一头s级以上的魔兽回来，才算成功。」 「蛤？s级！可是我们平均等级只有b到a级耶，我们怎么可能能抓得到s级魔兽？」学生们纷纷发出哀嚎声。 「闭嘴，你们这群孩子，我刚刚才说要你们发挥契合度，只要你们和嚮导的契合度愈高，发挥跨越等级的能力根本不是难事！」鳶玟蔷生气地斥责眼前这群学生。 学生们个个吓得缩起肩膀不敢说话。 粉雪赶紧拍拍鳶玟蔷的手背安抚，「把你的精神威压收起来吧，学生们受不了的。」 「就这么一点能耐都没有？」鳶玟蔷不屑地哼了哼，「那如果遇到更强的敌人他们要怎么办？不能总惯着他们……」 粉雪微微笑着，她知道鳶玟蔷心急的原因，事实上她也和鳶玟蔷一样希望赶紧将下一代培育起来，毕竟他们之后要面对的可是更残酷的世界。 现在安逸和平的世界不过是一种假象，全是牺牲一个人换来的短暂和平。 才刚这么想着，另一股更强大、更黑暗、更具有压迫性的精神力远远地传了过来。 「咦？」 「这个是……」 「嘘，那个人来了……」 学生们个个脸色惨白，不由自主地发抖等着某个人经过。 鳶玟蔷和粉雪脸色也不太好看地将视线投向远方，一个如同从黑渊深出走出来的黑将军，穿着黑色的军服，肩上披着一件黑色长披风，边缘随着他大步走动而飘动，彷彿随时将刮起狂风，黑色的军帽遮掩了他半张脸，使得他更加神秘，也在无形中散发出一股压倒眾人的威严。 他的身边跟着一隻和他呈现对比的巨狼，巨狼全身覆盖着纯白如雪的毛发，仿佛由冰霜凝结而成，散发着刺骨的寒气，每踏一步彷彿都能使周围的温度下降，令人感到一股将被冰冻的恐惧。 有学生悄悄地问身边的人，「那是谁？」 「黑将军。」另个学生偷偷地回答，「全南都最可怕的哨兵……」 「听说他已经完全和狂化共存，成了黑暗哨兵，不需要嚮导疏导也没关係。」 「我还听说整个魔兽领域的魔兽都不是他的对手，就算是ss级的魔兽，他都能像掐死蚂蚁般轻松解决。」 「我还听说凡是和他对上眼的人……都只有死路一条……」 「……」 「好了！」鳶玟蔷拍了拍手，制止了学生们的窃窃私语。「别忘了你们来这里的任务，现在出发吧！」 「是！」学生们很快地两两一组，各自散开。 鳶玟蔷和粉雪仍留在原地，不自觉地握住彼此的手，看着黑将军离去的方向，直到再也看不见。 「他看起来还是那么可怕……」粉雪悄声地说。 「嗯，毕竟他比谁都希望能赶快强大起来。」鳶玟蔷看着那坚强的背影，感叹地说，她知道黑将军本来不是那么令人恐惧的，但自从他的嚮导徐沐言决定为人类牺牲，成为黑核的主人时，那个人就变了。 「希望他这次去黑核能有好的消息。」 祁昊来到巨大的黑核面前，熟练地喊了声，「哥，我来了。」 黑核很快打开了大门，祁昊熟悉地踏入黑核内部，这里和刚来是没什么不一样，中央仍是控制整个黑核的巨大培养槽，里面待着的是前所未见的类人生物。培养槽旁的维生仪器稳定规律地闪着绿光，说明培养槽内的类人生物正好好活着。 祁昊走到培养槽前，额头轻抵着玻璃，里面的类人生物像胎儿一样在水里晃动了一下，接着泛着金色光芒的精神丝从培养槽顶端伸了出来，又细又长又坚靭的精神丝游走了一会，纷纷伸入祁昊体内。 祁昊毫无抗拒地接受精神丝的进入。 「早啊，祁昊！」 精神图景里是一大片祁昊再熟悉不过的魔兽领域，每一块地形、每一栋倒塌破败的建筑、每一颗岩石、每一棵植物、叶子都做得栩栩如生，仿若真实世界。 不同的是，这里有徐沐言。 穿着他记忆里熟悉的白色军服，披着白色披风的徐沐言边笑边朝他挥手，这是真实世界中看不见的景象。 祁昊彷彿回到刚满二十岁的样子，笑着朝徐沐言跑过去。 「哥！」他大声喊着，随即将穿着军服的徐沐言抱了个满怀。「我好想你……」 祁昊的精神体，冰牙，也在旁边蹦蹦跳跳如同一隻见了主人的大狗般，对着徐沐言猛摇尾巴。 徐沐言宠溺地笑着回抱祁昊，问：「我们不是才刚见过吗？」 「哥，你的时间又错乱了，我们已经一个月没见了，你刚和母星连线吗？」 「啊，是啊，看来我时差还没调回来。」徐沐言带着歉意，笑了笑说。他每次和外星人的母星连线完，都会搞不清楚地球上的时间。 当年徐沐言没有回到自己的身体里，而是自愿进入这个类人生物的体内，代替它定期地和外星人的母星连结，以免那边的文明发现地球杀了他们派来的人，而引起外星人的攻击。 转眼一晃，二三十年过去，地球上的科技因为有徐沐言将黑核上得到的知识传播出去而有了很大的进展，尤其是关于哨兵和嚮导。 如今他们已经知道唯有让哨兵和嚮导配对，才能发展出更强大的战力。藉由黑核科技文明，人类也知道增加哨兵和嚮导的方法，使哨兵和嚮导的数量达到平衡，终于不再有哨兵因为没有嚮导的疏导而狂化。 拜黑核的科技之赐，人类的平均寿命也逐渐延长，体能和各方面能力都愈来愈好，即使是没有觉醒成哨兵和嚮导的普通人，也能成为军队的战力，独自打倒b级的魔兽。 而这一切都是为了将来的战争做准备。 「那边一如往常吗？」祁昊问。 「嗯，这次也很顺利地瞒过他们了！」徐沐言开心地伸出两根手指，比出「耶」的招牌动作。 祁昊满眼心疼地看着徐沐言笑了一下。为了人类，徐沐言困在这类人的生物体内长达二三十年，他却不以为苦，还总是带着笑容。 这个傻哥哥，害他们要见面只能在精神图景里。 冰牙不耐烦地用手推了推徐沐言，像在等待什么东西，徐沐言看了冰牙一眼，恍然大悟，「哦，你在找冰柚啊。」 徐沐言抖抖手臂，把正躲在他披风里睡觉的冰柚给抓了出来，丢给冰牙。 「你们两个好好玩啊。」 冰牙开心地绕着雪貂转圈圈，雪貂也伸出手，亲?地抱着冰牙的鼻子蹭，两隻小动物很快地相亲相爱地玩在一起了。 徐沐言欣慰地看了眼，然后又对祁昊戏?地说：「我都看到囉！」 「看到什么？」 「今天在第四区，鳶玟蔷和粉雪带着今年的新生来出任务，没想到却遇见你，你把他们都要吓死了。」徐沐言伸手抚摸着祁昊有些冷俊的眉眼，疑惑道，「明明就没那么可怕，为什么他们都会被你吓到呢？」 徐沐言有时候会透过黑核控制魔兽领域内的魔兽，透过魔兽的眼睛可以看到许多事情，让他不至于和世界完全脱节，他能看见世界正面临巨大的转变。 「可不可怕，你出来看不就知道了？」祁昊的脸朝徐沐言的手心里蹭了蹭，顺势落下一吻。 「可是……」徐沐言有些犹豫，毕竟只要他一离开，黑核就会和外星人的母星断了连络，只要一断连络，战争很可能马上爆发。 但祁昊却拉着他的手，冰蓝色的眼眸坚定不移。 「哥，我们都准备好了。」 为了这一天、为了迎回徐沐言，祁昊做了最大的努力和准备。 「我们已经准备好战争了。」 「哥，你可以回来了。」 —完— 【番外】H 【番外】h 盼了这许多年，祁昊终于能把心爱的哥哥接回家里。 已经在类人生物中待了许多年的徐沐言还不适应自己人类身体的感觉，就连想移动自己的四肢都显得困难，只能像个全身摊痪的病人似地由祁昊贴身照顾。 祁昊并不在意照顾徐沐言，毕竟盼了那么多年，能把人盼回来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拜黑核的科技所赐，徐沐言的身体被保存得十分完好，身体的机能、外表都保持在徐沐言年轻时的样子。 反倒是原本年纪比他小的祁昊，虽然因科技而延缓老化，但在外表上看起来还是远远大于徐沐言。 「我们的年纪好像反过来了呢？」徐沐言看着镜子里自己和祁昊的模样，笑着说。 倒也不是说祁昊老了许多，他的头发还是黑的，只是这些年的锻鍊和经歷让他看起来更成熟、更具威严感，尤其是抿唇不笑的样子，更是让人望而生畏。 但是在徐沐言眼里，祁昊还是以前的祁昊，虽然外表变成熟了，却只是变得更帅、更令人心动而已。 「嗯。」祁昊抱起徐沐言，温顺地将不能动的他放到柔软的大床上，看着自己心心念念已久的人就在眼前，祁昊实在忍不住低头亲吻徐沐言的脸颊、额头、眉眼…… 他想碰现实世界中的徐沐言想了很久了，整个年少时光他都在看着这个人，直到成年好不容易有资格接近他、碰触他，徐沐言却开始疏远他，冷淡他……最后他的傻哥哥甚至还为了人类，自愿成为黑核的主人，让他再也碰不着他。 「嗯……好痒。」徐沐言瞇起眼，笑着想躲他的吻。 祁昊像最虔诚的信徒，无比敬爱又小心翼翼将吻落在徐沐言的脸上还有脖上，像羽毛落入池面，不足以激起水花，却在身上泛起阵阵酥麻的涟漪。 「哥……」祁昊若有所求般，声音低哑地轻唤 水蓝色眼眸逐渐加深了情欲的顏色，他们在精神图景中做爱过无数次，但在现实中却是一次也没有，尤其是现在徐沐言几乎是动弹不得的状态，让祁昊不知如何进行下去。 「你想要了吗？」徐沐言放精神丝轻轻地挑逗祁昊的身体，这些年他已经将精神丝运用到炉火纯青的地步，他知道如何用精神丝去放大或关闭一个人的感官，也知道如何去挑动一个人的神经，令其大脑產生真实的错觉。 更知道如何用精神丝让他的哨兵得到如同做爱般的快感。 「嗯。」祁昊轻轻点头，徐沐言的精神丝迅速伸进他的体内，熟练地抚慰祁昊的每一处可以產生快感的神经，明明身体没被碰触到，但快感却阵阵袭来，令祁昊脸颊泛红，双眼溼润，很快被舒服的快感逼上极限。 「哥……嗯哈……不，啊……」 太舒服了，全身敏感得犹如被电击般不断颤抖，一直处在轻微的高潮下，明明身上还穿着整齐乾净的军服，军服下的身体却是淫乱不堪，红樱般的乳头肿大挺立，军裤被撑出明显的形状，顶端留下大片可疑的溼润。 「嗯啊……」强烈的快感让祁昊支撑不住地趴在徐沐言身上，不停喘息。 「舒服吗？」徐沐言笑意晏晏地看着他，虽然不能动，但精神丝却代替他抚慰了祁昊的身体，他喜欢看祁昊因为他而高潮的表情，也喜欢他沉迷于快感的模样，喜欢控制他敏感的地方，就像祁昊整个人都是他的，连快乐都是他给予的。 祁昊不情愿地瞪着满是笑意的徐沐言，这个人又是卑鄙狡诈地利用精神丝给予他高潮的快感，但这样远远不够，他想要的并不仅仅只是精神上的快感，他更想要实质的碰触。 好不容易能在现实世界中碰到彼此，又怎能满足于仅是精神上的碰触？ 「不够……」祁昊脱下自己的军服，也将徐沐言的衣服裤子全部褪去，坐在徐沐言身上抚摸他白晳无瑕、柔韧的身体，然后发现徐沐言虽然不能动，但双腿之间的东西仍是极有精神地起了反应。 祁昊看了眼那形状漂亮，昂扬挺立的粉色肉茎，再朝状似从容的徐沐言看了一眼。 本来还带着从容的徐沐言顿时窘迫地红了脸，回避了祁昊的眼神，像找藉口般，「那里本来就会有反应……」 「那好……」祁昊轻笑，伸手握住那完美的肉茎上下捻动，「我还怕哥你会没反应呢……」 徐沐言偷偷瞥了眼祁昊的身材，上半身的肌肉线条紧实强靭，经过无数锻鍊而打造出的身材，每一寸都恰如其分展现出阳刚的力量，看到这样的身材，怎么可能会没反应？ 祁昊感觉手中的阴茎又涨大了些许，心念一动，低头将徐沐言的分身含入口中。 「哈……」徐沐言身体受到刺激，反射性地轻颤，止不住的喘息从口中溢出。 祁昊温热的口腔包里住那处，溼软的舌头舔过系带、铃口……强烈的快感不断地反馈刺激着徐沐言大脑。一直以来都只在精神图景中感受到快感，却不知现实世界中快感是如此浓烈，真实的体温、真实的触感、真实的祁昊……那张成熟冷酷的脸含着他的老二，冰蓝色的眼眸似调情也似看着猎物般盯着他的脸…… 「啊啊……」徐沐言很快缴械，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射精的快感久久停不下来。 「……祁昊？」射精完的他看着祁昊张嘴吐出他的精液，白浊的液体混着唾液落到祁昊的手上，徐沐言还没看明白祁昊在做什么，就见他用沾着精液的手伸往后穴里。 「嗯！」祁昊微微皱起眉头，缓慢地将手指伸进后穴将其乾涩的内壁扩张开来，这动作远比他想的还不舒服，但为了能顺利地和徐沐言在现实中结合，祁昊忍耐着，用手指缓缓抽插后穴希望能赶快适应异物进入的感觉。 徐沐言怔了一怔，他们在精神图景中做爱时不需要额外做这种事也能顺利进入，所以他忘了在现实中做爱并不容易。看着祁昊皱着眉头，为了和他结合，忍耐着不舒服，自己拓展后穴的样子，竟让他感到一阵口乾舌燥的兴奋。 祁昊发现徐沐言又硬了起来，低头亲吻了一下顶端，低哑着声音道：「再等我一下……」 徐沐言觉得这样只能看却动弹不得的情况简直是种酷刑。 「祁昊……」 「嗯？」 「靠过来一点……」徐沐言双眼盛满欲望，低声地说：「让我帮你。」 「啊……」 精神丝伸入祁昊体内减低他后穴被侵入的不舒服，加强了他快感的地方，祁昊一下子就软了身体，趴在徐沐言身上，和徐沐言脸贴着脸。 徐沐言趁机亲了亲祁昊的额头，开口诱惑，「再上来一点，让我亲你。」他不能动，只能依靠祁昊自己移动位置。 祁昊听话地将脸凑近，徐沐言吻了他的唇，将舌头探入。 「再来……还想要我亲哪里？」徐沐言舔吻着祁昊的唇，意犹未竟地问。 祁昊没什么杀伤力地瞪了徐沐言一眼，不确定他说这种话是故意还是认真的，但想到徐沐言的灵魂还不熟悉自己的身体，以至于无法动作的状态，的确只能让他自己来。 祁昊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忍着羞耻将自己的脖子靠近徐沐言。 像头猛兽献上自己最脆弱的地方，近得可以看见脖上跳动的动脉，凸起的喉结随着吞嚥上下移动，徐沐言张嘴就咬上那凸起的喉结。 「呃……」祁昊吃疼地呻吟，却没有后退。 徐沐言咬完就用舌头安抚地轻舔。「还有呢？」他问。 「唔……」祁昊脸色有些难看，他的手指还插在后穴里，已经是非常羞耻的姿态，居然还要他主动靠上去求欢？ 可是……看着徐沐言渴求他的眼神，祁昊就无法拒绝。 他闭起眼睛，忍着羞耻感将胸部凑上前，感觉徐沐言呼出的热气打在有些冰凉的皮肤上，溼热的吻随即凑了上来含住早已挺立的乳头。 「呃啊……」强烈的刺激让祁昊好不容易挺起的身体又软了下去。 「哥，不要故意放大那里的感觉……」祁昊无奈地埋怨，想也知道又是徐沐言利用精神丝在控制他的感官，让他对敏感部位的刺激放大了数倍。 徐沐言无辜地眨了眨眼说，「因为我家哨兵很能忍啊，如果不这样，我听不见你舒服的声音。」 「这样很丢脸……啊！」 徐沐言轻笑地用牙齿扯着祁昊的乳头，不是很用力地拉扯，但因为感觉被放大的关係，还是让祁昊全身发颤，快感如过电般穿过大脑，忍不住发出呻吟。 徐沐言很喜欢他的哨兵因为他而获得快感，于是更加卖力地舔吻哨兵小巧的乳头，弄得祁昊不住喘息。 「哥，够了。」祁昊挺直身体，让胸部脱离徐沐言的肆虐，身下的东西因徐沐言舔弄胸部而硬得发疼，先走液流得到处都是，再不让徐沐言停止，只怕他光被舔乳头就要高潮了。 徐沐言有些惋惜地看着祁昊，他那对硕大的胸部上乳头被他吻得艳红，看上去十分煽情。 祁昊却只想快点让徐沐言进入，他抽出扩张后穴的手指，扶着徐沐言直挺挺的阴茎对准微张的穴口。 「哥，我要放进去了……」祁昊努力让自己的穴口放松好容下徐沐言的东西。 这是他们第一次在现实中结合，后穴的紧緻度远超出徐沐言想像，他的老二被勒得发疼，但他想祁昊应该会比他更不舒服，汗水从祁昊额上滴落，他的哨兵很能忍耐，一点一点地将徐沐言的东西推进自己的身体里面。 徐沐言再次利用精神丝帮助祁昊放松身体，让他感受不到痛觉。 「啊……好深。」祁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徐沐言的东西不大却很长，他努力将他的东西含入体内，才一会便觉得已经到顶无法再深入，可伸手一摸竟发现还有一截在外面。 在精神图景里明明很容易就能做到的事，在现实中突然变得很难。 祁昊艰难地开始晃动腰部，但徐沐言已无法再忍耐下去了，他的阴茎从看见祁昊自己扩张开始就硬得发疼，再加上祁昊乖顺求欢的举动都让他的欲望在沸腾。只能看却不能动手这件事真的对他而言太过煎熬，在祁昊将他的东西插入之后，他再也忍耐不住想要更多。 「祁昊，再多吃进一点……」 「什么？」 祁昊怔了一下，精神丝突然控制住祁昊的行为，让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往下沉了几分。 「等等……哥，不行……太深了……」 徐沐言的那根东西像是要插破他的肚子般不断地往内深入，祁昊突然有点害怕这强烈到不行的快感，想要抵抗，身体偏偏不由自主。 「不要……哥……啊、啊啊……」 感觉那样长的东西穿过了某个点，强烈如浪潮般的刺激冲刷着祁昊全身，让他不由自主地颤抖，眼前一片模糊失焦，胯下硬挺的肉棒剧烈一颤，射出大量的精液，喷了徐沐言一身。 祁昊感觉全身发软，但徐沐言还未打算放过他。精神丝游走到祁昊刚射完的阴茎上，温柔地抚摸，垂软的茎身受到刺激很快又站了起来。 但徐沐言的精神丝却在这时残忍地堵住出口处。 「哥……你要做什么？」祁昊有点惊慌，但他对徐沐言毫无防备，即使有些害怕将要发生的事，身体却仍任由精神丝操控着。 「我想让你更快乐。」徐沐言轻轻一笑，精神丝控制着祁昊的身体上下摇晃，深埋在祁昊体内兇狠的肉棒还不断地往里面的软肉开凿。 「啊啊……不行……」快感又再一次强烈地衝上来，一次又一次，深入到祁昊也不知道的地方。 可出口的地方又被精神丝控制着，茎身硬得发颤，却无法射出任何东西，强烈到极点，却又无处宣洩的快感既愉悦又痛苦，逼得祁昊眼眶里蓄满生理泪水，随着肉棒兇猛地衝撞体内而溢出。 「啊啊……哥……」 一个和魔兽战斗都面不改色的男人，在徐沐言面前因快感而失神，那经过无数次战斗，被千锤百鍊过的身体上佈满情欲的粉色，显得既煽情又诱人。 「哥……」令所有人畏惧的声音，却喊出最脆弱的话语，「我不行了……」 就只在徐沐言面前，毫无保留地展现他的脆弱、他最不堪的一面。 「哥……不要再刺激我了……」祁昊的腰软了下来，趴在徐沐言身上，像是在求饶，也像是屈服，还带有几分撒娇的意味。 就像小时候一样，向心爱的哥哥示弱通常都能得到哥哥的心软。只可惜这次他算错了，看见他的示弱却是让徐沐言更想欺负他的哨兵。 「但我还没射啊……」徐沐言坏心眼地说，「不然我不用精神丝了，你自己动吧，自己找舒服的地方……嗯？」 祁昊不情愿地挺起身体，重新乔好插入的位置，听话地一上一下动了起来。 「嗯……嗯……」没有精神丝放大感觉，祁昊克制住自己羞耻的声音，咬着唇，安静地做着规律的抽插，但快感不似刚开始那样强烈，肠壁内和肉棒磨擦的感觉像温火慢烧，觉得里面哪里都热得不得了，却达不到真正的快感。 「是那里舒服吗？你有找到你舒服的地方吗？我怎么觉得你好像不够？嗯？」徐沐言不依不挠持续问着令祁昊害羞又尷尬的问题。 「哥……」祁昊抗议，但声音软软的没有平常一出声就让人害怕的威严感。 「嗯？不是你说你要自己来吗？」 「哥……」祁昊没多说什么，只是一直一直喊着哥哥，他不会说情话，那一声一声哥哥饱含他许多说不出口的情意。 哥，你理我。 哥，你看看我。 哥，我委屈了，你疼我。 哥，我不要别人疏导我，我只要你。 哥……你不要走。 「哥……」 喊到徐沐言受不了，心软得发疼，下半身也涨得发疼，祁昊肠壁里的空间又溼又软，密不可分地将他紧紧包里，让他想狠狠地摧残里面，凿开柔软的甬道，让它变得泥泞不堪，让它化为春水，无论快乐痛苦，都是他给予，也是他所有的。 「乖……再一下……」徐沐言轻声诱哄，精神丝放开了祁昊的东西，铃口处已源源不绝流出先走液，接着精神丝再一次控制住祁昊的身体，狠狠地将他的身体往下一沉，让在他体内的兇器可以一口气抵达最深处。 「啊啊啊……」 祁昊大叫一声，精液伴随着不知名的液体一起流了出来，随后整个人摊软失神在徐沐言身上。 徐沐言也在祁昊体内射出浓稠的精液，微微失神地看着天花板，感受身体上传来沉甸甸重量，既温暖又沉重。 就像活着一样。 徐沐言好像到这一刻才真实感受到现实，他回到自己的身体，重新取回了名为徐沐言的人生。 「哥……」祁昊低哑的声音，带着一点讨好撒娇，好像回到小时候趴在哥身上让哥抱着疏导一样。 「嗯？」徐沐言不能动，连抬起手想抚摸、拥抱怀里的人都做不到，他只能用精神丝代替。 泛着金光的精神丝温柔地抚摸过祁昊的脸颊，脖子，像是在对待最珍贵的东西一般。 祁昊闭起眼睛，享受徐沐言给他的温柔，他等着这一刻，等了很久很久，虽然他们在精神图景中也会拥抱、接吻、做爱，但怎么也比不上在真实世界的这一刻。 有着温暖的体温和心跳，活着的徐沐言，在他的怀里和他相拥。 「哥，我终于能拥有你了……」祁昊好似终于得偿所愿般满足地叹息。 「我一直都是你的……」徐沐言的精神丝代替他的手、他的吻，抚摸着祁昊全身。 「骗人……」祁昊笑了，笑中有些苦涩，他低头亲吻着徐沐言，委屈地控诉，「你若是我的，就不会离开我那么久了……」 徐沐言知道他指的是什么，他心疼地用精神丝拥抱他的哨兵，用亲吻代替抱歉的话语。 对不起，当时他不应该推开他。 对不起，他不该破坏他的记忆。 对不起，他真的离开他太久了…… 二十年的时间像一场梦一样，但他回来了。 或许他们今后要面对更加严苛、残酷的环境，但徐沐言发誓他再也不会离开他的哨兵了。 【番外 Ⅱ】洗澡 徐沐言回到身体一段时间了，终于渐渐适应了原本人类的身体，虽然行动上还不太协调，无法好好行走，但已经比一开始完全都不能动要好太多了。 不过有一点麻烦的是，祁昊似乎照顾他照顾上癮，即使徐沐言再三强调自己应该练习自理，但大多数时候祁昊还是会抢着帮徐沐言做好。 就像洗澡这件事。 「我觉得……我应该可以自己洗了。」 徐沐言在被祁昊抱去浴室，进行每天例行的沐浴时，试图跟祁昊争取自己洗澡的权利。 祁昊冷冷地看了徐沐言一眼，身上不自觉散发出令人为之胆寒的精神威压，浅淡的黑气克制地紧附在祁昊身边，是传言中望一眼都会招致死亡的黑将军。 不过那样的精神威压和黑气对徐沐言来说一点感觉都没有，即使祁昊的脸阴沉得可怕，在他眼里就只是个在闹彆扭的小孩。 他抬起手摸了摸祁昊的头，那应该是会吓死很多人的举动，但徐沐言做起来却是自然而然，甚至祁昊也是温驯地接受了他的摸头。 「你只要抱我进浴室里，剩下的我自己来就行了。」徐沐言说，每天都让一国的将军帮他沐浴，这种事怎么也说不过去，而且……也实在太羞耻，他都这么大一个人了…… 「你现在都还走不稳，万一滑倒怎么办？」祁昊不认同地说。 「浴室不是有装扶手吗？我慢慢来就行了……」 「但你的手不也没什么力气吗？」 「我的手都可以举哑铃了……」 「那才五百克，婴儿都举得起来。」 「誒……」 徐沐言每讲一句，祁昊就回一句，让徐沐言完全反驳不了。 最后徐沐言只好投降地说：「那不然，你将我放进浴池里，我洗好再叫你？」 最后的让步了！徐沐言想，之前手脚不能动，像个病人一样让祁昊照顾还勉强说得过去，但现在终于恢復一点行动能力，徐沐言可再也不好意思让祁昊照顾了。 让一个年纪比他小的人来照顾他，说得过去吗？徐沐言总觉得这是很伤自尊的事。 「不行。」徐沐言这最后的提议仍是被祁昊无情地反驳了。 「咦？为什么？」徐沐言的脸垮了下来。 祁昊将只穿着一条宽松裤子的徐沐言放到沐浴椅上，自己则快速地脱掉衣服，在徐沐言还一脸错愕时，他已经全身赤裸，抱着徐沐言跨进漫着白色烟雾的石砌温泉池里。 「都要洗了，当然就一起洗。」祁昊说。 就是这样他才不想让祁昊帮他洗澡啊……徐沐言心想。到底有谁能忍受心爱的人全身赤裸地站在面前，手还不停地抚摸自己身上每一寸地方。 虽然只是在洗澡，但徐沐言还是不争气地有了反应。 丢脸死了。徐沐言红着脸，尷尬地将视线从祁昊过份好看的脸上移开。 他们坐在浴池边的浅水处，那里砌了躺椅的形状，可以让身体不便的徐沐言躺在上面，身体浅浅地泡在水里，方便沐浴又不担心滑落池底。 只是这么一来，身体的反应便赤裸地呈现在祁昊面前，避无可避。 祁昊当然注意到徐沐言的反应，但他像是故意似地将身体贴上徐沐言，一边搓揉他的身体，一边漫不经心地落下一个又一个的吻在徐沐言脸上、唇上、身上……等地方。 自从徐沐言回到自己的身体后，祁昊只要一有机会就想亲亲他、碰碰他，像是想补足二十年来没有亲够、碰够的部份。 徐沐言明白自己的离开带给他的哨兵很大的不安，所以从未拒绝祁昊亲近他的举动，但他挑这样的时间挑逗他……只会让他欲火焚身而已。 这里不是精神图景里啊……徐沐言心想，在精神图景中没有时间，也不会对身体造成伤害或负担，所以想怎么来都行。可现实世界就要担心身体无法负荷的问题，虽然哨兵的肉体强健，但每次做爱徐沐言总克制不住自己欲望，抓不准精神世界和现实的差别，利用精神丝加上肉体的控制，每次都把祁昊操得失神，搞得一片狼藉，甚至将人操到昏厥，让他每次做完都感到愧疚不已。 他很想克制自己不要每次都这么失控，偏偏祁昊不懂他的心思老是这样撩拨他。 「哥……」感觉到徐沐言有心闪躲他，祁昊露出不安的表情，低声叫唤，手也主动握住徐沐言硬挺的下身，慢慢捻动。 祁昊的声音让徐沐言心软，下身刺激的快感，也让徐沐言难以忍受。他喘着气，用鼻音轻轻地回应祁昊，「嗯？嗯呃……」 「哥……」祁昊索性跨坐到徐沐言身上，用着自己的下身去磨蹭徐沐言的性器。 「等等……」太过诱人的姿势，让徐沐言下意识想推开他，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嚮导哪推得动体能强化过的哨兵？他的抗拒在哨兵眼里根本不值一提。 祁昊用两手握住两人的肉棒，让肉柱紧靠在一起，靠着胯下的摆动磨擦得到快感，下半身在浅池子里激起曖昧的水花声，祁昊安静地皱着眉，像是在忍耐着攀升的快感，浴池内的热气将他额上逼出了汗珠，随着身体的摆动，顺着眉心，凝聚到鼻尖上。 那样子太过让人心怜，徐沐言终究还是不忍。他抬手抹去祁昊鼻尖上的汗珠，顺着勾到颈后，将他的头压向自己和自己唇齿交缠。 软舌伸入祁昊的口中搅动，精神丝也在蠢蠢欲动，它们在祁昊光滑的背上游走，却克制着不敢进入。 祁昊很快就注意到围在他周围，却迟迟不进入他身体的精神丝，他依依不捨地徐沐言的唇分开，眼睛迷濛地看着在他身体上来回游走的精神丝，然后伸出手去碰触。 这些年关于精神力的研究又更加深入，已经知道嚮导的精神丝也是一种致命的武器，如果没有防备，很容易被嚮导的精神丝控制，甚至破坏大脑。 所以一般人是不轻易触碰嚮导的精神丝。 但祁昊从来就没怕过徐沐言的精神丝，他轻轻碰着徐沐言的精神丝，感受到手心上传来一阵阵的暖意，精神丝在他手心里挠着痒，像是想要他多碰一点。 「哥，怎么不进来？」祁昊问的是精神丝，以往每一次徐沐言都会让精神丝伸入他的体内给予他至上的快感。他还记得被精神丝放大的强烈刺激感，让他好几次都濒临崩溃，哭着求徐沐言不要再弄他，事后回想起来总是既难堪又羞耻。 可是，看精神丝只在他身体上游移，他又觉得心痒难耐。 「你不是不喜欢吗？」徐沐言可是很辛苦地克制自己，不要拿精神丝玩坏他的哨兵。 祁昊却红着脸，吶吶地说：「没有不喜欢……」只要是哥的东西，他哪有不喜欢的？ 但祁昊那样的纵容，让徐沐言觉得自己像个坏人，精神丝在听见祁昊的话后更加蠢蠢欲动，光芒更盛，差点又忍不住想将祁昊全身上下敏感的地方都好好抚慰一遍，让他兴奋到哭叫、让他爽到失神…… 「你不能……」徐沐言叹口气，「你不能每次都这样放任我……我会把你玩坏的……」 「如果是哥的话……坏掉也没关係……」祁昊将下半身的肉棒握得更紧，摆动的速度更快，快感也愈发强烈。 徐沐言也同样皱起眉头，祁昊把他的性器握得有些疼痛，可是两人的性器也更加贴合，快感一阵一阵叠加，一轮猛然的抽送下，徐沐言很快喷出浓烈的精液。 徐沐言在意识涣散中往下看，自己已经缴械了，可祁昊的肉柱仍直挺挺地硬着，祁昊咬着唇，手掌快速的擼动，却像是怎么擼都得不到要射精的感觉，逼得祁昊表情有些痛苦，不得不哑着嗓子向他求救。 「哥……」 已经是没有哥不行了，祁昊想。没有徐沐言他射不出来…… 徐沐言还是忍不住了，精神丝快速地探入祁昊的身体，抚慰他的神经，寻找他的敏感点加以刺激。 「嗯啊……」祁昊终于呻吟出声，精神丝放大了他的快感，让他全身颤抖，很快地在池面上射出白浊的精液。 浴池的水脏了，祁昊回过神之后，便把徐沐言抱出浴池，重新清理，穿上浴袍后再抱回他们的卧室里，细心地帮徐沐言梳理头发，但梳到后来明显心不在焉，似欲言又止。 「你在想什么？」徐沐言问，他感觉到他的哨兵在不安，但他不知道为什么。 「哥……厌倦我了吗？」犹豫了很久，祁昊还是问了。 「什么？」徐沐言吓得坐直身体，转头面对着在他身后的祁昊，捧着他的脸问，「你怎么会这么想？」 「因为哥刚刚都不让精神丝进来……」祁昊吶吶地说，这话太羞耻，好像他是个喜欢用精神丝追求快感的人，让祁昊脸上不自觉泛起红晕。 但他并不是那个意思，精神丝对嚮导来说是重要的能力，只有在带有目的的情况下，想杀人或是想救人才会出现，否则一般嚮导不会轻易展现他的精神丝。 唯一的例外是面对自己喜爱的哨兵，嚮导会迫不及待地分享自己的精神丝进入哨兵体内，和哨兵共享精神力。所以祁昊才会如此在意徐沐言为何不将精神丝放进来。 「嗯？我不是说怕玩坏你吗？」徐沐言抚摸着祁昊的脸，那泛红害羞的样子让他心痒难耐，精神丝蠢蠢欲动。「我怎么会厌倦你呢？」 他的精神丝无时无刻都想着要和他的哨兵连结在一起，在进入黑核之前就已经是这样，从黑核出来后更是如此，他必须耗费极大的专注力，才能压下将要失控的精神丝。 「可是……」祁昊想说刚刚如果不是他要求，哥根本不打算让精神丝进入。 徐沐言却打断他，低下头靠着祁昊的肩膀，自嘲地说，「我在黑核里太久，出来后身体又是这个样子，根本无法对你用正常的性爱方式，但精神丝又容易失控……是我怕对你做出不好的事。」 徐沐言很清楚精神丝的连结代表着他将侵入对方最隐私的地方，并完全地控制住对方。 在黑核的那几年，徐沐言学会锻练自己的精神力，再加上在黑核里什么事都必须靠精神力来执行，因此他的精神力之强大，在地球上已是无人可及。 只要他想，控制南都所有哨兵听从他的命令，也是轻而易举的事。 就因为他的精神力已过于强大，即使祁昊是地球上最强的哨兵，也无法抵抗他的精神力，一旦徐沐言失控，那么不管祁昊愿不愿意都会被他控制。 他爱祁昊，所以更不愿意这样对他。 「哥……我不是小孩子了。」祁昊低低地说，「这几年我已经把自己训练得足够强大，如果我想，我可以拒绝你的精神丝进入，你根本不用担心失控，我不是没有可以和你抗衡的力量……」 「嗯？」徐沐言用精神丝试图试探了一下，果然祁昊眼睛变得透亮，黑气从身上冒了出来，徐沐言的精神丝被挡在他的身体之外，不得而入。 当然徐沐言只是试探，并没有用尽全力，但他也因此知道祁昊这些年果然变得更加强大。 祁昊很快就将黑气收了起来，眼睛恢復到平常水蓝色的样子，表情温驯。他抱着徐沐言，像是在讨奖赏的狗狗。 「你看，我这样怎么会怕哥呢？」祁昊贴着徐沐言轻声说，「我想要哥的全部……包括你的精神丝，我全都想要……」 其实祁昊没有说出口的是，他一直、一直都很不安，徐沐言离开他太久了，久到即使他回来了，祁昊仍有一种他将要离去的感觉，可他却不知道要怎么才能让徐沐言留下，要怎么做才能完全拥有他的嚮导？ 即使徐沐言因为身体不方便行动而必须事事依赖他，他仍觉得不够。即使每天亲吻、碰触徐沐言，他仍觉得不安。 只有藉由性爱、藉由徐沐言将精神丝进入他体内时，他才能感觉和徐沐言融为一体，感觉徐沐言需要他、想要他，感觉这么做，哥就不会再离开他。 祁昊把徐沐言抱得更紧了，以一种佔有的姿态，像是不让任何事物抢走徐沐言般。 虽然祁昊抱得他很不舒服，但徐沐言没说什么，像是他也感觉到祁昊的不安，精神丝于是从他的背后延伸而出，密密麻麻地将祁昊包围。 对一般人而言是致命武器的精神丝，但因为是徐沐言的，所以看在祁昊眼里是令他爱不释手的东西。 「我喜欢哥……所以也喜欢哥的精神丝……」祁昊在徐沐言耳边呢喃。 精神丝全数伸入祁昊体内，温柔地像泡在热水池一样，抚慰着祁昊身上每一处神经。 「嗯啊……嗯嗯……」 欲望突然被挑起，祁昊因精神丝抚慰着敏感的神经而忍不住呻吟，他仰起头，全身因为被刺激而泛红，身下的性器昂扬而立，前端汩汩流出液体，模样煽情而诱人。 「嗯呃……哥……」祁昊声音愈来愈急促，身体不自觉扭动，明明只是被精神丝侵入，他却觉得好像全身上下都被人抚摸亲吻，空虚的后穴明明没有吸附任何东西，快感却一阵一阵涌上来。 没多久，他便浑身颤抖，硬挺的肉棒在没有碰触抚摸的情况下，射出了大量的精液。 「啊……哥……」祁昊随即喘息着，摊软在徐沐言怀里，被徐沐言爱怜地抚摸。 「我也很喜欢你……祁昊。」 祁昊因高潮而意识濛胧，想看着徐沐言，但眼睛却逐渐失去焦距。 「但还不行……」 在祁昊失去意识前，他隐约听见徐沐言说了什么，却又听不真切，最后徐沐言在他唇上落下了一吻，在祁昊闭上眼之前，他似乎看见徐沐言笑了。 那是带着一点苦涩的笑容。 【番外 Ⅲ】约会 《番外3》约会 年底将近，南都虽然位于亚热带气候上，但自从黑核出现带来魔兽领域，也导致全球气候变迁，地球上的平均温度明显降低，就连原本四季如春的南都，冬天都开始降雪。 十二月，南都已成一片银白的世界。 魔兽领域在徐沐言成为黑核的主人后，得到很大的控制，魔兽安份地待在领域内，不再听闻有魔兽离开领域侵犯人类城市的事情，因此人类得以繁荣发展，生活恢復成黑核出现前的样子，甚至因为黑核的关係，科技更为跃进。 但有些事还是没变，例如庆祝节日这件事。 屋外飘着雪花，徐沐言站在屋内的落地窗前向外看去。夜晚的天空阴沉沉地，一点星光都没有，反而是山下城市的灯火，如星河灿烂。 这般和平的景象，一点也不像正在准备战争中。 徐沐言离开黑核已经快一年，等于黑核和母星那里已经断了一年的连络，徐沐言不知道母星那边什么时候会发现异常，什么时候会派人过来，又是什么时候会发起战争？ 他已经尽可能为地球争取时间，但还是觉得时间永远都不够。 他偶尔会想自己是不是应该继续留在黑核里，为人类争取更多的时间，或者让这和平安逸的假象尽可能维持久一点。 可是最后他还是捨不得他的哨兵正苦苦等着他。 「哥在想什么？」祁昊见徐沐言站在落地窗前久久不动，心里微微泛起不安，每次看见徐沐言那副若有所思的模样，他都会担心徐沐言是不是又想回到黑核里？是不是还做着要牺牲自己的打算？ 他拿着针织外套走到窗边为他披上，顺便唤回徐沐言的神智。 徐沐言眨了眨眼，回道：「喔，没什么，我只是在想最近好像很热闹？」 祁昊看了眼外面城市的灯火，想了一下才道：「圣诞节好像快到了。」 「喔，原来如此。」徐沐言点了点头，难怪最近的城市像个不夜城般，灯光总持续到半夜才熄灭。 「哥想进市内吗？」 「嗯？」 「如果你想去，我可以安排。」 以前哥常带着他进市内热闹的商区採买东西，走走逛逛，有时进去有名的餐厅吃饭，有时带他到书店买书，更多时候是进去知名的蛋糕店打包一个蛋糕带回家。 但自徐沐言从黑核回来之后，整日忙着復健和处理军务，还没机会上街走走。 「喔，好啊。」徐沐言浅浅笑了一下，他的确是想念都市的繁华了。「好久没和你上街了，就我们俩单独去逛逛吧？」 祁昊轻轻点头。 但徐沐言忘了什么叫「今非昔比」。 在南都可能所有人都忘了徐沐言的样子，但绝不会有人不知道现今南都黑将军的长相。 即便他们已经以最轻松简便的打扮出门，并遣退所有随从，儘量低调。但路人见了他们仍是退避三舍，一脸惊恐。 在吓跑了一个惊恐的路人和吓哭一个小孩后，徐沐言转头对祁昊无奈地笑说：「不然……我们买完蛋糕就回去吧？」 「……好。」祁昊冷漠的表情看不出情绪，但心里却是暗自懊恼。 二十年间，南都改变巨大，街景市容都比二十年前要来得新颖繁华，几乎让徐沐言认不出这是他以前居住过的都市。 但幸好，街道转角那间有名的蛋糕店还在，熟悉的麵包香味从里头飘散出来勾引着过路人的嗅觉，橱窗上依旧放满了各种精緻小巧的蛋糕，看着让人心动。 徐沐言终于露出今天出门以来，第一个发自内心喜悦的笑容。 「这家蛋糕店还在耶！不知道他们还有没有卖草莓蛋糕？」离开二十年，还能再见到熟悉不变的东西，让徐沐言难掩激动，即使行动不便，他仍柱着拐杖快步向前。 「哥，慢点。」祁昊吓了一跳，赶紧两三步上前扶住徐沐言的手，「小心跌倒。」 「不快点，我怕蛋糕店就关了。」毕竟沿路走来，有不少店面一见到黑将军就赶紧拉下铁门。虽然知道这些人在怕什么，但也让徐沐言为祁昊感到心疼。 「不会的，这间店不会关。」祁昊篤定地说。 果然直到他们走进去，蛋糕店都还正常营业，只是有不少客人都被吓得赶紧离开。 唯有柜檯后的店长，仍用着对待一般客人的笑容招呼他们，「您们好，今天想吃点什么？」 徐沐言眨了眨眼，这是今天第一个看见他们却不害怕的人，他忍不住朝祁昊看去，想知道为何只有这间店对黑将军的态度不一样。 祁昊却没有帮他解开疑问，但他自入城以来始终阴沉的脸色，现在终于变得柔和一些，他看着徐沐言问：「哥，你想要什么？」 「啊……我看看。」徐沐言也不追问，像被点醒了一样，回头看向装满各式各样蛋糕的冷藏柜，露出难以决定的表情。「看起来都很好吃的样子……」 其实自他从黑核回来之后，祁昊每天都会为他准备甜点、蛋糕，所以这间蛋糕店里所贩卖的品项，他几乎每个都吃过，但难得亲自出来挑选蛋糕，他还是被眼前琳瑯满目的蛋糕给迷惑了双眼，陷入天人交战。 「那就全包下来吧。」祁昊索性不给徐沐言选择的机会，豪气地将蛋糕全包下来。 「等等、等等……又吃不完这么多，不需要全部包下来。」徐沐言赶紧阻止店长正要打开冷藏柜的举动，笑着对祁昊说：「我一个人吃不完，而你也不喜欢吃甜食，不要这么浪费。」 「我没有不喜欢……」祁昊失望地垂下眼，「哥哥如果怕吃不完，我可以帮忙吃掉，哥哥尽量选你喜欢的蛋糕，不用担心。」 「好啦，你的心意我知道了，」徐沐言笑着伸手揉了下祁昊的头发，看得店长目瞪口呆，随后徐沐言又对着还没回过神的店长伸出两根手指，道：「给我两个草莓蛋糕就好。」 坐车回去的路上，徐沐言捧着蛋糕盒看起来心情很好的样子，让开着车的祁昊忍不住频频将视线投往他身上。 幸好当初有留下这间蛋糕店。祁昊心想。 当初整个南都发展建设，重整街道和市容时，唯有这间蛋糕店被他要求保留了下来，甚至私下给予许多方便，让店里能如常经营。 那时他还不知道徐沐言有没有从黑核回来的一天或是什么时候回来，但他就想着留下徐沐言喜欢的东西，怕他回来以后找不到，会有多难过。 现在看着徐沐言的表情，祁昊就知道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车子渐渐远离繁华的市中心，徐沐言看着尚早的天色，有些捨不得那么早回去。虽然家里很好，但这可是他和祁昊难得的约会，才出来不到半天就回家，总觉得太过可惜。 「祁昊，要不我们再去别的地方吧？」 「哥想去哪？」 还能去哪？当然是去他们都熟悉的那个地方——魔兽领域。 祁昊将车子停在第一区的人类基地中，然后和徐沐言徒步深入魔兽领域第二区。 魔兽领域内亦是一片银白色的世界，倾倒的废墟覆满来自外星奇形怪状的植物，在银白之中依旧维持着满满的生命力。 如今的魔兽领域在徐沐言成为黑核的主人后变得比以前安全不少，除了第四、第五区仍是极危险区域外，其他区域只要小心魔兽的栖地，多半可以安全通过。 更何况徐沐言和祁昊又是最强的嚮导和哨兵，一般魔兽不敢轻易招惹。所以他们经常多次深入魔兽领域，对魔兽领域的熟悉度犹如自家厨房一般。 但他们这次只到第二区就停了下来，没打算再深入。 一群粉红色的绵绵兔像是感应到他们的到来，纷纷从雪中现身来迎接他们，一个个快乐地跳起来和徐沐言头碰头，这是绵绵兔友好的方式。 「爸爸a、爸爸b……还有小沐、小七……」徐沐言一个个点着名。 全世界大概只有徐沐言能分得出这些长相一模一样的绵绵兔。 「我们好像应该多带点蛋糕来的？」徐沐言见了这些绵绵兔就像见到了老朋友般非常开心。 祁昊丢了个「早跟你说过」的眼神，默默地将外套脱下舖在雪地上，再拉着徐沐言坐下。 雪貂冰柚和雪狼冰牙也从精神图景中跑出来，快乐地在第二区的雪地上玩起追逐战，白色的身影很快隐没在银白的世界中。 徐沐言将蛋糕盒打开，蛋糕还没拿出来就先感到一阵强风逼近，刮起大片大片的雪花。他抬头往上望，一个巨大的黑影笼罩住半边天空，伴随长长的嘶鸣声引起地上所有小动物们的注意。 「消息真灵通。」徐沐言看着天上的黑影笑道。 没多久拖着长尾的颶鸟从天而降，顾及一堆小动物们的存在，牠乖乖落在稍微有段距离的地方，对着徐沐言抖动胸口的羽毛，发出像撒娇似的声音，只是近距离之下，声音还是像雷打一样吓人。 但吓不着徐沐言。 只见徐沐言笑着对颶鸟伸手，金光闪闪的精神丝亦沿着手的方向延长而出，直到伸到颶鸟面前，像是在确认一样停下，颶鸟低下头，鸟喙亲?地碰了一下精神丝，精神丝才继续伸长直到没入颶鸟体内。 「看来你一切都很好，魔兽领域也很好。」徐沐言感应着颶鸟的精神力，一边说道。 颶鸟发出咕咕的声音，瞇起眼睛，像是极为舒服的样子。 「乖乖，辛苦你了，我帮你疏导一下。」 疏导这个行为不仅对哨兵有用，对魔兽也很受用，不同的是，魔兽不会因为没有疏导而陷入狂化，但有经过疏导的魔兽通常在能力上会比同等级的魔兽要强一些。 所以颶鸟对于疏导的提议快乐得摇晃了一下身体，但祁昊的表情却瞬间沉了下来，阵阵黑气围绕在身体周围，陡然生出的杀气让周围敏感的魔兽们都吓了一跳。 「怎么了？」徐沐言看向突然变脸的祁昊，很快地分出更多精神丝去安抚他。 祁昊却一言不发地伸手，将徐沐言以一个佔有的姿势抱进怀里。 徐沐言先是吓了一跳，随即安抚地拍了拍祁昊的手臂，却没有任何挣扎，安然自得地任祁昊抱着。 祁昊用力抱了他一会，才渐渐松开手臂，但没有要让徐沐言离开他身上的意思，他只是调整了一下坐姿，让徐沐言可以在他怀里坐得更舒服些。 祁昊心里还是不安的，自来到魔兽领域后，徐沐言的表情比在市区里放松，和魔兽们互动亲密自然，那样子就像是回到老家一样。 哥会不会觉得留在魔兽领域比留在人类世界好？一旦心里升起了这样的想法，祁昊便开始害怕徐沐言会不会又再一次离他而去。 「不会，你别担心。」精神丝感应到祁昊低落的情绪，虽然不知道原由，但徐沐言太过了解祁昊，很快就能推敲出他心情不好的原因。 徐沐言拍了拍祁昊的手背，「我既然离开了黑核，就不会再回去，何况我寄宿的思控者早已烧毁了，不是吗？」 徐沐言说的是在黑核中心，那个巨大培养槽中的类人生物，他们为牠取名为「思控者」，意即有强大精神力，可以控制黑核的生物，牠同时负责定期向牠们的母星——克拉玛克斯（kramathis）回报消息。 「我知道，」祁昊的声音有些闷，「我只是担心哥比起人类世界，会更喜欢魔兽领域一点？」 徐沐言笑了下，拿起一块草莓蛋糕凑到祁昊嘴边，命他张口。 即使祁昊并不喜欢甜食的味道，他仍乖乖地张嘴咬下一大口。白色的鲜奶油沾在祁昊唇边，祁昊想伸手抹掉，徐沐言却比他动作更快地靠近，然后伸舌舔掉。 祁昊怔了一下，徐沐言又将剩下的蛋糕凑到他嘴边，「再一口？」 祁昊好似看懂了徐沐言想玩的游戏，故意配合着咬下小小口蛋糕的边缘，让自己的嘴唇再次沾上白色的鲜奶油。 徐沐言很高兴祁昊的配合度，再次欺身上前舔掉他唇上的鲜奶油。 就这样「你一口，『我一口』」地吃掉了整块蛋糕。 当最后一口蛋糕被祁昊吞掉时，徐沐言亲吻他的唇，伸舌进入他的口中，分享蛋糕的滋味。 「有草莓的味道，好甜。」徐沐言意犹未尽地离开祁昊，用舌头舔了舔自己的唇边像嚐味道般，接着露出勾人的微笑，让祁昊不禁心头躁动。 徐沐言继续用那双浅棕色，如琥珀般的眼眸看着祁昊，回答了他一开始的问题，「我的哨兵只有你一个，不管是人类世界还是魔兽领域，你在哪，我就会在哪。」 嚮导真诚地对他的哨兵许下承诺，如同立下永恆的誓言。 颶鸟振了振翅膀飞走了，绵绵兔们一个个静悄悄地离开，雪貂和雪狼早就不知道躲在哪里相亲相爱。 天地间彷彿只馀下嚮导和他心爱的哨兵。 他们再次热烈地吻上了彼此，像是再也没有什么能将他们分开。 「哥，别丢下我，不管哪里，我都会跟你去。」 徐沐言抱着他的哨兵笑了。 【番外 Ⅳ】恶梦 《番外4》恶梦 天空一片灰暗，一大团燃烧的烟雾在各处升起，密密麻麻地覆盖住本就不晴朗的天空，眼前是被战火摧残、毁坏的城市，到处是倾倒损毁的建筑，一批批哨兵从徐沐言身边奔跑而过，随即惨叫声四起，黏稠的液体慢慢地漫延至徐沐言的脚边，徐沐言低头一看，是深红色的血液淹没了大地。 刚刚从他身边跑过去的哨兵已成了断肢残骸，尸首遍佈各地，几乎找不到一个「完整」的尸体…… 这是徐沐言在「思控者」的身体里时常常做的梦。 「思控者」是在黑核中心的巨大类人生物，是控制黑核的运作中心。根据克拉玛克斯的说法，牠是一种可以增强精神力幅度的一种生物，换言之，也是被克拉玛克斯饲养的一种魔兽。 克拉玛克斯会将星球监控者植入「思控者」体内，于是监控者便可利用「思控者」的增幅能力，定期和遥远的克拉玛克斯联络回报。 由于「思控者」的身体被囚禁在生物槽中，因此徐沐言不论醒着或做梦对他来说似乎都没有差别。他的精神力因「思控者」的关係被大幅增强，以致于他常常梦见类似于未来的场景。 最常梦见的便是和克拉玛克斯的战争。 『你真以为你们能反抗我们克拉玛克斯吗？』 眼前说话的克拉玛克斯人和他一样，有着人类的外观，但徐沐言却很清楚，他们有着人类所无法企及的精神力和战斗力。 从克拉玛克斯派来的战士只有寥寥数个，不及南都里哨兵的百分之一，却轻易地摧毁了南都这个城市，还有数以百倍计的哨兵。 『投降吧！你们人类该做的就是屈服于我们，只要将你们的战士交给我们，我们还能保証你们的种族延续。』 几乎是完全没有胜算的一场战役。 投降吧！他们要的不过就是能替他们征服其他星球的战士，只要把哨兵交给他们，地球上的其他人都能活下去…… 在面对眼前尸横遍野的残酷景象，还有从克拉玛克斯人身上所散发出的强大精神力的威胁……这一切似乎都让徐沐言再也忍受不住，精神几乎崩溃，浑身无法克制地颤抖。 投降吧……才这么想着，旁边一道熟悉的黑色身影突然出现在他的视线范围内。 徐沐言一个激灵地抬头看去，只见祁昊手脚被上了镣銬，站在他的身边。 『祁昊？』他怎么在这里？徐沐言想，那一瞬间他似乎忘了祁昊也是哨兵，还是南都最强的哨兵，这样的人怎么不被克拉玛克斯所覬覦？ 果然他才刚想到这点，就听见眼前的克拉玛克斯人伸出手对他说：『过来，把他给我。』 『不！不可以！绝对不行！』徐沐言想都不想地挡在祁昊面前。『只有祁昊绝不能给你们！』 但祁昊却像被谁控制了一样，完全没听见徐沐言的话，逕自绕过徐沐言走向克拉玛克斯人。 『不可以！祁昊回来！』大量的精神丝从徐沐言身上伸出，包围住祁昊，想夺回祁昊的控制权。 祁昊的脚步顿了一下，脸上露出困惑，像是恢復清明般看向徐沐言。 徐沐言喜形于色，对着祁昊大喊：『祁昊回来！不要过去！』 可祁昊也只恢復那么一瞬间，随即一股强大的精神力量斩断了徐沐言所有精神丝，甚至向徐沐言攻击。 巨大的精神力量瞬间将徐沐言的精神图景摧毁殆尽，令他再也使不出半分精神力，像个废人一样，只能眼睁睁看着祁昊走向克拉玛克斯。 『这是一名优良的战士。』眼前的克拉玛克斯露出满意的微笑，细密的精神丝从克拉玛克斯身上伸了出来，打算与祁昊做精神上的连结。 『不……祁昊……』徐沐言倒在地上，虚弱地吐出声音，却无法阻止这一切。 可是，就在克拉玛克斯的精神丝进入祁昊身体的那一霎那，祁昊做出了反抗，他的身体拒绝克拉玛克斯的精神丝进入。 『怎么回事？』克拉玛克斯人露出不满，伸出的精神丝愈来愈多，强制要与祁昊做精神连结。 祁昊的表情愈来愈痛苦，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他跪了下来，鲜血从他的眼、耳、鼻、口流出，但他仍然在抗拒克拉玛克斯人。 『不……不要……放过他……求求你，放过他……』徐沐言开始感到害怕，再这样下去祁昊会死，他会死！ 但无论是克拉玛克斯人还是祁昊，对徐沐言的哀求声置若未闻。 克拉玛克斯人从试图精神连结，到后来已是面露兇狠，伸出的精神丝已然带着杀意，像是要将祁昊置于死地般。 祁昊倒下了，身体因为极度的痛苦而扭曲成一个不可思议的形状，鲜血不止从他的口鼻流出，就连皮肤也慢慢渗出鲜血…… 『不要……不要！祁昊、祁昊……』徐沐言扭动着身体，跪爬着朝祁昊而去，对于祁昊遇到的痛苦凌迟，完全无能为力。 地上又溼又滑，全是祁昊流下的鲜血，徐沐言白色的军服早已成了触目惊心的红色，他好不容易爬到祁昊身边，伸长了手想碰一碰他可怜的祁昊。 手指刚碰上那冰冷的肌肤，祁昊因痛苦而失焦的眼神一瞬间有了焦点，他满脸是血，对着徐沐言突然开口：『哥……我变成这样，是你想要的吗？』 『不、不、不——』 「哥、哥……」 徐沐言猛然睁开眼，对上祁昊一脸胆心的表情。 「哥，你没事吧？」祁昊用左手轻轻抚摸着徐沐言的脸。 徐沐言盯着祁昊乾乾净净的脸好一阵子，才放下心似地伸手将祁昊狠狠地拥入怀中。 「太好了……你没……咦？」徐沐言这才注意到祁昊抱起来的感觉不太一样，好像右边整个是空的？ 徐沐言低头拉起祁昊右手的袖子，整个袖子空盪盪的，右手臂自肩以下完全消失…… 「你的手呢？」徐沐言紧抓着他右手的袖子追问，同时注意到祁昊身上穿的并不是熟悉的南都军服。 「哥，你忘记我的手在上次任务中断了吗？」祁昊对着徐沐言苦笑。 「为什么？什么任务……？嘶！」徐沐言猛然按住头，记忆在这时涌上。 地球被克拉玛克斯佔据，地球人同意交出所有哨兵和嚮导来换取普通人的和平，所以他和祁昊成了克拉玛克斯的俘虏，听从克拉玛克斯的命令，为他们到不同的星球做危险的任务。 如今一晃眼，已过好几年，和他们一起成为俘虏的哨兵大多战死，而祁昊也在上一次任务中失去他的右手臂。即使如此，他们也没有获得自由，在伤好了以后，残忍的克拉玛克斯仍要求他们立即出下一个任务，要将他们利用到战死的那一刻才能解脱。 「哥，你没事吧？时间不多了，我们得快点前进，否则敌人就追过来了。」祁昊说着，便用完好的左手将徐沐言从地上拉起。 徐沐言才站起来，却突然发现有一道阴影笼罩住他们，他抬头看向祁昊背后，还来不及认清楚那是什么生物，眼前就被一抹红盖住，大量温热的液体泼到他的脸上。 「什……么？」徐沐言只感觉自己被猛力推开，狼狈地跌坐在地上。 「哥……快走……」祁昊的胸口被刺穿，鲜血如涌泉般涌出，他用着最后一丝力气将徐沐言推开，挡在徐沐言面前要他快点离开。 但徐沐言却无法移开脚步半分，只眼睁睁看着不知名的生物持续攻击祁昊，从祁昊身上流下的血液，愈来愈多、愈来愈多……慢慢延伸到他脚边…… 「祁昊……不……祁昊……」身为祁昊的嚮导，徐沐言对此却完全无能为力，即使用尽精神力，也无法阻止敌人的攻击，只能看着祁昊的生命一点一点流逝。 「不！不！不……」 终究，徐沐言还是崩溃了…… 「哥！哥！醒醒！」祁昊焦急地摇晃徐沐言的身体，试图将他从深眠中唤醒。 徐沐言缓缓睁开眼，但眼神仍在失焦的状态，还未完全清醒。 「哥、哥……看看我，看我！」祁昊轻拍着徐沐言的脸颊，将他的眼睛对着自己。 徐沐言这才轻缓地眨了眨眼，眼神逐渐聚焦在祁昊脸上。 「祁……」还没说完，徐沐言突然像癲癇发作一般，全身僵硬，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 「呃啊！啊啊！啊……」他双眼发直，发出痛苦的惨叫声。精神丝不受控制地从他身上窜出，胡乱攻击离他身边最近的所有东西。 祁昊是首当其衝的一个，但他也只是咬着牙接受徐沐言的攻击，然后紧紧抱着他，轻拍着他的背安抚。 「哥……哥，没事了，你很安全……看看我，没事了……」 过了好几分鐘，徐沐言散涣的眼神才终于凝聚，身体渐渐冷静下来，精神丝也慢慢收了回来。 「没事了，哥，没事的。」祁昊抱着徐沐言安抚，儘管自己也受了伤，却还是更心疼徐沐言。 徐沐言刚从「思控者」回到自己的身体里，还没完全适应，因此大部份的时间都在睡眠中，常常一睡就是好几天昏迷不醒。 祁昊会定时来查看徐沐言的状况，他知道徐沐言常常在做梦，梦见什么他不知道，徐沐言也从不告诉他梦境的内容，只淡淡地说是做了恶梦。 但那个恶梦却常常使徐沐言做出应激反应，让祁昊不得不将徐沐言关在防护严谨的屋子内，并单独照顾他，以免徐沐言像现在一样在未完全清醒的状况下用精神丝伤害到别人。 能够承受徐沐言精神攻击的也只有他一个人。 徐沐言眨了眨眼，彷彿现在才清醒过来，整个人随即虚脱无力地靠在祁昊身上。 「哥，要喝水吗？」 徐沐言轻轻地点头，祁昊拿起床上的枕头垫在徐沐言的背后好让他坐起，然后才下床去拿水。 徐沐言静静看着祁昊的背影发呆，一会才注意到床单上似有一抹鲜红的痕跡，他的心脏驀然紧揪了起来，大喊：「祁昊！」 「哥，怎么了？」祁昊端着水赶紧回去徐沐言身边。 「你流血了吗？在哪？」徐沐言还无法控制身体的动作，连抬起手检查祁昊的身体都做不到，只能紧张地用眼睛盯着祁昊看。 祁昊抬手往脖子一摸，摸到些微溼润的痕跡，是刚刚被精神丝攻击到的地方，如果换成是别人或许早就身首分家，但因为是祁昊所以只有些微划伤，他无所谓地说：「没事，只是一点擦伤。」 「我弄的？」徐沐言露出难过又自责的表情看着祁昊，这次金黄色的精神丝不带攻击性地伸了出来，温柔地鑽进祁昊体内，利用疏导强化了祁昊的自癒能力。 「没事的，哥。」祁昊将水杯递到徐沐言脣边让他喝下，随即亲了亲他。「我没那么弱，你不用自责。」 伤口很快就停止流血。 徐沐言看着祁昊盛满柔情的蓝眼，想到那个让他不寒而慄的梦境，便对着祁昊开口：「靠过来一点，抱我。」 祁昊顺从地贴近徐沐言，用双手将他紧拥入怀。 但这样还不足以让徐沐言感到安心，他再次开口：「吻我。」 祁昊的脣紧紧地贴住他的，舌头和他纠缠着，像是要驱逐内心的不安般，徐沐言狠狠吻着他不愿分开。 身体的热度在亲吻中逐渐攀升，再次分开时，彼此的眼眸中已染上欲望的色彩。 「哥，想做吗？」祁昊解开自己的衣服，声音充满诱惑。 徐沐言点头，无数精神丝从他体内延伸出去，代替他无法动弹的双手抚摸祁昊的身体。 「唔嗯……哥……」祁昊再次亲吻住徐沐言。 两人身上的衣服很快被祁昊脱下，祁昊充满力量的身体被情欲所摆佈，忘却羞耻地坐在徐沐言身上摇晃，一次一次地达到高潮，他柔软炙热的甬道紧紧地将徐沐言的性器包里住，细密紧緻的快感让徐沐言终于感觉到「现在」这个现实。 「哥……好舒服……」高潮太多次，令祁昊无力地倒在徐沐言身上，身体的重量沉沉地压着，令人喘不过气，却又感觉无比舒畅。 祁昊强而有力的心跳透过紧贴的肌肤传递过来，让徐沐言感觉到活着的真实。他的精神丝轻轻抚摸祁昊的身体，细细密密地缠绕着他，儘所能地给予祁昊舒适的感觉。 祁昊贴着他的身体在精神丝的安抚下慢慢地睡着了，没看见徐沐言的眼神逐渐变得阴沉。 这是他的哨兵、他的祁昊，他所想保护的未来。 回想梦里所预见的一切，徐沐言知道对人类来说，他所选择的并不是和平的未来，却是最能保护祁昊的未来。 他不会让人类知道他们还有其他的选择，即使要担下所有的罪，他也绝不会让梦境里的事情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