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色出演[快穿]》


 本色出演[快穿]_1

    本色出演[快穿]
    作者：青花砚
    文案：
    我擅长各种表演——
    世界一:成功创办造星梦工厂，过气影后完美再就业。
    世界二:辅佐女皇的正确打开方式:物质文明与精神文明的双重建设。
    世界三:魔法时代开果园，包甜，不甜不要钱。
    ……
    总归生活只有一个套路，却有一千种甜的方式。
    而我们不能选择生活，却能够选择让生活过出独一无二的精彩。
    ps:
    ★快穿1v1，he
    ★时而沙雕，时而瞎扯
    ★眼缘最重要
    内容标签：系统甜文快穿爽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季澄阙┃配角：姓顾┃其它：步步高升
    ☆、0
    气氛很热烈，四下光影陆离。
    活像有人要原地飞升。
    季澄阙反应了一瞬后，不动声色地从台上那个大屏幕上挪开视线，低头看了眼。
    这个穿着，不是上个修仙的世界了。
    “所以，接下来有请我们的评委会主席上台，为我们揭开本届金樟奖的最佳女主角……”
    第一，这是一个现代的世界。第二，这是某个正在进行中的颁奖现场。
    季澄阙再次抬眼，瞥了眼大屏幕。是一个她没听说过的奖项，看来她也没有回去。
    不过这边虽然还不知道，但在她原来那个世界里颁奖很常见，各种大小野鸡奖加起来几乎每个月就会颁上一次，还敌不过小学期末考双百的喜悦。
    季澄阙又用余光自然地往四周看了看，这个身体的原主坐在第二排。所以哪怕是野鸡奖，原主应该也不会是什么十八线。
    所以这种会被时时关注的身份和情况，更要额外注意一些。
    台上的颁奖嘉宾还在按程序制造悬念，季澄阙将视线重新调整到舞台的大屏幕上，边听着一些信息边用意识在脑海中问：“什么情况？所以飞升不是升天，而是升到这儿？”
    “……”一个很寻常的系统声接话回答：“还不清楚，等一下。”
    “先把资料传过来吧。”
    正在颁的就是最佳女主角，以原主坐的位置——季澄阙又短暂收回视线看了眼面前第一排的人，这些人跟明星的气质并不符合，多半是业内的知名制片人和导演。
    所以原主很有可能会在提名之内。
    “有一点情况，资料暂时还没传过来。”
    季澄阙:“……”关键时候你就这样掉链子吗！
    五个提名女明星的时实特写镜头已经投上了大屏幕，季澄阙控制着眨眼的频率，不动声色地来回看了一遍，最终停在了第四个上面。
    果然。
    “先说原主名字。”季澄阙保持着不动的姿势，微瞥着其余四个提名女星此刻的神情，随即眼角微微一弯，复制出一点儿同款的‘云淡风轻笑’。
    不过并不恰到好处。

 本色出演[快穿]_2

    太假了。
    重来。
    几乎在转瞬间又笑了个合适的后，季澄阙听系统说：“……名字我也不知道。”
    季澄阙：“……”
    什么都不知道，你是不是没有升级啊。
    系统耳朵恰到好处地一聋，没声儿了。
    “……系统，说话？”
    不说。
    季澄阙：“……”真·聋的传人。
    现场的气氛已经被调到极致，大部分跟奖项没有关系的人心脏也跳出了跟被提名人相同的频率。终于评委会主席可能也是口干舌燥了，十分痛快地将最后一句话利索说了出来：“所以，本届金樟奖最佳女主角的名字是——顾林晳。”
    “恭喜顾影后，请上台领奖！”
    随着这一个名字尘埃落定，现场旋转跳跃的光影瞬间拢为一束，直直从头顶射了下来。
    不过这束光还挺粗，方圆一圈七八人——并看不出来是射向谁的。
    大屏幕展示的也是这一整片儿的光景，活像就是这束光投上去的。
    季澄阙：“……”
    这她真的没法儿猜。
    就这么电光火石的功夫，她余光瞥到左边隔了一个座位的女人第一个转头看了过来，她立即看回去，确定了对方是看自己后——
    便站起了身。
    谁知下一秒那个女人座位左右边的人都同时站了起来，并鼓起了掌。
    季澄阙：“……”
    大意了。
    不过好在左右的人不管熟不熟，塑料不塑料，都热情地抱了一下顾林晳以表祝贺。她这边偏向右边出口，所以季澄阙只好稳稳地保持着微笑，等着顾林晳走过来时也献个礼貌的拥抱。
    顾林晳并没有过多流露的情绪，从容站起身，顺着镜头的捕捉微微点了一下头，又跟周围拥抱祝贺的人一一回抱道过谢后，上台领了奖致辞。
    季澄阙在颁奖仪式好不容易结束后，终于在能放松一下的后台闭上眼睛揉了揉眉心。
    真是什么鬼。
    系统仍旧没有动静。跟没有任何预兆突然来到这个世界一样，这都是从来没有出现过的情况。
    所以在对一切都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季澄阙选择跟工作人员回到后台静静坐在这儿，等着有人过来找她。
    既然是能提名的身份，至少会有形影不离的经纪人或者助理跟着。
    过来的路上季澄阙大概观察了一下，这里是临时布置的颁奖会场，所以后台只有一大一小两个公共休息和补妆的地方。尽管大部分人在颁奖结束后都走了，但后台还是有一些人逗留，为了避免跟人多交流，季澄阙选了个靠边角的位置，背对门口仰倒在椅背上，有些累的样子动动脖子，揉揉眉心。
    果然在椅子上坐了没几分钟，一个抱着及膝羽绒服的女孩子穿过人流，小跑了进来。
    季澄阙睁眼，看她张了张嘴巴，好像想说什么，犹豫了一下又只是放轻声音喊了句：“清柠姐。”
    刚才领她过来的工作人员喊的是“季老师”，这个助理模样的小姑娘喊的是“清柠姐”，所以原主跟她同姓不同名，叫季清柠。
    现在这种情况面对不熟悉的人都要尽量少打招呼，在熟悉的人面前更是多说多错，所以季澄阙面对小助理欲言又止的神色，只是简单应了个：“嗯。”
    其实也能想得到，影后这种争夺就是把几个人明晃晃的放在一块儿对比，再怎样不在意的人在高下立判时都不会多淡然处之，身边的人自然也是在意的。
    果然小助理没有提颁奖的事，甚至还有点儿故意转换话题的样子问道：“你是不是有点困了。”
    是啊，我三百年没睡觉了，努力修仙日夜不辍，季澄阙心说。
    眼神交流也要先尽量避免，她收回视线，从椅背上直起身，又是垂眼一个——“嗯。”
    这下小助理更觉着她现在很难过，一边连忙上前将羽绒服递给季澄阙，一边自己更加难过地认真说：“没关系，我们还有机会有下一次的。”

 本色出演[快穿]_3

    “……”虽然这安慰听着有哪里不太对，像个病句。不过现在做个“嗯字怪”显然怪方便的，季澄阙接过羽绒服后往礼服外一裹，又低头理着下摆嗯了一声。
    程果果快哭了。但她显然觉着自己要是现在哭了，季澄阙一准儿也会忍不住跟着一块儿哭。而这样的镜头要是被媒体捕捉到，明天的通告会更难压下去，那圈子里一群等着冷言嘲讽的人就会更加幸灾乐祸。
    于是心里戏多的小助理差点儿把自己憋成只难过的大嘴猴，季澄阙显然并不知道她这番心理活动，起身往外看了眼，说：“走吧。”
    程果果连忙跟上，边走边注意着身边来往的人跟季澄阙小声说：“凌姐在车里联系公司和媒体压消息，让我过来接你。”
    “嗯。”
    已经是深夜时分，刚出会场的大门，一股妖风裹着碎雪顿时迎面袭来。吹得季澄阙眼睛一眯，迎着面前刚刚挪过来的摄像机就戴上了口罩，并且糊住了整张脸。
    她无意装这个逼，是因为真的很冷。
    迎着短暂停了一下后又想走过来的记者，季澄阙将衣服拉链儿拉到了最上面，程果果已经当先侧身挡了上去，季澄阙抬眼扫了遍前方大同小异的一排车，抬脚往最近的一辆走了过去。
    她一走近车门便从内拉开，同时一个女人冷静的声音传出来：“快上来。”
    果然没走错，季澄阙就着车内淡淡的灯光坐了上去，车里只有一个女人和一个司机，两个人都没有多说话。女人应该就是小助理嘴里的“凌姐”，应该是经纪人的身份，她正打着电话，反手递给季澄阙一个暖宝宝。
    季澄阙没在车内的两个人身上多打量，接过来后放进怀里，转头看向了窗外。程果果挡完媒体还没上来，会场门口这会儿也还很热闹，镁光灯闪个不停。
    季澄阙看了一圈后将视线落在了大堂飞檐下的立柱旁。
    顾林晳还在接受记者的采访，好像并不知道冷，仍旧穿着一字肩的米色礼服。在暗敛的温柔夜色里，像一盏披着皎白月光的美人灯。
    “走吧。”程果果上车后，经纪人凌乔边打电话边对司机吩咐了一声，车很快开起来，车内仍旧没有人多说话，只有凌乔跟电话对面的人不时沟通的声音。
    车里很暗，季澄阙听了一会儿后就靠着椅背阖上了眼睛，凌乔打着电话转头看了她一眼，同时将一条毛毯从后面拉出来，递给程果果，程果果又给她披上了身。
    季澄阙一动不动地喊了声：“系统，你活过来了吗？”
    系统：“……”
    大概确实是理亏，系统这次没跟季澄阙刚。但可能也是被季澄阙见缝插针地套了太多次话，它只是尽量简单对刚才的掉链子做了个解释：“我跟总部失联了。”
    季澄阙果然不动声色皱了皱眉，嘴上却说：“没有总部你岂不是一个没有灵魂的系统了，会自爆吗？”
    系统声音扭曲了一瞬：“事先考虑过可能这种情况的发生，所以我会自启修复程序。”
    “修复了能怎么样？”
    “能知道这个世界原本的剧情。”
    季澄阙眼皮一抬，“所以不停转换的各个世界是早就制定好的。”
    “……”又被套了个正着，系统真的不太想跟她多搭话。
    但季澄阙显然并不会放过这种机会，故意放松了声音懒洋洋地问：“那你们总部那边要是检测到你……唔，掉链子了，会派你其余的兄弟姐妹过来接替你么？”
    系统轻轻磨了磨牙根：“……不会。”
    季澄阙“哦”了声，“好失望。”
    系统：“……我也很悲哀。”
    “你竟然还悲哀。“季澄阙有些惊讶，“亏我刚开始还以为你是个好系统。”
    大概是自动修复快结束了，系统嘴皮子又利索了起来：“我刚开始选了你，也还觉着自己是个小机灵鬼儿呢。”
    季澄阙：“……”
    ok，无事发生。
    “既然修复好了就赶紧先把原主记忆传过来。”
    “……没有这个功能了。”
    季澄阙:“……”
    “其余需要跟总部联网的功能也都……暂时没有了。”系统一句话分三段说的声音也有些屈辱。
    季澄阙：“……你还是继续坏着吧？”
    系统心如死狗：“我跟总部不能联网后，之前对你的各种限制也会……相应放松。”

 本色出演[快穿]_4

    季澄阙眼皮儿轻轻一动，只是略微思考后，眼睛忽然一弯，流淌出一点儿不怀好意的笑来：“那我要是破坏平衡，让整个世界都崩溃了呢？”
    ☆、过气影后二
    “……”你怎么就，这么能耐。
    系统可疑地沉默了两秒，说:“不会。”
    “什么不会？”季澄阙扬眉，“觉着我不会这么做？”
    系统更长地沉默了一会儿，大概是不知道怎么胡编乱造了，放弃挣扎:“原主是独立的个体，最多只能影响身边的人，蝴蝶效应也是小范围的，打破不了世界的平衡。”
    “所以各个世界都是真实存在的，”季澄阙头也不抬地眼皮儿一撩，“不是你们虚拟编制的一串数据。”
    系统没有反驳。
    季澄阙很聪明，她自从莫名陷入这种无休止的穿梭之后，就一直在不停地套话和试图摸清原因，套路多如狗，系统根本没法儿跟她赛高。
    骚不过，压根儿骚不过。
    “那你跟总部失联后，我岂不是更回不去了？”季澄阙问。
    系统:“我会尝试重新建立联系，可能会成功，也可能不会。”
    季澄阙:“哦。”
    系统:“……”跟想象中的反应不太一样。
    季澄阙头也没抬都知道它在想什么，干脆道:“那我能怎么办，去死吗？”
    系统:“……”
    半个小时后车停了下来，季澄阙睁开眼睛，听见凌乔喊了声:“果果。”
    果果，小助理的名字。
    程果果很快熟练地将包递给季澄阙，凌乔也放下电话，轻拍了下她的肩，“别多想，回去好好睡一觉，最近没事，多休息几天。”
    季澄阙点头，接过包下了车。
    系统趁这会儿说起了女主的资料:“原主叫季清柠，身份是娱乐圈女星，正统科班出身，不过红得很早，前些年也登顶过几个奖项的影视后。唯一的一点是心脏不好，接连拍两部戏出现意外情况后，演艺生涯基本断送，这两年处在艰难的转型期，今天提名的影片也是两年前拍摄的谢幕作，因为后期制作和过审才拖到了现在。”
    季澄阙听完皱了下眉，抬手摸了摸心口，想着难怪原主会忽然死在颁奖典礼上。她沉默了一下，问系统:“我的任务呢？”
    系统短暂地顿了下，可能是想起暂时跟总部失去联系了，只是说:“完成季清柠的愿望吧。”
    季澄阙抬眼:“替她演戏，拿到影后？”
    “不仅这个，”大概是今晚的季澄阙太不闹腾了，系统反而不太习惯，张口就来，“别的愿望也要完成，比如帮最好的朋友也拿到影后，还有如果她想成立家庭的话，要谈恋爱，结婚，生孩子……”
    “……”亏你能说出这种辣鸡话，季澄阙面无表情:“光是演戏我就不会。”
    系统:“不，你演技很好，是戏精。”
    季澄阙:“……”
    她刚准备下线整理装备，上线怼残系统，身后忽然有人喊了句:“清柠。”
    要不是在这种空旷的地方，季澄阙不一定会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她停下脚，想着这声音好像有点儿耳熟，然后转过了头。
    非常诡异的——面前这个是刚刚才得了影后的顾林皙。
    季澄阙立马喊系统:“怎么回事？！！”
    系统:“……不知道。”
    季澄阙:“顾林皙和季清柠以前是什么关系？”
    系统:“……不清楚。”

 本色出演[快穿]_5

    季澄阙:“……”我要你有什么用？
    但是不管到底是怎么回事，顾林皙这个人这个时候实在不应该会出现在这里，而且是一个人。
    季澄阙顿时回想起顾林皙刚才在颁奖仪式上看过来那一眼，以及——回礼拥抱时轻轻搂了一下她腰的动作。
    恕她直言，这要是换个性别就可以直接定义为骚扰。可要是同性的话——就真的很诡异。
    难不成是——社会主义姐妹情……吗？
    季澄阙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顾林皙，没有先开口。顾林皙也在定定看着她，并且走近了两步，见季澄阙不开口，于是又说了句:“我来看看你。”
    季澄阙:“……”看什么，看我开花了吗？
    虽然仍旧因为不知道原主记忆而八脸懵逼，但季澄阙还是在这当口轻轻分了下神。
    顾林皙的声音很柔和，像泉水。
    也很像她在原本的世界里，喜欢的那个人。
    季澄阙点点头，上线硬演:“我挺好的，你能拿影后实至名归。”
    顾林皙一动不动地看着季澄阙，忽然上前一步抱了上来。
    季澄阙:“？？？”这剧情就像龙卷风，我快要承受不来。
    系统:“……”
    它也……
    好在顾林皙并没有别的举动，只是抱着季澄阙紧了紧，然后说:“别难过，只要你想，还有机会。”
    她是在说影后的事情。
    季澄阙:“……”
    我不难过，只要赶紧你放开我，我真的不难过。
    顾林皙好像听到了她的心声，果然又迷一样地松开了手:“我还要回剧组，没有时间陪你，自己好好的。”
    季澄阙心想:那真是太好了，你快走。
    然后嘴上说，“知道了，我没关系的。”
    “那就好。”顾林皙点点头，刚转身准备离开，又忽然转了回来，有些亲昵地抬手在季澄阙脑袋上摸了一下。
    动作轻柔地跟摸情人似得。
    季澄阙:“……”
    这真的不是橘里橘气吗？
    然而没有人能回答她，刚刚批量卖橘的人身影也融入夜色中了。
    季澄阙立马掏出手机搜了一下顾林皙和季清柠的关系，这么大概滑了一路，她竟然惊人的发现……这两个人基本不认识？？？
    所以这个世界是走玄幻剧情的吗？！
    季澄阙认真想着:如果是明面上在公众面前并不认识的关系，但实际上却能够到达今晚这种程度的亲密，原主和顾林皙的关系一定是超出常规的不一般了。她刚抬手按亮屋内的灯，手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上面备注的名字是“李恒睿”，应该是个男人的名字。
    没等季澄阙开口，系统这次终于主动给出解释:“原主的男朋友。”
    季澄阙:“……”
    竟然还有男朋友？那刚刚的姬里姬气又是怎么回事！
    季澄阙觉着自己陷入了一个未解之谜……她垂眼看了会儿屏幕上的名字，放到了一边儿没有接。
    主动挂断后没几秒，电话再次锲而不舍地响了起来，季澄阙仍旧没管，走到饮水机旁接了杯水。
    如此往复了两三次后，铃声不再响了。季澄阙喝着水返回沙发坐下身，准备翻一翻手机里的信息。她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两下后，忽然看着上面的软件顿了下来。
    系统很干脆:“这里是地球的镜星。”
    “镜星？”季澄阙迟迟从桌面的微信和微博图标上移开目光，撩眼低声问:“是平行宇宙那种么？”

 本色出演[快穿]_6

    系统大概也是一知半解，迟疑了下:“差不多吧。”
    季澄阙静了一会儿，没再说话，重新低头在相册和微信聊天记录翻了翻。
    相册没有合照，最近一段时间的聊天记录也很普通，甚至隐隐有些在分手边缘的意思。
    季澄阙刚想着这样就好办多了，系统忽然说:“是个死皮赖脸的软饭男，两年前倒贴上来的。”
    季澄阙一个惊讶:“你还有自主判断意识？”
    系统:“……”
    说得好像它掉了线就是条废狗一样，这种程度的侮辱系统并不能忍，于是又说:“而且软饭男出轨了，原主还没来得及发现。”
    “……”这个剧情，季澄阙脸一酸。
    简直何方渣男，如此作妖。
    看来首要任务就这么来了，不知道女主在的时候会怎么处理，季澄阙想着，要不然就随，将环保绿给打成新世界的开门红。
    这时电话忽然又响了起来，季澄阙低头，这次不是软饭渣男了，是经纪人——凌乔。
    “清柠？李恒睿说刚才打你电话没打通，就打我这里来了，我听着这会儿人应该已经在朝你那边去的路上了。”
    季澄阙:“……”
    这原主怎么这么香。
    大家都抢着来。
    季清柠想要分手的事情凌乔自然也是知道的，她敏感察觉到季澄阙这个沉默后，以为她是现在不想见李恒睿，顿了顿后低声说:“这几天先别急，稳一下吧，等过了这段时间都好说。”
    季澄阙心下轻轻一动。
    是啊，不急，隔壁还有个摸不准情况的“社会主义好姐妹”呢……
    她表示自己知道了，然后挂了电话。接着翻到微信聊天记录往上看了没一会儿，门铃响了。
    ☆、过气影后三
    季澄阙没急着拉门，在门内监控前看了片刻，外面的人这会儿竟然正在低头撩显然凹过造型的头发。
    她低眼一哂，开门后不由从头到脚扫了一眼面前人的装扮。
    颜值还算在线，收拾也挺利落，浑身上下没什么鸡零狗碎的装扮，算是个狗模狗样花美男。
    搔首弄姿一下也不过分。
    大概是没想到季澄阙会这么快开门，花美男抓头发的动作一顿，停了一秒后竟然笑了，原地凹了个风流的造型:“肯理我了？”
    “……”季澄阙瞥了他一眼，是啊，最近都没打钱，耽误你撩妹了吧。
    她不答话也不吭声，就定定站在门口看着面前的人，眼里适时流露出恍惚，挣扎，最后又有些坚定下来的眼神。
    一系列变如云流水，跟吃了个果冻似得，如丝般顺滑。
    系统:“……”
    “是不是想跟我分手？”李恒睿打量着她的样子，心下生出些不妙的感觉，侧脸一绷，忽然大声说，“我不会同意的！”
    季澄阙:“……”
    对啊，同意了你多吃亏啊。
    见季澄阙竟然短暂笑了一下，李恒睿没来由地一慌，立马收起神色，侧脸也变戏法似得柔和下来，“你最近对我都很冷淡，我也不知道我们问题出在哪里了，你直接说出来，我们一起解决好不好？”
    季澄阙瞥了他一眼。眼前人虽然看着还怪正常的，奈何瘸在脑子里，话说三句就能变一次脸。她一言不发地进屋喝了口水，背对着这个变脸怪，心想:也难怪女主心脏不好，招了个神经病。
    “你觉着pk演技我会赢吗，系统？”

 本色出演[快穿]_7

    系统:“……”你演死算了。
    见系统并不感兴趣，季澄阙也懒得演了，改变了原本准备迂回一下的决定。脸上表情忽然一散，整个人都变得懒洋洋起来。
    她转头看向跟进来的人，说:“不好，滚蛋。”
    李恒睿脚步戛然而止，一瞬间怀疑自己耳朵聋了，不可思议地看着季澄阙，呆了半晌才问:“你说，什么？”
    “说你滚蛋。”季澄阙眼皮儿一撩，张口就来。
    没错，滚蛋。季澄阙从原主微信记录翻来的，也是导致两人最近冷战和让季清柠下定分手决心的导火/索。
    李恒睿的脸上一瞬间集齐红黄蓝绿彩虹色，交替地变幻闪过一阵儿后，他忽然大声说了句:“我不就是说错了这么一句话，你至于就一直死纠着不放吗？一个巴掌拍不响，你到底想怎么样！”
    “啪”地一声欢乐脆，季澄阙一掌甩上李恒睿的脸，造出一阵火辣辣后，笑眯眯地说:“一个巴掌拍不响？我看还行。”
    李恒睿一下呆滞在了原地，愣了片刻，忽然怒声爆喝:“你竟然……”
    又是一声清脆，季澄阙面无表情，毫不拖泥带水地反手一耳巴再扇上他另一边脸，“两个呢，响不响？”
    李恒睿白皙的脸上泛起血红，整个人都被打懵了一样，半天没有反应过来，甚至身体都开始轻轻颤抖。
    这应该不是害怕，而是气的。季澄阙大致满意地瞥了他一眼，刚准备说话开口，又忽然皱了皱眉，抬手覆上了心口。
    这就打了没两下，你怎么还跳上了……
    李恒睿眼神聚焦，看着季澄阙皱眉捂住心口的样子后愣了两秒，忽然脸上爬上惊恐，哆嗦着后退两步，连忙拉开门跑了。
    季澄阙:“……”这个剧本她万万没想到。
    上线三秒就要开溜。苟的很。
    她摸着渐渐恢复正常的心跳，问沉默如死狗的系统:“怎么样？你看的快乐吗？”
    系统:“……”
    “其实这不应该。”季澄阙叹了一口气。
    系统虽然心里竟然可耻地觉着挺快乐的，但是嘴上适可而止道:“……你知道就好。”
    季澄阙点点头:“按道理来说分手的最佳方法是惯着对方所有缺点，让他在以后的日子里成为分手锦鲤。而虐渣想要虐到位更是个长期的过程，讲究一个精准打击，原则是让他后悔，让他抓狂，让他念念不忘。但动手就不一样了。”
    “打人一时爽，”她叹气，“而一直打一直爽。”
    系统:“……”
    季澄阙看了眼墙头已经卸下刷头的扫把棍，惋惜道:“下次再接着来吧。”
    系统无言以对。
    屈辱和不甘心会让一个人吃了亏后难以善罢甘休，甚至念念不忘地想要百倍偿还。如果说一开始还不相信这个定律，那现在的系统早已经是一个成熟的系统了，它阿弥了一个陀佛，在心底默默给软饭骚美男点了根蜡。
    而季澄阙已经拿出手机刷起了新闻，刚刚结束不久的颁奖典礼以强势姿态陆续刷上了微博热搜，一眼扫下去，季清柠的名字刚好能凑圆一桌麻将。
    【季清柠张杨帆无缘金樟奖杯，顾林皙三夺影后桂冠】
    【无缘影后，季清柠全程冷脸拒采访】
    【顾林皙夺得影后，季清柠起身拥抱祝贺】
    【季清柠在金樟奖的辉煌与没落】
    季澄阙只是大概扫了一眼这些标题，然后拉到下面，点进了季澄阙最好的圈内朋友——卢景欣的热搜里。
    按道理来说，她就是要帮这个人拿到影后。
    除了标题跟季清柠大同小异，卢景欣的热搜顶在最上面的是一个颁奖前和颁奖后的采访混剪视频，颁奖前后的她都谦虚谨慎，该感谢的感谢，该祝贺的祝贺，因此底下评论的画风也都很正，没有出现惹眼的情况。
    甚至有关各方已经趁这波热度，将她近期快要上映的一部新剧炒了起来。
    虽然一片和和美美，但季澄阙看过一些新闻和资料之后发现——
    卢景欣十九岁出道，出道二十年，从第一次提名到现在，陪跑各大奖项十五年，竟然没有一次欧气过，堪称最强咸鱼，不仅被网友戏称为“娱乐圈老萌新联盟盟主”，甚至今年还荣幸挤进了名额一向相当紧凑的“地表十二糊”！
    也就是说——此人是个演技瘸子！

 本色出演[快穿]_8

    季澄阙点进一个卢景欣的剧中视频看了看后，默默将头扭进了抹布里。要将这么个娱乐圈当年的“最佳新人”，现在的最佳……老新人扶上影后，她由衷觉得这果然又是个要过一生一世的世界。
    将卢景欣了解得差不多之后，季澄阙下拉微博刷新了一下，热搜第一已经从刚才的三连桩天王变成了“顾林皙采访视频”。季澄阙视线在上面落了一会儿，指腹下按，点了进去。
    跟颁奖典礼结束后看到的画面差不多，顾林皙始终淡然从容，礼貌应对着记者的各种问题，当最后问到“怎样看待从其他几个同样提名的候选人中脱颖而出”时，顾林皙轻轻动了下眉，极短地停顿了一瞬后，仍旧对着摄像机官方回答:“我很荣幸。”
    “最后一个问题，我想大家也都想知道。就是我们看到作为目前国内登顶金樟影后次数最多的季清柠，今晚也起身拥抱了一下你表示祝贺……”
    旁边静静等候的经纪人听到这个问题时抬步走了上来，顾林皙却沉默了一下摆摆手，示意没关系，她最后定定看着镜头说了句“季清柠演技很好，希望有机会能一起合作”，然后点头示意了一下，离开了屏幕的范围。
    “我顾这是什么意思？？？”
    底下的评论已经以秒为单位地爆炸式增长起来，除了一条顾林皙铁粉斟词酌句的中立疑问被顶到了最上面，剩下的捕风捉影和恶意揣测共同甚嚣尘上，风向暂且好坏过半，季清柠原本的几条消息立时如同滚锅水泡，被更大的翻浪转瞬压下。
    季澄阙刚想了想，点进视频看第二遍的时候，经纪人凌乔的电话打了过来。
    ☆、过气影后四
    季澄阙原本以为经纪人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是因为顾林皙采访视频的事情，但凌乔一张口说的却是:“清柠，准备解约吧。”
    季澄阙轻轻动了动眉梢，一时没吭声，这句话她没法儿接。电话那头的凌乔长长叹了口气，声音有些疲惫，“已经谈妥了，华娱这边大概不会故意为难。而且我商量好了，消息也暂时先压着，等这一阵风头过去再公布。”
    这次静了一长会儿，再不吭声显然不合适了，凌乔在等答复。季澄阙想了一下，思衬着答了句:“知道了。”
    凌乔好像长长松了口气，简单地说:“好，那我明天去接你，到时候再详细说。”
    “嗯。”
    电话快挂断的时候凌乔忽然又说:“对了，清柠，你今天，为什么站起来抱了下顾林皙？”
    季澄阙:“……”因为我想太多。
    季澄阙脑中龙卷风般得将今晚遭遇的“顾林皙异常举止”刮了一遍，垂眼答了句:“顾林皙演技很好。”
    凌乔短暂一顿，“嗯”了声，挂了电话。
    “我演技好不好？系统？”季澄阙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系统内心毫无波澜:“你本色出演很多年。”
    “谢谢，实现自我，突破自我。”
    系统:“……”
    季澄阙没多皮，放下杯子，重新翻回浏览器，认真看起了刚才在路上搜索顾林皙和季清柠关系的“最佳答案”:
    “顾林皙和季清柠没什么关系，一个女承母业童星出道，一个科班正统根正苗红。不过个人觉着两个人演技都很好，可惜从来没有合作过。而且以这两个人的咖位，大概有生之年都不会在同一部戏里出现了。”
    “你有什么想法？”季澄阙问系统。
    系统自从没了总部在身后加持，时刻像条废狗一样线下沉默，线上当机:“没……什么。”
    季澄阙:“……怀念以前不是废狗的你。”
    系统:“……我也怀念以前不是戏精的你。”
    “人类的本质之一才是复读机，你一个系统越级碰什么瓷，一天就长了张嘴叭叭叭叭叭的。”季澄阙一溜烟儿的说完后，立刻开启了屏蔽功能。
    系统:“……”
    “叭叭叭叭叭叭叭叭！”
    然而季澄阙已经听不到了，系统冷漠地扭曲了片刻，将投诉“单方面屏蔽功能”的信件再次发送了一千零一遍。
    心情美丽地赢了系统五毛后，季澄阙暂时完全没有头绪地跳过了顾林皙的问题，转而搜索起季清柠所属的经纪公司——华娱国际。
    总结起来大概两点:第一，华娱非常厉害，一手签了季清柠并始终尽心捧她，其中还包括季清柠两年低谷期的再次翻红。第二，华娱在季清柠心脏出问题后的几年里算是仁至义尽，双方并没有闹不愉快，所以其实现在和平解约是最好的结局。
    季澄阙围绕着华娱了解地心中有数后，又转而将范围扩大到了整个娱乐圈，看起来十分感兴趣，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本色出演[快穿]_9

    设定的屏蔽时间一过，系统立刻提醒她:“季清柠从来不在十一点后睡觉。”
    季澄阙:“……”忘记了。
    上一秒还在没日没夜地修仙，摇身一变就要成为十一点前就寝的养生达人。
    季澄阙叹了口气，喝完半杯水上楼了。
    洗澡的时候，她梳理了一下刚才了解的娱乐圈当前现状:其实跟她原本的世界基本一样，整个圈子沙泥俱下，一群小圈子里的人互相吹捧，抬高身价，再形成资本和资源的双重垄断，让真正的演技派和老戏骨沦为绿叶点缀，使没有后台和灵气非凡的新人难以出头。
    她大概已经想好之后要做的事情了，最重要的……唔，钱是永远绕不过去的话题。尤其是这个圈子，说现实一点——越有钱越幸运。
    “系统……”
    “没钱。”没等季澄阙问出口，系统立刻回答。
    季澄阙:“……”她怎么好像察觉到了一丝迫不及待呢。
    “季清柠的钱很难说清，她挣得多花的也多，各种名头都有消耗。尤其这两年基本都是有出无进，还做了很多无用功，软饭男又套了一些，现在算是账户一清二白，剩下名下的不动产，也就是这套房子最值钱了。”
    季澄阙:“……”她就知道。
    自从开始日常怼系统之后，她一夜丧失万能金手指，变成贫困专业户。上个世界是前排搞修仙，后排搞生产；上上个世界是人前消费，人后挖煤；上上上个世界……
    没有钱……真的头疼。
    但是低头是不可能低头的，每辈子都不可能低头的。
    季澄阙撑在镜子前看了一会儿，面无表情地质问：所以为什么要穿到这个人身上。”
    “随机匹配的。”系统保持着狗模狗样，“你的名字很难撞到一样的，一般是按姓氏就近匹配。”
    “可是这张脸很难保养啊，”季澄阙指着面前的一堆护肤品，“你来抹？”
    “……”系统爽过就聋，充耳不闻。
    季澄阙:“……”这个小辣鸡。
    她擦着头发出了浴室，发现季清柠其实是个非常有童心的人，不仅养了只爱撒娇的猫，卧室的床头还摆了四个葫芦娃:一个能喷水，一个能喷火，一个能隐身，一个力气大。
    季澄阙走近，放下毛巾，随手摆弄了两下，然后被“能喷水”甜甜蜜蜜地呲了一脸。
    “……”她一动不动地瞥了眼“能喷火”和“力气大”，抹了抹脸上床了。
    惹不起。
    大概确实是上个世界的习性还没有修过来，她翻了半天并没有睡着，于是睁了一会儿眼后起身，披上衣服走到了窗边。
    窗明几净，月光很亮。
    季澄阙静静仰头看了好一会儿，这里的月亮没她记忆里的大，但更红一些，像个干瘪的小柿子。
    系统的声音在深夜里也无端柔和下来:“又想原本的世界了。”
    季澄阙看着头顶的小柿子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无声笑了一下，“即便没有片刻不停地穿梭于各个人生，你的一生，又将以什么方式度过呢？”
    这并不是系统能回答的问题，也显然并不是想要问它的问题。
    四周又安静了下来，万家灯火浮跃上季澄阙的眼底，她看了一会儿后，不知道怎么就摸出手机，又点进顾林皙刚刚的采访视频看了一遍。
    很短的几句话，回答的人却知性又温柔。
    即便以季澄阙自己的眼光看来，也有点喜欢。
    她在手机边角摩挲了两下，忽然说:“倘若是真的姬里姬气，那岂不是要跟顾林皙谈个恋爱？”
    系统:“……”你怕不是失了智。
    其实季澄阙在原本的世界有很喜欢的人，系统也知道她的坚持，即便在轮回过的这么多世界里过得算是百无禁忌，但也从来没有跟别的人在一起过，用她自己的话说就是:没有人跟她一样。
    系统问:“你能接受得了？”
    “嗨，”季澄阙的目光没有实质地落在远处，就在系统想着她可能要正经起来的时候，她来了句:“完成任务，我是专业的。”
    系统:“……”

 本色出演[快穿]_10

    “更何况顾林皙这个人……”季澄阙不明所以地笑了一下:“有点儿期待。”
    系统没话要讲。
    季澄阙也不再吭声，又看了窗外一会儿后转身回了床上，闭眼睡了过去。
    同时马不停蹄返回剧组的顾林皙刚下飞机，身边很少离开的经纪人柳岩随行，她边走边低头看着平板喊了声:“林皙。”
    顾林皙偏头，接过柳岩递过来的平板看了一眼。
    “季清柠这段时间本来就不太顺，有人刚好想借你的话再引导舆论作一波。”柳岩打量着顾林皙，问:“要发声说明一下吗？”
    顾林皙短暂沉默了一下，上车，“顺手的话就捞一下吧。”
    柳岩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第二天凌乔来得很早，接了季澄阙后就直接开向了华娱。
    季澄阙在车上点进微博，发现昨晚的金樟奖消息竟然已经所剩无几，仅有的几条也被压到了最下面。热搜和爆搜全部被最近一个迅速飘红的流量小花所占据。
    这没有问题，但是关键是——她带上了季清柠。
    虽然将季清柠原本的几条不利消息彻底压了下去，但这显然是一种借热炒作的方式。
    看了一会儿后，季澄阙问凌乔:“华娱的安排？”
    凌乔往季澄阙手机上瞥了一眼，语气很淡，“没人安排，她自己要炒的。”
    用要解约人的价值最后炒一波旗下的新人，这是娱乐公司常用的手法，倘若是华娱，季澄阙倒是可以理解一些。
    但要是自己炒的，季澄阙顿了顿，又低眼瞥了下屏幕——
    这种吃着人血馒头上位的方式，想被打断腿吗！
    ☆、过气影后五
    “你也没想到吧？”
    季澄阙细微地一顿，看向凌乔。
    凌乔眯眼回看她，长长叹了口气，回忆道：“我还记得第一次跟黎导去你们学校选角的时候，他还说这一届学生不凡，出了两个灵气非凡的姑娘。可惜当时剧组已经大概搭建好，只空了这一个合适的角色，他挑来挑去就选了你。没等到再下一次机会回去，张佳怡就已经被嘉娱签走了，这几年虽然兜兜转转还是再转来华娱了，但身上的灵气也早被磨没了。”
    凌乔说到这儿沉默了一会儿，好些有些惫累的没有再说下去，闭闭眼，“这个圈子，什么都能模糊。”
    季澄阙同样安静了一下，她是没想到这背后还有这层缘由。
    更没想到原主这历史遗留问题如此……丰富，停不下来了还。
    “她借你炒作的事情虽然是自己提出来的，但我和华娱也是默认了的，没有她也会有别的人，这一点，是我和公司的立场，也是目前最好的选择。”凌乔睁眼，偏头看着季澄阙，“至于你自己怎么想——”
    “太阳底下无新事，更何况这是圈子里的常态，我没有什么想法。”季澄阙在凌乔的目光中没什么情绪地开口，低头翻开手机，一副不想再谈这个话题的样子。
    凌乔顿了一下后点点头，大概是昨晚上忙到很久，脸上透着疲惫。她闭上眼睛很久，忽然感慨地笑了笑，“你这两年成熟多了。”
    她只是随口一说，季澄阙也没有应声，默不作声地搜了搜季清柠和张佳怡的关系。
    跟她原本猜的差不多，两个人曾是同届校友，后来又是一个公司，季清柠无论在成名时间还是身位上都要比张佳怡高上几段，所以或多或少，其实拉过她不少次。
    这种程度的恩将仇报，只能说是生动诠释了“白眼儿狼”这个词汇。
    看了一会儿后，车子停了下来，两个人一起上了季清柠在华娱的专属办公室，地方并不大，但也是曾经身份的象征。不过以后大概也不会再来了，季澄阙随意环顾了一圈。
    凌乔接了一杯水放到季清柠面前，“你先坐一会儿，我上去拿合同。”
    看来确实都处理好了，就剩简单签个字。季澄阙点了下头，刚目送凌乔出门，就听到一个声音喊了声：“凌姐。”
    办公室的门并没有关上，虚虚掩着，但季澄阙站的位置看不到外面，只是听凌乔顿了下后，声音很淡地“嗯”了声，说:“清柠要解约了，过来拿合同。”
    张佳怡一听，立刻表现出了十足的惊讶，并且询问了几句季清柠现在怎么样了之类的话，充分展示了一个业余演员的演技。

 本色出演[快穿]_11

    季澄阙：“……”这种表演她只能给零分。
    “清柠……”张佳怡好像忽然想到什么，往办公室的方向看了一眼，“她在里面吗？我去看看她。”
    凌乔又顿了一下，随后面无表情地抬脚离开，“随便吧。”
    张佳怡脸上的表情瞬间收起，站在原地看了凌乔一会儿，转身走进办公室。
    季澄阙的目光只是在她脸上淡淡转了一圈儿，连嘴都没开。
    这种表情，绝对不是单纯因为嫉妒而产生的变形。
    这世上或许有无缘无故的发疯，但没有无缘无故的怨恨。季清柠和张佳怡之间，肯定还有别的事情。
    张佳怡定定站在门口，看着季澄阙这个样子，忽然笑了笑，她走进来将门关上，才转过身说：“最后一部影片了，没拿奖。最后一部剧，好像也收视不佳吧。”
    竟然连刚才那种程度的表演都不愿意奉献，还开门见山了，季澄阙立刻向系统举报：“我觉着失去尊重。”
    系统：“……”我看你是瘾来了。
    虽然系统没说出口，但季澄阙显然已经跟它心有灵犀一点通，她眼皮儿一撩，看向张佳怡张口就来：“是啊，我花了好长时间拍这部剧，认真表演，努力创作，没想到收视率如此惨极。世事难料，勇创新低，我泣不成声，只好忍住内伤，保持微笑，准备翻身再来。”
    张佳怡显然被她这不带喘的一大段儿说得凝固了表情，愣在了原地。
    果然让本该爽的人吃瘪会产生自己翻倍爽的效果，季澄阙有些狭促地弯了一下眼，“你不就是想听这些么？”
    张佳怡脸色快速变了几秒，有些说不出怪异地看向季清柠，“你怎么……”
    “没见过吧。”季澄阙朝她眨了下眼，“过气影后，在线精分。”
    张佳怡紧紧抿唇，“……你演技这么好，怎么还没拿到奥斯卡？”
    “因为我没睡到资源啊亲。”
    ……
    季澄阙只是随口一怼，张佳怡脸色却忽然难看起来。她大概是想到什么，很快敛起表情，故作从容地笑了笑，终于迫不及待地对着季澄阙嘲讽道：“所以你也有今天，像条落水狗一样被踢出去。”她目光看向季澄阙心口，“心脏倒是还挺争气的，换个人怕是昨晚就被气死了吧。”
    看来在文明骂街上并不是一个段位，季澄阙并不想接这种肮词脏调自降身价，眼皮儿一撩，面无表情地在屋内巡梭起来。
    系统：“……”你干什么！
    然而还没等到它开口，张佳怡忽然收起故作的表情，警惕地往后退了几步。
    季澄阙一个惊讶，有些惊奇地问系统：“她竟然还知道我要做什么？”
    系统：“……”她又不是傻狍子。
    既然这样，季澄阙忽然空着手往前紧逼了几步。
    张佳怡脸色下意识白了一些：“你……就不怕……”
    “我都过气了我怕谁。”季澄阙摊摊手，“怕亏不过你吗？”
    “……”张佳怡以为她是豁出去了，脸色不甘心地忽白忽青了片刻，最终还是咬着牙迅速开门跑了。
    季澄阙立马致电系统：“你的业务水平一直在走下坡路啊，自从我在第四个世界上线武力值后，还从来没有用武之地过。”
    系统：“……那可真是，委屈你了。”
    “所以你什么时候派个人给我打打？”季澄阙认真问。
    系统：“……”骚不过，根本骚不过。
    凌乔已经回来了，季澄阙收起跟系统皮的神色转过头。
    “张佳怡刚才来说什么了？”凌乔问。
    “没什么。”季澄阙语气淡淡，接过凌乔手里的合同，很快签了递回去，“走吧。”
    凌乔想着以前至少还是有一些情谊的，季清柠可能是不愿意再多谈张佳怡这个人，便也没有多问。她接过合同，给了一起下来的人一份儿后，带着季澄阙重新回了车上。
    关于季清柠以后打算干什么，凌乔并没有第一时间开口问。她跟季清柠的关系也随着刚才那份解约合同间接附属解开了，不过她本人并不隶属华娱名下，早些年有自己的人脉和资源后就挂名独立了出来，而且这世上并不是只有合约才能稳固绑定一段关系。
    总有些人间值得的情谊。

 本色出演[快穿]_12

    经纪人做到一定地位后，也会有自己的助理。两个人上车没多久，凌乔的助理就将一个平板递了过来，季澄阙顺带瞥过一眼，这一瞥，就在屏幕上顿了下来。
    顾林晳工作室和本人同时置顶的一条消息已经沸腾在了热搜顶端，并且配上了剪短的颁奖之夜采访视频：
    “要做戏先做人，借机炒作不妨朝我来张佳怡。”
    ☆、过气影后六
    车里安静了半晌，一时间竟然没人说话。
    凌乔想的是:“顾林皙童星出道二十多年，在这个圈子里早就见山是山，见水是水了，不应该会为这种事情而出头。而且按她个人以往的行事作风，这种回应也是没有道理的，所以这是什么情况？”
    而季澄阙想的是:“顾林皙很早就有了自己的工作室，人员完备，运转过剩，但从来没有签过影视界的艺人。两年前才签了一个半玩耍性质的歌手，是个小姑娘，顾林皙很由着她在娱乐圈儿闹。并且传言中两人关系很不一般，曾经多次被媒体拍到同行搂抱的亲密照片。这虽然有点儿捕风捉影，但在外界眼里，没有对外正式公开过恋情的顾林皙至少可以合理猜测下，性向成迷。”
    “系统，你怎么看？”季澄阙眼睛一眨，瞬间就好像窝出了一汪坏水。
    系统知道她在搜顾林皙信息了解的时候，特地在这块儿看了很久，瞬间了然地震惊道:“……你怎么好意思？”
    季澄阙张口就来:“我不要脸好多年。”
    系统:“……”我竟无言以对。
    “清柠，你怎么看？”凌乔思索了一会儿后，显然仍旧莫名其妙，转而将问题复制粘贴给了季清柠。
    “……”虽然跟系统这么皮，但季清柠觉着自己是个正经人。而且她察觉到凌乔并不清楚季清柠可能会跟顾林皙有莫名关系的事情，于是低眼想了一下，平静道:“大概是真的互相欣赏，而且这件事情会被人利用的源头，本来就是因为她。”
    季清柠跟顾林皙以往有没有关联，凌乔很清楚，所以确实没有别的解释。而且有些事情其实真的很简单，背后没有那么多的弯弯绕绕，都是人心自己想太多。
    凌乔不置可否地点点头，转回头将平板递给助理，吩咐:“回应一下吧。”
    “……”助理也是第一次接到这种烫手工作，战战兢兢了好半天，实在不敢轻举妄动，只好干巴巴地问:“回应……什么好呢？”
    凌乔眼皮儿一垂，“……先等一下张佳怡的回复再看吧。”
    季澄阙顿时惊奇地瞥了凌乔一眼。
    凌乔在娱乐圈应该是很成熟的经济人，除去人脉和背景，向来冷静机敏，处事雷厉风行，手法利落。这件其实不算多大的事情，不应该会觉得棘手才对。
    所以她大概也是在考量着什么，季澄阙想。
    而张佳怡是近来热度很高的小花，背后的团队肯定也是时刻在运作，这种公关危机不会超过半小时就会有回应做出。
    所以观望一下再看确实比较合适，而且从另一个角度来看，顾林皙会亲自下场手撕小花这件事情，在热度上其实已经盖过了所有事情的本身。
    所以其实最根本，是顾林皙用自己引开了所有的视线，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将季清柠从这风口浪尖上轻巧地挪了下来。
    季澄阙心里轻轻动了动，忽然想:心思好细腻轻柔的人。
    不过柳岩不会这么想，她看了面前闭目休息的顾林皙两秒，暗自想着:不知道是谁昨晚淡淡说顺手才就捞一把，今天就平静搞出大新闻。
    她有时候真的也不是很懂顾林皙。
    “通知下去，开会吧。”柳岩叹了口气，没脾气地给顾林皙盖了张毯子，转身匆匆出了门，下去处理了。
    凌乔大概也从侧面猜到了顾林皙的意思，所以面对着这锅热气腾腾的开水，并没有扑腾着再进去送饺子，很巧妙而没有实质内容地低调回应了一下，将网友无处燃烧的八卦之火彻底燎向了张佳怡。
    结果就是季澄阙在之后的一段日子惬意度假，而张佳怡为避风头无奈被休假。
    但季澄阙显然并不在意她，也没有理会外界炒得沸沸扬扬的消息，她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在趁这段宽松的时间彻底对这个世界和娱乐圈有一个了解之后，季澄阙找凌乔商量确定了成立工作室的一干事宜，后方交给凌乔去做，她打算先去a市的影视基地看看。
    一则这是国内目前最大的影视基地，每天都会有数以千计的演员和无数群演在这里拍戏。二则卢景欣现在在这里，季澄阙准备先将扶卢景欣成为影后的事情扶上日程。
    成立了工作室就要准备签人，像顾林皙那种的。并羡慕不来。
    现场纷乱，人员嘈杂，这是一个正在拍年代戏的剧组现场。
    季澄阙在镜头外看了一会儿后，跟导演打了个招呼，准备回去了。

 本色出演[快穿]_13

    这个地方和地球还是不太一样，不知道怎么回事，硬生生能在零下十七八度下艳阳高照。
    无比干冷，就是不下雪。
    但是这里的人好像更加抗寒一些，季澄阙却冷得模模糊糊。不过她并不急，靠着季清柠留下来的人脉，这些天已经将这里的十几个剧组看了大半，并没有见到可以考虑发展一下的人。
    而卢景欣那里，季澄阙也只是去看了两次，目前还并不需要直接接触她，只要不时关注着就可以。
    但系统已经好几天没有彰显存在感了，季澄阙好像知道它在试图和总部建立联系，但还不清楚进程怎么样。这会儿闲来无聊，听着另一边巷道的戏曲声，试着骚扰了一下，“阿统？”
    “……”系统并没有修复连线成功，刚结束一次自主更新，对着这个新称呼反应了半天，声音无波道:“什么事？”
    好冷淡，季澄阙心里喔了声，开始胡说八道:“我也想学音乐。”
    系统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她这个“也”字是从哪儿来的，只是想着多一像技能也利于任务的完成，于是点头，问:“基本的教程都有，可以直接传送，你想学什么？”
    季澄阙:“那真是太好了，先来段儿退堂鼓吧。”
    系统:“……滚吧。”
    达成让系统爆粗成就，季澄阙:“让我们的心情，像花儿一样美丽。”
    系统:“……”我此时的心态，像波浪一样扭曲。
    天色还早，离开摄影区后，阳光撒在身上暖洋洋的，季澄阙不急着回去，脚底下转了个弯儿，在影视城复杂的巷道中东拐西拐起来。
    眼角余光随意扫过身侧一个巷道时，季澄阙走在路上的脚步忽然顿住，她眨眨眼，往墙边无声挪了几分。
    巷子里那两个正你侬我侬得相当欢实的两个人不是李恒睿和张佳怡是谁。
    看来在过好生活之前，打渣的日程要往前挪了。
    系统是个纯洁的好系统，早已经自动开启了马赛克，只能听到季澄阙兴致冲冲地懒声说:“我想戳瞎眼睛。”
    系统:“……”
    你想戳谁的……
    季澄阙不动声色地掏出手机，边拍边观察了一会儿:“喔……”
    还只是一片浅绿。
    因为两个人只是在巷子里你亲我摸了好一会儿，并没有选择去开房，而是重新回剧组了。
    季澄阙惋惜:“不能捉奸在床了。”
    系统:“……”
    季澄阙:“没法儿打断狗腿了。”
    系统想耳鸣:“……可把你委屈坏了。”
    季澄阙被系统的“没脾气音”弄得笑了声，边低头回看视频边转身，顺便直接开口说:“对啊，你再不满足我，我就要闹了。”
    她刚走了两步，又捏着手机忽然停了下来。
    面前这个身后鸡零狗碎跟了一大帮丫鬟婆子的大小姐——是顾林皙？
    所以今天到底是什么情况？
    转角遇到爱的剧情吗。
    作者有话要说：哈哈哈关怀收到了，感谢大家，笔芯，我就继续头脑空空交流咸鱼了
    ☆、过气影后七
    因为最近一段时间顾林皙并没有跟她再联系，而且季澄阙还发现:季清柠其实是连顾林皙的微信和电话都没有加的。于是那天晚上的事情就显得愈发诡异起来，导致季澄阙都要怀疑不是这个人人格分裂了就是自己人格分裂了。
    果然一时间还没人说话。
    除了上次颁奖典礼那天乱七八糟地看过几眼，季澄阙这还是第一次有机会认真端详顾林皙。这么一看，她发现这个人竟然还长了一双温柔多情的眼睛，不知道是不是异常浓密的睫毛衬托，勾得眼尾很卷，有一点眼带桃花的意思。

 本色出演[快穿]_14

    季澄阙暗衬:“不是什么正经人。”
    系统:“……”
    跟在顾林皙身旁的柳岩最先打破沉默，互相跟季澄阙问候了一声。然后季澄阙又看向了顾林皙。
    顾林皙也回看着她，这才开口，却是微微转头对身后的人说:“你们先走吧。”
    季澄阙看着她这个自然而然的吩咐动作，心下忽然一动，问系统:“你说顾林皙这个人是不是很勾人？”
    系统:“根据原世界的资料，想要爬上她床的人可以男女分开排队到长城。”
    季澄阙立马感觉就不好了:“……”
    “她为什么喜欢人陪/睡？她都多大了还需要人陪着睡？”
    系统:“……只是说有很多人想爬，没说顾林皙生活有这么乱，实际上按照资料，她应该是一个十分自律的人。”
    季澄阙感觉又瞬间好回来:“哦，那有爬她床的功夫，不如吃碗面开心开心。”
    系统:“……”它真是瞎了心要接她这个话。
    季澄阙不知道的是，没过多长时间，她自己乖乖爬上了顾林皙的床。
    抱着服装和用品的一干人等闻言都安静离开了，一堆伺候的人就只剩下柳岩。她瞥了又瞥，只好替顾林皙再开口问:“季小姐在这里是……”
    “……”季澄阙顿了一下，心里想着:我被绿了。嘴上却只是说:“来这边随便看看。”
    顾林皙仍旧没什么表情，她平时并不这样，柳岩也不知道这突然是怎么了。她虽然又不太懂了……但微妙地察觉顾林皙这会儿情绪不高。
    季澄阙瞥了眼顾林皙淡淡的神色，心不在焉地想着既然不说话，那都跟棒槌一样杵在这儿算怎么回事儿。于是抱着离开的想法表达了对前段时间顾林皙在微博帮忙的感谢，又提出有时间想请她们吃顿饭的想法。
    她还准备再回应客套几番后走人，没想到顾林皙却直接点了点头:“那就现在吧。”
    季澄阙睨了眼她的装扮:“……”
    柳岩解释道:“林皙在拍戏，晚上还有场夜景要补，所以暂时没卸妆。”
    既然这样，二十分钟后，三个人坐在了一家小餐厅里。
    影视城周围的餐饮多注重隐私，包间的隔音性能很好。柳岩暂时去了下洗手间，顾林皙静静喝了茶水很久，才好像忽然被解开封印一样，抬头看向季澄阙:“今天很漂亮。”
    季澄阙:“……”你真的是双重人格吧，收放自如的那种。
    顾林皙看她这幅样子，眼里聚起一些没有缘由的笑:“那天吓到你了？”
    季澄阙定定看了她两眼，又扫了下桌上的菜，含糊地应了句:“喔……”
    顾林皙点头:“是我太急了。”
    急什么啊姐妹。
    你说清楚点啊姐妹。
    你这样影影绰绰的我更急啊姐妹！
    但是又真的没有办法直接问，顾林皙看着也不太像是个脑瘸好套路的，于是季澄阙只能不声也不吭，面无表情。
    顾林皙看了看她这幅样子，又说:“看来我要慢慢来。”
    季澄阙:“……”没脾气了。
    “那现在有什么打算，”顾林皙放下瓷杯，“要拍戏的话，我手里有几个不错的剧本，可以考虑真的跟我合作一下。”
    她的话季澄阙听懂了，但是回道:“翻红的方式不一定只有拍戏，比如转型为经纪人，也同样在离演戏最近的地方。”
    顾林皙放下茶杯，好像有些意外地看了她片刻，季澄阙挑挑眉:“曲线救国不可以么？”
    “当然可以，”顾林皙声音莫名柔软，好像在纵容熊孩子似得，“想拍戏的时候随时跟我说吧。”
    还没来得及回话，柳岩回来了，季澄阙于是住了嘴。她看了看上好的菜，又看了眼跟刚才判若两人，好像靠吃花饮露就能活的顾林皙。
    季澄阙:“……”
    我知道你是影后，但是你也不用时刻表演的这么努力吧。

 本色出演[快穿]_15

    “顾老师怎么不动手？”季澄阙当着柳岩的面，只好客气礼貌了一下，“那我先吃为敬？”
    柳岩:“……”你敬吧。
    虽然娱乐圈中的人线上和线下披两张皮是公知，但季澄阙这种跟记忆里完全两种属性的落差还是让人一时半会儿……有点儿反应不过来。
    顾林皙没客气，放下茶杯后也“敬”了回去。
    “……”柳岩跟上。
    顾林皙因为家庭的原因，教养一直很好，吃饭的时候并不会多说话，季澄阙间歇地随意抬头看了她几眼，仪态和气质也很好。
    她又开始有事没事地向系统感慨:“除了可能是个精分，我觉得顾林皙活该被人喜欢。”
    系统:“……我觉着你活该被绿。”
    “……”季澄阙一下被哽得没话说，心里默默流了半瓶儿眼泪，暗想着以后发骚要谨慎。
    饭后柳岩又出去接了一个漫长的电话，顾林皙再次喝了两口水后，忽然问季澄阙:“颁奖那天，你为什么会起来抱我一下？”
    季澄阙眼底动了动，下意识笑睨了她一眼，“因为觉着你演技很好啊。”
    顾林皙好像料到她会敷衍，却没想到敷衍得怪方便的，直接将她的话挪着用了用。她心里笑了一下，脸上却没显出多少，有些似有若无地衷心说:“我是真的觉得你演技很好。”
    季澄阙遮住眼底神色，抬眉:“说得好像我是在说假话一样。”
    顾林皙反应了一下后，忽然笑了下:“说不过你。”
    季澄阙眼底的颜色瞬间加深，瞥了顾林皙一眼后挪开视线，心想:这什么大妖怪，果然姬里姬气到爆表。
    现在还有一小半的剧组还没有看过，既然遇到了，季澄阙临时决定晚上顺便去顾林皙的剧组看看。
    片场是在一个普通的宅院里，场景已经布置好，几乎所有看到季澄阙和顾林皙一起出现的人都有些意外，很快开始有人低声讨论起来。
    季澄阙并没有留意他们说什么，站到了离场位不远的地方，她身旁的导演招呼演员就位后，示意剧组工作人员准备开拍。
    已经大概知道这是一部谍战片的季澄阙静静看着顾林皙，她明明前一秒脸上还并没有什么特殊的神色，在走入镜头后就忽然挂上了恰到好处的戒敛和沉默。
    这是一个为了理想而潜伏敌营的间谍，像孤狼一样奋战在暗夜里。
    顾林皙在走近房子推门时，手上动作戛然而止——她发现了屋内有人潜入。
    镜头在这里给了一个特写，同时整个拉长扫过顾林皙缓慢而微动抬起的睫毛，拉到远景。
    季澄阙看得很专注，她虽然没有演过戏，但知道顾林皙这两年的作品之所以灵气非凡，并非没有出处。
    就这么短暂地一秒停顿，二楼阳台忽然悄无声息地蹿下一个黑影，趁着下坠的速度极快地攻向了顾林皙。
    同样是一个女间谍，顾林皙已有准备地反身避过，两人很快开始一言不发地交手。
    随着整个片段的进行，季澄阙渐渐将目光从顾林皙转到了跟她对戏的年轻女演员身上，她看了很久，心想:好有灵气的小姑娘。同时思量着:后面可以再来多看几天。
    因为这部戏已经拍了大半年，这段也是因为导演精益求精之后不太满意，所以二次回来补拍。剧组任务不重，在不同的角度多拍了几条后，今晚的任务结束。
    跟顾林皙对戏的女演员在导演一喊卡后，立刻收起入戏的神情，有些歉意地向顾林皙微微鞠躬:“辛苦了顾老师。”
    影后二字自带光环，寻常人看到都会下意识敬仰三分，更何况是没什么名气和背景的人跟顾林皙对戏，能够好好接住不被压制就很不容易，被叫停几次也是正常的。
    顾林皙礼节性地点头回应了一下，两人一起到导演身边，看了几遍摄影机的回放，确定没有问题后，顾林皙抬眼看向方才季澄阙站的位置。
    已经没人了。
    ☆、过气影后八
    季澄阙几分钟前刚刚转身离开，经过外场时，看到旁边有两个小姑娘停在片场门口说话，内场她们是进不去的。一个女孩子垫了脚，竭力越过纷乱的人层，看进去说:“果然是顾影后，表现力真的很好，最后那个表情，我不知道得练多少年。”
    另一人显然没那么多感慨，不在意地搭话:“影后又怎么了，娱乐圈现在同时活跃在线的影后足够下一锅汤圆儿了。”
    季澄阙:“……”

 本色出演[快穿]_16

    “可是顾影后是国内全满贯选手，国际五大奖目前也解锁三个了。”女孩儿很较真，认真看向同伴。
    另一人显然并不太关注娱乐圈，听她这么一说，愣了半天，干巴巴地回道:“……失敬了。”
    “……”季澄阙笑了一声，心想两个小戏精，抬脚离开。
    最近这种程度的晚归不多，季澄阙随便收拾了一下，给这张娇贵的脸贴了片面膜。无所事事地半阖眼躺了一会儿后，忽然从身侧摸出手机，点进了一个顾林皙历届的得奖采访视频。
    视频串得很全，右下角标有年份。从顾林皙十七岁拿到第一个国内影后开始，数字每年都稳定增长，中间没有跨越过一年。
    但是跟一些以量取胜的女演员不同，顾林皙并没有无休止的追逐电影，她每年只出产一部，却部部都有保障，是位缓出品常得奖的稳定型选手。
    有意思的是去年同时提名了三个电影节的两个影后和一个最佳女配，但是影后都拿下了，最佳女配却被一个老戏骨收入囊中。
    季澄阙将这段儿拉着来回看了两遍，无意识笑了一下，指着顾林皙没什么表情的脸对系统说:“我觉着这个采访的标题不太契合，应该换成:顾林皙痛失最佳女配，含泪夺取影后头衔。”
    系统:“……”
    顾林皙在娱乐圈中确实附有并不上心的标签，她的国民好感度很高，并不经常上热搜炒作，微博号也只在宠粉的时候更新一下，住的公寓有四个门，都是媒体平时想拍都拍不到。不像一些流量明星，公然跟网红在马路旁边接吻，想制造点绯闻竟然都没人拍。
    而她本人出生在一个富商家庭中，父亲和祖辈都是十分成功的人。而母亲是娱乐圈真正德艺双馨的表演艺术家，当年身怀顾林皙时还本色出演，塑造了一个经典的为大国而舍小家的孕妇形象。她大概也是因为母亲的缘故，才从小就走向了演戏这条道路。
    所以结合起来，顾林皙一直被网友们戏称为——“母胎服役”。
    又看着视频不知道想了一会儿什么后，系统有些不好地感觉:“你最近怎么这么关注她？”
    “有吗？”季澄阙立即抬眼，却是毫不走心地跟系统打了个太极。
    系统:“……算了，你开心就好。”
    “我很开心。”季澄阙眼睛一弯，起身揭下面膜，洗洗上了床。
    跟顾林皙搭戏有不错表现的年轻女演员叫荣菲，她们正在拍的这部戏名叫“将夜”。季澄阙显然对这件事很上心，第二天在开拍前半个小时就到了将夜剧组的片场。
    荣菲却要更早到一点，已经在提前背台词和熟练走位。季澄阙在片场坐下身，心里对荣菲的好感度又上升了几分。
    虽然在娱乐这个怪圈里，天份和努力皆有的人不一定会顺利成名，但能够真正成名的人，这两点却一个都不会缺。
    顾林皙到片场时是八点整，作为这部剧的主要演员，她并没有多少闲余时间就被立刻拉去化妆，于是季澄阙只是远远跟她对视了一眼。
    在后台化完妆后，顾林皙将一个很精致的小盒子递给了柳岩。
    “……”柳岩十分诧异地捧着糖果盒子，先是看了顾林皙半天，之后指指外面儿:“我去送？”
    顾林皙点头，柳岩更诧异了，但还是展现了一个优秀经纪人的基本素质，二话没说地出门了。
    今天下午剧组要拍好几场戏，荣菲跟顾林皙合作的只有一场，她能够拿到这部戏的配角已经是多方博弈的结果，表现的机会并不多。
    不过荣菲显然很珍惜努力，为了呈现更好的表现效果，甚至会在导演喊过之后再主动要求补拍一条。顾林皙虽然没多说什么，但荣菲还是不时地向她表达歉意。
    而在片场边看了大半场的季澄阙，显然因为手里这个突如其来的糖果盒子的关系，一下午看顾林皙的时间远远大于了荣菲。
    大概觉得这样下去不行，她从顾林皙身上撕下视线。又在跟导演说过后，录了一小段荣菲的表演视频发给了凌乔，凌乔到底比季澄阙操心的事情多一些，一眼就说出了荣菲的名字，并且淡淡说:“科班出身，底子很不错，但是没有好的锻炼机会。出道后为了能演戏跟一家小公司签了圈子里俗称的“卖身约”，那个小公司目前也是在试着捧她，并不太上心。”
    季澄阙皱了皱眉，卖身约不太好解决。不过要是小公司的话，多费些周折应该也是没问题的，她很快问凌乔:“签下来怎么样？”
    凌乔的回复简洁利落:“可以。”
    那就这样定下来了，季澄阙一笑，刚准备收起手机，凌乔又忽然说:“清柠，你上微博看看。”
    “嗯？”季澄阙手指一顿，重新抬起屏幕点进了微博。
    原来是她到a市影视基地的消息昨晚上已经大范围传开，因为之前只是公布了和华娱的解约，并没有公开表示会息影，所以大部分人都在猜测她是否又有新戏要开拍，更有甚者已经开始一一分析比对起了最近在a市影视城拍戏的剧组。
    这些都没有什么问题，主要是——张佳怡的名字也又双叒地冲上热搜开始作妖了。
    内容暂且不说，主要是这上热搜的频率，让季澄阙深深怀疑此人怕是已经住在了微博，并且生产包办了一片瓜田。
    而且她发这条含沙射影的微博实在不能不说，因为内容是:“没事儿喜欢胡跑瞎溜达的人，往往连自己的东西都守不住。”
    虽然大部分人还没有将她这条莫名其妙的微博跟季澄阙联系起来，但一小部分人显然猜到了什么，在她微博底下隐晦地回复:“jqn？”
    张佳怡显然深谙炒作之道，在这条评论下回复了“明显”二字后，又欲彰弥盖地秒删掉了。
    季澄阙:“……这姑娘是不是人格有什么缺陷，系统？”

 本色出演[快穿]_17

    系统现在就是个微缩版的陪聊器，啥洋气功能都没有，每当这时只能坏了似得默然半天，再挤出一句定制的:“……是吧。”
    季澄阙已经没脾气可槽了，低头跟凌乔回复了几句话后，收起手机看向片场。她心想:既然爱上热搜，我就让你上个美。
    难得平时不会出问题的顾林皙今天被喊咔两次，这条补拍结束后，导演看着摄影机中的回放，满意地宣布暂时休息十分钟。
    季澄阙却并没有看到刚才的两次叫咔，她刚好抬头，见宣布休息就第一时间起身走了过去，同时心里敲定着要跟荣菲谈的内容。
    然而这一幕落在众人眼里却分外诡异，因为有个超一线的女明星在片场，大部分其实跟拍戏无关的人也愿意留在现场旁观，所以周围的人实在不少。而且在继昨晚看到季澄阙和顾林皙共同出现之后，大家再一次陷入了可疑的沉默，并且各自表现得漫不经心，实则疯狂关注。
    顾林皙看到季澄阙走过来时，观察了一眼她的神情，并没有走开。反倒刚收拾好东西的荣菲，转身看到正朝这儿走的季澄阙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立即跟顾林皙说了声:“辛苦了顾老师。”然后快手快脚地主动离开了。
    季澄阙:“……”
    “系统，看来只有我主动，我们才有故事可讲。”季澄阙立刻戏精上身。
    系统:“……你要跟谁发生故事？”
    季澄阙扫过顾林皙一笑，故意问:“你看出了什么？”
    系统:“……”
    “我看出顾林皙想要跟你发生故事的概率更大。”系统决定被她骚了一下就骚了，还是要实事求是。
    季澄阙脚步戛然一止，眨眼看向面前的人。
    ☆、过气影后九
    周围的阳光跟营养不良似得稀稀薄薄，照在身上没有一点暖意。但这边的明星都很会过冬天，一结束拍摄就会拢上严实的羽绒服，顾林皙也不例外。
    她从柳岩手里接过米白色的外套，余光瞥了眼季澄阙停住的脚步，边低头理着下摆边开口，“我刚才看你好像在拍荣菲，是工作室的事情快筹备好了吗？”
    季澄阙抬抬眉，顾林皙上流社会的出身让她身上的素养和气质非比寻常，不管是什么时候都会带着始终温和的礼节性浅笑，声音也像温泉，柔和又适当疏离。
    不过不知道她是不是对所有人都这么社交性的礼貌体贴，说出来的话老这是这种自带半关怀形式的。
    季澄阙暗自想:而且消息还很灵通。
    她点点头，尽量简洁道:“凌乔已经基本打理好了，大致可以正常运作了。”
    顾林皙点点头，问:“需要帮忙么？”
    季澄阙漫不经心地在她微弯的唇边扫过两眼:“暂时还不需要。”
    顾林皙穿好衣服，自然而然地往外走了两步，矜持地一点头:“那我就不客气了。”
    什么？？季澄阙刚撩眼，就见顾林皙身后的柳岩适时从包里掏出了两份签约合同，朝季澄阙礼貌一点头后……走向了荣菲。
    季澄阙顿时斜眼过去:“……”这人什么意思。
    “你觉着她想跟我发生什么故事？”季澄阙立刻面无表情地喊系统，“互砍吗？”
    系统:“……”你拆拆你包里的糖看看是不是塑料的。
    顾林皙嘴边的笑没变，解释道:“我跟华娱的苏总监有些私交，她注意到荣菲有一段时间了，特意打电话让我帮忙看看，可以的话就签下来。”
    季澄阙:“……”
    要不是斯文的皮好脱难披，她现在一准儿要把姓顾的给打哭。
    顾林皙提议:“那一起过去看看吧。”
    季澄阙睨了她一眼，自顾自地转身走向荣菲。
    已经大致跟荣菲说清楚的柳岩看了走过来的二人一眼，顺道说:“林皙和季小姐都一致觉得你的演技有特别的可取之处，所以在这一点的自信上你完全不必担心。”
    “我不是担心我的演技，并非所有的底层演员都拍不出好戏。”荣菲认真地摇了摇头，随即看向了季澄阙和顾林皙。
    季澄阙感觉她听了柳岩的话似乎是有些意外，随即眼里溢出些微开心的情绪，不过敛的很好。见顾林皙和季澄阙走近后立即站起身，鞠了两个躬:“谢谢季老师和顾老师的肯定。”

 本色出演[快穿]_18

    哪里都好，就是这感谢也太频繁了，季澄阙心想:还得回礼，怪不方便的。
    “不用这么客气，以后见了我可以直接喊名字。”季澄阙应了一声，随即接她刚才的说:“但是底层演员想要拍好戏却是可遇不可求的缘分，能有这个机会要好好把握。”
    签到华娱确实是很多年轻演员梦寐以求的机会，更何况还有顾林皙在中间连起这根线。季澄阙不觉得自己在这件事上还能有什么转机了，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就她刚成立的这个小破工作室，说话基本不好使。
    大概是她的话让荣菲感到放松和熨帖，她认真点了点头，有些犹豫地想了想后，不再客气地礼貌问季澄阙:“我看顾老师好像跟您的关系很好，不知道我签约华娱后，以后有没有荣幸……也能跟您合作。”
    季澄阙有些意外地动了下眼皮儿，从这话中听出些微妙的柳暗花明，于是立即瞥向顾林皙，说:“并不好，竞争关系。”
    顾林皙:“……”
    荣菲也愣了一下。于是季澄阙很顺便地跟她解释了新开工作室，原本想要签她的前因后果，没想到荣菲立即磕巴地问:“您想要……签我吗？”
    她脸上的表情与刚刚听到华娱要签她时的平静截然不同，已经确定下来的季澄阙不由感慨:原来在娱乐这个圈子里，真的会有灯塔一样的偶像效应，不管你这个人是越来越红还是奔向胡萝卜了，真爱粉都会把你捧在手心，虔诚的焚香。
    于是接下来的谈话主角顺利变成了季澄阙和季清柠的小迷妹，她有预感事情会好办很多，却没想到顺利的她无话可说:
    “你愿意的话我今天回去就可以让凌乔拟定合同发过来。”
    “我当然。”
    “我大概会很快帮你接戏，你拍完将夜应该没有休息时间就要再进组了。”
    “没问题。”
    “那你原本的公司那边可能要主动提出解约……”
    “我可以自己付违约金。”
    ……
    季澄阙:“……”
    虽然不会真的让荣菲自己赔违约金，但季澄阙觉得一切ok，没有问题了。
    顾林皙始终在一旁平静听着，好像这锅飞走了的鸭子跟她并没有什么关系。
    季澄阙刚刚心情美丽地跟荣菲确定完大致的细节，突然心下生出点想要挑衅一下顾林皙的想法，一抬眼却见她嘴边仍旧弯着浅浅的笑。
    “……”这人怕不是个佛陀转世。
    顾林皙看季澄阙抬头，喊了声，“柳岩。”
    柳岩看惯了顾林皙粉丝的狂热，对刚刚这一段并没有多大感触。闻声从签约合同的底下抽出另一份合约模样的文件，递给了季澄阙。
    季澄阙一边琢磨着顾林皙这人一肚子坏水，一准儿没什么好事。一边并不能控制手脑地将文件接过来，大致瞥了一眼后，抬头挑眉:“无上法则？”
    “华娱作为主制片方，跟唐寅导演合作预备明年初开拍的新戏。”顾林皙简单介绍:“合作方都是业内人士，不会出现多插手脚的情况。剧本出自张玉秋老先生，你应该知道他。内容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但内容是双女主的戏，我已经接下了其中一个角色。”
    好的导演和编剧，没有后顾之忧的制片方，再加上顾林皙的出演。季澄阙听懂她的意思了。
    但是实际上，她给荣菲选定的戏原本就是“无上法则”。而且按照系统提供的原世界剧情，这部戏原本在没有顾林皙参演的情况下仍旧红透了半边天。就是因为除了以上这些能产生优秀电影的因素，它还以架空的方式深刻反映了当今社会尖锐而矛盾的民生问题，非常巧妙地激发了所有人的关注热与共鸣。
    所以虽然与原世界的剧情产生了偏差，但顾林皙的加入无疑会将这部剧带上更高的一个高度，而不可能是滑向差的一端。
    而荣菲如果能够不费工夫地出演这部剧另外一个女主的角色，成名的道路更无疑会大大缩短。
    季澄阙随便翻看着文件问顾林皙:“这份合同是华娱原本打算顺利签下荣菲后，才会拿出来捧她的吧。”
    顾林皙:“瞒不过你。”
    “那如今鸭子都飞了，还签她做什么？”季澄阙挑了顾林皙一眼，“而且你能做主么？”
    “想用好的演员将戏拍的完美些，本来就是所有人的共同追求，这很正常。”顾林皙说:“而且这部戏的投资，我是第二大制片方。”
    季澄阙:“……”
    顾林皙顿了一下又说:“而且我爸，是华娱的五大参股董事之一。”
    季澄阙:“……”
    她忽然脑中闪过一点什么，抓住机会问:“我跟华娱能和平解约，也跟你有关系？”
    顾林皙很浅犹豫了一下，点头:“是。”但她显然并不想多发挥这个话题，而且又点下巴示意了一下，“合同。”

 本色出演[快穿]_19

    季澄阙瞥了眼合同，又挪到顾林皙脸上，定定看着她。
    大概是她的表情并看不出兴趣如何，顾林皙观察了一下后，又说:“你如果现在替她签下这部戏的话，片酬可以再往上提百分之三十。”
    荣菲基本一直迷糊在将会签进季澄阙工作室，并且季澄阙会以经纪人的身份亲自带她的试想中，没有一点自主意识地频频对她点头。
    所以即便还没有正式签合同，但季澄阙立刻全权代她翻到最后一页，眼睛跟手并不耽搁地各行其职:“……签好了。”
    柳岩:“……”
    十分钟的休息时间也快到了，顾林皙示意柳岩将合同接过来收好后，起身静静看了看季澄阙，眼里好像淌过一阵柔和的笑，她轻声说:“那就先这样，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季澄阙点头，目送两人又回到了片场。
    系统的声音幽幽响起:“我还以为你会拒绝。”
    季澄阙:“怎么可能！这是条显而易见的大腿，谁不愿意抱。”
    系统:“……”
    “而且就现在刚成立这小破工作室，一没人，二没资源。不说卢景欣了，十八线能骗来一个吗。”季澄阙摊摊手，摆事实讲道理:“就算骗来了，又有钱运作吗。”
    系统虽然深深怀疑后者才是主要原因，不过还是提醒道:“顾林皙很明显是为了找机会接触你，你要是没有那个意思，还是尽量早些能避开就避开。”
    “那又有什么办法。”季澄阙不太在意地瞥了眼片场的方向，声音懒洋洋的，“现在温饱是第一要务啊。”
    系统:“……”
    又坐着看了一会儿后，季澄阙给凌乔打了个电话，将今天的情况大致说了下，最后回答道:“不用，我会亲自进剧组带她。”
    ☆、过气影后十
    冬天的夜晚寒风凛冽，即便要签下荣菲的事情已经定了下来，但季澄阙还是留在将夜片场，看完了她最后一场戏。
    最后结束的时候天上竟然飘起了雪花，不少人感慨着运气真好，刚好补完了这里的镜头，接下来可以好好休息几天。
    季澄阙现阶段并没有跟荣菲多接触，并不惹眼地等她过来说了两句话后，互相留了联系方式。
    “季老师，那我先走了。”荣菲也不好意思拖她站在雪里多说，走了两步后转头，“我回去了再联系您。”
    “好的，晚安。”季澄阙点头，在越下越大的雪花中，将衣服后的帽子翻了上来。她走了两步后又顿了顿，转头看了眼顾林皙的方向。
    顾林皙身边很少能安静下来，被众人环绕是她的常态，很多剧组的人都愿意在这种时候跟她搭两句话混个脸熟。季澄阙看了两眼后，转身离开。
    柳岩熟练轻巧地将顾林皙从一众人的包围里带出来，跟她一起看向季澄阙离开的方向。她拎着包里已经没用的签约合同，若有所思地说:“季清柠好像跟圈子里一直固有的形象并不一样。”
    顾林皙嘴角的微笑发自内心:“她自然特别。”
    柳岩有些奇异地看了她一眼，并没有选择多问，而是晃了晃手里的包示意:“你就不怕今天搞砸了，真把荣菲签过来，她会跟你翻脸。”
    “荣菲日常观摩学习的全是她的电影，在同等情况下是不会选华娱的。”顾林皙回答的很肯定。
    柳岩虽然清楚剧组为了培养演员间的默契，最近都将荣菲和顾林皙安排在一个酒店的套间，所以顾林皙会知道这件事情也不奇怪。但她还是不解地问:“那你这么做的目的是在哪儿？”
    “我比较想惹一下她。”顾林皙说得很干脆，一点儿都不会因为反复无常而脸红。她目送着前方的身影拐过墙角后，也转身离开。
    柳岩一脸无奈地撑着伞跟上。
    季澄阙回酒店详细地跟凌乔沟通过各种事宜后，顾林皙的话题才被提上日常。凌乔这次不再犹疑，直接了当地开口说:“清柠，顾林皙最近都很关注你，这件事情背后一定有特殊的原因。”
    季澄阙垂眼，不动声色地问:“顾林皙最近跟以前相比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吗？”
    凌乔知道她的意思，认真想了想，很快说:“她是真正时刻生活在镁光灯底下的人，如果有什么跟平时不太一样的地方，一定会有更多的人更早发现，所以目前也只是针对你，但是这样才反而显得更加非比寻常。”
    “那就不用管，再看吧。”季澄阙轻描淡写地将话题揭过，随即跟凌乔说起荣菲目前相对最薄弱的台词基础。凌乔的注意力很快被转移，两人聊起了准备年前请一位台词优秀的老艺术家给荣菲做下针对性培训的事情。
    什么事情如果第一次起了足够好的头，那之后就会轻松很多，季澄阙跟凌乔商议确定各种事情到很晚，才转身进了浴室。
    顾林皙在娱乐圈中能有今时今日的地位和人缘，必定有着很高的情商。再者上流和名媛的出身，也注定了她不可能是个低情商的人。

 本色出演[快穿]_20

    所以她今天所做的这些事情，可以看出是并不在意让人知道她有意为之。这种情况下你要猜一个人的心思，无疑反而会被她故意诱导着走。
    季澄阙静静站在温润的水流下，目光并没有明确点地落在面前的镜子上半天，脑中再三闪过有关顾林皙性向的猜测报道后，视线聚焦在镜中投影出的身影上。
    季清柠这张脸很好看，在娱乐圈中也属于颜值链的顶端。不过顾林皙的脸，应该还要更加绯艳一些。
    “你觉得哪张脸更美？”季澄阙忽然问系统。
    “顾林皙。”系统没有迟疑，话落后又忽然说:“你以前的脸也很美。”
    季澄阙心下涌动了一晚的猜测忽然潮涌般地翻滚起来，几乎是脱口而出:“那你能不能看看——”
    “不能。”系统没等她说完就出声打断。
    季澄阙没说话，也只有在这个时候，她不会吊儿郎当地跟系统皮。虽然知道没有必要，但系统还是沉默了一下，实话实说地安慰她:“就算我想，现在也没有那个权限。“
    季澄阙阖起眼，只是淡淡哦了声，擦干身上的水出了浴室。
    在走到床边时，她忽然又开口问:“这个世界里，原本有叫顾皎白的人吗？”
    终于还是问了，系统好像是叹了口气，“没有。“接着又说:“姓顾的人也不多。”
    季澄阙没再说话，掀开被子上了床。
    已经是十二点半的时间，正是一个人一天中倦意最深的时候，季澄阙几乎是刚刚就要睡着，就因手机的震动从恍惚中短暂地清醒过来。
    她反应了两秒，并没搭理地重新闭上了眼睛。然而一分钟后，手机又震动了起来，这回的频率是接二连三，没有给人一点儿再犯懒的余地。
    季澄阙压着好脾气摸过手机，心里想着不管是哪个孙子，都一定要把他拉黑。然而等手机屏幕亮起后，提示却显示的是有五条微信好友申请，备注的名字是“顾林皙”。
    “……”这人是不是有什么怪病。季澄阙盯着这个名字看了半天，心里忍不住想。
    然而毕竟出钱就是爸爸，季澄阙清醒了片刻后爬起身，往腰后垫了个枕头，通过了爸爸的好友申请。
    顾林皙没有多寒暄，一上来就问:“弄醒你了？”
    废话，你不看看几点了。季澄阙面无表情地心下回了一句后，低头对爸爸精分:“还好，没有睡着。”
    “嗯。”顾林皙大概也不是什么乐于深夜在线聊的性格，下一句就简洁地说:“张佳怡那边最近在准备针对你的事情，自己小心些。”
    季澄阙目光定在这句话上，脑中想的却是别的事情。因为关于张佳怡，她已经联系过凌乔开始筹备了。
    片刻的回神后，季澄阙寻思估摸着分寸低头回了句，“好的，知道了。”
    “那晚安。”顾林皙没再多说。
    不过隔了一秒又发过来句:“别熬太晚了，乖。”
    最后一个字透出点儿别样微妙的熟悉和亲昵来。季澄阙落在上面的视线开了一小会儿花，指腹又在屏幕上不着实质地划拉了两下后，没有回复地将手机放回了枕边，重新睡了下去。
    即将到来的年关热闹非常，荣菲已经结束了第一阶段的练习。各路明星也通过各种方式彰显起了喜气洋洋的新年存在感，极少有人发现喜爱上热搜的张佳怡最近十分低调，好像瓜田收益不佳，已经从微博退租似得。
    季澄阙却并不在意也并不急，她在有条不紊地宣布了成立工作室并签下荣菲后，紧接着用两条微博跟无上法则的剧组同时宣布了荣菲即将以女主身份出演这部影片的消息。
    这则消息引起一阵讨论热是意料之中，不过网友没想到的是:正是从这则消息开始，新年第一瓜的序幕被隆重拉开，娱乐圈数十位影星和幕后大佬纷纷饺子一样的下水，集体贡献了一场撕得红红火火恍恍惚惚的新年全家桶套餐。
    因为无上法则这部剧原定的女主角:正是张佳怡。
    作者有话要说：我啰嗦完了，之后节奏大概就会快起来了
    ☆、过气影后十一
    “惊闻！季清柠抢角张佳怡！”
    “角色被抢，一线小花回应称‘早已不是第一次’。”
    “季清柠一夜之间被爆抢角，诈捐，潜规则，人设或崩塌？”
    “季清柠和张佳怡再起摩擦，深度解析两人矛盾因何而起？”
    “透过现象看本质，娱乐圈到底有多混乱？”

 本色出演[快穿]_21

    ……
    除夕当天早上，季澄阙坐在咖啡馆顶层的落窗玻璃前喝着花茶，手底下是琳琅满目的娱乐早报，样式花哨，内容却没有多大区别。
    真是新年新气象，季澄阙放下报纸，又喝了口花茶，才抬头问道:“张佳怡的资料现在都搜集到哪些了？”
    对面的程果果很快掏出平板，给季澄阙大概汇报了一下进度和情况。
    “整容，陪/睡，出轨。”眼见程果果说得罗里吧嗦，季澄阙重复着概括了一下，寻思着:“就这些，还有么？”
    “还有早期的酗酒，艳照已经被买断了，甩大牌是大家早都已经习以为常的。”
    “那行吧，我们要良心反杀，不能胡编乱造。”季澄阙端着杯子咂摸了一下，撩起眼皮儿，“不过再加一条，恶意造谣，诽谤同行。”
    “嗯。”程果果迅速记下来，虽说事情已经安排的差不多了，但她还是被对方疯狂花钱买热搜的手段气得不行，破口大骂道:“有钱就了不起吗！”
    她边骂边拿出手机给季澄阙看，指着上面的照片问:“那这个我们怎么压下去？”
    季澄阙垂眼，照片是昨晚新鲜出炉的，跟拍的是她和顾林皙深夜同出饭局，顾林皙最后将她送到了公寓楼下的画面。之后还有一段一分半钟的视频，拍的是两个人在车停后仍未下车，疑似在车中接吻。因为天黑又隔了层玻璃，影影绰绰的看着还挺像那么回事儿。
    要不是知道那一分半到底是在干什么，季澄阙自己都快要相信这篇无良小报了。她心想:这个时候扑街报社还来凑什么热闹，然后随便地又瞥了一眼视频，喝口花茶说:“买断啊。”
    季澄阙最近都在鼓捣着季清柠原本剩下的那点儿可怜的芝麻资金，愣是用频繁精准周转的方式，短短时间内搞了小百万的富余回来，现在买个消息还是可以的。
    程果果:“……”她懂了，有钱确实了不起。
    事情很快被安排下去，程果果也撑着番茄似得大脑袋叹了口气。其实这件事情本身并没有什么可炒作性，但关键在于现阶段张佳怡对媒体暗指的季澄阙“潜规则”的对象正是顾林皙，而两个人最近也确实走的很近。所以虽然昨晚只是“无上法则”整个剧组的碰头酒局，但耐不住这个视频它是真的，而且……还有后续。
    程果果到现在都在深深怀疑季澄阙昨晚是装模作样的假醉，因为事情是这样的:
    尽管昨晚的酒局两个人都被灌了不少酒，但顾林皙的身份和地位摆在那里，并没有人会真的难为她，而且她很会避酒，喝得并不多。但季澄阙就不一样了，即使顾林皙一直陪在旁边，不动声色地帮她挡掉了很多，但被灌下去的数量仍旧可观。
    所以最后扶着见人就唱儿歌的季澄阙回去时，一脸懵逼的程果果并没有理由拒绝顾林皙主动提出要相送的建议。所以后面那个停车后疑似接吻的视频，其实就是季澄阙黏在顾林皙耳边唱了整整一分半的儿歌，怎么撕都撕不下来那种。
    当然，这里程果果又深深地合理怀疑:其实是顾林皙不肯用力撕的缘故。
    话说回来，后面终于下车后，顾林皙在车里看了两秒摇摇晃晃直往程果果怀里倒的人后又忍不住跟了下来，将人接进怀里搂了搂，大概是准备再送她回屋。却没想到季澄阙一步三软地走了几秒后，忽然抬起了头，直直看着顾林皙问:“你做什么跟着我？”
    没等到对方回话，她又很浅地阖了下睫毛，一眨眼问顾林皙:“是不是喜欢我？”
    程果果手脚瞬间无处安放，恨不得当场耳鸣。却见明知道有狗仔跟拍，但顾林皙还是在沉默地看了季澄阙的眼睛两秒后，忽然一低头就要凑近吻她。
    程果果:“……”对不起，她还想瞎。
    啊啊啊怎么办！明天的消息怎么压啊啊啊啊啊！
    然而没等被亲到，顾林皙扶在季澄阙腰上的手已经被她不动声色地扣进了手心，十指相扣的同时，季澄阙眼皮儿也没掀地淡声问:“想做什么？”
    顾林皙动作一顿，一时间没有说话，季澄阙却已经重新醉倒，松开她歪向了程果果，嗓音也恢复懒洋洋的，有点勾人，却偏偏说的是:“不准跟，你回去。”
    然后……虽然很迷，但是没有然后了。顾林皙就真的定定站在原地，行注目礼一样地目送她们回去了。
    所以虽然并没有真的亲到，但那个画面跟拍戏时的借位是一个道理，放出来属于越解释越掩饰的行列。
    程果果直到现在已经分不清两个人昨晚到底是谁在套路谁，因为季澄阙回屋后只是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休息了五分钟，就跟将体内的酒精循环挥发地一干二净了一样，一点儿看不出醉意地没接她的蜂蜜水，反而是一眨眼，忽然问道:“你有没有觉着顾林皙那个人有点微精分？”
    程果果:“……”
    对不起我觉得你也有点。程果果看着面前现在正在喝花茶的季澄阙，心下对影后这个群体生出些肃穆的敬畏之心。
    再说回张佳怡，程果果在看着季澄阙边刷消息边喝完两壶花茶还没有指示后，忍不住问:“我们什么时候开始回击？”
    季澄阙扫着微博的风向，叹了口气，“不急，就分两次一块儿放吧。张佳怡炒得差不多的时候放一次，等她做出回应后再放一次。刷屏时间长了网友会疲劳，而且老用这种鸡零狗碎的东西占着大家的眼球也不合适。”
    程果果表示很同意，然后很快对季澄阙的指示做出了完美回应，甚至不需要凌乔再在背后操盘指导了。
    在这场年度撕逼大戏进行到第三天，娱乐圈越来越多的人被“潜规则”这个词汇拖泥带水拉下来后，在风口浪尖沉寂已久的季澄阙方终于做出了回应，却只是对这两天的种种爆料做出了真实却稍显乏力的解释说明，并没有涉及其他，显得十分措手不及，力不从心。
    张佳怡那边意料之中的并不善罢甘休，甚至因为敏锐地察觉到季澄阙的没有还手之力而急功近利起来，将原本压在第三，甚至第四弹的底牌一股脑地全部放了出来。张佳怡整个人也已经快要亲自住在操盘室，急切而狂喜地等着季澄阙彻底身败名裂，再难有翻身机会的一刻。
    谁知仅仅一夜之后，随着一篇标题为“是可忍孰不可忍”的超长博文发出，局势在瞬息间忽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张佳怡的种种黑料因为条理清晰，证据充足而让整个娱乐圈瞬间哗然，尤其是恶意抹黑诽谤同行这一条，让圈内无数感同身受的人纷纷浮出水面，开始加入反击大军。
    趴在屏幕前的张佳怡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整个人也难以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她身后的团队同样不敢置信地反应了片刻后，彻底慌乱而无分寸地陷入胡乱回应再紧急撤销的朝令夕改中。

 本色出演[快穿]_22

    于是这场年度大瓜至此终于切出了最甜的部分，原本铺天盖地针对季澄阙的攻击终于悄无声息下来。与之相对的是，全网立即针对张佳怡掀起了史诗级的谩骂，并且迅速成为了今冬流行风尚。
    系统在默默吃瓜的同时，终于忍着不得不承认的酸爽，幽幽开口:“可是把你能耐坏了。”
    季澄阙好像没料到系统这个时候会说话，开车门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扬扬看向窗外的人，有些促狭地弯唇说:“还没完。”
    ☆、过气影后十二
    今天是慌乱四天后，张佳怡召开记者会的日子。
    操碎了心的经纪人觉得她还能拯救一下，于是经过多方博弈和周转，华娱决定再最后给她一次机会。
    张佳怡也表现得不错，非常声泪俱下地对着镜头演完了背了一宿的认错稿，最后还深深地诚恳完成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鞠躬。
    耍杂技似得。
    就这么一通影后级的表演，硬生生将现场的气氛烘托得温馨起来。提前安排好的水军粉丝们纷纷按时表演，粉墨登场:“佳怡，知错就改就是最棒的！我们永远陪你一起扛！”
    季澄阙:“……”你们怎么不陪她一起睡，还最棒的。
    有多棒。
    眼见时间差不多了，张佳怡也收回了奢侈的眼泪，看着给她加油打气的假粉们破涕为笑，开始一天中最后的表演。一直默默坐在记者堆里，没有丝毫存在感的季澄阙这时站起身，走到张佳怡刚好能够看到的角落，忽然摘下口罩和假发，对她做了个懒洋洋的诡异口型，她说的是:没完。
    张佳怡脸上的表情瞬间僵硬，足足愣了五秒后，随即控制不住颤抖地大声尖叫了一声。
    然而季澄阙已经重新戴上假发和口罩迅速消失了，现场原本看着张佳怡的所有人，莫名其妙地顺着她的目光却什么都没看到，现场有反应过来的记者迅速冲了上去，试图询问张佳怡是否魔怔了。随即反应过来的安保和人员乱成一团，现场鸡飞狗跳。
    季澄阙这里已经绕到了后台，闲散地靠在立柱后，听张佳怡经纪人手机里传出的暴吼声:“我不管突然是怎么回事儿！我只要你赶紧给我控制住现场！不准让她哭，最好让她给我笑！”
    季澄阙:“……”说笑就笑，哪儿能这么如意。
    系统:“……你是魔鬼吧。”
    季澄阙扬扬眉没搭话，十分巧妙地避过人流回到了车上，刷了刷即时消息和李恒睿仍旧还没动静的微博后，将车开到了一个不显眼的地方闭眼等待。
    因为李恒睿这个骚美男最近这段时间都十分安静如鸡，但据季澄阙了解，这货原本是想趁机出一头的，但一直被张佳怡以没必要为由压住了。但今天她这么突然地一崩溃，李恒睿未必再忍得住。
    果然张佳怡的记者会临时紧急终止没几分钟，李恒睿的微博出现了一条意味深长的分手博文，虽然全文没有提到张佳怡的名字，但字里行间中号称对季清柠“真面孔”的揭露十分耐人寻味，尤其用三大段重点标红了季清柠前段日子曾经暴力打他的事情，让深知内情的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货是在为张佳怡报仇出气。
    季澄阙大致看完后翻了个白眼儿，百无聊赖地跟系统随便分析起这篇流水长文，这么一分析竟然挑出了十三处语病！
    系统:“……”
    “没有一颗辩证的脑子，却有一颗文盲的心。”季澄阙边做总结边伸了个懒腰开车回去，“况且故事要编得绘声绘色，才能让读者潸然涕下啊。”
    系统:“……”
    它不管，它只想看戏。
    另外一边收到消息的程果果，第一时间没有半句废话地以公布李恒睿多年软饭渣男真面目的方法，来回应了他的分手博文。原本吃闺蜜瓜已经吃困了的网友瞬间兴奋起来，再次加入了围观渣男的大型现场。
    程果果本来以前就讨厌李恒睿，奈何季清柠当时并看不清也劝不动，所以她就一直私下留了个心眼儿，保留了季清柠给李恒睿各种花销打钱的证据，如今一系列流水账单和截图贴出，瞬间反转二连，打脸三连。
    李恒睿虽然目前只是个骚气二点五线，但身形高大，外貌在线，一直走温柔大男孩的人设，算是正在迅速上升期，眼见前途很光明。他的经纪人在目瞪口呆之余迅速找到人，恨铁不成钢地指挥他再次发了一篇解释说明。
    这次这篇文章语句优美，中心突出，除了认错和巧妙辩白之外不再提别的事情，但还是重点保留了季澄阙动手打人的项目，一番批判图文并茂，还配了个心碎成两瓣儿的表情。
    怎么能碎成两瓣儿呢，季澄阙扔下手机伸了个懒腰。
    应该碎成一包渣。
    程果果也是如此认为，面无表情地第一时间放上了季澄阙前段日子拍的李恒睿和张佳怡的出轨视频，给这打脸来了个龙卷风般的完美收场。
    李恒睿非常如愿以偿地被季澄阙送去跟张佳怡一块儿臭了，而且他不像张佳怡，连抢救一下的机会都没有了，毕竟倒打一耙的出轨软饭大渣男，已经超越了大家的认知底线，以女性为主要流量的吃瓜群众纷纷表示对其一生黑，甚至有人放言要追着他泼油漆。
    演艺前程一朝灰飞烟灭，天价合约也要赔到穷困潦倒，失魂落魄的李恒睿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和温暖跑去找了张佳怡。张佳怡并不比他好多少，已经整整一夜没合眼了。
    尾随李恒睿一起过来的季澄阙在两人刚打照面，还没来得及说话的时候忽然现身，眨眼问道:“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本色出演[快穿]_23

    系统:“……”
    李恒睿和张佳怡同时惊了一下，两个人都快要疯了，李恒睿连忙将张佳怡往进一推，跨进门里就要反手关门。
    然而他惊恐的发现……他的力气竟然没有季澄阙大。
    季澄阙扣在门上的手纹丝不动，另一只手恍了恍从身后露出的高尔夫球杆，视线划过瑟瑟发抖的张佳怡，对李恒睿温柔一笑，“怎么，这么怕我啊？”
    李恒睿颤抖着张嘴说:“清……清柠，你忘记我以前为你做的事情了吗。即便我们现在这样了，但我们以前还是有过快乐的时候啊！”
    季澄阙:“……”
    都这会儿了为什么还要装这个逼，难道是愧疚？难道是爱？
    当然都不是，是求生欲啊。
    季澄阙懒得跟他啰嗦，抬眼就要推门进来。李恒睿红了眼睛，大喊一声:“她都是为了我才针对你的，你有什么冲我来！”
    季澄阙:“……”
    “这也太感人了吧。”季澄阙立马喊系统，“我哭了，你呢？”
    系统:“……我也哭了。”被蠢哭。
    不过你好像误会了点儿什么啊大兄弟。
    你是弄错了因果啊大兄弟。
    季澄阙忽然一球棍打在了李恒睿腿上，将人直接打得跪在了地上，她一脚将人踹得扫进去后，自己也踏入房子合上了门。她瞥了快痴呆的张佳怡，将手上的球杆抵在地上:“这么感人，我就不要你哭了，自己说吧。”
    李恒睿冷汗和眼泪俱下地抱着腿狠狠抽气，张佳怡看着他这幅样子忽然就疯了，连尖叫带吼地冲季澄阙咆哮:“为什么？为什么是你！为什么这么多年过得顺风顺水的是你，为什么那次付出了清白的是我，拿到角色的也是你！”
    “都是你，都是你抢走了我应得的一切！我有今天都是你害得，都是你！”她说着忽然抓起桌上的花瓶朝季澄阙冲了过来。
    季澄阙眼也没抬地抽手一打，张佳怡的手腕儿瞬间软绵绵垂下，手上的花瓶也失去控制应声而碎。
    有了之前的调查铺垫，她这番话季澄阙一下就听懂了，问道系统:“这什么理由？是季清柠逼她去靠陪/睡拿角色的吗？”
    系统实事求是:“是她自己要去的。”
    季澄阙:“那这强行找个载体寄托仇恨的操作也太骚了。”
    系统刚想逮着机会说“没你骚”，季澄阙捷足先登:“比你还登月碰瓷。”
    系统:“……”它好气。
    “没太听懂？”季澄阙居高临下地看向蜷在地板上的李恒睿，好心道:“那我给你解释一下，就是她，”球杆指了下张佳怡，“大学的时候主动献媚□□当时“灼日”剧组的副导演，以为靠这个就能拿到女主角色，没想到最后黎导选的是我。所以她这么多年以来一直对我记恨在心，你也是她为了报复我才主动勾引的，不是她为了你才针对我，懂了吗？”
    看李恒睿足足反应了半天，才忽然狼一样地扑向张佳怡时，季澄阙才怜悯地跟系统感慨:“一米八的大男人，被忽悠得跟条傻狗似得。”
    系统看着李恒睿和张佳怡扭打成一团，披头散发的样子，无言以对。
    两个人打得红了眼，丝毫没注意到门铃被按响，冷眼旁观了一阵的季澄阙过去开了门，门外是一个沉默的男孩子，见到季澄阙后揭下口罩，低声喊了句:“季老师。”
    这个是张佳怡真正谈了十几年的男朋友，从小跟她青梅竹马，也是娱乐圈的三线小生。但他对演戏很难说有什么深厚的感情，只是担心娱乐圈那些戏里戏外的大猪蹄子蹶了自家的小甜菜。所以当初抱着护她的念头，跟张佳怡一起考了电影学院，这么多年也为了自己出头后能帮女友一把非常上进努力，却没想到自家的“小甜菜”早已经自己一头踊跃地扎进了粪坑里。
    “里面的情形有点不堪入目，你自己做好心理准备。”面对这个单纯的大男孩，季澄阙真心地叹了口气。
    周思齐摇摇头，沉默地说:“您能告诉我事实，我已经很感激了。”
    “反正我好不了了，打人的名头就交给我吧。”周思齐看了眼季澄阙手里的高尔夫球棍，自己伸手接过它进了屋子。
    已经披头散发满脸血痕的张佳怡在看到周思齐的瞬间呆了一下，随即眼里涌出两行泪水，向她一跪一爬地靠近了几步，张了张嘴，哑然道:“对，对不起……”
    周思齐沉默地看着她的样子，没说话。
    张佳怡彻底崩溃，声泪俱下地不断重复着:“对不起，我知道错了，我现在……只有你了……”她看着周思齐不为所动的样子，转而拧向季澄阙:“对不起……对不起……”
    季澄阙赶紧往旁边儿躲了躲，唯恐自己冒领了这嗓子廉价的道歉。
    周思齐一声不吭，忽然对着李恒睿另一条腿打了下去。见他出手还留有分寸，季澄阙放下心准备撤离。
    没想到李恒睿千钧一发的时候随手从桌上举起了另一个花瓶儿挡了一下，瞬间四溅蹦开的瓷器碎片从季澄阙左边小眉尾骨上扫过，留下一阵火辣辣的疼。
    季澄阙:“……”走了走了，还要给她来场无妄之灾。

 本色出演[快穿]_24

    系统:“谁让你这么拼，也不亏。”
    季澄阙摸了下眉头出了门，耸耸肩，“我本来无意做这些打脸的工作，谁让他们一天花式发骚，停不下来。”
    系统也是想着打理这些人是有必要的，不然以后也不会消停。
    电梯一路下降，快打开的时候季澄阙忽然开口:“你说季清柠还有心愿么？”
    系统沉默了一下，“她没什么亲人，朋友中关系不错的也就是卢景欣，应该除了演戏都没有了。”
    季澄阙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眯眼迎向从电梯门缝射进来的阳光，抬步走了出去，“所以生活还是很美好的，为什么有些人就老是看不到。”
    这道题又超纲了，系统没有回答。
    在楼下已经快等成猴的程果果连忙跳下车迎上来，“清柠姐你可下来了，我还担心有什么意外情况准备上去看看。”
    那你得亏没去，季澄阙又条件反射地摸了下眉头，没想到这一摸还摸了一手血。
    ……
    跑近了的程果果大惊失色，“这是怎么了？怎么了！”
    季澄阙:“……”你为什么这么激动，好像要毁容了一样。
    程果果:“要是毁容了怎么办！”
    季澄阙:“……”
    这么一小条能毁什么，再说就是当真毁容了其实也没什么关系。她不是季清柠，可以再拍戏站上最高的地方，但不会再光靠演戏吃饭了。
    两个人刚准备上车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刹车的声音，刚推开车门的顾林皙看着季澄阙皱了皱眉，随即招招手，轻声喊:“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请个假，明天不更么么哒
    ☆、过气影后十三
    季澄阙一时半会儿没动，睨了眼旁边疑似被收买的程果果后，又瞟向顾林皙，心里想:这混蛋玩意儿套路谁呢。
    顾林皙看见她的举动，眼睛不着痕迹地一弯，声音又轻了几分:“我这里有药，你乖一点儿。”
    季澄阙:“不乖。”
    顾林皙:“……”
    季澄阙:“系统，我不想过去的原因有十个。”
    系统:“……你说。”
    季澄阙:“首先，顾林皙没有回应最近金主爸爸的事情，其次，顾林皙是个王八蛋，其三，顾林皙是个王八蛋，其四……”
    系统:“……你闭嘴吧。”
    “喔……”季澄阙转向程果果，一个抬手，就将钥匙圈儿从果子手上套进了自己手里，然后指着顾林皙眨了下眼:“去吧，她喊你过去。”
    程果果:“……”
    什么？这跟她有什么关系……
    程果果面无表情，她只想原地爆炸保平安。
    季澄阙没给她自爆的机会，拉门上车一气呵成，给呆滞中的程果果喷上了一脸尾气。
    程果果:“……”
    她真是造了什么孽……
    “上来吧。”将车开过来的顾林皙叹了口气，看着季澄阙的车尾巴，“你坐后面。”
    刚把手搭上副驾车门的程果果:“……”
    她不如还是自爆算了……

 本色出演[快穿]_25

    没晃悠蹭出三百米，季澄阙就被贵城市糟糕的晚高峰夹成了一片可口的午餐肉，她瞥了眼后视镜，恰好顾林皙好像心有灵犀一样，同时在侧后方扫了过来。
    季澄阙顿时轻轻拨开眼，好像被这股清泉似的目光无形中蛰了下一样。感觉怪怪的，非常鬼使神差。
    她心不在焉地从车兜儿里取了颗糖出来，托在手心看了半天才剥开含进了嘴里。
    大概是最近吃人嘴短，她这么想着，又不由自主地瞥了眼身后的“金主爸爸”。
    顾林皙正在接电话，视线下意识低垂，表情还是招牌式的柔和，让人猜不好她对电话那端的人是在礼貌应付还是轻声说乖。
    不过程果果倒是“有意无意”地听了两耳朵，大概是“这边的蟹宴不错，要不要过来……”之类的。
    当然是不过去了，今日份对季澄阙的“投喂”成就还没达成呢。
    虽然目前公投法对同性婚姻合法性的界律还未言名，娱乐圈中对这种事情的态度也普遍隐晦，但只要长了眼睛的人这段时间都能看出顾林皙是想干嘛。她已经连续发挥了大半个月的金主爸爸属性，从送吃送玩儿开始，到现在亲自拐着人带吃带玩儿，成功让季澄阙从看不出表态升级为了如今的隐隐期待。
    程果果暗戳戳瞥了眼车兜里长条形的小盒子，想着今天应该是什么东西呢，这么大，应该不会是糖果之类的了。
    所以这种好像养小宠物一样的方法，到底是哪里的九年义务教育才会教的。
    程果果正暗自感着叹，就看顾林皙犹豫了一下，对电话那边回了句:“好。”
    “！”
    好，什么……好？前方出现警报，高能！
    另外一边数了好长几个三秒的季澄阙瞥了眼还在打电话的人，用舌尖儿拨了拨嘴里的糖，忽然拉开车门下了车，不过她没绕到后面，而是特意走向了旁边一个车开不进去的小巷子。
    程果果懵逼地看了眼她的背影，喊道:“顾……”
    “嗯。”顾林皙应了声，也收起手机看了两秒后，没什么特殊表示地说:“那你过去开车吧。”
    程果果:“……”哦。
    季澄阙可能是导致今日份拥堵的主要扫把星，她刚离开繁忙的车道，马路片刻就通畅起来，各种滴滴喇叭争相奏乐，萎靡的商奔瞬间化身飞扬小跑。
    季澄阙脚步一顿，回头就见顾林皙头也没转地跟着车流开走了。
    竟然开走了？走了……
    好像是这段时间若有若无的纵容感倏然消失，季澄阙像个熊孩子一样地忽然有些无所适从起来，她站在原地目送那辆白色的跑车随车流迅速消失后，陷入了浓浓的迷茫之中。
    所以这是什么情况，她对顾林皙始于心动，陷入投喂，终于作死？
    不……什么陷入投喂……
    划掉。
    不管怎么样，季澄阙觉得这不ok。她又拨了拨嘴里的糖果后，摸出手机给顾林皙打了个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不过暂时没人开口，顾林皙那边儿有人在询问她是否需要帮忙停车，季澄阙猜她下车的地方应该离这里不远。
    “谢谢。”顾林皙将钥匙递出去后才“喂”了一声，声音柔和，一如既往。
    还喂，季澄阙挑挑眉，漫不经心地问了句:“你这会儿在哪儿呢？”
    “汉城路的螃蟹馆。”顾林皙答得很干脆，也没问她要做什么。
    季澄阙哦了声，又垂眼问:“跟谁一起啊？”
    “现在就要管我跟谁一起了？”顾林皙的脚步戛然而止，声音里似乎糅着笑。
    季澄阙原地板了下脸，一时没说话。
    顾林皙又立即轻声说:“那过来吧，我带你见见她。”
    “哦……”季澄阙刚想说，不过去，管你呢，我又不感兴趣。
    顾林皙:“过来带你尝尝这里的螃蟹。”
    季澄阙:“来了。”
    “……那我在楼底下等你。”顾林皙很快报了地址，季澄阙没错过她有点儿卷起的尾音。
    陷入投喂都是什么辣鸡……来来来，没关系，请尽情投喂，我倒贴。

 本色出演[快穿]_26

    汉城路这家螃蟹馆是帝都有名的吃蟹圣地，往往是偶遇各路名人的常规场所，季澄阙远远就看见顾林皙只戴了个口罩站在大厅屋檐下，暖色的光影浮在她的眉毛上，镀上层柔和的光晕。
    看人走近，顾林皙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一只药膏，一手拿着，一手就不打商量地抬起，在季澄阙眉尾骨的伤口上轻轻摸了几下。
    这下蛰得更厉害了，季澄阙却没动弹。
    她觉着“鬼使神差”真是个非常好用的词汇，它能解释和涵盖很多自发性的行为。
    顾林皙没多问，只是又微微皱起了眉，放下手说:“以后尽量离这种人远一些。”
    大概是十分心不在焉，季澄阙张口就说:“没办法，有些女孩子就是吃‘但他对我非常好’这种哄傻子的套路。”
    “话不是这么说，”顾林皙好像没听出不对，低头拧开药膏的盖子，“毕竟会疼人也是一种核心竞争力。”
    季澄阙低眼看着她的动作，忽然问:“那你会疼人吗？”
    “我不是正在这样做。”顾林皙眼睫微敛，挤着药膏轻轻笑了一声。
    季澄阙:“……”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要这样撩我。
    ☆、过气影后十四
    药膏很凉，空气很凉，顾林皙的手很凉。
    季澄阙并不愿意跟她在这萧瑟的妖风中就这么揉到地老天荒，头一偏，“没多大一道儿，差不多了吧，要不我们进去？”
    顾林皙点点头，把药膏收进包里，“走吧，六楼。”
    季澄阙看着她走先半步的侧脸，又问:“跟谁一起吃？”
    顾林皙按下电梯:“陆橙。”
    果然是那个传闻中受宠的小歌手，季澄阙瞥了面前的人一眼，却没有说话，而是转向了对着她们两个打量了好几眼的女孩子身上。女孩子被她毫不避讳的样子看得一愣，立即挪开了视线。
    六楼很快就到了，这层应该是特殊的包间，非常安静，顾林皙出电梯后侧身等了季澄阙半步，看着她走出来才说:“是我小姨的女儿，还在上学。”
    原来是这层缘由。季澄阙不由看了她一眼，虽然猜了个大概，但她对这种亲戚关系还是有些意外。因为毕竟像顾林皙这样的家庭，要特意隐瞒这种信息，显然是下了大功夫的。
    “我小姨是因为我妈的缘故，被媒体跟踪追拍才出的车祸，陆橙从小就养在我家里。”顾林皙边走边简洁解释了两句，没有特殊情绪，但也不高。
    季澄阙无意多问，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但是也只这么三两句，她心里已经迅速地对着陆橙这个名字和人生经历勾勒出了一副文静又内敛的小姑娘形象。却没想到包厢门匍一打开，一大坨不带商量的黑影就猴一样地噗通从桌上蹿到了门边，而且以一个十分诡异的姿势从天而降，趴伏在地。
    季澄阙顿时牙酸地轻轻别了下头，心里哎呀着:好疼。
    系统:“……”
    陆橙是听见推门儿声从桌上往起一蹿，急着奔门口主动拉门，却没想到被这遭瘟的外八字桌腿儿绊了个正着，这会儿死狗一样地趴在地上细细嘶气，眼泪都要下来了。却没想到泪花中一扫，竟然看到头顶这人好像是在别脸忍笑？
    季澄阙表示很无辜，她也是被这人形炮弹无意间堵了个正着，而且门就这么大，顾林皙刚好在身后，就这么退出去实在不合适。但她左右衡量着也实在无法自缝隙中落脚勉强挤进去后，只好别回头，礼貌又友善地打量起面前的“文静又内敛”，准备说几句好听话哄哄小姑娘。
    却没想到这么细细一打量，她顿时又被臆想和现实的惊人差距教做人。因为面前这个姑娘看起来一点儿都不文静又内敛，而是烫着麻辣波浪头，化了大浓煤炭装，身上还挂满了鸡零狗碎的物件儿，一身行头十分中西合璧，不知道想表达什么不知所谓的主题。
    季澄阙心惊胆颤地从陆橙快要垂到胸口的大耳环上收回视线，暗衬着这姑娘可不太像什么斯文正经人，而应该是个不太好惹的女流氓。
    而且是上一秒还在对你笑，下一秒就把你头打掉的那种。
    陆橙已经快要被季澄阙这番只能打零分的表情表演气死了，恨恨地撑了把地，昂头咬牙:“你能不能搭把手，先拉我起来！”
    “喔……”季澄阙故作心惊的表情一秒回收到位，弯腰将陆橙拉了起来，只是她不太愿意在顾林皙的面前跟别的人拉拉扯扯的，等陆橙将将站直，就一个闪身，松手进了屋。
    腿软得还没站稳的人刚想侧靠借一下季澄阙的力，却被她闪得一个靠空，来不及收回，又好大一声地侧趴在了地上，空手顿时都诡异的安静了下来。
    季澄阙一个惊讶，回头就问:“你这难道是……什么特殊的见面礼吗？三拜九叩之类的？”
    你他妈？难道不是故意的？？陆橙暴躁地双手都舞了起来，“我要不是知道你被带来了，疯了才起来拉门，快把我扶起来啊，腿真断了！”

 本色出演[快穿]_27

    季澄阙又一个惊讶，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她的姿势，“五体投地这个词一般跟‘佩服’联合起来使用，你今天连续‘投’了两次，所以是想表达十分佩服我的意思吗？”
    陆橙:“……”
    “你难道是我的粉丝？”季澄阙又猜。
    陆橙:“……”我粉你妈。
    顾林皙看了眼季澄阙戏精上身的样子，又看了快要原地爆炸的陆橙，眼尾轻轻往上卷了一下，上前弯腰，将陆橙捞起来扶回了桌子。
    陆橙硬生生地呕着气剪完一个螃蟹家族所有不争气子孙的腿儿，才忍住了向顾林皙咆哮怒骂的冲动:你倒是自己看看，你这看上的都是什么乌龟王八蛋！
    季澄阙并不在意她这种河豚程度的谩骂，全程吃顾林皙料理好的螃蟹吃得十分开心，显然将这名被粉丝捧在手心的影后变成了一个合格的螃蟹搬运工。
    而且就这么细的腿儿，还硬生生地被她攒出了一小碗的蟹腿肉来，季澄阙边吃边漫不经心地忽然问:“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蟹腿？”
    顾林皙手指动作着，头也没抬，“我自然知道。”
    季澄阙静静看了她的侧脸好一会儿，顾林皙才终于反射般得曲了下指节，抬眼拭了下季澄阙的嘴角:“快吃，凉了。”
    季澄阙心下没来由翻上的情绪更加涌动，她很想追问句你怎么“自然”，但也只是轻轻抿了下嘴，瞥了眼旁边的陆橙，没再说了。
    晚上将季澄阙送回公寓门口时，顾林皙侧头提醒她:“明天进组，有什么需要的东西，随时给我打电话。”
    季澄阙嘴里又含了颗糖，左侧脸颊鼓了个小小的包。她心不在焉地点点头，准备下车。
    顾林皙忽然拉住人，将下午时就放在车里的小长盒子拿出来，想了想，又直接拆开，拿出里面的花递给了季澄阙。
    只是一支红玫瑰，在盒子里保存的很好，有着淡淡的花香。
    季澄阙低头看了一眼，轻轻挑眉问:“没什么配套的话想要说？”
    顾林皙侧头看了她一会儿，忽然笑着赶人:“现在没有，下车。”
    “……”这种前一秒还被送花，下一秒就被神奇赶下车的剧情操作，连十八线的小说作者都不敢这么写。
    季澄阙走了几步，在原地目送顾林皙的车离开后，掏出手机给程果果打了个电话。
    程果果好像已经睡了，声音透着浓浓的迷茫:“订螃蟹？你不是不爱吃，订给谁啊？”
    季澄阙用了很大的力握住手机，看着顾林皙离开的方向平静说:“明天荣菲进组，订给剧组的人。”
    程果果“哦”了声，声音重新萎靡下来，“知道了，我明天一大早准备。”
    挂了电话后，季澄阙阖眼晃了晃手中的花，忽然低声喊了句:“系统？”
    ☆、过气影后十五
    系统大概是察觉到了一点儿什么，一时半会儿没吭声。
    季澄阙显然不会再让它想聋就聋，放冷了声音:“你真不知道顾林皙和顾皎白之间有什么关系？”
    系统沉默了两秒:“我真不知道。”
    季澄阙没有说话。
    系统是没有自主反应能力的数据，它所有的功能都来自于基础的写入，并不会像人一样撒谎。
    但如果不是她一直以来猜的那样……如果不是的话，怎么解释这世上会出现如此相像的一个人，这个人没有任何缘由的关注她，喜欢她，了解她所有曾经的喜好。
    但却又从来不会明示。
    季澄阙面无表情地抬眼:“我不信。”
    系统又沉默了两秒:“如果她跟你一样，同样是外来的任务者，我跟她的系统在同一世界就会自主感应，建立联系。但我并没有感应到，所以她不是。”
    “或许有别的情况？”季澄阙轻轻抿了下嘴:“比如，你是因为跟总部失联了？”
    系统这次沉默了更久:“与其说我是因为跟总部失联了才不清楚她的情况，不如猜测可能正是因为她闯入了这个世界，才出于某种缘由，导致了我跟总部的失联。”
    季澄阙忽然抬头:“你跟总部的联系是被人为截断的？”

 本色出演[快穿]_28

    系统可疑地沉默了几个世纪，随即彬彬有礼道:“这个我不能回答，因为这段可能会涉及到的内容处于我的加密程序里，并不对任务者开放。”
    季澄阙:“……”
    这什么鸟功能，听着还怪洋气的。
    季澄阙直觉从系统那儿套不到什么有用的话了，于是想了想，果断将它打入了冷宫。
    系统:“……”
    但不管怎么样，所有的时间和空间加起来都不会有相似到如此“面面俱到”的两个人，所以她为什么不肯明示。
    季澄阙心不在焉地想着:或许是她有什么不得已的缘由，比如不能崩人设之类的。又或许是，那货在欲擒故纵地等着自己追她呢。
    但不管怎么样，如果真的是那个人，她其实真的很想，抱着她说声久违了。
    无上法则的剧组定在a市影视基地拍摄三个月，然后转外景，所以上午在这里就近举行了低调的开机仪式后，下午就准备开拍，让演员早日进入角色。
    荣菲一进组就又开始挨个儿鞠躬了，季澄阙目测这个过程得持续好几年，于是离开了片场，在影视基地随便转了转，她问系统:“卢景欣的新戏开机了吗？”
    系统:“按原世界剧情应该还得几天。”
    季澄阙有点儿晃悠累了，靠上一片小瓦墙，眯眼看着远空巨大的日光晕叹了口气。
    说到这里就不得不说，卢景欣这个人真的算是个十分敬业的女演员，一年大概三百天以上都在拍戏，但实在耐不住此人竟然是个优质剧本的避雷针，整个演艺生涯都始终在孜孜不倦地追逐着烂片儿跑，连特意递上好的资源都没有用，全部会被她这双瞎眼炭睛给退回来。
    也不知道经纪人是个什么货色，季澄阙深深怀疑此人要不是个水货，就是隐藏在卢景欣身边的高级黑仇人。
    系统:“女明星年龄越大戏路会越窄，卢景欣之后能接触到的好剧本会更少。”
    “那也没什么好办法，”季澄阙摊摊手，“最近先递一些不错的广告资源，提高知名度和好感度吧。”
    晒了半天太阳都快晒困了，季澄阙索性懒洋洋眯了会儿眼后，才从小瓦墙上起身转回了剧组。并未参加开机仪式的顾林皙刚刚到达，柳岩作为顾林皙身后的首席嬷嬷，提着一堆鸡零狗碎的东西从房车上跳了下来，打招呼道:“季小姐好。”
    季澄阙扫了眼她的身后，没见到人。柳岩立刻说:“林皙去跟导演沟通剧本了，一会儿就回……”
    “我在这儿，”很轻的声音传进耳朵里，“转身。”
    季澄阙立刻转头，却是差点儿擦着顾林皙的下巴而过，她心里连忙想着:刚才听声音有这么近？没有吧……
    柳岩其实可以作证确实没有，因为是顾林皙刚才快速跨了好大两步。但是她并不能说出口。
    她可是首席嬷嬷，工资很高。
    “慢点儿，”顾林皙笑了声，扶了下季澄阙，视线下移，巡梭了两眼她眉骨的伤口，“莽莽撞撞的。”
    季澄阙立马觉着这人是个心机狗，很会来套路人这一手。
    但这会儿旁边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看着，身后还有个柳嬷嬷。季澄阙不太好找场子，便只好掩饰般地低头扫了眼顾林皙手上的纸张:“台本么？”
    “嗯，下午要试拍的两场戏。”顾林皙虽然见她像是感兴趣的样子，却并没有递过去，而是越过季澄阙递给了后面的柳岩。
    季澄阙挑挑眉，毫不客气地抬手截了下来。
    虽然之前就大致知道顾林皙这个角色在这部片子里会有好几场亲密戏，但现在光是看一眼吻戏的剧本，季澄阙的心就酸了好几大把。
    但她没啰嗦一些有的没的，随便翻了翻后就将东西递给了柳岩。
    因为虽然以顾林皙今时今日在娱乐圈的地位，要避过一些亲密的戏份并不越外，但专业的演员通常都不会这么做，而会选择将形象刻画地更加深入一些，顾林皙也一直都是如此。
    “不开心就别看吧。”顾林皙有些哄孩子似的意味，声音听在耳里温柔极了，“刚才还看你靠在小围墙上眯着了，下午去我车里睡会儿吧，荣菲我让柳岩捎看着。”
    季澄阙顿时觉着自己昨晚翻来覆去想半宿而没睡着的事情被这人猜了个正着，她偏头看了眼顾林皙的房车，并不扎眼的车型，但确实是方便很多。她之前也是考虑到以荣菲目前的身份不宜太过招摇，所以并没有准备这样的东西。
    “那我就不客气了。”她看着面前的人。
    顾林皙笑了笑，好像想抬手摸一下季澄阙的脑袋又克制下来，“不用跟我客气，进去吧。”
    车里没有人，顾林皙在看着人上车后就带着柳岩回片场了。季澄阙在叠了小毛毯的地方瞧了好一会儿，才坐下身躺了下去。鼻息间有淡淡的花香，是顾林皙的香水味儿。
    大概确实很困，季澄阙很快就真的迷迷糊糊睡了过去，中途短暂醒了两次，顾林皙都没有回来。
    第三次醒的时候，她还没睁眼就感觉到车门被拉开，有点儿不同味道的花香被风轻轻刮了进来。顾林皙轻手轻脚地在床边坐下身，低头看着季澄阙想睁又睁不开眼的样子，得偿所愿地摸了下她的脑袋。
    不过她并没有坐多久，又摸了两下季澄阙的耳朵后，就将手上捎着的保温杯放到枕边，准备起身下车了。

 本色出演[快穿]_29

    车门刚刚拉开一条细缝，床上的人忽然翻了个身，抬手将人环了回来。
    “顾林皙，你是我想的那个人么？”
    就这么没头没尾的一句话，顾林皙却并没有疑问，她看了眼环在脖子上的人，低着头没有说话。
    但季澄阙却明白了，重新静下来后，她并没有松手，而且有意无意地将头偏窝进了顾林皙看不太全的地方，说:“不是还有时间，再留一会儿。”
    她的声音很轻，顾林皙是第一次听到。她眼底聚起细微的笑意后，重新坐了回来，并且抬手轻轻抚着季澄阙的耳廓，低声示意道:“来。”
    季澄阙顺力，自然而然地将脑袋搬到了她的腿上。也不知道是不是两个人都有些初出茅庐的青涩，一时间竟然没人说话。
    顾林皙唇边一直带着柔和的笑，手上理了好一会儿季澄阙的头发后，说:“喜欢吃昨晚的螃蟹？”
    “嗯？”季澄阙抬了下头。
    顾林皙立刻不让她再往回缩，低眼笑着说:“我看你今天给剧组订了不少螃蟹。”
    季澄阙看着她，再三想过什么后，环着她的脖子低声问:“你有什么为难的地方么？”
    顾林皙轻轻用指腹刮了下她的脸颊，神色一如既往:“没有。”
    “困的话再睡一会儿吧，我让柳岩也订了螃蟹，一会儿拍摄结束了带你吃。”顾林皙说着，垫在季澄阙脖子底下的手微微使力，将人捞起到怀里轻轻抱了一下，随即就拉开车门回片场了。
    这个拥抱明明是她先主动的，但最后有些不好意思的也是她。
    季澄阙心情显然不错，轻轻扶着车里的吊穗儿摇了摇:“她好可爱，喜欢她。”
    系统:“……”
    季澄阙故意:“系统，你怎么不说话？”
    系统一脸冷漠。
    季澄阙:“唉，顾林皙这个人很花心。”
    系统果然忍不住:“你从哪儿看出来的？”
    季澄阙:“她光香水就有很多味儿。”
    系统:“……”破事水。
    ☆、过气影后十六
    下午让几位主演热身的拍摄很快结束，大部分人在散场后都先收拾东西离开了，季澄阙在车里等了会儿，没见到有人回来，反而是片场那边忽然间隐隐约约地有些热闹了起来。
    这不像是什么突发状况，而像是有人或者粉丝来集体探班了。
    她想了想，下车走了过去。
    果然是顾林皙的影迷为了祝贺她新戏开机，由全国各个地区的粉头们再次有组织有纪律地带着广大粉丝的意志来探班了。这种情况对顾林皙来说很常见，她的粉头们也基本都跟柳岩形成了良好的合作沟通关系，所以每次有什么活动规划，也是提前确认好了的。
    而且季澄阙大概在外围看了一会儿，这些人还十分有素质，现场虽然气氛热闹但并不喧闹杂乱，堪称文明追星。
    顾林皙被围在中间跟大家互动，表情和声音依旧礼貌柔和，基本不会拒绝她们的请求，这些人也很有分寸，并不会有越界的行为。
    但是因为通常确实非常忙的缘故，这种活动一般都不会安排多长时间，在还剩下几分钟的时候，所有人在领头人的号召下一起对顾林皙比了个心，让她加油。
    季澄阙在外围看到快散场时，就提前几步转身先走了。
    她边走边想着:现在的粉丝对爱豆真是真爱百分百，她都还没对顾林皙比过心呢。
    导演和场务看着顾林皙的方向聊了两句后也离开了，季澄阙跟他们打了个招呼，推开了后台的门。她回想着刚才那些笔芯的动作，抬头也对着面前的镜子捏了好几种不同形状的心。
    刚刚跟过来的顾林皙推门的动作一顿，季澄阙立刻把手收回，还掩饰般地在桌子上乱七八糟地敲了敲。
    这到底是什么大型抓沙雕现场……
    怎么过来得这么快……

 本色出演[快穿]_30

    顾林皙反而笑了起来，动身合上门走近了点儿，站在季澄阙面前，低头看了看她的手。
    季澄阙:“……”
    看什么看？小姬崽儿的手指是能随便看的吗！
    但顾林皙脑子里盛的显然并不是废料，而是偏头说了句:“捏个我看看。”
    这什么语气？季澄阙顿了下:“不捏。”
    顾林皙笑，低头看着她，“那我捏？”
    她话落忽然覆着季澄阙的手背，将两个人的手叠在一起，对着镜子捏了好几个心。
    顾林皙歪头:“这算是我捏还是你捏。”
    季澄阙:“……掏钱吧，一个五百。”
    顾林皙又笑了起来，却没有松开手，仍旧轻轻覆着季澄阙的手背，“那我再要十个吧，每天早晚循环播放。”
    “……”季澄阙终于确定，她根本就说不过面前这个拐弯儿骚。
    顾林皙见好就收，好像顺毛一样地将季澄阙的手往手心包了包，动作自然极了:“走吧，带你吃好吃的。”
    这个人太懂她的心思，一举一动都拿捏地无比妥帖，季澄阙很难说服自己不去陷落到这种温柔的熨帖中，况且她原本，在确定了这个人的身份后就难以抑制地很想亲近她。
    但并非会想要急着在一起，因为目前这种状态，季澄阙其实很喜欢。所以饭后两人并没有在外面逗留多久就回了酒店，季澄阙和顾林皙的房间在同一层，只是更靠电梯一些。
    她转头看了看旁边的人，开了门说:“晚安。”
    顾林皙“嗯”了声，在人要进门的时候忽然轻轻勾住她的小拇指一捞，给转回头的季澄阙比了个心。
    季澄阙眨了下眼，下一秒就不受控制地弯唇，也比了个不同的心回去。
    顾林皙眼底的笑加深，做了个接收的动作，运送到心口点了点，“收到了。”
    果然是进了娱乐圈，比以前会了很多，季澄阙抑制着嘴角的弧度笑了两声，“好了，我要关门了。”
    “嗯，明天陆橙会过来玩儿一段时间，我估计之后会比较忙，你带带她。”
    季澄阙应下了，目送顾林皙回了隔壁的房间。然后在之后的一段日子，她会发现自己接下的这位元气少女虽然只能算半个娱乐圈的人，但是在生活中真的很爱演。
    比如硬生生把人家来追星的十六七岁小姑娘恐吓哭，还倒讹人家八百块，弄得小姑娘父母差点儿报警来抓此处的大型女流氓……经常让季澄阙懵完了逼还得搞搞后勤工作。
    于是季澄阙在实在身心俱疲后开始了整天躲人的日子，刚好隔壁最近在拍大型玛丽爽宫斗剧，她物色了一个位置不错还算隐蔽的阳台后，每天跑到这里来看得津津有味。
    但陆橙显然在连续被甩了三天后偷偷长了个心眼儿，今天悄悄摸摸地跟着季澄阙摸了过来。季澄阙看着她对天翻了个白眼儿，语气十分不逊，“你给我消停点儿，小小年纪一天再这么戏多惹事精，看姐姐不把你打哭。”
    陆橙一愣，被季澄阙这幅样子逗得笑了起来，意外很吃这套地乖乖搬了个小马扎坐到了季澄阙身边，转头看了她半天后，一个总结道:“我终于知道我小表姐为什么喜欢你了。”
    季澄阙不动声色地瞥她，光想着是不是能套出一点儿话时，陆橙说:“果然是因为有趣的灵魂。”
    季澄阙:“……”
    懒得理她，季澄阙又将注意力转向了玛丽爽宫斗剧的片场，陆橙只好跟着看了一会儿，然后实在忍不住地吐槽:“这都什么无脑剧，除了主角开了个金手指，一路打脸升级还有别的剧情吗？”
    小屁孩儿懂什么，季澄阙仍旧懒洋洋地没搭理她。
    陆橙皱了皱眉，她是真的不明白为什么现在大家都在吐槽无良制作，但雷剧还是照样能够遍地泛滥。她问季澄阙:“你可是得过影后的人，也喜欢看这种剧吗？”
    “我喜不喜欢有什么用，市场买单啊。”季澄阙终于回头对陆橙叹了口气，“而且看这种剧不用带脑子，轻轻松松的，大家都开心，有什么不好。”
    陆橙虽然没有反驳她前一句话，但还是嗤之以鼻，“拉倒吧，为了不带脑子轻轻松松而看这种辣眼剧，怕不是文明和进化的倒退。”
    小小年纪口气倒不小，还扯着这么洋气的层面了。季澄阙觑了她一眼，想着甭管结论对不对，小姑娘倒起码是个爱动脑勤思索的优秀少先队员，于是索性打住了这个话题。
    时间过得很快，陆橙在这边待了小半个月就离开回学校了，剧组的拍摄进程也比计划中快了一些，荣菲因为年前的针对训练，比预期中的表现好了很多。
    一切都朝好的方向发展，大家也都欢欢喜喜，季澄阙在吃饭的间隙打开凌乔发过来的行程看了一眼，明天b市有一个半珠宝展性质的沙龙活动，主办方是季清柠以前代言过的知名广告，也给她发来了邀请函。
    季澄阙考虑了一下后，觉得这种场合也是时候要适当带荣菲露个脸了，而且那个活动卢景欣也会参加，可以过去看看。于是接了下来，然后抬头问顾林皙:“b市的珠宝沙龙，你应该也收到邀请了吧？”
    顾林皙吃着东西点点头，看了她一眼，“准备出席吗？”
    “带荣菲去转一下。”季澄阙简单应声，其实她就是随口问问顾林皙，因为这种活动她虽然一般都会收到邀请函，但基本不会出席，况且现在还有剧组的拍摄任务。

 本色出演[快穿]_31

    荣菲因为表现不错，挪出两天的时间没有大的问题，季澄阙跟导演简单商议过后，第二天就带着人飞向了b市。
    活动看着光鲜亮丽，背后真的累人，连续站了一天半的台后，季澄阙在晚宴的间隙短暂避进了卫生间的洗手台，顺便补个妆。
    她进来没多久门又被轻轻推开，明明不会出现在这里的人穿了身显然是出席活动的黑色礼服，从镜子里看着季澄阙笑了笑，走近柔声问:“喝酒了没？”
    “一点点。”季澄阙还有点没反应过来地眨了下眼，“不是说不过来。”
    “嗯，”顾林皙动作和缓，轻轻搂了下她的腰，让人感觉不到任何侵略性地朝季澄阙耳边靠了靠，好像是在轻闻她身上的酒味。
    “有点想你，就过来看看。”她说得自然极了。
    季澄阙刚刚喝下去的一点酒水忽然间就有些蒸腾起来，她不由自主地轻轻抿了下唇。顾林皙看着她的动作笑了笑，从包里取出了口红，“补妆的话，要不要试试我这个？”
    作者有话要说：因为这两天看到有几条评论表示有些地方没太看明白，应该是我没有表达太清楚，所以前面有些地方稍微修改了一下，不影响剧情，继续顺着更新也看没有问题，但想回头看一眼的也可以，笔芯
    ☆、过气影后十七
    跟预料中的不太一样，季澄阙一把将顾林皙推开了一点，并且语速飞快地开讲坛道:“坏心眼儿都收回去，注意点影响，也不瞧瞧这都是什么地方，尽没素质地散德行。”
    顾林皙:“……”
    真是好大一口锅。
    她眼皮儿往下一垂，明明什么动作都没有，却硬是带出点无端的无辜来:“还扯上德行了，行吧，那你自己来。”
    季澄阙并不吃她这一套，瞥了眼镜子，心想她这口红明明挺好的，就不需要补，来什么来。然后瞥回眼，忽然问:“你知道卢景欣那个经纪人么？”
    顾林皙沉吟了一下，反问:“你刚才见到他了？”
    本来只是下意识问问，但这话风就有点儿奇怪了，季澄阙立即察觉到有什么不对:“他有什么问题么？”
    “出去说吧。”
    卫生间毕竟不是什么香喷喷的谈话场所，而且随时有人会过来，顾林皙本来会出现在这个晚宴就足够惹眼，一点不注意都可能会造出小麻烦。
    “你觉得他哪里不太对？”顾林皙推开门，两个人上到了二楼的天台，这边很安静，视线也处于能够环顾四周的偏角。
    “刚才晚宴开始前，我带荣菲随便转了转。”其实就是一堆人互相之间碰个杯，敬敬酒，聊两句，这都是业内的常见操作，顾林皙都清楚。季澄阙就一笔带过，直接想了想，说:“我来回转了很久，觉得这个人非常扎眼，明明只是经纪人的身份，在业内也不算知名，但他好像熟识的人却非常多，自身的谈吐也跟身份并不符合，基本跟人碰杯时说话的也都是他，卢景欣在他身边反而显得无关紧要一样，这不寻常。”
    顾林皙听着并不意外，而是想了下，问:“你知道卢景欣有男朋友么？”
    季澄阙在听话上一向很有天分，立即反应过来，“常海波是卢景欣的男朋友？”
    常海波就是卢景欣经纪人的名字，在圈内知名度平平，业内更是成绩一般，跟一些黄金经纪人比起来，他算是个小辣鸡，手下也一直只有卢景欣一个人。
    顾林皙点点头，说得很简洁:“第一，这个人基本上从出道起就跟着卢景欣，是普通的北漂出身。第二，他现在已经在暗中有了自己的公司，还涉及多方产业，实际财产和地位早已经远远超过卢景欣了。”
    季澄阙一下就听懂了，顿时皱了皱眉，这个王八蛋。
    根据她前面隐隐觉得不对时就曾查过好几次的东西，顾林皙这三言两语的关键信息让季澄阙立刻就把整个事情串出了一个轮廓。
    总结起来大概就是:常海波当年陪卢景欣一起出道，可能当初两个人也是互相取暖，但后来常海波用了卢景欣在娱乐圈中长年打拼积攒下的钱和人脉，做了投资成功翻身，接着就可能是出于捆绑或者某种不为人知的动机，这里不知道，但是常海波在行为上一直切实操控和影响着卢景欣能够接触到的所有剧本和优秀资源，从而始终让她在娱乐圈中处于一个不温不火的地位。
    其实也不难理解，中年以上的男人但凡有点可以称之为事业的作为，膨胀起来的心思就很难允许身边的女人会比自己强，而拍戏就是卢景欣全部的事业。常海波要说起来还要更加阴损一些，他的一些所作所为甚至能够看出，他是想要卢景欣成为菟丝花一样的女人，自始至终都离不开他。
    这虽然并不涉及犯罪，可这种行为本身:是真正的不带幽默意义的“道德的沦丧”。
    季澄阙问系统:“你之前知道这些么？”
    系统也显然有些意外:“只按照剧情的走向，这些事情是看不出来的。”
    季澄阙笑了一下，确实，能够为人所知和记录的永远都是事情的本身，它底下所潜藏的沟壑是怎样都无法也难以搬上台面的。
    而卢景欣现在或许正深处其中受着煎熬，也或许早已经潜移默化地无形麻木，但这样的事情它本身是不合理的，不管意愿与否，每个人都有权利活出自己独样的人生，哪怕它一团糟粕，狗屁不如。
    这就好像那些你情我愿的红灯产业，有些女人在观念上就视以身体赚钱为职业，而有些女人甚至会怨恨这些多管闲事的人。
    但这个世界还是要一遍一遍地把她们往回拉。
    没有别的理由，我们生而为人。

 本色出演[快穿]_32

    而季澄阙拉不了全世界的沟壑，但她起码能拉卢景欣。
    她不准备再按照原本的打算，等一切都发展周全再去接触卢景欣了，她现在就要行动。
    顾林皙却忽然将她的手攥进了手心，“想做什么？”
    季澄阙顿了一下，定定看着顾林皙，“你不知道我想做什么吗？”
    顾林皙沉默了很久，低眼说，“我知道，但是这件事情本身没有急的必要，而且仓促的话反而会出错做不好，我……想你周全一些。”
    季澄阙看着她，忽然笑了起来:“顾皎白，有句话想说很久了。”
    “收收你这爱筹谋的臭毛病。”
    她上上下下又打量了一遍面前的人，寻思着:“而且换个身体换张脸也是这样，我非给你掰过来不可。”
    不过季澄阙说完这句话就忽地收了脸上的笑，掷地有声地低声说:“我就要现在做，如果我不知道那没有办法，但是我知道了，我就一分钟都不等。”
    顾林皙无声地看着她，季澄阙也跟她对视了两眼，擦身离开。
    “对了，”她错过顾林皙走到门边时忽然回头，伸出两指飞速在自己唇上贴了下后转向顾林皙嘴角一挨，流里流气地挑出一点笑，声音却轻缓极了，“不就是想要我追你么，等我腾出手来，乖。”
    顾林皙怔愣的片刻功夫，季澄阙已经下到了大厅，她随手从侍应生的托盘里取了一杯香槟，含了一口后，视线在场中搜寻起卢景欣和常海波的身影。
    系统幽幽道:“我以前还没发现你是个扭扭捏捏的闷里骚。”
    季澄阙:“……”
    大意了，刚才忽然心血来潮就忘了开屏蔽。
    “你为什么不自觉？“季澄阙板着脸质问，“而且什么扭扭捏捏，难道谈恋爱非要一亲二上三完事儿吗？还是说你想整天看你亲我亲的辣瞎眼睛？”
    系统:“……”知道了，惹不起，告辞。
    季澄阙已经看到了卢景欣和常海波的位置，她尽量不惹眼地从廊道穿梭而过，到桌前弯身跟卢景欣挨着座位的一个中年男子示意问:“不好意思，可以方便换一下座位吗？”
    男子很温文尔雅，立刻回应了下季澄阙碰过来的杯沿，起身点头:“请便。”
    桌上的人同时注意到这里的动静，看了一眼后又收回视线，大概都是想着季清柠和卢景欣同为娱乐圈女星的话，私下有来往想坐在一起聊一下也不稀奇。
    季澄阙却是第一眼有意无意地看向了常海波，常海波自然知道季清柠，莫名其妙了一下后，下意识挪开了视线。
    这种下意识的行为普遍是心中有鬼的最好佐证，季澄阙动作自然地从包里掏出手机，选择了一个可能会被卢景欣当做神经病的方式，展开了她们之间的第一次交流。她在手机上十分神叨地打了几个字，然后不动声色地让卢景欣看在了眼里，她打的是:我是来帮你的。
    系统:“……”你怕不是得了失心疯！！
    意料之中的，卢景欣眼底虽然瞬间卷起了惊异的风暴，但并没有针对季澄阙的:你是不是神经病的眼神。相反她为了掩饰突然急跳起来的心跳，还瞬间自然地挪开了视线，端起面前的茶水喝了一口。
    系统震惊了:“这是什么骚操作？”
    季澄阙反而说:“你不觉得卢景欣这种程度的演技还能拯救一下吗？“她认真道:“我给打八十分，你呢？”
    系统:“……”我给你打一百分。
    手里的手机在这时震了一下，与此同时，系统忽然意外地说:“我跟总部恢复联系了。”
    季澄阙眉心狠狠一跳，低头点开了短信。
    顾林皙:“不管你在怎样的世界面对着怎样的脸，只要是你会喜欢上的人，那就都是我。”
    “一定要记好了。”
    最后一行的右下角，用一颗小小的红心标记了三个字——顾皎白。
    作者有话要说：会解释清楚的，我笔个芯
    ☆、过气影后十八
    季澄阙忽然站了起来，旁边的卢景欣被她吓了一跳，系统立马提醒:“现在崩人设就会立刻被投放到下一个世界，注意一点。”
    季澄阙用力捏了下手里的手机，然后端起面前的茶水喝了一口，等桌上众人的视线挪开后，递给了卢景欣一个稍安勿躁眼神，随即尽量表情镇定地快步离开。

 本色出演[快穿]_33

    “到底怎么回事？”季澄阙一边飞快地奔上二楼阳台，一边沉声问。
    “这个世界是被她强行闯入的，而且通过某种办法短暂屏蔽了总部与我们的联系。但刚才你一与任务目标正式接触，就立即会有反馈的波动被总部的检索捕捉到，所以连接就修复了。”系统尽量简洁地解释。
    季澄阙正在上台阶的脚步戛然而止，脑中忽然映出她刚才说要立即做这件事，一分钟都不等的时候，那个人沉默地久久看着她的眼睛。
    “那她呢。”季澄阙的喉咙动了动，艰难地动脚，又上了两个台阶。
    “她还在。”系统先是简洁给季澄阙吃了颗定心丸，接着才辩证地说:“准确地说，是顾林皙原本就是她。她是通过某种在时间维度中跃迁的方法，虽然是跟着你才来的这个世界，但是她进入的时间节点往前选了二十多年。而且前面一直有着上一世顾皎白的记忆，所以是在这个世界一直等着你，但现在她没有以前记忆了。”
    季澄阙一颗心就被这么被吊在半空中上上下下，几乎快要让她透不过气来，听系统说完后她好像半天没有反应过来，哑然地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
    但她听懂了，听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原来真正在永世轮回的不是她，而是那个从来没有放弃过，想要找她的人。
    季澄阙长久地垂着头，用指腹轻轻压了一下眼睛。即便在这种难言的情绪中，她还是提炼出了重点，低声问系统:“为什么你跟总部恢复联系了，她会失去以前的记忆？”
    系统沉默了一瞬，实话实说:“因为她能找到你的踪迹，本来就是通过黑入了我们总部的手法，而这种干扰任务者的行为，显然是不可以的。”
    季澄阙忽然抬起了头，“贵总部都是些不要脸吗？当初将我带入这种无休止的穿梭，跟我打过商量，征求过同意吗？你们当是随便抓羊吗，凭什么替我做主。”
    系统这次没有回答了，季澄阙会被投入穿梭的缘由显然也是加密文件。但系统知道她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当初也曾闹得天翻地覆，但最后还是变成了一个理性乐观派。
    用季澄阙自己的话来说就是:谁的一生都不是大风刮来的，每段人生都值得被珍惜过好。
    果然又沉默地在原地站了两秒后，季澄阙抬脚准备继续上楼，就在这时，顾林皙拐过走廊，从楼上走了下来。
    季澄阙无意识地停脚看着她，顾林皙看起来没有什么变化，但还是有点不一样了。
    她跟季澄阙擦肩而过，没有看她也没有停下，直接下了楼。
    季澄阙的心缓缓沉了下去，系统终于发挥功能:“她不是忘记你了，而是记忆做了特殊的模糊混乱处理。按她现在的记忆，跟你是从颁奖典礼互相转头看的那一眼开始有额外交集，然后这段时间互相喜欢但没有言明，而她刚才不理你，是因为她摸不准你为什么要一边跟她暧昧，一边还要去接近帮助卢景欣，所以打算跟你最近来段冷处理。”
    季澄阙:“……”这剧情转变就像龙卷风。
    “你确定吗？”季澄阙心放下一半，问道。
    “确定。”系统说:“但是按照合理分析，我觉得你目前最重要的还是继续卢景欣那边的事情，因为常海波已经感觉到有些不对劲了，正在套卢景欣的话，卢景欣也陷入了犹豫，可能会把你刚才打给她看的话说出来。”
    季澄阙:“……”她说什么说，她是缺心眼儿吗！
    但系统确实是能捕捉任务目标的心理情绪的。
    没脾气了。
    季澄阙迅速转下楼，只能远远看了一眼顾林皙离开的背影，然后暗自叹了口气，又坐回了卢景欣的身边。
    常海波果然立即停住了话头，不过刚才的聊天儿他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也就不管季澄阙了，又跟旁边的地产商侃侃而谈了起来。
    季澄阙为了稳妥起间，也只是跟卢景欣随便聊了几句圈内的事，晚宴结束后，所有人分行业上台合影，其中数娱乐圈最有看点，一帮为了c位暗暗竞争过一轮的人又齐齐开始对着镜头假笑，结束了这一天中最后的精彩表演。
    季澄阙已经利用这会儿空隙，将跟卢景欣的对话发挥到了极致，她最后在卢景欣犹豫不决的神色中，眯眼问:“你有把柄在他手里，所以才没办法一直任由着他拿捏？”
    卢景欣紧了下拿包的手，但是没有否认，季澄阙挪起视线，忽然又问:“他也有把柄在你手里吧？”
    卢景欣这次不是紧张了，而是有些诧异，季澄阙没解释怎么猜来的，而是想着:果然事情都是有缘由的，难怪常海波非要将卢景欣跟自己绑在一块儿，也能将她一直顺利绑着。
    但今晚并不是详谈的好时机，季澄阙跟卢景欣叮嘱过几句后，在晚宴结束的当晚，先是给凌乔打了一个电话，让她去a市的影视基地接着带荣菲，然后自己订了机票，飞到了卢景欣最近在拍戏的地方。
    信任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建立的，连续避过常海波跟卢景欣聊了大半个月后，卢景欣终于对季澄阙卸下了所有的防备。
    季澄阙直接告诉她:“你只需要做两点，第一，把常海波那儿有你什么把柄全部告诉我，然后不用管，这个我来处理。第二，把你手上常海波的把柄交给我。”
    其实卢景欣的把柄无外乎就是娱乐圈女星常有的那些黑料，但显然如果是常海波恶意出手，确实就能够用这点儿东西毁了她。而常海波的把柄，其实现在系统恢复功能后，她不用问卢景欣要也能轻松拿到。多此一举的目的只是为了遮掩一下，以免事后卢景欣对她没法儿明说的能力产生不必要的疑虑。
    事情到了这里就很简单，金手指一朝回来后，季澄阙轻松利用系统的功能抹掉了常海波电脑里保留的卢景欣把柄的证据，这样即便他以后再留有一手，也是空口无凭，这种办法已经制约不了卢景欣了。
    而且为了永绝后患，光是这样显然不够，季澄阙忽然问系统:“张佳怡现在怎么样了？”
    系统现在果然十分好用，重新成了万能的百事通，板正的声音都自信起来:“在老家的一家夜总会驻唱，维持生计。而且得一直戴着面具，要不然被人认出来会砸场子。”
    季澄阙并没有多发表意见，而是说:“那就让常海波也回老家农村种地吧。”
    系统没有意见，它的任务只是协助季澄阙完成任务，至于她每次会选择怎样做，只要不违背基本的几条设定，都没有问题。

 本色出演[快穿]_34

    于是在新的一年春暖花开之际，一封检举重大逃税漏税的匿名信悄悄躺进了检举办的信箱，随即常海波被税务局的公检人员悄无声息地带走调查，因为他在公众面前只是一个小小经纪人的身份，所以这件事情并没有引起多大的水花。
    但随着调查深入，常海波剩下的种种贿赂公职人员，非法拿地，洗钱，嫖娼等违法犯纪的罪名被一一揭开落实，名下所有的非法产业进入拍卖补税程序，同时在疯狂砸钱的周转下，他最终还是因为犯刑过重，进了国家的集体宿舍唱起了漫长的铁窗泪。
    等他数年后出狱时，卢景欣早已经成了娱乐圈中大器晚成的典型，深受着看重演技影迷们的喜爱。常海波想要见她却永远都找不着门路，自己也因为多年的狱中生活而跟社会脱了节，只好借钱回了农村老家种地，一辈子不断回想起以前辉煌过的时光，最后郁郁而终。
    不过这是后话，现在最重要的，是季澄阙已经快要两个月没有见到顾林皙了。
    刚开始发消息打电话还会回应，而在她一直因为卢景欣的事情长久忙碌，而腾不出手后，顾林皙直接干脆地连她理都不理了。
    无上法则的剧组已经结束了a市影视基地的拍摄，转向了外景，但顾林皙去年拍摄的影片快要上映了，剧组最近正在一天换一个城市地来回跑见面会。季澄阙在刚刚忙碌完卢景欣的事情后，眼也没阖地准备好东西，问系统:“顾林皙现在在哪儿？”
    系统:“c市。”
    果然，季澄阙立即订了机票，不过她到达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快十点了，见面会刚刚结束。
    最近连轴转大家都很累，顾林皙更是除了影片发布会，不时还要压缩休息时间参加一些别的活动，基本上每天都是多个通告，柳岩尽量让她抓紧一切琐碎时间能够眯一会儿。这会儿就亲自去前面应付广告商，让顾林皙暂时回了后台。
    顾林皙躺在躺椅上，睁着眼睛看了一会儿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然后有些疲惫地轻轻合上了眼。
    不过她刚闭眼不久，休息室的门又被轻轻敲开，顾林皙起身偏头，只见来人戴着白色鸭舌帽，脸被大口罩遮地很严实，不同于满屋粉丝刚刚送的大束花，手上只拿了一只红色玫瑰。
    她突然有些恍神，看着帽沿下露出的这双黑色眼睛，不知怎么就忽然想起了几个月前，她在颁奖典礼上时静静偏头看过来的画面。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季澄阙已经两步跨到了躺椅跟前，低头见顾林皙眼里没有什么烟波，也没有要开口说话的意思后，不由轻轻叹了一口气，将什么东西戳进了顾林皙手里:
    “我用力写了两篇作文，喜欢顾老师能喜欢。”
    只来得及说了这么一句话，外面均匀的脚步声渐渐清晰起来，跟广告商聊完的柳岩返回来了。
    季澄阙转头看了一眼后，将手里的玫瑰插进顾林皙躺椅边的缝隙，闪身走了。
    顾林皙转过神来，将刚才被放到手上的两个信封举起来看了看，信封叠得很特殊精巧，颜色也很好看，有淡淡的粉蓝色小花。
    里面的内容一篇是洋洋洒洒数千字的认错书，交代了最近的行踪和要帮卢景欣的缘由，诚恳检举了自己一长串的错误，并表示会虚心改正。还有一篇是简短有限到只写了几个字的情书。
    顾林皙的视线在“喜欢你”这三个字上来回扫了好几遍，然后落到旁边。信纸的周围画了好几圈儿不同形状的心，各种各样都有，就好像那天在片场，季澄阙对着镜子捏的那些一样。
    柳岩推开门时还愣了一下，边走进来边看着顾林皙手里的信说:“刚才还有人送信了？我都没看见。”
    顾林皙白皙的手指翻转，已经将信原模原样地合了起来，然后“嗯”了声，没有解释。
    柳岩又看了眼躺椅边插着的玫瑰，没多想地看着顾林皙问:“困得话我推了今晚z市的通告，先回酒店休息吧。”
    顾林皙将玫瑰挑进了手心，把玩儿了两下后，没什么表情地说:“不困，照常吧。”
    柳岩点点头，转身出去安排。
    不过她刚刚拉开门，顾林皙忽然也起身跟了出来，手里拿了那支玫瑰和两封信，脚步有些快地朝地下车库走去，“算了，推掉吧。”
    柳岩对这前后不过数秒的反复无常感到懵逼，追问道:“临时有什么事儿吗？”
    “没有，”顾林皙头也不回地淡淡答:“困了。”
    柳岩:“……”
    地下车库的白色车旁边，懒洋洋靠着车门的人低着头，手插兜。顾林皙在看到季澄阙后，眼中的神色无意识柔和下来，快步走近她。
    季澄阙听到声音后抬起头，仅露在外面的眼睛也微微一弯，在顾林皙走近后一声不吭就要抱上来时连忙扣住她的手，“别，有人在拍。”
    顾林皙停下动作，清澈的眼睛无声看着她。
    季澄阙弯眼拉开车门，在顾林皙的手心轻轻挠了挠，柔声哄道:“乖，先上车。”
    ☆、过气影后十九
    从车库出来后，周围不仅有一辆车跟着。有跟顾林皙的，也有跟季澄阙的。
    季澄阙也不在意，随便在街上东拐西拐了一会儿，速度也开得并不快，看起来没有什么目的地，是在晃人。
    身后几辆车上的人刚刚叹气放松下来，想着今晚应该又是个长线工程，季澄阙就将车拐进了一家商务酒店的地下车库，后面的车没有提前预约，则被拦了下来。

 本色出演[快穿]_35

    顾林皙迟迟从后面收回视线，看向季澄阙，季澄阙也很快飞了她一眼，笑着将车倒进车库，“我比较坏，想要拐人的话，怎么能不提前做准备。”
    好像是为了衬托她的话，话音刚落，顾林皙的手机响了起来，是柳岩。
    车子停稳下来，季澄阙眨眨眼，忽然朝顾林皙伸出了手。顾林皙没有迟疑，静静看着她，把手机交到了她手心。
    “真乖。”季澄阙在接通电话的前一秒，还顺势歪头在顾林皙脸上亲了下，非常猝不及防，占便宜似得。
    顾林皙一顿，听旁边的人接起电话后就直接说:“人在我这里，地址不给说，明天给你送回去。”尾音张扬十足。
    而且没给柳岩任何懵逼说话的机会，季澄阙一溜烟说完后就直接挂了电话，还坏心眼儿地关了机。
    她不打商量地把这一切都做完，才抬眼晃了晃顾林皙的手机，笑着问:“可还行？”
    “明知故问，坏心眼儿也收一收。”顾林皙定定看了季澄阙一眼，将她那天的话原番奉送，然后轻轻抿了下唇，翻绕着手里的两封信，“这个，什么意思。”
    “……你也明知故问。”季澄阙被气笑，睨了她两眼。忽然主动倾身，覆在顾林皙身前给她解开了安全带，然后顺势偏头，先在她的下巴轻轻吻了下，然后转向嘴角，“烦人劲儿。”
    顾林皙却不由分说地按住了她，低眼，“我不知道，你说说看，我听着。”
    季澄阙:“……”没脾气。
    她没好气地一掀眼，张口就来:“我有句喜欢你不知当讲不当讲。”
    顾林皙:“……”
    好像忽然被弄得不太接得来了，顾林皙顿了半天，才伸手，轻轻拨了下季澄阙的头发，“为什么不当讲？”
    季澄阙:“因为我觉得你是个小心眼儿，揪人小辫子接二连三。明明我觉得自己挺努力的，你还来劲儿地要欺负我到底。要不然我现在打电话把那些人叫回来围着拍，这样给亲吗？”
    顾林皙被她这一长串说得一愣一愣的，最后不由失笑，“我哪儿是那个意思。”她摸了摸季澄阙的下巴，然后主动低头吻了上去，动作轻轻柔柔，手却扣着她紧紧的。
    结束的时候，顾林皙把人牢牢抱在怀里，理了理季澄阙的头发，低眼，“我是因为不知道你对我跟对其他的人有什么不同，你对别的很多人也很好，对荣菲，对凌乔，甚至对程果果。你还因为卢景欣可以两个月不跟我联系，我——”
    “我就想知道你真正疼人是怎么疼的，爱人都是怎么爱的，哄人是……怎么哄的。”
    这要是其他人，季澄阙有一句无病呻吟和矫揉造作要骂一骂，但这是顾林皙……季澄阙深深怀疑她最后一句才是主要原因，于是决定，上纲上线地哄一下。
    她在顾林皙眉心亲了一下，“这样疼。”
    工具书上说，郑重吻一个人的眉心比接吻的效果要好，因为这样会让对方感受到疼爱。但是接吻又显然会带来截然不同的感受，它能让人感到自己是被深深迷恋和爱着的，于是这个也不能少。
    然后季澄阙又用鼻尖挑了下顾林皙的下巴，含着她的下唇吻了上去，还主动探出舌尖勾了勾。
    但是无关疼爱与宠哄，眼前这个人，本来就迷人得要命，季澄阙把自己绕得七荤八素地说:“这样爱。”
    然后她打开车门，绕了半圈到副驾，将人整个从车里抱了出来，哄孩子似得兜着原地转了好几个圈，最后低着头对她眨眼睛，“这样哄，可以么？”
    顾林皙以前二十年也不知道是怎么过的，被季澄阙这番操作熨帖地一愣一愣的，然后张了张嘴，说:“放我下来。”
    季澄阙低眼睨着她:“……”
    顾林皙笑了起来，弯眼解释:“怕你抱不动。”
    季澄阙觉得现在的争论点要是放在能不能抱得动这个问题上会显得智障，于是把人放下地。牵着顾林皙的手走向电梯，忽然问她:“我哄好了么？”
    顾林皙一顿，嗯了声。
    这么冷淡，季澄阙心里喔了声，又问:“那我是不是太腻歪了？”
    顾林皙笑，转头看了她一眼，“没有，我很喜欢。”
    季澄阙玩儿心上来，故意把系统放了出来，“那你以后能不能都一直跟我天下第一好啊。”
    顾林皙:“……能吧。”
    季澄阙立马就有点不开心，“把‘吧’字去掉好不好啊？”
    “好好好。”顾林皙看了眼没有人的电梯，走进去，“永远都跟你天下第一好，只跟你天下第一好，行了吧。”
    季澄阙:“还吧！”
    顾林皙:“……”
    系统一脸冷漠:“……”妈的，两个智障。

 本色出演[快穿]_36

    季澄阙:“嘻嘻。怎么会爱上了她，并决定跟她回家？”
    系统:“……”能不能继续屏蔽我，我求你继续屏蔽了我好不好。
    季澄阙:“不好。”
    她看着电梯上升的数字，又忽然问顾林皙:“以前为什么没有谈过恋爱？”
    “没有遇到过喜欢的人。”顾林皙答得很干脆。
    “那在遇到我之前的理想型是什么样子的？”季澄阙又问。
    顾林皙想了想，“比我漂亮吧。”
    季澄阙顿了一下，忽然反应过来，眉飞色舞地朝系统哇道:“她好可爱，好喜欢她。”
    系统不胜其烦，决定不如自爆。
    季澄阙:“别，我还是爱你的。”
    系统:“……那你不要再骚了好不好？”
    季澄阙震惊:“这要求也太高了！那我不爱了。”
    系统:“啊啊啊啊啊啊啊！”气死个系统简直。
    季澄阙哈哈笑了两声，给它个痛快，重新开了屏蔽。
    顾林皙最近都很忙，季澄阙目测她瘦了那么一点点，所以晚上吃点东西大概也没什么。便先带着人去吃了订好的烛光晚餐，两个人喝了点红酒，因为酒量都一般般，显得脸色更加绯艳起来。
    房间的大床不知道被季澄阙弄了什么东西，香喷喷的却不扎鼻，闻起来有点甜。顾林皙洗完澡出来后，定定看着床上的人，眼睛有些亮亮的，像窗外的小星星。
    季澄阙还没洗，看她出来笑了下，起身摸了摸顾林皙的脑袋，“去床上等我吧。”
    顾林皙顿住动作看了她一眼，掀开被子上了床。拨了拨手机后又放下，静静听着浴室的水声。
    季澄阙出来后又看着顾林皙笑了下，拿着吹风机吹了吹两个人的头发，这才上了床。
    顾林皙抿了下唇，感受着旁边的人轻轻覆了过来。
    季澄阙却只是在她脸颊上亲了口，然后就没动作了。
    顾林皙:“……”
    季澄阙喔了声，伸手将人环进怀里，换了个亲密的姿势，问:“困吗？”
    顾林皙:“……还好。”
    季澄阙亲亲她的发丝，“那说会儿话吧。”
    顾林皙:“……”
    季澄阙看了半会儿怀里人半阖的眼睛，才后知后觉地笑起来，却没有调侃，而是柔声说:“我们还有很长的时间，我想跟你慢慢来。”
    顾林皙靠着她的心一下就熨帖起来，环上她的腰应了声“好”。
    气氛闲适暖软，季澄阙看她好像确实不太困，就渐渐跟她聊了起来。
    两个人说了很多，季澄阙也主动交代行程道:“接下来一段时间我准备带卢景欣回京，请人回炉重造，好好打磨一下她的演技。但剧组剩下的外景最多还有一个半月就拍完了，我有时间就过去看你，行吗？”
    顾林皙想了下，往她怀里窝了窝，“谁敢拦你啊。”
    季澄阙笑着亲了她一下，“我知道之前张佳怡和常海波的事情你都暗中帮了我不少，这次请你也顺手帮我看顾一下荣菲，好不好？”
    两个人今晚已经说过很多，顾林皙也知道了她很多所作所为的缘由，有些懒洋洋地嗯了声，算是应下了。
    季澄阙眉眼弯弯地低头看着她，“那我回去会收拾房子，你回来后搬不搬过来跟我一起住啊？”
    顾林皙这次笑了，闭着眼睛不睁开，“你先收拾，我看看。”
    季澄阙不太开心地喔了声，说:“我有猫。”
    顾林皙笑:“加分。”
    季澄阙忍不住笑着啄了她一下，“还有什么加分的，你说说，我记着，尽量到时一次通过考核，早点把人接回家。”

 本色出演[快穿]_37

    顾林皙弯着眼睛，果然说了起来:“要有琴房。”
    季澄阙点头:“好的。”
    “嗯，你会做饭。”
    季澄阙笑:“我会。”
    “还有……”
    她说着说着睡了过去，季澄阙神色柔软地看了她好一会儿，然后低头在顾林皙额头亲了口，轻轻抱着人调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了眼睛。
    永无休止的轮回其实并不怎么美好，但是你来了，就带来了星星和月亮。
    作者有话要说：季澄阙亲自辟谣:我才可能是攻？
    ☆、过气影后二十
    午后的日光洒落在山林湖泊之上，湖面像浮了一层碎金似得光影陆离，正是开拍的最佳时间。
    虽然时令已经进入初夏，但山间湖水摸起来还是有一层泛寒的凉意，季澄阙半蹲在湖边用手试了试水温后，皱眉起身回车上拿了一条毯子。
    这场戏是顾林皙和荣菲的对手戏，两人会一起从湖边接踵的断崖上入水，不同的是荣菲之后还有一些戏份要拍，而顾林皙拍完这个镜头后，在剧组的戏份就杀青了。
    所以导演一遍喊过后，还在纷纷喊着“顾老师辛苦了”的众人，眼睁睁看着作为荣菲经纪人的季澄阙从湖边一言不合地裹走了顾林皙，留下落后一步的柳岩和刚刚爬上岸的荣菲一脸凌乱。
    季澄阙却一点都没有因为明目张胆而脸红，她本身就是来接人的，实在懒得再去演欲盖弥彰那一套，反正不管有没有切实的证据，那些无良小报都会……据实写。况且无上法则的剧组对人员其实管控很好，并不会出现视频外流，额外惹事的情况。
    没等得及回酒店，季澄阙把人裹得严严实实，先回了后台，“先换衣服吧，一会儿回去再泡个澡。”
    顾林皙头发还有些湿哒哒，从鬓边结成几缕往下滴着水，她乖巧裹着毯子，踏进门的时候忽然转头问:“你要不要进来？”
    季澄阙顿时一呆，顾林皙却紧接着点头:“不要的话，那我就先进去了。”
    她说着还当真关了门，季澄阙睨了门板两秒后忽然笑了起来，心想:这人现在坏心眼儿的很。
    时间还早，荣菲那边还在拍戏，季澄阙光明正大地“指使”了柳岩替她看人，偏偏顾林皙并没有发表意见，把柳岩气得一个倒仰，却只能任劳任怨地留在片场，目送着季澄阙把人拐回了酒店。
    水放好后，季澄阙并没有出去，而且弯腰试了试水温，忽然转头挑向顾林皙:“要不要一起洗？”
    顾林皙一顿，笑着看她，“怎么，要找场子？”
    季澄阙睨了她两眼，并没有选择打嘴炮，背了下身，开始脱衣服。
    这两个月见面的次数算起来并不多，亲密的程度也很有限，虽然会拥抱着亲吻和一起睡觉，但这种情况的赤/裸相见还从来没有过。
    季澄阙听见顾林皙在背后轻笑了一声，随即是拉链轻轻拉开的声音，好像挠在人心口一样。
    所以到底为什么先刚的是她，看起来更加游刃有余的却好像是身后那位坏心眼女士。
    莫非她确实是个体直口不认的嘴炮……
    初夏的衣服很好脱，季澄阙很快抬头看了眼面前的镜子，镜面已经被水雾轻轻覆着，并看不清楚，可想而知浴室里也是如此。但是莫名的，她感觉还没转头，手心就有些轻微的麻意了。
    “还不过来，”顾林皙看了两眼面前迟迟不转身的鸵鸟，笑了下，仰头打开了花洒，并没有泡进浴缸。
    季澄阙听见水声转过头，顾林皙已经站在了花洒下。虽然周围确实雾气氤氲，但她看得很清楚。
    这个人很美，她的演技，她的身材，她的脸，无一不契合外界对她一贯的评价和夸赞。她完全担得起那些荣耀与美好，甚至在季澄阙眼里，这个人远远超过了外人的那些评价。
    浴室并不大，顾林皙就好像从雾中走了出来，往前一步，轻轻攥住季澄阙的手腕，不见使力，就将人轻巧地带到了跟前。
    她逆着水流往上缕了下季澄阙的头发，又在她脸颊摸了摸，才偏头蹭了蹭鼻尖吻上来，声音又缓又柔，好像还在轻轻地笑，“我还当你……有多厉害，原来只是只纸老虎。”
    纸老虎眼睫轻轻一动，抬手推了她一下，“我是想着，先带你回家，再……”
    顾林皙将她抵在肩上的手轻轻扣住，又搂了搂季澄阙的背，低头轻啄一口她的唇角，眨眼问，“再什么？”
    有香气化开，季澄阙长久地半阖着眼笑，然后忽然抬眼回敬:“顾林皙……”
    一见好像惹够了，顾林皙立马见好就收，笑着扣住季澄阙的手，“我知道了，不闹了。”她看了一眼四周，“这里确实不太好。”

 本色出演[快穿]_38

    她说着十分能掌控节奏地一秒变正经，三下五除二地完成了沐浴的工作，整个共浴的过程只碰了季澄阙的腰和背脊，既不显得疏离又不过分暧昧丛生。
    季澄阙:“……”
    她真是服了这个人的神通。
    好像为了安抚她一样，顾林皙出去后轻轻搂了下季澄阙的腰，忽然说:“我妈也过来了，想跟你吃个饭。”
    季澄阙一顿，顾林皙又力道适中地擦着她的头发，轻轻柔柔地说:“我想让她见见你，但你最近都很忙，我就让她刚好也过来了，却没提前跟你商量，你要是觉得有些突然和拘谨的话，今天就不见，以后再说，好不好？”
    季澄阙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顾林皙从小生活优渥，也一直被家里人教的很好，很少会有去期待和得不到的东西，所以她现在是一种类似于有了一件宝贝之后，想要迫不及待拿给父母看的心态。
    季澄阙环上顾林皙的腰，将脑袋懒洋洋耷在她肩上，“没什么拘谨的，不过阿姨好说话吗？”
    顾林皙笑起来，有些开心地揉揉她脑袋，“不难说话，我会护着你的。”
    季澄阙偏头笑，将脑袋埋得更深了一些，还在顾林皙脖颈轻轻偷了个吻:“那就好。”
    小半个月没见，刚才那种程度的亲密并不太够，两个人又在床上闹了一会儿，才好好收拾了，去见纪筠。
    纪筠在娱乐圈的地位，今时今日并非一句德艺双馨能够概括，但是德艺双馨确实是目前对她最好的概括。季澄阙以前就从报道上做过不少这位冻龄女神的了解，如今亲自见了人之后，才充分理解并原谅了媒体往往会发出的那种“顾林皙和她妈宛若母女”的智障感慨。
    所以抛去那些虚名，纪筠为人其实非常有修养和风趣，而且一顿饭下来，能看出来她是真的很喜欢季澄阙。甚至最后即兴提出，最近接到了一个综艺节目的邀请，问顾林皙和季澄阙要不要一起去玩儿一下。
    纪筠前半生走的路线非常高冷，顾林皙现在也是如此，并没有接过综艺节目，显然有些意外地看了纪筠一眼，然后喝着水看向季澄阙，点头说:“我们考虑一下。”
    其实按娱乐圈目前的风势，想要粉丝多，还是要多接路人缘好的电视剧，综艺也是一个道理。季澄阙最近就分别给荣菲和卢景欣接下了一个综艺和一部电视剧，但这种事情放在顾林皙身上并不一样，她若是出现在综艺节目中，会被一些人视为堕神格。而她自己的话，就现在这幅形象倒是无所谓。
    不过顾林皙对娱乐圈不上心的声名在外，季澄阙知道她是真的不在意，一年只接一部电影，一是确实保证质量，二是并不想太累，也不想把所有的时间都投入在娱乐圈中。
    饭后纪筠先离开了，时间还早，华灯刚刚浮上来。季澄阙想了想，决定带人去个偏僻点的影院看电影，顾林皙去年拍的片子最近正在上映，热度很高，季澄阙也一直等着她拍完手中的戏再一起看。
    两个人这会儿走在树下的光影中，季澄阙偏头，牵着她的手轻轻甩了下，“想去玩儿么？”
    顾林皙想了下，“你呢？”
    “我都可以，但想着阿姨开口了，就想陪她玩儿一下。”季澄阙晃着脚底下的影子，说得漫不经心，“而且想想，跟你一块儿上综艺的话，也有点期待吧。”
    顾林皙听着前面的话还没有反应，听到最后，抬眼简洁说:“那就接下吧。”
    “这么宠我啊。”季澄阙立马就弯起了偏头，隔着口罩亲了顾林皙一下，“谢谢顾老师宠粉。”
    顾林皙也不在意周围有没有人看到，半阖着眼笑，“到底宠谁？”
    “宠我，你的最大粉头。”季澄阙大抵是开心，又眉眼飞扬地朝她捏了个心。说起来，顾林皙参加这个综艺的消息要是传出去，除了那些喜欢为别人做主的人，大部分粉丝确实会蹦起来嗷嗷叫。
    两人一路低调地进了电影院，看完电影后顾林皙忽然说:“我也真的很喜欢你拍的戏，所以明年的话，你跟我一起接一部好不好？”
    季澄阙一顿，偏头看向了身边的人。
    ☆、过气影后二十一
    顾林皙以为她不愿意，刚要及时止住这个话头，季澄阙牵着她的手往前走，“可以。”
    她想了下，又说:“不过你要带着我。”
    季清柠原本的演技虽然确实足够好，但顾林皙这几年对角色的把控都异常灵气十足，无论怎样出挑的女演员，跟她出现在同一个镜头中都很难出彩，甚至高下立见。
    顾林皙握了下她的手，“好，我还以为你不愿意。”
    “多大的事儿啊，”季澄阙故意使坏，“我家姑娘还有想要的东西没，我试试看给凑齐了？”
    顾林皙果然因为她的话偏了一下头，半天才笑起来，“没有了。”
    “这么好哄啊。”季澄阙拉着人上了车，柳岩的电话已经催过两遍了，顾林皙今晚临时有个通告，时间并不长，但得去走一圈。
    车在后台门口停下，柳岩已经等在外面了。季澄阙往外看了眼，扣住顾林皙推车门的手，笑着摸摸她脑袋，“这么好宠的话，只能以后每次分开的时候都吧唧一口亲脸上了。”
    她说着偏头，在顾林皙侧脸亲了好大一口。
    柳岩:“……”

 本色出演[快穿]_39

    季澄阙又低声说:“老婆拜拜。”
    柳岩能看出来，顾林皙是开心的，而且有些……不太走得动路了。
    季澄阙忍俊不禁，替她推开车门，“快去，我去看一眼荣菲，一会儿来接你。”
    顾林皙迟迟嗯了声，在下车前握了一下她的手，忽然说:“我妈刚才给我爸打电话了，我爸也很想见见你，你明天回去后，要不要先跟我回家？”
    季澄阙:“……”轮流见家长就像龙卷风。
    好在季清柠已经没什么至亲了，并没有这个困扰。季澄阙应下来，“好，你一会儿结束了，我们今天晚上就回去。”
    柳岩终于把人顺顺利利领走了，心里暗暗怀疑以后有季澄阙在的地方，她怕是都得自戳双目。
    然而季澄阙显然并不在意她戳不戳，跟掐着时间似得，活动一结束立马就将人带走了，一秒多余都没有。
    这边回去并不远，但到顾林皙家里时也快十二点了，房子里竟然还透着灯光。
    顾林皙的父亲虽然还在沙发上看着报纸，但等到人回来后并没有多说，只是合上报纸点了下头:“先带人去休息吧，太晚了。”
    虽然只算打了个照面，但足够季澄阙看出来，能教养出顾林皙这样女儿的人，自身的修为都很好。
    没有人特意安排，季澄阙跟着顾林皙上了楼，回了她的卧室。
    简单转了一圈，冲过澡后，季澄阙上床，滚进了顾林皙的被窝里。顾林皙正靠在床头拧魔方，看起来还是还是个七阶的。
    她见季澄阙看过来，就反手递给了她一个……两层的。
    季澄阙:“……”
    季澄阙淡淡从她手里拿过七阶的魔方，飞快翻转了一会儿后，很快拧出了六面的心形，递回给了顾林皙。
    顾林皙眼睛弯了一下，搂搂人，“小看你了。”然后又从枕头旁边拿过了一个八阶的，递给了季澄阙。
    虽然觉着有哪里不太对，但季澄阙还是很快接过，于是两个人肩并肩靠着拧了一晚上魔方，玩儿得十分开心。
    系统:“……”两个沙雕。
    后来那些被季澄阙拧出心形的魔方，全部被顾林皙摆在支架上当装饰品一样供了起来。顾松很忙，一家人抽空吃过饭后，他主动开口留季澄阙在这里住下来，就又匆匆离开了。
    两个人最近都难得闲下来，季澄阙索性陪顾林皙在家待了一段时间，好好陪陪纪筠。在这期间，顾林皙今年的电影已经送往了灼鹿电影节，而她没有任何悬念地又提名了最佳女演员，荣菲也提名了最佳新人，季澄阙认真分析了一下情况，顾林皙的影后没有什么大的问题，荣菲这边的竞争反而会更加激烈些，不过还得等到时候再看。
    还有一件事是，她们的综艺也已经洽谈好，快要开拍了。
    因为正是夏天最热的时候，综艺主拍的地点远在了一个乡下的山水小镇，环境很好，算是体验生活的性质。
    这档综艺已经出过两季了，每季都有新的创意。策划还算有趣，但它最重要的看点并不是节目本身，而在于这个节目组总能请来各种在网友眼里不太可能会上综艺的人物，所以每一期都看点十足。
    而且不同于影片，综艺主要靠走流量，十分注重前期的炒作。所以还没有开拍，连带着所有嘉宾和节目组的热度都瞬间直线上升，频频冲上了热搜。
    风向跟预料中的没太大不同，大部分路人粉还是被顾林皙和纪筠的名字所吸引，表示冲这两个名字就很期待，会追着看看。小部分最近一直在关注顾林皙和季清柠的cp粉则快要疯了，各种高楼贴又一夜砌了起来，底下一水儿的各路鸽子咕咕叫。
    当然还有一小部分人，粉黑俱下，根本连看都不看，就反手送出差评十八连。
    就在这种前期背景下，第一期开拍还是有些压力，所有人都不是很放得开，这会导致节目组后期剪镜头很难，尤其是顾林皙。
    顾林皙这个人外在一直十分高冷，礼貌有余温度不足，只有一张开怀弯眼笑的照片被媒体捕捉下来供养了七年，年年祭出洛阳铲，刨出来水个流量上个供。
    但顾林皙并不是特意艹高贵冷艳的人设，她就是高贵冷艳本人。娱乐圈中的年龄，身高和人设，素来被称为三大谜团，但顾林皙从小长在镜头下，没有一样能造假。一般女星要是长成她这幅样子，一准儿要被扣上顶矫揉造作的帽子，但她却高冷得大家都十分服气。
    系统:“季清柠以前也是人红话不多，你也可以给自己艹这个人设。”
    季澄阙心想:为什么？我不。她抬眼说:“我要艹就给自己艹国王人设，只要粉丝给我打钱，我就让她做王后。”
    系统:“……”
    于是接下来的游戏和活动季澄阙主动向节目组提出了要和顾林皙一组，节目组本身就善于捕捉和操作各种绯闻制造看点，但是碍于顾林皙和纪筠的地位，一开始并不太敢明目张胆地炒作。这下季澄阙主动提出，他们自然求之不得。
    看点和互动一下天上地下，后期的剪辑小哥都快要剪不过来，最后艰难地在再三取舍中剪出了最满意的版本，网友也看得一下飞上了天:
    “这都是什么神仙节目，我顾已经很多年没有说过这么多话了！！”
    “我万年不评论也来凑热闹，请问女神都是世袭制的吗，纪筠和顾林皙，我的两代女神了。[微笑]”
    “没有人注意到我顾和季清柠的互动吗！明明前半期还有点避嫌的感觉，后半期就好像忍不住了一样全程甜甜蜜蜜五升糖啊！”

 本色出演[快穿]_40

    这层底下的回复画风一水儿是:
    网友一:“呵呵，我并没有看出来。”
    网友二:“明明就是普通的组队，楼主请圈地自萌好吗。”
    网友三:“拒绝炒作人人有责，西皮粉出门左转一百八十码，放过我顾。”
    ……
    季澄阙随便划拉着屏幕笑了一下，想着现在的粉丝确实都十分凶残，偶像亲如一家，粉丝互骂互掐的。
    但是不管怎么说，第一期成功打响，于是后面的拍摄大家都轻松了许多。顾林皙和季澄阙显然成了第一大看点，两人在节目中的互动十分成迷，但节目外都并没有正面回应过，反而让这种猜测更加甚嚣尘上。
    拍到第六期的时候，节目中有输游戏的一方要喝柠檬汁的惩罚，季澄阙喝了小半杯就快要爆炸，扫了眼正在追拍旁边组的摄像小哥，不惹眼的转过身，把剩下的大半杯戳到了顾林皙怀里。
    不同于季澄阙沾不了一点酸，顾林皙从小喝柠檬水非常习惯，但她含笑扫了一眼面前的人，却并没有接。
    季澄阙:“……”
    她又看了眼镜头，忽然把人往身边门板的摄像盲角一拉，飞快地在顾林皙侧脸亲了口，“行了吧，快点。”
    顾林皙这下笑着接过，慢吞吞喝了。
    这个人真的是……季澄阙也笑着抬眼，不动声色地又扫了遍场内，确认应该是没有镜头拍到这一幕，放下心来。
    坐在摄影机前面的导演无声笑了下，没有说话。
    这一期节目播出的时候，虽然对这一幕做了巧妙的剪辑和晃镜头处理，但这几期看下来早已转换了画风的网友还是纷纷炸炸炸炸炸了:
    “还有谁要自欺欺人，还有谁！这也太他妈甜了！不是爱情是什么！！”
    “没有别的要说，这对儿真的配一屏。[亲亲]”
    “就弯给顾林皙了吧，和季清柠世纪组合。”
    “我出九块，请立刻结婚！”
    “以前还觉得季清柠直得酷似一把尖刀，好了，我挖我眼睛。[微笑]不多说，请百年好合。[囍][囍][囍]”
    ……
    除了这些吃粮党，还有一条热度比较高的评论渐渐被顶了上来:
    “只有我这几期看下来的重点是，季清柠真的和之前被黑的形象不一样吗？而且纪筠见过的女星太多了，能这样夸季清柠，说明她人真的不错。”
    纪筠是在这期节目播出后发了这么一条微博:“我这个女儿从小就安稳又乖巧顾林皙，还是想再要一个活泼又开朗的季清柠。”
    各种解读已经频频占据热搜好几天了，季澄阙自然也看到了。顾林皙今天在临市有通告，于是她窝在沙发上刷了一整天的屏，看大家对她的花式夸赞。
    系统冷漠而扭曲:“你还记得大明湖畔的荣菲和卢景欣吗？”
    季澄阙故意:“是谁？”
    系统:“……”
    季澄阙哈哈笑了两声，显然现在并不想聊这个话题，而且指着手机屏幕说:“怎么办，想嫁。”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世界不慢穿，还有大概三四章结束吧≧w≦
    ☆、过气影后二十二
    系统一脸冷漠，并不想理她，用上了总部终于批复升级的新功能，反手给了季澄阙一个屏蔽。
    季澄阙:“……”
    社会社会，脾气真大。
    她关上手机伸了个懒腰，进了书房。荣菲和卢景欣最近都是凌乔亲手在带，所有的日程则都是季澄阙利用系统的前瞻性定下的，堪称史上最强暗箱操作，只要不是个棒槌，想不一帆风顺都难，所以基本没有需要看顾的地方。
    时间在平稳过去，在灼鹿奖快要举行颁奖仪式的时候，她们参加的这档综艺节目，也拍到最后一期了。

 本色出演[快穿]_41

    最后一期节目组大概是想达到收视高潮，不仅花样众多，还安排了几组人实打实地下地种田，割草喂羊，去集市卖东西等等。
    虽然夏天只剩了个尾巴，但秋老虎仍旧威力十足。嘉宾们每天起早爬黑，累得深夜只想往床上爬。仅仅两天时间，自己带来的所有衣服已经泥汗俱加，第三天还需要一大早起身，摸黑去赶农村的早集卖蔬菜，只能穿了节目组问周围村民“临时”找来的粗布衣服。
    虽然都很干净，但季澄阙看了眼自己分配到手的红红绿绿和夕阳红头巾，又看了眼纪筠和顾林皙的衣服后……深深怀疑节目组是故意的。
    她想了想，在大家都睡下，摄像机关闭后，悄悄摸进了顾林皙的房间。顾林皙刚洗完澡出来，看见她笑了下，并不意外地擦着头发走近。
    季澄阙站起身搂住她的腰，又在她脸上亲了好大一口，才说:“在一起这么久，你还没有说过喜欢我。”
    顾林皙眼睛稍微一弯，任由她抱着，说:“喜欢你。”
    季澄阙又吧唧亲了她一下，说出想好的台词:“那你喜欢我的话，就……”就跟我换衣服穿好不好。
    谁知她话音未落，顾林皙忽然凑近，在她唇上亲了亲。
    “嗯……”季澄阙吸了一鼻子恬淡的花香，艰难地将人推开一点，唔道:“我还没说完。”
    顾林皙了然地扫了两眼她薄薄的红唇，微笑:“你说吧，说出来咱俩儿可能就完蛋了。”
    季澄阙:“……”
    这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季澄阙睨了她两眼，松开手打道回府了，没有给顾林皙任何挽留的机会，用行动表示了要跟她一晚上不说话的决心。
    当然，顾林皙其实并没有挽留，而是笑着目送她离开了。
    系统:“哈哈哈。”天道好轮回。
    季澄阙眼也没抬地屏蔽了它，“哈尼玛。”
    来啊，彼此伤害互相造作啊，系统神清气爽，并不在意她屏不屏蔽，心情美丽地跑去自我升级了。
    第二天一大早到集市后，节目组才告诉季澄阙，为了增强跟节目粉丝的互动性，今天的安排并不只是卖东西，还有视频交流的环节。
    季澄阙:“……”
    作为一个时尚界的弄潮儿，让她在这儿强行伪装村姑就算了，竟然还有理要求她面向广大群众直播！
    她好想把节目组活蹦乱跳的良心也拉出来放架子车上卖了算了，五毛钱一斤。
    直播开始后，大家不出意外地对季澄阙的装扮展开了无情嘲笑之后，直播的走向终于走歪。弹幕一水儿地狂刷关于她和顾林皙关系的问题，根本没有人关心她们一早上是否卖出去了两个土豆三个萝卜。
    季澄阙虽然又深深怀疑这一手又是节目组搞来的水军，但在导播贴心地应了广大“水军”的心声，开始对季澄阙明里暗里发问时，她还是相当配合。
    “大家都很关心同一个问题啊，清柠应该也看到了。那么贴合一下眼下，我帮大家问一问，如果今天东西卖的好，回去会上交钱吗？”
    季澄阙笑瞥了一眼屏幕，心想:是的，没有瞎。嘴上弯了个笑说:“我知道你们最近在讨论什么，但钱不会上交。”
    弹幕刚开始疯狂刷“所以这是辟谣了吗？好失望。”季澄阙眨了一下眼睛，紧接着说:“会给顾林皙买好吃的。”
    “！！！！！！”
    “啊啊啊啊，官方盖章，发糖了！！”
    “……”
    导演很会搞饥饿营销这一套，当机立断地结束了今天的直播，留下一群吸糖吸了半罐子的人原地嗷嗷叫。
    季澄阙因为这个直播心情重新美丽起来，下午卖完东西后主动跑去了隔壁顾林皙那一组，然后不知道从哪里顺了顶兔耳朵的帽子，趁顾林皙跟人讲价时猝不及防地戴到了她头上，还笑着捉起两只耳朵左右摆了摆。
    顾林皙并没有动弹，收完钱才弯眼回头，低声说了句:“调皮。”
    节目播出后，cp粉终于疯到了极点:
    “卧槽！我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我顾也太宠太可爱了吧！”
    “仅仅两个字，对不起，我聋了。”
    “我没聋，但是耳朵已怀孕。[微笑]”
    “没有人恭喜我顾又拿了灼鹿奖影后吗？”
    ……

 本色出演[快穿]_42

    最后一期节目跟灼鹿奖同时播出，此时身处晚宴的季澄阙不用看热搜就能想象到广大网友的反应，她鞠起眼里笑意抬起头，看向了被众人包围祝贺的顾林皙。
    今晚的顾林皙穿着米白色的长裙，周身小小的碎钻折射出璀璨的光彩，一如其人。季澄阙在外围静静看了她很久，才拿着一杯红酒上前，轻轻碰了一下顾林皙的杯沿，“你还没跟我喝。”
    尽管避酒避得足够巧，但顾林皙还是有些薄醉了，她好看的眼睛细细弯起，看着季澄阙，跟她碰了一杯。
    季澄阙笑了声，又给她添了满杯。
    顾林皙终于也笑起来，晃了晃杯中的酒液，声音缓而柔，“想让我喝醉么？”
    季澄阙也笑:“想。”
    顾林皙也不顾忌，仍旧笑，伸手点了一下她的脸颊，“为什么想？”
    季澄阙:“因为想看到你的每一面。”
    “好。”顾林皙眼里的笑意积流成潭，微微倾杯，跟季澄阙碰了一下，轻声说:“那我今晚就喝醉。”
    季澄阙笑起来，拎了两瓶酒和杯子，带人上了酒店准备好的房间。
    最后的顾林皙虽然迷迷糊糊，但还是惦记着，“荣菲也拿奖了，你不去看看她么？”
    季澄阙笑着抱她去浴室洗了澡:“我给她发红包了。”
    顾林皙不再说话，在被轻柔放上床后，顺势搂住了季澄阙的脖颈。
    “有点热。”
    季澄阙顿了一下，将刚刚给她盖好的薄杯往下拉了拉。
    顾林皙清澈的眼睛看着她，嘴角弯起，“还是热。”
    季澄阙笑，亲了她一下，开了房间空调。
    顾林皙:“还热。”
    季澄阙在她旁边躺下，将她好像是比平常热一些的身子往怀里搂了搂，“这样呢？”
    “热。”
    季澄阙:“……那怎么办？”
    顾林皙笑了声，鼻尖蹭在她的颈侧，大概是因为醉酒的缘故，声音是季澄阙没有听到过的轻轻柔柔，“那我不管，你想想办法。”
    季澄阙终于反应过来，低头看了她很久，笑着吻了下去。
    月光又柔又亮，气氛很好，在顾林皙试图翻身压下来的时候，季澄阙搂着她忽然问:“我们认识很久了吗？”
    顾林皙的动作一顿，半阖着眼想了半天，摇摇头，“不久。”她轻轻翻过身，将季澄阙半搂在怀里，“总感觉最近大半年才认识一样。”
    季澄阙无声笑了笑，在浮光暗影中翻过身。
    “半年也很久了。”
    她深深看了眼身下的人，轻轻吻着她覆了下去，
    “更何况，我们其实真的认识很久了，顾林皙。”
    作者有话要说：不好意思晚了会儿，这两天快过年比较忙。但是要说一下，下章入v，大概会三更合一结束这个世界，明天可能码不完就后天见，真心感谢大家，笔芯。
    ☆、23.过气影后二十三
    又是一年金樟电影节快要颁奖的时候，季澄阙带着顾林皙回了新收拾好的公寓。季清柠原本住的房子季澄阙并没有动,只把猫和葫芦娃抱了出来,剩下的都原模原样放在那里。
    新影后的竞争在提名阶段就不出意外地邀请了顾林皙和荣菲,但顾林皙今年并没有选择出席。因为无上法则的影片在大热之后,同时收到了国际诺兰奖的邀请，这个奖还没有国内女星获得过,也是顾林皙目前没有解锁的国际两大奖之一，柳岩于是主张将精力都放在这上面,尽管顾林皙其实态度淡淡的并不在意。
    而金樟奖历来有不颁给无法亲自到场提名人的惯例，所以荣菲这次阴差阳错，很可能会比季澄阙规划的时间要早登顶一两年。
    季澄阙打开灯,自己先环顾了一眼面前的房子,然后偏头在身边的顾林皙手心挠了挠,“喜欢吗？”
    顾林皙唇边牵着笑,没有回话，而是问:“猫呢？”

 本色出演[快穿]_43

    季澄阙：“……”这人怎么回事,她没有一只猫重要吗？
    顾林皙从身后环上来，亲了下季澄阙的耳朵，“没有猫的话，就只能把你亲得喵喵叫了。”
    “！！”季澄阙震惊于顾林皙最近都看了些什么东西的时候,心口也不受调配地悄然跳了起来,正当她可耻地犹豫着要不要当真喵喵叫两声的时候,顾林皙绕到她嘴角轻轻结了个尾,退开了一些。
    季澄阙立马开始骚断腿,“后悔没有喵喵叫。”
    系统:“……”完蛋玩意儿。
    如今有了双向屏蔽功能，季澄阙的骚气一沾即走，又牵着顾林皙上了楼，推开琴房的门，“这个呢，喜欢吗？”
    顾林皙看着眼前有巨大尾翼的钢琴，笑着“嗯”了一声，上前坐下，抬手试了几个音符。
    这架钢琴是季澄阙利用系统亲手调的，声音很干净澄澈，像清泉，一如顾林皙这个人。
    大概是喜欢，顾林皙又随手弹起了季澄阙没有听过的曲子，虽然眉眼柔柔和和，但是连头都没抬。
    季澄阙立马就有些不开心，“你怎么都不说话？”
    顾林皙笑着抬了她一眼，手上动作丝毫没停，“想听什么？”
    “……”不解风情，呸。季澄阙瞪她，“不想听，你就光顾着弹你的琴吧……”
    “我知道了。”顾林皙打断她的话，柔柔一点头，“不能光顾着弹琴，要弹琴说爱。”
    她说着手下的曲调转瞬一变，倏然间梦幻迤逦起来，是梦中的婚礼。
    季澄阙心里顿时一嗯，刚想着这人怎么连哄人都这么会，顾林皙又柔柔问她:“可以吗？”
    一但遇上顾林皙的神通，季澄阙脑子就有些不够用，还以为她是在问哄人的事情，便含糊点了点头:“唔，可以……”
    她这种连琴都弹不利索的，或许……不配谈情？
    “真好。”顾林皙又弯眼淡淡截话，“我也爱你。”
    季澄阙也忍不住乐得笑了起来，故意啵瘠她，“瞎不要脸什么呢，我可没说。”
    “你说‘可以’了。”顾林皙停住手中动作，偏头看着季澄阙，暖白色的灯光落在她的眉梢肩头，浮上一层柔软的光边。
    季澄阙看着手上忽然出现出现的戒指，半天都没有反应过来，眨眨眼，“你是……”
    顾林皙笑，伸手将她搂过来，软软环在怀里，点头，“嗯，我是你的。”
    又来了，季澄阙挣着往起坐了一点，“你怎么这么……”
    顾林皙:“这么贤惠。”
    季澄阙终于忍不住，将脸埋进她颈窝咯咯笑。其实她想说的是:你怎么这么会抢我的活。
    所以会甜会浪漫还会安排惊喜的还是这个人啊。
    心满意足地互相搂了一会儿后，顾林皙又垫着脑袋说:“娶妻当娶贤，所以我这么贤惠，你要不要娶我？”
    “都把你拐回家了，你说呢。”季澄阙笑着亲了一下她的耳朵，将顾林皙的手扣进手心，给她环上了戒指。
    “所以你是提前知道我有准备了吧？”季澄阙托着顾林皙的手，很满意地看了一会儿后，低头在她手背亲了下。
    “嗯，程果果跟我说你日程的时候说漏嘴了。”顾林皙前半句还正正经经，后半句忽然话风突变就像龙卷风，淡淡垂着睫，“所以我想着有些事被某个坏心眼儿的捷足先登了，这件就不能再落后了才对。”
    季澄阙理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这个记仇精说的捷足先登是什么意思，顿时哈哈笑着站起身，眉眼俱弯地将人抱着转了好几个圈，直接回了卧室。
    虽然已经被打成坏心眼儿了，但两个人并没有闹得太厉害。金樟奖和诺兰奖的颁奖时间相差无几，顾林皙明天就要飞国外了。作为有望拿下国内第一个诺兰影后的人，国内的媒体圈基本都已经做好了准备，全程跟拍报道。明天过后，顾林皙有一段时间会很忙，季澄阙也不会闲下来，除了陪荣菲出席金樟，其余的日程也排得很满。
    但是这段时间过后，荣菲若是顺利拿下金樟影后，卢景欣正在拍的剧也没什么变故，工作室就会正式走上日程。不管是资金还是资源投资方面，都会全方位井喷，可以朝娱乐公司的方向扩展了。
    第二天一大早，柳岩就迫不及待地跑过来接人，这个金牌经纪人早已没了当初泰山崩面不形于色的风骨，上上下下地在顾林皙露出的脖子扫了一大圈才放下心来，接受了季澄阙早餐的邀请。
    最后出门的时候，季澄阙故意坐在原地吃着面包没有动，顾林皙在玄关等了一会儿，抿唇转了进来，站在季澄阙面前又等了会儿后……低眼说：“你跟我说声拜拜，我就走了。”
    季澄阙笑着抬起头，忽然抹了点蜂蜜在顾林皙唇上，“甜甜拜拜。”
    顾林皙轻轻一抿唇，“嗯……拜拜。”
    门刚刚合上，端端正正的季澄阙立马旋转跳跃起来，开始骚扰系统：“今天也是甜甜的老婆，喜欢她。”

 本色出演[快穿]_44

    系统：“……”做一个不精分的人很难吗。
    季澄阙立马在线精分不理系统，心情飞扬地叼了剩下的半片面包，收拾出了门。今天要跟凌乔确定一下荣菲接下来的行程，她要是顺利提前拿到金樟奖，之后的通告都要相应调整。
    顾林皙出国三天后，季澄阙和国内粉丝一起全程观看了诺兰奖颁奖仪式，最佳女演员颁奖前，屏幕上给出了顾林皙在无上法则中的高潮片段，虽然只有三分钟并不长，但全场安静地看完后都给出了最高赞誉的掌声，甚至还有不少人站了起来。
    因为是通过外网翻墙，国内的转播比现场慢了两分钟，当柳岩“拿下”的简洁短信发回来时，程果果还在看着屏幕感慨：“顾老师真的路人缘太好了，每次看到她的演技，总是心生敬佩，如此好的演员，不知道是如何修炼成的，多半还是天份吧。”
    季澄阙低头笑着回了条消息，没有说话。
    金樟奖颁奖仪式当晚，季澄阙又回到了这个世界最初的起点，一切的场景都恍如昨日，四下仍旧光影陆离，活像有人要原地飞升，但她心里知道有很多东西都不一样了，比如去年那个默默在这里等着她来的人今年并没有在这里坐着，但却实实在在的属于她了。
    季澄阙低头看着手机里的消息，心不在焉地想着那个人明天就要回来了，明明并没有很久不见，但还是怪想的。她听着主持人报出荣菲名字的时候，才准备起身抱抱身边这个努力就有好运的小姑娘。然而刚一起身，季澄阙忽然顿了一下，目光定在台上，看着正从幕后上台的人眨了眨眼。
    全场也立即响起了热烈的掌声，顾林皙拿着自己也有的小金人儿端端走到了台前，仍旧礼节性地微笑，和大家打招呼，主持人声音洪亮地说出最后的台词：“今天我们临时惊喜请到了顾影后来做我们最佳女演员的颁奖嘉宾，我们都知道，顾影后是我们上一届金樟奖的影后得主，亦是刚刚从诺兰奖载誉归来，所以这个奖项今天就不单单有了传承的含义，我们更是希望，荣菲也能和顾老师一样，今年拿金樟，明年拿诺兰，让我们更多的优秀演员和电影走向全世界！大家说，好不好！”
    “好！”全场的掌声转向雷鸣，灯光直直打了下来，“所以，荣菲，荣影后，请上台领奖！”
    原本还算平静的荣菲对着镜头深深鞠了好几个躬，起身第一个拥抱季澄阙，压着泛起的感动和热潮真诚说：“谢谢，谢谢季老师。”
    季澄阙笑着拍了拍荣菲，看向台上的顾林皙，“去吧，她也在等你呢。”
    荣菲上台，同样紧紧拥抱了下顾林皙，“顾老师，谢谢。”
    顾林皙只是笑着拍了拍她，将小金人儿交到她手上就适时退了下去，并不过分抢镜头，贴心地留给荣菲足够多的发挥时间和轻松氛围。
    颁奖仪式过后，季澄阙第一时间拐向出口，顾林皙已经远远等在了立柱下，还是去年同样的位置，还是去年同样的温婉。
    像一盏披着皎白月光的美人儿灯。
    季澄阙取下口罩，弯眼走了过去，顾林皙一笑，也取下了口罩。
    然而……她们两个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围了起来。
    周围大部分都是闻风而动，特意跑来送东西和请顾林皙签名的粉丝，还有一小部分是找季澄阙的，还有她们的cp粉。
    季澄阙低头看了戳到下巴上的笔，又看了眼旁边已经开始签名的顾林皙，认命地叹了口气，开始在一个个本子上龙飞凤舞。
    两个人中间差了四五步，同时边跟粉丝互动边巧妙地挪动，终于挨在一块儿的时候，顾林皙轻轻弯眼碰了季澄阙一下，边低头签名边低声问：“想我吗？”
    明知故问，季澄阙低头笑了一声，将签好名的杂志递了回去，害的面前的小姑娘差点儿以为这个阳光明媚的笑是奉送给她的。
    周围剩下的人已经不多，大部分拿到签名的人在柳岩的组织下都恋恋不舍地散开了，剩下的人也有距离地退开了一些。
    “……”顾林皙立即偏头，小小看了眼季澄阙，用很轻的声音跟她说：“你是我的。”
    季澄阙猛然被她灌了一耳朵甜言蜜语，差点儿把名字签成一团毛线。
    柳岩则是被顾林皙惊得一个趔趄，赶紧又把距离拉大了一些。
    顾林皙满意地瞥了眼季澄阙签出的毛线，又问：“晚上有没有安排？”
    季澄阙仍旧笑，“有吧，但还没想好要去哪儿。”
    顾林皙立马往季澄阙身边靠了靠，指了下自己，小声说：“那选我吧。”
    又是一团毛线，这个人真的，也太可爱太犯规了吧。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季澄阙已经想不起来这人在颁奖台上端端庄庄的样子了。她果断放下笔，将原本的签名改成了合照，顾林皙眼角弯出一点笑，跟着她有样学样。
    于是柳岩就这么震惊地看着两个粘贴作弊的人很快满足了一帮粉丝后，避过媒体消失得无影无踪，剩她一人面对着眼前这堪称凌迟的黑洞摄影机。
    既然是偷偷早回来了一天，季澄阙猜这个人会有小安排，就自觉地坐到了副驾。顾林皙上车后一笑，给她扣上安全带，顺便在季澄阙脸颊偷亲了一口，“好乖。”
    系统都快受不住了，自觉地屏蔽遁走。
    季澄阙嘴里被喂了一颗糖，一路甜甜地被带到了一处私房菜馆般的小院子，顾林皙大概是故意将她放在门口，才去停车。季澄阙很解风情地没有戳穿，在原地乖乖等着。
    果然没有几分钟，顾林皙换了身长长的裙子，手背在身后从飞檐下走了出来。
    光是她这种精心打扮的心意就让季澄阙整颗心都柔软了起来，她用舌尖拨了拨嘴里的糖，笑着看了眼顾林皙背在身后的手，“想做什么？”
    顾林皙挽唇走近，背着手在季澄阙唇上亲了下，才将玫瑰拿出来，轻轻凑在她鼻尖，“想跟你约会。”
    季澄阙嘴角弯得老高，接过玫瑰低头闻了下，又问：“为什么想跟我约会？”

 本色出演[快穿]_45

    顾林皙将人和玫瑰一起搂进怀里，轻轻柔柔地低头吻她，“因为我在跟你谈恋爱。”
    季澄阙手一紧，没有话说，顺从地往她怀里偎了偎，安静地跟她接吻。
    这个人太软太柔，没有人能够受得住。
    这处是顾家名下的私房菜馆，顾林皙应该提前都将人支走了，四周静谧又温柔，烛光跳跃出软和的光晕。
    有晚餐，有歌剧，还有手牵手沿着湖边轻风的散步，两个人并没有戴帽子和口罩，惬意而舒心。
    月光又明又亮，周围的人并不多，顾林皙走了一会儿后，忽然抬手，不知沾了什么，在季澄阙唇边抹了一圈白胡子。
    “什么东西？”季澄阙刚笑着抬眼，唇上一软，顾林皙凑近，将白胡子给自己蹭上一些后，舌尖轻软地沿季澄阙的唇瓣勾了一圈，然后说了句：“甜甜。”
    季澄阙一顿，立马想到什么，笑得不行地环住她的腰，“你怎么，这么可爱。”
    “那你尝尝我。”顾林皙又在她鼻尖软软蹭了下。
    尽管觉着今晚太甜太黏了，但她这样的索吻。
    季澄阙一言不发地低头，将顾林皙唇边的白胡子尽数吃完，然后环着她的腰低声说：“回去吧，嗯？”
    明明没有喝多少酒，但今晚的顾林皙格外不一样，季澄阙捞着她软到不行的身子，自己也像喝醉了一样，整个人都迷糊到不行。
    闹了两次后，抱着绵软说话的半醉半醒间，季澄阙一个吻痕吸在了顾林皙颈侧，然后隔了好久才反应过来，撩起眼皮儿眨了眨眼，“你明天还有通告，我是不是，闯祸了？”
    “嗯？”顾林皙偎在怀里反应了一会儿，起身，一言不发地压着季澄阙看了好一会儿，忽然俯身，在她脖颈同样的地方重重吮了一口。
    季澄阙笑起来，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报复啊，可惜我明天没有通告。”
    顾林皙不为所动，再次俯身下去，季澄阙又笑了两声。
    亏她刚才还想着这人累了一天赶回来，明天又还有工作，所以克制着没有多闹，想让她早点睡。结果她现在不仅一点都不困，甚至很有闲心地在季澄阙的脖子和锁骨的位置来回研究，怎样才能将吻痕吸成想要的形状。
    过了好一阵子，顾林皙抬起头，拍拍季澄阙的脸，“明天不许遮。”
    季澄阙忍俊不禁，笑着应了。然后第二天，两个人双双飞上热搜，标题分别是“顾林皙的毛衣”和“季澄阙的吻痕”。
    其中以一个顾林皙的村网通铁粉最为扎眼，收到了大家呼朋喊友的嘲笑，微博是：
    “我顾最近是不是有什么情况？以前一个连中领都不穿的人，现在竟然疯狂爱上了高领毛衣！”底下是一张九宫格配图，列举了顾林皙的毛衣彩虹色。
    吃瓜群众嘲笑完老实人后，纷纷在底下转发季澄阙的花式吻痕艾特顾林皙，表示想学习吻痕的详细制造过程，充分展示了表面的好学性。
    柳岩如今已经彻底接受了她们这种程度的放飞，不仅内心毫无波动，甚至还吃了个果冻。
    而即荣菲拿下金樟影后之后，卢景欣定档今年春节的上星剧也好评如潮，原本逐渐边缘的角色和资源纷纷主动找上门来，卢景欣的事业高潮最快就在明年了。
    龙卷风一般忙了一整年的季澄阙终于停了下来，不再亲自为她们奔波甄选，而是将这些工作全部交给了已经能够独当一面的程果果，自己则腾出手来和凌乔一起整合了资料和资金，正式将工作室扩展成了许多新人想要签约的目标公司。
    系统很欣慰，表示这个世界的任务完成后，它将会进入漫长的休眠升级期，而作为初入这个世界时断线的补偿，季澄阙完成任务后的限制会解除，她可以在这个世界像普通人一样生活，到下一个世界的程序到时候会自然启动。
    “当然，如果有紧急情况，你可以临时唤醒我。”因为之前都是完成任何后即刻就被调走，并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情况，所以系统格外嘱咐了一句。
    正值新年，季澄阙包着饺子皮儿，头也不抬地撩眼，“什么紧急情况？贵总部真的以为你们这种程度的任务很有难度吗？”
    系统：“……”
    没有理会她这嚣张一骚，系统悄无声息地隐匿了下去。
    它这种隐匿并不像平日里的休眠或者升级，而有一种彻底消失了的感觉。季澄阙不动声色地用唤醒外的各种方法都连线了一次，都没有回音后就不再尝试，抬眼将手上的饺子捏好，放进了小盘子。
    这个新年虽然没有格外热闹，但还是带给了季澄阙久违的感觉，顾家人不多，但气氛温暖和睦，顾林皙的爸爸妈妈甚至还会给小辈们发红包，而陆橙这会儿也坐在沙发上看起了不久前还嗤鼻不已的大型玛丽爽宫斗剧。
    她不知道看到哪儿时忽然感兴趣地回头，指着屏幕问：“小表姐，小表嫂，你们说我能演这种剧吗？”
    什么小表嫂……
    季澄阙撩眼，认真看了一眼剧情后，衷心道：“一集是你。”
    “……”陆橙不说话了。
    季澄阙趁这会儿功夫在顾林皙鼻子上点了点面粉，说：“前几天有导演找卢景欣递了一部剧，我看过了，还不错，剧本也是制片方认真磨了三年才定下的，你要不要考虑看看？”
    顾林皙随便想了一下，“电视剧么？”

 本色出演[快穿]_46

    季澄阙点头，“不是想跟我一起拍一部戏，这个也算是双女主的剧。”
    季澄阙知道她这么多年只接电影，而且照圈子里的风气，让顾林皙转战电视圈显然会比参加综艺更降神格。但她也显然知道顾林皙其实并不在意，想要提前提一嘴的主要原因是：“陈梦洁也接了其中一个角色。”她说。
    陈梦洁这个人算是娱乐圈目前的一线流量小花，也是童星出道，也是出身娱乐世家，父母都曾是娱乐圈演员，一家也参加了上次她们和纪筠一起参加的综艺。
    但不同的是这个人虽然从小就被媒体整天拉着和顾林皙一起比较，但演技真的非常随便。不仅比卢景欣还烂片专业户，还屡次在接受采访时表示自己只是运气不够好。后来被网友规划到了只要不演戏，怎样都好的一类。
    说了这么多的主要目的就是要表达：此人因为对比差，跟顾林皙八字并不是很和，堪称找茬专业机。而顾林皙在娱乐圈中却是典型的四不人员：不解释，不说明，不公告，不作为。
    不管是贴热度炒作还是蓄意挑衅，她往往都不会理会，而是会自动偏离，能避开就避开。不为怕麻烦，而是觉着没有必要。
    所以虽然之前考虑过这个因素，但在看了一圈明年的剧本之后，季澄阙还是觉得这部剧哪里都合适，没有必要为了一个人而错过。
    顾林皙听完她这句话后，要答应下来的样子果然一顿，季澄阙顿时笑起来，哄道：“市场就这么大的蛋糕，同一时间不可能有一百个人红，你适当歇一歇好不好，也给那些小花一些火的机会。”
    顾林皙被她这句没有理由的话哄笑，虽然明知道她大部分是为了卢景欣明年避让锋芒，但还是宠溺地点头应了下来。
    一旁竖了半天耳朵的陆橙摇摇头，觉着她这个小表姐要完，真是被吃得死死的。
    年后，两个人难得一起闲暇下来，季澄阙带顾林皙回了她们的家。上次只是临时来住了一晚，很多地方都没有好好看过。
    季澄阙将钥匙递到顾林皙手上，示意她亲自来开，“这次有猫，还喜欢喵喵叫。”
    顾林皙笑:“我更喜欢你喵喵叫。”
    季澄阙:“……”
    自己作的死，喵喵叫着也要作完。
    带人在各个房子都转了一圈后，季澄阙特意从柜子里取出了“力气大”的葫芦娃，将她放在了顾林皙面前。
    顾林皙抱着猫，看了一眼却没有去碰，季澄阙不动声色地问:“葫芦娃不可爱吗？你为什么不摸它？”
    顾林皙迟迟从“力气大”上挪开视线，看向季澄阙，实事求是地说:“不太可爱，有点丑。”
    季澄阙:“……”
    无话好说，季澄阙又拿出了“能喷火”，“这个呢？”
    顾林皙犹豫了一下，“也有些。”
    再换“能隐身”，“这个？”
    顾林皙:“丑。”
    季澄阙偏偏不信这个邪，最后拿出了能喷水，“这个也丑？”
    “这个还可以。”顾林皙昧着良心点头。
    她以为季澄阙是在讨自己欢心，瞥到柜子里只剩这一个后，没有注意到季澄阙的小动作。只好抬手接了过来，然后瞬间被同样甜甜蜜蜜地呲了一脸。
    顾林皙:“……”
    季澄阙哈哈笑着给她抽纸巾，不过没有急着擦，而是在她脸上啵唧亲了下，又去亲她的唇，“我放的蜂蜜水，尝尝，甜不甜？”
    顾林皙没有脾气地揉了揉眉心，低头淡淡骂她，“坏蛋。”
    “只对你坏。”季澄阙弯腰，又笑了几声，细细帮她擦干净脸，将猫接过来，“先洗澡吧，我去隔壁把这个小东西安置好就回来。”
    顾林皙看了她一眼，嗯了声。
    季澄阙回来的时候顾林皙已经上床了，卧室的灯也被关得只剩一盏，散发着淡淡柔和的光晕。
    没有多想，季澄阙两步走近床边，俯身去亲顾林皙，“等我一下……”
    然而没等说完，她的声音戛然而止。不知道被放在哪里的“力气大”不由分说地一拳锤在了脸上，季澄阙顿时感觉半边脸都麻了起来。
    顾林皙同样弯眼笑了起来，抬手，“我给你揉揉。”
    季澄阙深深吸了一口气……没有脾气。
    但想摔一个世界上最贵的破葫芦！
    系统这会儿硬是没在，要不然这会儿会直接笑掉头。

 本色出演[快穿]_47

    离电视剧开拍还有几个月，两个人在家里住了几天后，同时消失了行踪，纪筠和柳岩只知道她们去旅游了，却不知道她们浪的路线。
    而且不知道季澄阙用了什么办法，明明在人群中显然显眼非常的两个人，硬是没有被热情的网友偶遇过。
    这样过了一个月后，顾林皙的粉丝纷纷坐不住了跑去工作室底下求问:“我顾呢？一个月没见人影儿也没有消息了？”
    顾林皙工作室平时的画风就是:
    “拍广告。”
    “在拍戏。”
    “云南旅行中！”
    每条都简洁得好像临时管家，粉丝每每疯狂艾特:图呢！
    工作室会回复:稍等！
    然后过了一会儿没动静后，粉丝又艾特，工作室会回:“……再等一下，老板还没理我。”
    ……
    所以如果不是平时实在找不着人在哪儿了，基本没有人会宠幸工作室的微博号。
    果然这次也是：“……联系不上。”
    “你丫该不是高仿吧！”
    工作室很委屈，实在无话可说，只好再次装死。
    然而又过了快一个月还是没有顾林皙消息的时候，委屈的工作室终于上了热搜，标题是:“顾林皙工作室也太轻松了吧。”
    ……
    而且这次终于不再是微博管理人员受到实名嘲笑，整个工作室的人员都在八方群嘲中，陷入了随时会失业的恐惧中。
    可能是良心太疼，陷入各种猜测的顾林皙终于有一天出现在了季澄阙的微博之中，而且一连就是三条，不仅有图片九宫格，还破天荒地出现了一条跟大家打招呼的视频。
    大家纷纷疯狂满足的同时，都乐颠颠的跑去顾林皙工作室下调侃:“玩儿大了，你丫真要失业了！”
    然后又去季澄阙的微博底下表示实名感谢，顺便求她们继续甜甜甜，多产粮。
    工作室难得皮上一次:“委屈地付出了成吨的泪水，谁有生存技能可以教，求！”
    远在江南水乡的季澄阙笑了一声，将手机递给顾林皙看了一眼。
    十分钟后，工作室真的疯了:“”啊啊啊，老板看到了！！怎么办啊啊啊啊啊啊！救救孩子啊！！！”底下配图是一张顾林皙发给工作室微博管理小姑娘的微信截图:“如果你愿意的话，余悦最近在托我找奶妈。”
    余悦是顾林皙的圈内好友，同样是国内影后的全满贯选手，对国际影后并没有什么执念，所以有能力单飞之后，就和青梅竹马的男朋友结了婚，现在刚刚升级三口之家，十分幸福。
    过了没一会儿，余悦笑着发微博:“在家奶孩子也能莫名冲上热搜，我怕是史上第一人。”
    微博在没有顾林皙和季澄阙消息两个月后，再次翻起欢乐的热潮，大家今晚都很忙，疯狂嘲笑完工作室小姑娘后，又转到余悦的微博：
    “笑到头掉，我顾也太可爱了吧！”
    “从来没想到我顾有一天竟然还能如此幽默，感谢季清柠。”
    “光是想象我顾跟季清柠在一起的可爱画面眼睛就要瞎，这都是什么神仙爱情，没什么好说的……祝你们长生不老吧。[哭]”
    ……
    季澄阙虽然明着公开，但笑着给微博底下所有祝福的评论都回复了一颗红色的心，于是又引发了新一轮的吃糖热潮。
    在这种氛围中，她们快要开拍的电视剧也终于抓住热度，趁机公布了演员阵容，但并没有过度炒作，而是适时收拢起来，认真拍摄。
    四月底的时候，卢景欣登顶今年国内最重磅的视后，接下来将会接拍一年后会大热的“权倾天下”，没有大的意外，明年的三大影后，至少会有一个斩获。
    又过了半个月，顾林皙和季澄阙同时进了组，张梦洁果然一开始就整出了幺蛾子，频频在跟顾林皙对戏的时候有意无意挑衅，导致一条很简单的镜头有时候会拍上数次。顾林皙本来就是主演，这样会极大消耗她的休息时间。
    季澄阙看在眼里几次后，张梦洁在片场的几段视频无故流出，很快有人看出猫腻，开始发长文谴责张梦洁。
    虽然刻意控制着分寸，但原本就分外厌恶张梦洁的网友还是一夜间就盖起了高楼：
    “没有什么要表达，只想说丑人多作怪。[再见]”

 本色出演[快穿]_48

    “请放过我顾，放过好片子。你只要不演戏，怎样作怪都好张梦洁[微笑]”
    “呵呵，有作妖的时间，不如把上综艺十分之一的演技拿出来，这样也不会成为娱乐圈的首席辣眼师。”
    ……
    虽然同样受到群嘲，但张梦洁跟已经消失在众人视线的张佳怡并不一样，她自身娇纵，但并没有品行拙劣。
    所以季澄阙在张梦洁的经纪公司处理完这次事情后，很随便地在片场堵了她一次，直接开门见山地问：“你觉得顾林皙想理你吗？”
    张梦洁很谨慎地往后退了一步，看起来有些不安。
    季澄阙不动声色地将她的动作看进眼底，心里想着：还是个小姑娘罢了。
    “别舞了，有时间整这些花架子，不如多磨练磨练演技。”她面无表情地瞥了张梦洁一眼，也没兴趣听她说话，转头就走，“把你买的那些水军都撤了吧，再一天盯着顾林皙热情爆料，谁还没几个‘热情网友‘了。”
    张梦洁在原地站了很久，一言不发地目送着她离开。
    此后剧组进展顺利，于入冬前顺利拍完了所有的戏份，这也是一部关注社会焦点问题的剧，顾林皙在剧中一个演孩子生母，一个演孩子养母，最后一句台词是“我们的孩子。”
    彼时微博上不知刮起何种妖风，只是因为顾林皙穿了两次宽松的大衣，就频频被指疑似怀孕。顾林皙仍旧“四不”到底，季澄阙则毫不在意地在微博顾林皙：我们的孩子。
    虽然配图来自剧中，但因为此时正处在同性婚姻法案通过的前期，两人还是受到了相当高的关注和热度。
    不知不觉，又一年的金樟奖如期到来，卢景欣以绝对的热度和实力，毫不意外地斩获影后。
    所有的东西都在漫长的蛰伏中走上正轨。
    新的一年终于到来，受无数人关注的同性婚姻法终于通过出台，很多同样被迫蛰伏已久的圈内人终于迎来曙光。
    程果果从沙发上一跃而起，问季澄阙是否要公开。
    彼时正在阳台摆弄花的季澄阙转头一挑眉:“为什么不？羡慕死一个是一个。”
    程果果无言以对，看了眼从屋内出来的顾林皙，问道:“你们什么时候回来？”
    季澄阙瞬间扔下方才还像情人般精心侍弄的绿萝叶，走过去牵起顾林皙，对身后的程果果随便摆摆手，“环球旅行谁能说清，玩完了就回来了。”
    她的人随声音，片刻后就一起没了影子。
    天高水远，穿梭轮回，什么时候都不是终点，总有一天还能再见。
    ☆、24.女皇复国一
    季澄阙睁开眼的时候,周围又是喧闹嘈杂的声音，这次不像有人要原地飞升，而像集体飞升。
    “没有犹豫的机会了！快点动手啊！”耳边不远处有人大吼,同时是刀剑刺穿皮肉的声音。
    季澄阙眼前模糊的光晕清晰起来……面前是一颗硕大的头。
    而她手里握着一把豁了口的刀……正架在这颗脑袋上。
    “混账！”这颗脑袋的主人应该是将军装扮，满脸窜胡,此刻又惊又怒地紧紧定着季澄阙，“你们要干什么！”
    记忆还没有传送完毕,季澄阙一时无话好说，只好临场发挥地微笑了下,说:“呃……将军，兵变。”
    随即胳膊一拉,一刀抹了他的脖子。
    ……
    因为有过古代世界的经验,季澄阙同时闭眼稍微偏了下头，溅出的血只有几滴喷到了脸上,她来不及抹,因为门口已经又有人冲了进来。
    来人是一支五人小队，看到将军被杀,顿时红眼,齐齐举刀扑向了季澄阙。
    连骂系统几句的时间都没有,季澄阙侧身避了一下,抬刀迎向已经刮到耳边的刀风。
    谁知这豁口的刀竟然如此脆弱，一碰就粉身碎骨,断成了几截。
    季澄阙:“……”这可真是缺了大德了。
    她握着半截破刀把,跟装模作样似得挥了几下,随即身体后仰，准备矮身躲过已经剁到了眉毛上的刀尖。

 本色出演[快穿]_49

    然而后心的冰冷让她下意识一顿，连忙翻身，险险用断刀一抹，挑开了这差点儿给她开天眼的一刀。随即背手一摸，身后正背心果然插这一只羽箭。
    ……
    差点儿自己把自己插死……这真是作了什么孽。
    估计原主刚刚就是被这一箭射死的，季澄阙来不及多想，一脚将身边的桌子踹出去，临时挡住再次扑上来的五人后，转头去看刚刚那个给她喊话的同伴。
    然而那人看到将军被杀愣了一下后，随即精神大振，大喝一声也砍死了面前的人……就跑出去了。
    “死了！得手了！我们胜了！！”
    季澄阙:“……”
    她做错了什么，老分配到这种缺德玩意儿。
    指望外援可能要凉几把香，季澄阙在千钧一发的时候翻身而起，右手以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自己背到斜身后，两指夹断了后心的羽箭。
    五个人，四个方向，季澄阙抬眼，闪电般地用半根破裂羽箭挑掉了四人手中的刀，剩下一刀……恐怕是要开门红儿了。
    她用最后的余力侧身，送出了左肩。
    突然耳边一声炸响，一支突破窗户射入的羽箭从耳边擦过，同时精准带走了已经碰到发丝的最后一把刀。然后大门被一脚踢开，这次应该是靠谱的援军来了。
    面前已经没有了武器的五人被十几人二话不说地抹了脖子，季澄阙顿了一下后，扔了手中的破箭杆儿。
    这么一松下来，后心的感觉瞬间清晰，季澄阙只想说这真他妈的疼……疼得她要掉下来。
    眼前又一个领头模样的人先是确认被季澄阙抹了脖子的将军已经死透了，才收起阔刀，转身看了看季澄阙，视线定到她心口的断箭时一顿，有些粗犷的声音开口说”“让柳大夫进来。”
    他身后有人立即转身出门，领头人则是对季澄阙一点头，说:“你有功。”
    季澄阙:“……”那可以换个皇位坐坐吗。
    “柳大夫马上就来，你先治伤，别的随后再说。”应该是还有内乱后的烂摊子要收拾，这人只是丢下一句话，就又匆匆地带着一屋子人出去了。
    季澄阙立马骂系统:“你是坏了吗！选得这什么时机过来？红红火火吗！”
    系统嘻嘻:“上个世界你不是说没有难度吗？”
    季澄阙心口梗得疼:“……你以前明明都不会采纳我的意见的。”
    系统再次嘻嘻:“谢谢，升级自我，完善自我。”
    季澄阙:“……哇，你为什么要背着我爱学习！”
    系统:“……”骚不过，还是骚不过。
    “所以到这个世界的任务是什么？”季澄阙边理着这个身体原主的记忆边趁机问，这个原主似乎有些特殊，记忆非常杂乱，中间有一些节点明显连不上，应该是曾经间歇性失忆过。
    而她的身份本是江湖一个暗杀组织的成员，现在已经叛出组织了，刚刚投奔过来，所以不是女扮男装混进军队，一会儿治伤也少了个困扰。
    系统还没来得及回答，门被推开，应该就是那柳大夫。
    季澄阙回头，进来的是一个清清瘦瘦的老头儿，她身后还跟着一个提药箱的小姑娘。
    屋内刚刚被简单收拾了一遍，几条尸首已经拖了出去，而且这里本来就是将军落住的房子，条件倒还可以。季澄阙还没开口，那柳大夫就欠身一礼，“医者不讳男女，望姑娘也不要介怀。”
    季澄阙心想:哪儿来的酸腐老头儿，面上一点头，“麻烦柳大夫。”
    “姑娘这一箭不浅，能活下来实在运气不薄。”柳大夫边小心给季澄阙拔出了断箭，边说：“还有刚刚最后那一刀，多亏被打开，我老头都看得浑身冷汗。”
    季澄阙原本淡淡垂着的眼皮儿忽然一抬，刚刚那一箭是从窗外射进来的，她并没有看到是谁。而方才进来的十几人她不动声色地扫过，并没有拿弓箭的，也并没有女人，所以……
    “柳大夫看到是谁救了我吗？”季澄阙低声问。
    “看到了。”柳大夫回的很随意。
    季澄阙轻轻摩挲了一下指腹，“姓顾吗？”
    柳大夫正在给季澄阙缠伤口，显然顿了一下才说：“叫柏古藤。”
    季澄阙：“……”她没听错的话，是一个少数民族的名字？
    而且叫柏古藤的话，说姓藤也不能姓顾吧？

 本色出演[快穿]_50

    “老朽没有别的意思。”柳大夫给季澄阙包扎好伤口，起身指着身边自始至终未曾说话的小姑娘说：“正是我这小徒弟。”
    “……”季澄阙视线落在柏古藤身上，看了两眼后一点头，“多谢。”
    没有缘由的，她虽然觉得这个默不作声的小姑娘并不简单，可也不觉得她会是那个人。
    伤口已经包扎好，季澄阙在两人出门的时候还是忍不住问了句：“柳大夫有认识姓顾的人吗？”
    柏古藤忽然意味不明地看了季澄阙一眼，柳大夫随即也犹豫地转身，大概是想着原主之前的身份不问世事也正常，所以说：“顾是前朝国姓，现在没人敢姓顾啦，不过……“他说到这里时忽然止口，转而说：”我虽不知姑娘有什么缘由想要打听姓顾的人，但小心惹祸上身。”
    季澄阙敏锐地察觉到有哪里不太对，并没有放过地紧接着问：“柳大夫刚才想说不过什么？”
    “现在都已经这样了，让你知道也无妨。”柳大夫仍旧说的云里雾里，然后压声道：“不过听说前朝皇室并没有完全灭族，而是有个小公主，当年被救出来了，因为顾氏深得民心，所以一直被藏在民间。”
    柳大夫说完大概是怕季澄阙深问，立即开门走了。
    季澄阙立刻抬眼：“系统。”
    系统叹了口气：“我不知道是不是，她是独立于我们总部系统之外的，我们也无法追到她的踪迹。但既然这个世界目前只有一个姓顾的人，那就很有可能是她。”
    季澄阙抿嘴，问：“所以这个顾氏的遗孤是什么情况？”
    “这就是你在这个世界的任务。”系统说得很快，“前朝顾氏十年前被奸相姜松蹿国，皇室和宗室全部被杀，被救出来的小公主叫顾舟月，按原世界剧情几年后死于几方势力的争夺利用中，你要做的就是改变这个轨迹，让她活下来。”
    “所以她还可能是原世界的主角跟任务目标？”季澄阙有些意外，不过很快听明白了。再结合刚刚柳大夫迟疑的三言两语，猜测眼下这场内乱或许就跟这位前朝公主的争夺有关。
    “她既然是跟着你穿梭各个世界，当然是选择主角被你找到的概率会更大一些，而顾舟月在这个世界的身份，很大可能是主角。”系统并不意外，继续说：“刚刚那个柳大夫的身份其实也不简单，他是前朝皇宫的御医之首，前朝灭国后就趁乱隐身埋名了。”
    季澄阙心思电转间，系统又说：“而柏古藤，其实是前朝宗室的郡主，按原世界剧情，她最后也拉拢起了自己的势力企图复国，但是兵败惨死了。”
    “……”季澄阙迅速又理了一下，抓重点问：“任务是改变原世界轨迹，让顾舟月活下来，那需要帮她复国吗？”
    “这个看你。”系统忽然又嘻嘻了一声，季澄阙刚提高警惕，就听它有些迫不及待地说：“现在这个柏古藤，是从死后重生回来的。”
    季澄阙震惊：“还有这种骚操作吗？！！”
    所以哪怕顾舟月原本并不想复国，但柏古藤这个宗室肯定不会放过她，因为只有正统皇室血脉的孤舟月不在了，她才能名正言顺地打复国名号，所以这种剧情和需要主动复国有什么区别吗。
    系统：“柏古藤不仅有重生的金手指，还有一些特殊的能力。”
    季澄阙还不知道系统的险恶用心，一个惊讶道：“所以真的是顾舟月才是主角吗？不是柏古藤？”
    系统浑身舒爽，终于等到这一天：“嘻嘻，你不是说上个世界没有难度吗？”
    “……”季澄阙更震惊了，无言以对了片刻，凝噎道：“我那时候年少无知，你就不能宠宠我吗？”
    系统：“你是谁？”
    季澄阙：“……”
    ok，无事发生，这没有问题，嗯，i'mfine，thankyou，andyou。
    了解了大概情况，季澄阙开始把更多的注意力放在眼下。如今的当权者姜松因为是篡国顾氏，权利的椅子一直坐得不安生，今天这里有势力宣布跟姜贼势不两立，明天那个山头又会掀杆而起，所以姜松一直疲于镇压，稳固权利，这些年才没有腾出手来彻底解决前朝遗孤的问题。
    而她目前身处的山头，原本就是一帮山贼的老巢，后来趁乱也自成一隅，逐渐扩大，想要在这乱世中分一杯羹。
    而前些天被季澄阙一刀抹了脖子的“将军”是这里的原大当家，现在的领头者则是二当家，当然，现在也给自己臭不要脸的冠名“将军”了。这两人应该是因为在什么大事上有了争端，所以爆发了这次内乱，当然这种争执的缘由，一般只会举个刀受煽动的小喽啰是屁都不会知道的。
    因为遭瘟的系统故意为之，季澄阙现在甚至并不知道顾舟月在哪里，只能凭着直觉，边顺道养伤边注意着周围可能的异动。
    一周后，季澄阙终于通过琐碎的信息收集，得知了几天前内乱的缘由，而且果然是和顾舟月有关。
    大概总结起来就是:这里地原大当家大概是走了狗屎运，在无数方势力的追踪博弈下，竟然意外抢先一步地利用地盘优势找到了顾舟月，然后想用她和姜松谈判，从中得到好处。而二当家则主张好好利用这张无数人梦寐以求的傀儡牌，自己拉拢势力，推翻姜松，坐上那把椅子。
    总之就是在盘算着怎样获得最大好处的过程中两人起了矛盾，二当家心狠手辣并有些心机，就有了之前这场内乱。
    而且此人心思十分缜密，很多事都做得滴水不漏，比如顾舟月的关押地点就是他亲自定的，身边很少有人知道。
    弄清了这些缘由，季澄阙立刻在心里整合了这些天摸索到的有用信息，准备去捞人。
    顾舟月应该被关在后山一座崎峰之上，不仅很难上去，而且周围警戒很严，哪怕是送饭的人，都是层层递进进行交接，最大程度戒严了能接触到顾舟月的人，从而杜绝了意外情况。
    季澄阙顺着远边落下的巨大日暮，最后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高峰，有湿答答的浓雾在山顶流动。
    她收回视线从树上一跃而下。

 本色出演[快穿]_51

    就是今晚。
    ☆、25.女皇复国二
    今晚月色黯淡,中天几乎只有一团模糊光晕，四周狂风大作。
    是要下雨的兆头。
    三面环水，一面被磨成镜面的绝壁之巅,有两人站在崖头往峰下眺望，暗夜里,只能看到跟青竹峰隔水相望的竹林绵延起伏，周围只剩暴雨前大风穿梭过树林的鹤唳声。
    “都这个点儿了,看来今天是送不上来了，要不咱回吧,今天正好打了几只野鸡回来，就咱们十个人,都烤了一人少分点儿也就够了。”一个稍年轻一些的人迎风搓了搓手,转头询问身边的人。
    年龄稍大一些的显然也有些不太耐烦，又探头朝崖下看了一眼后,大手一摆,“走，回去再把洞口树上的那窝野雀也掏了,整日残羹冷饭的不吃也罢,嘴都快要淡出鸟来了。”
    两人说着裹了裹衣裳,一同从崖顶唯一一条索道口退了下来。
    “还得快点儿走,这雨眼看就下来了……”
    两人的身影刚刚离开，一道黑影就从他们刚刚立足的崖壁上翻身而上,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季澄阙穿着黑色的紧身衣,走动间没有丝毫声音发出,几乎快要化进浓重的夜色里，只剩下一双有点弯月形的眼睛露在外面，撩着面前的两人。
    她本来就在长久的穿梭中累积过这样的经验，而这具身体的原主也是杀手出身，两人如今微妙叠合，堪称是一条道上的杀人劫货发烧友了。
    而且目前看起来，情况比预料中还要好一些，因为戒备心太重，再加上出于对这处绝峰的绝对自信，守卫这里和知道顾舟月存在的人反而出人意料的少。
    而听刚才那二人的话，他们落身的地方是一处山洞，这样只要抓好时机，基本不会有人质被挟持的局面出现。
    崖顶离洞口还并不近，一路上路过几个山洞两人都目不斜视地路过了，季澄阙暗衬：看来为了绝对安全，他们还狡兔三窟，应该是不定时地还会换地方。
    终于小半刻钟后，两人下意识警觉地看了看四周，才拨开一堆垂下的藤蔓植物，进了一处洞口。
    因为这处遮挡，季澄阙没法儿直接观察到里面的情况，谨慎一些，更不能贸然就直接进去，只能先在洞口不远处的树上隐了下来。
    但是通过洞口周围植物的分布，大概能看出来这不是一个大阔洞，里面应该还有几处分支口和小洞，顾舟月很有可能就关在最里面的洞穴内。
    而这种情况，如果只有眼前这一个出口，基本上守卫的人很大可能会选择全部聚在最外围的山洞口，有什么突发情况好第一时间群体响应，有人贴身守着顾舟月的概率会降低很多。
    洞内的火光隐隐变亮，季澄阙一动不动在树上听着洞内隐约传出的聊天儿声音，通过音色和距离的判断，耐心数到第十个人时，半阖的眼皮儿撩起。
    她刚刚动了一瞬，忽然狂风大起，周围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季澄阙一顿，瞬间又化进了夜色中。
    下一刻洞口的藤蔓被挑起，一张陌生的脸带着警觉，往四周环顾了好一会儿，又往天上看了一眼后，才迟迟放下手，又退了进去。
    而季澄阙整个人已经跟大树融为一体，挂在枝头随风飘。
    又安静了一会儿后，她若有所思地转头看了看四周。随即收回视线，羽毛似得直接从树上轻飘飘荡出，无声落到了洞口，握着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短剑，一闪身就滑了进去。
    随着几乎没有间隔传来的几声利刃划破皮肤的声音，洞口矮丛里隐匿的数人，同时从两边冲了进来。
    季澄阙没有时间分神，边游鱼一样地对付洞内原本的守卫，边感慨着今天也不知道是什么黄道吉日，截人都截出默契来了。
    洞内的人刚开始看到只有季澄阙一个人，还一起冲了上来，随着这些人接二连三地悉数倒下，最后一个人看清局势，迅速冲向了洞外，大概是试图跑出去给山底下发信号。
    季澄阙反手扔出短剑，刚刚射中这人后心的同时，外面的人正好冲进洞内，霎时三方默契地搞了片夹心饼干出来。
    互相都短暂顿了一下后，冲进来的人反手给试图冲出去的洞内守卫补了一刀，随即二话不说地举刀朝向了季澄阙。
    看来不是什么好说话的文明人，季澄阙叹了口气，迎上去的同时还有心思想着：自从来到这个世界，真是霉出了新高度，莫非这具身体的原主就是个……霉霉体质？
    分神归分神，几招后，季澄阙心里逐渐有了个大概，眼前这四五人显然不是普通的劫徒匪贼，武功招式十分有条理，显然比刚才的十人难对付数倍。
    而这么一想，她又突然想起来上个世界问系统什么时候派个人给她打打的事情，顿时梗得心口有点疼。
    这么疼着疼着，她反手一模，发现还真不是气出来的，而是后心还没长好的箭伤这么一折腾又裂开了！
    心里付出了成吨的泪水，手下快解决完的时候，季澄阙瞥身的瞬间发现，竟然有个个头还没长齐全的小崽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混过了厮打圈儿，趁乱朝里面的洞口飞速摸了进去。
    “！”反手撂下最后一个人，季澄阙连忙追了上去。
    这种程度的截胡还要不要脸了！

 本色出演[快穿]_52

    没来及看清内洞有几人，追上来的季澄阙一个扫腿将身前这个半大不小的小崽子踹了个面贴地，随后二话不说地随手拉了身边的绳子，将他捆了个结结实实。
    这小年轻大概是被季澄阙的功夫吓到了，一开口声音就哆嗦成了波浪线，“你……你是什么人？”
    “哦，你随便猜吧。”季澄阙显然并不会回答他的问题，心不在焉地朝洞内扫了一遍，问：“你们不是一伙儿的，所以你知道他们是什么来路吗？”
    小年轻显然没想到她不仅无视了自己，还把问题复制粘贴了回来，下意识一怒，又立马想到自己眼下的处境，不由又羞又愤地焉儿了下来，决定不吭声。
    “……”季澄阙暂时也没去心思去详细盘他，而是立即吹亮了个火折子，看向了洞内最里面，紧贴着崖壁的……两个人。
    具体来说应该是一个人，系穿着墨绿色的长裙，有点像宫廷的样式，带些庄重感。而怀里，用衣服紧紧搂着……一团人？
    不知道，看不太清。
    不过这也太小了些，季澄阙心里一咯噔，连忙喊系统：“顾舟月多大了？”
    系统:“顾氏灭国十二年，她当年还在襁褓中，满算起来十三吧。”
    季澄阙瞬间整个人都不好了起来，系统立即又说：“就是因为她还是个婴儿才被救了出来，否则那么大一团人怎么救。”
    季澄阙：“……”她竟无言以对。
    系统又说：“你这具身体的主人原本也不大，十七左右。”
    原来只差四岁，这么一大起大落，季澄阙瞬间又有些放松下来，举着折子又往近走了些。接着目光从绿裙妇人的脸上挪开，看向了她怀里。
    因为这人虽然长相足够庄重明丽，但显然年龄不小了，不太可能是什么小公主。
    绿裙妇人眼里虽仍旧带有戒惧，但显然清楚外面刚刚发生了什么，有些迟疑地开口：“你是，来救我们的吗？”
    季澄阙点点头，心思都在她怀里，也没管什么措辞，抬了抬下巴示意，“那团一动不动的，可是……公主？”
    绿裙妇人脸上瞬间出现愠怒，不过很快又压制下来，将怀里的人轻柔放下地，自己整了整衣摆站起身，朝季澄阙郑重地行了一个宫礼。
    “……”季澄阙心不在焉地想着：这是什么破落贵族最后的倔强。
    受了这夭寿的一拜后，季澄阙实在不想再跟她斯文地拉拉扯扯，看着被放下地后仍旧遮在身后，看不清面容的小姑娘，尽量有涵养地问：“能否看看公主？”
    绿裙夫人犹豫一下后点点头，往旁边挪了一些，露出了身后完整的顾舟月。
    季澄阙拿着火折子，上前弯身。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黑糊糊的小脸，不知道是不是故意抹了什么东西。但一双眼睛却异常澄澈，很像整个旷谷都落满了白雪，柔软地能让人一眼就沉进去。
    季澄阙一言不发地跟她对视了一会儿，接着半阖起眼帘，从怀里取出了一块儿帕子，下意识动作轻柔地擦了擦顾舟月的脸。
    绿裙妇人大概看她同样也是女人，并没有阻拦。
    一张小脸全部擦干净后，季澄阙轻轻用指腹抚了下顾舟月的脸颊，弯腰问：“我是来救你的，跟我走么？”
    顾舟月柔柔静静地看着她，开口问：“那你为什么要救我？”
    季澄阙眼里不动声色聚起点笑意，瞥了眼旁边的绿裙女人，故意说：“因为你是公主啊。”
    顾舟月表情并没有改变，仍旧静静看着季澄阙，声音却像温泉在流动，“外面的人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关我在这里，所以我若换成跟你走，又和在这里有何区别？”
    “……”季澄阙一时间竟然还有点无言以对，只好干巴巴地说：“区别大概是……我不会关你，还会给你买好吃的？”
    绿裙女人：“……”
    顾舟月则一时没有说话，在季澄阙又要开口的时候，忽然说:“我不用你给我买好吃的。”她静静看着季澄阙的眼睛，微微动身，将脸颊轻轻往她手心贴了贴，“不过我相信你。”
    季澄阙瞬间一顿，绿裙妇人则是有些讶然地看向顾舟月。
    但不管怎么样，眼下显然并不是长久闲聊的好时机，季澄阙直起腰，看向绿裙女人，“你若相信我的话，就跟我走，若不信的话，”她顿了一下，十分理直气壮，指着顾舟月，“我就带她走。”
    绿裙女人：“……”有什么选择的余地吗？
    季澄阙得到满意的答案，这才去看刚刚捆起来了的那个小崽子，她转身收起剑，指了指地上的人，“这愣头青你们认识吗？”
    绿裙女人犹豫了一下，点头，“是之前我们在山下村子隐居时，隔壁家屠户的孩子，叫林榭。”
    林榭则是差点儿被季澄阙的话气得背过气，他本身是来当孤胆英雄的，竟然被人就这么指认成了愣头青，真是岂有此理？！
    所以在季澄阙听完绿裙女人的话，点点头准备给他解绳子的时候，林榭维持着蜈蚣的样子，不大情愿地拧了两下。

 本色出演[快穿]_53

    这世上还有比半大不小的男人的面子更重要的东西吗？林榭反正觉得没有。
    季澄阙则是奇异地看了他一眼，心想古代青少年都是这么莫名其妙，神神叨叨的吗？
    然而没等林榭别扭上几下，季澄阙忽然抬头，随即手下闪电般短剑出手，不由分说划断了林榭身上的绳子。
    没等还尚处发懵中的林榭反应过来，季澄阙整个人已经冲了出去，同时大声喊道：“快走！有人来了！”
    外面如潮水般的脚步声骤然清晰起来，绿裙女人脸色一变，刚准备抱起顾舟月。已经冲到洞口的季澄阙忽然止步，回头看了一眼后，疾步返回，将顾舟月轻柔地抱进了自己的怀里。
    ☆、26.女皇复国三
    轰然一声炸响,暴雨随着炸雷应声而下。
    隐匿在狂风呼啸中的响动也不再扭捏，大批刀剑齐全的人在铺天盖地的暴雨中齐唰唰冲了上来。季澄阙在洞口顿住脚步，反身飞快扫起几根烧到一半的干柴,将已经最先冲进洞口的几人打了出去。
    洞口垂遮而下的翠色藤蔓几受摧残，稀稀拉拉地只剩下几根焉头耷脑地垂着,完全遮不住外面暗夜中如潮的涌动。
    来不及了。
    因为早有猜测，所以亲眼看到柏古藤从分开两侧的人群中走出来时,季澄阙并不意外，只是淡淡撩眼看着她。
    今晚狂风大作,暴雨交加，大概是个黄道吉日,适合再次篡位谋反。如果她没有猜错,峰下那个屁股还没坐热的二当家大概也在不久前魂飞九天了，所以今晚才没有人给峰顶上的山洞守卫固定送饭。
    而柏古藤在收复山下势力的同时,派了一支小队提前来这里劫顾舟月,只是因为兵分两路，所以人手不多。而她们大概是在山下得手之后,就立即赶了上来。
    柏古藤手里握着一把缠了紫络的长弓,看到季澄阙和她怀里抱着的人时也沉默了一下,低声开口问：“你为什么要救她？”
    季澄阙此人不要脸惯了,从来不讲究什么先来后到的礼仪道德，而是反问：“你那天为什么救我？”
    柏古藤又静了片刻,忽地笑了声,脸上却没有一点笑意：“早知道你不仅不会为我作所用,还会与我为敌，我那箭会再往那你的脑袋上挪一点。”
    季澄阙：“……”这人怎么这么不客气。
    不过她听懂了，柏古藤是利用重生预知的能力，想要收拢这具身体的原主为她所用，不过她大概没想到，自己救得不大巧，原本的壳子里已经换了个跳脱的灵魂。
    季澄阙这个当口还有闲情跟系统聊两句：“阿统，你说柏古藤要是知道了真相会不会哭。”
    系统：“……别骚了，柏古藤的人已经围山了，我害怕你一会儿哭。”
    季澄阙赞美道：“是有两把刷子的对手，帮我点个双击666。”
    系统：“……”智障。
    季澄阙脚下一动，刚想着谈不拢那就打吧，柏古藤又看着她怀里的顾舟月忽然说：“这片山已经被我封起来了，你现在投诚还来得及，只凭拿下她的功劳，我将来复了国，朝堂上起码有你一席之地。”
    顾舟月的身子像小火碳儿，抱在怀里暖融融的。季澄阙洗耳恭听完柏古藤这番不要脸的畅想，忽然挑起林榭背上的长弓，直接瞬间拉到满弓，对着她一箭回答了过去！
    季澄阙又故意朝系统骚，“我为什么要帮她，明明辅佐了顾舟月，我以后岂不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呸呸，什么一人之下。”
    系统：“……”你腿骚断了没。
    柏古藤果然功夫了得，在季澄阙动手的同时翻身跃起。季澄阙趁她躲避的同时手腕忽抬，一把细如牛毛的飞针呈扇形无声飞出，很快面前十步内哗啦啦地倒下了一大片。
    “跑！分开走！”季澄阙只来得及嘱咐了一句，就抱着顾舟月脚下一点，轻飘飘拽着身边几条垂下的藤蔓翻身而上，眨眼就跃到了山洞之上，转瞬消失了身影。
    身后的人果然没有理会从旁侧跑出去的林榭和绿裙妇人，直直朝季澄阙追了过去。
    今夜暴雨如注，山野一片漆黑，亦无法点燃火把，大批人很快丢失了季澄阙的踪影，于是分批散开，四下寻找起来。
    季澄阙暂时摆脱掉一批人后，稍稍放慢了脚步，耳边是哗啦啦的水声，倾盆倒水似的。她身上包裹严严实实的紧身衣早已湿透，身躯却在暗夜中显得愈发修长起来，兜帽随便垂在背脊，并没有扣在头上。
    当然扣不扣的也没什么区别，但她却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了一块白狐小裘，绒毛朝里，将怀里的顾舟月暖融融地包裹了起来。
    不过来回的颠簸显然也不会多舒服，顾舟月快一天没有吃东西，此刻待在季澄阙怀里，艰难在她背脊摸了一下，“你后背，流血了。”
    因为包得严实，季澄阙低头，只大致看了眼她脸的轮廓，故意笑道：“流血了吗？不疼。”
    “流了很多，”顾舟月咳嗽了两声，“不能太久，要……要包扎。”
    “小孩子管这么多做什么，闭上眼睛睡一会儿。”季澄阙脚下又走得平稳了一些，低头放柔声音说：“乖，有我呢。”

 本色出演[快穿]_54

    她抬头就质问系统：“我还是个孩子，你为什么要让我承受这么多？”
    系统无言以对，只好感沛道：“……那你可真是个老宝宝。”
    季澄阙：“总比你不是宝宝强。”
    系统：“……”
    就这么跟系统斗了一路嘴，大半个时辰后，来回绕开一路搜寻的人，季澄阙抱着人到了另一面环水的绝壁边缘，抽下环在腰上的锁链，一端隐蔽固定好后，凌空跃了下去。
    离开是不可能就这么离开的，这处绝壁高有数百丈，就算把季澄阙盘成一个蚕蛹，锁链也没有那么长到能足够下去。
    当然想摔死或者自残就另算。
    下滑数十米后，季澄阙停了下来，随即晃了两下，将自己荡进了傍晚提前摸索好的绝壁山洞。这处天然山洞虽不大，但胜在位置优越，表面也有藤蔓遮挡，那波人就是将山上所有的草皮都翻个底儿朝天，也想不到人就在他们脚底下待着。
    又盘了一下洞口的藤蔓，确认能挡住火光之后，季澄阙点燃了洞内备好的干柴，接着看了眼顾舟月，笑着问：“怎么不说话，饿了？”
    她说着，从怀里捞出了一个防水的小包裹，里面放的是一些风到正好的鹿肉。
    顾舟月一直很安静，符合那个人的一贯性格，此时的季澄阙还天真地这么猜测着，却没想到身边这个人，这一世其实是个唠叨精。
    不过这会儿大概还没有很熟悉，这种性格并没有显出来。顾舟月只是没有接季澄阙递过来的鹿肉，而是看向她的后背，“是原本的伤口裂开了，要重新包扎一下。”
    季澄阙脱了湿透的外衣在火边烤，此刻只穿了染着大片血的里衣。本身见顾舟月不接鹿肉，就放下东西背过了身，并没有忌讳地褪下了一些，准备处理后背的伤口。这会儿听她忽然开口，不由偏头，“你能看出来？”
    大概是不太习惯，顾舟月下意识收回视线，点点头，“枫夫人会一些医术，也教过我一点。”
    枫夫人大概就是那个绿裙妇人，季澄阙了然，又贴心地说：“抓住他们并没有用处，所以他们应该能脱身，你不用担心。”
    顾舟月好似想说什么，顿了一下，只是再次轻轻“嗯”了声，等季澄阙转回去后又看向她的后背，“我帮你包扎吧。”
    季澄阙笑了笑，没说话，抬手将手上带着的小药瓶和棉布递向了后面。
    顾舟月挪了挪，在她身后停下，伸手接过。
    虽然那位枫夫人并没有放松过对顾舟月的教养，但这位小公主显然并没有机会实际操练过几回，手法很是生疏，尽管能感受到她尽量轻柔的动作，季澄阙还是疼得暗暗吸了好几次气。
    她臊眉耷眼地垂着眼皮儿，想着这大概就是那什么甜蜜的折磨？
    “弄疼你了？”顾舟月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看着季澄阙的侧脸。
    季澄阙撩起眼笑，“说什么呢，我怎么会因为这点小伤觉得疼。”
    顾舟月没说话，收回目光，手下又开始动作起来。给季澄阙上完药后，拿起了包扎用的棉布。
    因为需要一圈一圈缠起来，顾舟月的手绕到季澄阙胸前交替时。季澄阙低头，笑了一下，声音轻快，“小心点儿，别碰到别的地方了。”
    系统：“……”
    “你可真是防患于未然。”系统的声音有些幽幽。
    “怪谁？”季澄阙故意质问了一句，才懒洋洋地说：“二十一世纪的那些祖国花朵们，十三四岁的时候就都觉得自己能成精了，更何况是古代的孩子，还别说顾舟月身世还更特殊一些。”
    系统显然觉得她说得很有道理，没吭声了。
    顾舟月也只是顿了下，接着轻轻嗯了声，动作轻缓地给季澄阙缠好了伤口。
    季澄阙低头看了一眼，刚准备合起衣襟，顾舟月又忽然开口，“这个也脱下来烤一下吧，可以先将就穿我的外衣。”
    季澄阙转回身，先看了眼她矮了一头的小身量，又低头看了看刚才顺带缠了个严实的胸口，好像还真在认真思量。
    虽然裹不太严实，但勉强大概可以，顾舟月是这样想的。
    季澄阙却是在确认大概露不了多少的同时，思量着虽然坐在火堆跟前，但外面这会儿下了雨，又是刚刚深秋，只穿里衣的话会不会冷着了。
    两个互相对彼此抱着柔软心思的人安静了片刻，以季澄阙接过顾舟月的衣服披上身告终。
    她心想着这个人本来就是她的，即便没有以前的记忆，但下意识想疼她也是天经地义，有什么不可以呢。
    系统愣是不知道她这番不要脸的心理活动，否则能放肆嘲上一整年。
    好不容易暂时安顿下来，季澄阙没功夫跟它皮，取出鹿肉，跟顾舟月一人吃了一些后，忍不住摸了摸她的脑袋，“困的话，就趴我怀里睡一会儿吧。”

 本色出演[快穿]_55

    ☆、27.女皇复国四
    顾舟月这么多年也不知道是被那位枫夫人怎么教养长大的,不仅男女授受不亲学得很优秀，甚至还颇有些女女也授受不亲的意识。
    季澄阙睨了半晌端端庄庄靠上了洞壁的人，很没脾气地起身换到了洞口,拨开一点儿空隙往外看了看。
    顾舟月以为她是不大高兴，迟疑了一下,解释道:“枫夫人说她以前在宫里的时候，跟我母后……”
    “？”季澄阙立马转头,顾舟月却不说了，只是用清澈的眼睛静静看着她,一副要跟她不言传只意会的样子。
    “！”季澄阙震惊地喊系统:“这里是不是有一万字的温馨小故事？！”
    系统扭曲道:“我不知道。”
    “骗人。”季澄阙才不相信:“你快点讲给我听，不然……我要闹了。”
    系统冷漠:“……你闹吧。”
    季澄阙也知道从系统那儿骗不出来什么小甜文儿,但看了看还只算个小萝卜头的顾舟月,也不大忍心去套路她，只好按下疯狂的八卦之心,含糊应了声,也不管有没有意会出岔子，随便摆摆手,“知道了,快睡吧。”
    瓢泼下了半夜的大雨渐渐停了下来,顾舟月再次醒来的时候,见季澄阙仍旧懒洋洋倚在洞口往外看，手上还百无聊赖地拽了根藤蔓在缠,下意识轻声开口:“夜莺。”
    季澄阙没太听清,闻声转回头,“什么？”
    顾舟月看着她仍旧上下翻飞的手指，好像异常灵活，编织衣物似得，又开口说了遍:“夜莺，一种晚上不睡觉的鸟，我在山底下村子住的时候有一只。”
    季澄阙:“……说什么呢，我是晚上不睡觉的神仙。”
    顾舟月:“……”
    季澄阙眼里有笑意一闪而过，不再逗她，而是起身走了过来，顾舟月看到她手心托着一片巨大的芭蕉叶子，里面呈着清澈的水。
    顾舟月接过，喝了几口后抬眼问:“你刚才出去了？”
    季澄阙只是简单嗯了声，“还喝么？”
    顾舟月摇摇头，就见季澄阙自然地接回叶子，很随便地把剩下的水三两口全干了。
    “……”她目光动了动，落在季澄阙的侧脸。
    “我知道自己这会儿不大得体，别老盯着看。”季澄阙不太要脸地冲顾舟月瞎一眨眼，“等我出去好好洗个脸，再由你慢慢观瞻。”
    顾舟月大概是以前没有见过这种随时随地瞎不要脸的人，反而被季澄阙说得阖了下眼，复又抬起，同时从脖颈拉出了一块儿蓝火晶似的玉。
    “枫夫人说这块玉是我满月的时候，父皇亲自赐下来的，也是最后能证实我们顾氏血脉的东西。”
    季澄阙落到上面看了一眼，“怎么证？”
    顾舟月没说话，动了动，自己去取季澄阙身侧的短剑，季澄阙也没拦着。
    片刻后，随着顾舟月的血丝丝浸透，整块蓝玉逐渐变成了妖冶的血红色，最中间的地方却缓慢显露出了一弯蓝色的月牙，竟有些说不出的诡谲。
    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原理和机制，但古人为了维持血脉纯净，尤其是皇室，所采用的奇方异术也是多样的。
    季澄阙没作点评，只是扯了袖摆，给顾舟月缠了下手。
    顾舟月却把玉从脖颈摘下来，轻轻放进了季澄阙的手心，“枫夫人告诉过我，顾氏的江山虽然被姜松所篡，但现如今朝中和四方都有仍旧忠于顾氏的人蛰伏。最近的是距这里仅二百里的戍北将军段辰岳，你带着我的玉去找他，他会带人过来的。”
    季澄阙看着手心的蓝月血玉，忽然说:“传言姜松篡国顾氏后，之所以一直坐不稳江山，是因为掘地三尺也未曾拿到传国玉玺。而关于传国玉玺的流言也异常纷杂，但最为可信的是被隐秘藏到了一处有高人守护的地方，只有顾氏的后人可以凭信物取回，是你这块儿玉吗？”
    顾舟月安静听她说完，点点头。
    季澄阙又问:“那玉玺放在什么地方？”
    顾舟月一眨不眨地看进她的眼底，没有犹豫和迟疑，“京郊六十里外的护国寺。”
    季澄阙定定看着她，忽然笑了声，晃晃手中的玉，“那你不怕我拿了你的玉，再去投奔柏古藤，或者我本来就是她的人，为了套到玉玺的下落才故意和她演了这么一出。毕竟她也算是顾氏的后人，也能凭这块玉拿到玉玺吧？”
    “那我也认了。”顾舟月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仍旧安安静静看着她，“我相信你。”
    虽然有微妙的愉悦从心底升起，但季澄阙还是抬手，在顾舟月的额头转弹为挨，“信什么，小笨蛋，被人卖了还要帮着数钱。”
    顾舟月对她下意识亲昵的动作未置一词，只是摇摇头，说:“这块玉是当年岭南叛乱的时候，钦天监算出我们顾氏国祚将竭，父皇才请高人出山，专门用我的血施了术法的，所以哪怕同为顾氏血脉，别人的血对它并没有用。”

 本色出演[快穿]_56

    “而且这块玉只有在呈出蓝月的时候，才能被作为信物使用，我的血只能使它恰好现出蓝月整整一日，”顾舟月又轻轻说:“而这里距京郊护国寺数千里之遥，一日是赶不回去的。”
    “……”季澄阙倏地又笑了，在顾舟月脑袋用力揉了下，“亏我方才还当你是个小笨蛋，搞了半天原来是个能掐会算的小骗子。”
    她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心里显然异常欣慰地想着:顾舟月最起码不是个金玉其表的苞絮，而是通透和聪慧的。
    顾舟月这才笑起来，仰头看着季澄阙，“即便是我，倘若没有了这块玉，也难以自证身份。所以你其实，还是握着我所有的东西了。”
    她的声音又好像缓缓流动的清泉，眼睛也清澈的厉害，季澄阙手心的玉在无形中好像有了重于泰山的分量，但却隐约又不仅仅只是这些东西。
    她挑指一勾，将玉重新系回了顾舟月的脖颈，顺带控制不住似得，亲昵地用指腹刮了下她的脸颊，“既然这样就戴好了，不用这个我也能带你出去。”
    顾舟月眨了下眼，这才显出一点半大不小的小孩子模样，“这处绝峰不大，他们肯定在外围设有弓箭手，没有人从外接应的话，怎么出去？”
    “那我们自然是不走山路了，直接从这里下去。”季澄阙掀眼指了下洞外，虽然没详细说，但顾舟月看着她刚刚在洞口盘的藤蔓，却好像有些明白了。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季澄阙当真好像个鸟人一样盘在洞口整日揉搓天然的藤蔓，这些藤蔓大多粗细均匀，长的百米有余，短的也有数十米，只要揉搓弥合的足够长，有武功的人只凭它攀越借力不再话下。
    四天后，没有间歇安静过的峰顶终于升起巨大的浓烟，早已干燥下来的山林被一把火点着，迅速包裹了整座山峰。
    季澄阙朝着系统感慨:“这要是在我原来的世界，放火烧山，牢底坐穿啊。”
    系统:“……”
    季澄阙:“古人果然了不起了不起，撤了。”
    系统:“……”再不撤还等着被烤焦吗。
    季澄阙看了眼顾舟月后，将她和自己固定在了一起。她的手待会儿还要借力，并没法儿空闲出来，而顾舟月别说武功，这些天都没有到过洞口来，季澄阙猜她一准儿别是个恐高的。
    两人正好趁周围大起的黑烟，从洞口一跃而下。季澄阙有条不紊，下滑地十分平稳。做了好几天的山顶洞人，现在看株绝壁上的草都觉得眉清目秀起来。
    而顾舟月显然并没有她这样的闲情逸致，季澄阙察觉到怀里的人身子微微有点缰，还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害怕的话别往下看，抱住我。”季澄阙柔声说。
    顾舟月安静了一会儿，无声伸手环住了季澄阙的背脊，片刻后又像只小动物似得，几不可闻地将脸颊往她颈窝轻轻贴了贴。
    季澄阙心口柔软得不可思议，克制地在她发丝轻轻碰了下，不再欣赏眉清目秀的绝壁小草，加快了下落的速度。
    现在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顾舟月目前所知道的东西基本上全部来自于那个枫夫人，所以这个人很重要。而据顾舟月所说她竟然还会一些医术，这让季澄阙很难不联想起同样曾是皇宫御医的柳大夫。这两个人是否有什么关联？
    如果有关联的话，柳大夫那天那番欲言又止的话显然就是故意为之，想要说给季澄阙听的。而他身边又跟着同为宗室血脉的柏古藤，这其中显然有某些千丝万缕，却不为人知的隐秘与古怪关系。
    “所以为什么别家系统都是上帝视角，任务者干什么都是微微一笑，不足为惧，胸有成竹，还备受所有主配角的集体喜爱……”季澄阙质问系统，“只有我，一天剧情全靠懵，生活全靠演，对象全靠追，还要付出成吨的泪水？”
    系统挣扎道:“……那样，有意思吗？”
    季澄阙无情道:“呵呵，小辣鸡。”
    系统:“……”
    从峰顶下去之后，季澄阙并没有立即带顾舟月离开，而是在以前住过的村子隐匿了下来，而且经过多方打听之后终于确认:枫夫人消失了。
    不是不告而别的消失，而像是从来没有在这个世上出现一般的人间蒸发，不管是活人还是死尸，都没有留下一点踪迹。
    季澄阙心知肚明:这反而太干净了，是有人故意留心抹掉了踪迹。
    不管是枫夫人本人还是他人所为，至少证明这四周的诡秘比无边暗夜还要浓稠，所以顾舟月，不能再暴露在这四方的觊觎之下了。
    几天后的一个深夜，季澄阙悄无声息地带顾舟月离开了这处依山傍水的小山村。
    现在还不是最好的时机，所以蛰伏吧。等到羽翼丰满的时候，再一举而战，不死不休！
    ☆、28.女皇复国五
    阳春三月,北都郊外，灿金的日光从木叶间点点洒落，一片鸟语花香的煦暖。
    短短两年时间,柏古藤已经着手收复了所有自立山头的势力，正式恢复后燕国号,以凤凰江为界，和姜松的大周隔江对质。
    光天化日之下,季澄阙又把自己挂在了树头随风飘，一副愁得落不了地的样子。

 本色出演[快穿]_57

    系统提醒她:“柏古藤现在的威望日益高涨,若是当真统一了南北两都，到时哪怕是顾舟月的身份公诸于世,也难以再撼动她了。”
    “我说,就让柏古藤复国了又怎么样，反正都是流着她们顾氏的血,有什么不一样的嘛？”季澄阙懒懒掀了下眼皮儿。
    系统:“……你是我见过最颓的任务者,没有之一。”
    季澄阙破罐子摔破烂:“谢谢，你也是我见过的最辣鸡的系统,阿弥陀福么么哒。”
    系统:“……”气死了。
    但是虽然嘴上这么犹豫,但这两年该对顾舟月的教养季澄阙一样都没有落下。毕竟就算不当皇帝,生活还是要积极向上的。
    忽然一阵风丝拂来,季澄阙心里刚一咯噔，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从枝头轻飘飘掀了下去,片刻后,斜壁下传来一道悦耳的扑通声。
    刚刚用来挂季澄阙的歪脖子树枝已经换了一个人,顾舟月穿着白色裙子，双手撑在两侧，俯身往下看，嘴边挂着一丝浅浅的笑。她身下几十米是一汪山涧清潭，潭水像一块倒扣的翡翠，碧色丝缕绵延。
    自从她们搬来这里，季澄阙已经不知道第多少次被不打招呼地扫进水里了，头顶那个小王八蛋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她养成了这个恶趣味，整天变着花样儿地使坏。
    刚按着气到梗塞的心口浮出水，面前溅起了一朵巨大的浪花。
    “……”季澄阙憋着快气炸的肺又抹了抹脸后，顾舟月好像花瓣一样的小脸从水面钻出来，眉目噙着弯月，笑吟吟看着季澄阙，“知道错了，下次还敢。”
    “……”啊啊啊，气死了，她就不该在这小王八蛋面前皮，被她学会了之后，气人程度翻倍增。
    系统现在想爽基本靠沾光，但这不影响它浑身舒适。
    见季澄阙不说话，顾舟月又故意往她面前凑了些，“我不听话，你要打我么？”
    季澄阙:“……”我杀我自己。
    “打我还不能消气？”顾舟月又点头说:“那就罚我把昨天蒸多的馒头都吃了吧。”
    “……你想的美！”季澄阙瞪了她一眼，还是气不过地撩水掀了她一脸，“再有下次就罚你……”竟然没什么舍得罚的，心口更疼了，“罚你只准做不准吃。”
    她自己都觉得自己弱气，想起一人之下……心口更梗了。
    顾舟月唔了一声，很是装模作样地认真思考了一下，颔首:“有点怕，不敢了。”
    ……
    季澄阙瞧着她明明一点都不怕的样子，心梗得无以复加。她觉着再这样下去自己下次得从水底飘不上来了，连忙深吸了一口气聊以平复，随即转身上了岸。
    小王八蛋把东西都准备的很齐全，等季澄阙裹好风裘后，顾舟月也噙着笑缓缓上了岸，并不顾忌季澄阙，在她面前擦了擦头发后，才拿起大石头上剩下的一张风裘也裹上身。
    季澄阙安静地看着她，顾舟月这两年不管是五官还是身子都有些长开了，不再像两年前的小豆芽菜，举手投足间……反而越来越没有了一个公主的气质，像个小王八羔子！
    想想这都是自己作的孽，季澄阙要掉下来。
    她悲伤地吸了吸鼻子，簇了下拥在脖颈的绵软绒毛，准备转身下山。
    这处后山背靠她们落身的村郊，距离并不远，这两年季澄阙一直带顾舟月来这里练一些基本的武功，原主会的一身杀手的功夫却没有教过她。
    “等一下，”顾舟月的手很自然地按上季澄阙肩膀，她的个子已经和季澄阙差不了多少了，“头发还滴水呢，擦一下再走。”
    她说着就揉上了季澄阙的脑袋，熟稔又亲昵。
    季澄阙安安静静任由她揉着头，阖了下眼，忽然说:“柏古藤已经恢复了后燕的国号，如果顺利的话，最多三年就能拿下姜松，彻底结束乱世，重复顾氏荣光。”
    “所以你想好了，真的要复国么？”
    顾舟月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也没有说话，又揉了好一会儿后才轻轻挑了下季澄阙耳边的发丝。她的指侧不经意间碰到了季澄阙耳廓，有点凉。
    “我父皇在城破之时仍旧亲率群臣镇守宫门，所以头骨至今仍被挂在城墙之上警醒万民。我母后在遭受凌/辱前的最后一刻咬舌自尽，现在仍被丢在被封的后宫无人管顾。”
    “他们的尸骨至今都无人敢收。”
    季澄阙忽然转身，顾舟月声音仍旧低低浅浅，“柏古藤自称是我六皇叔的后裔，可我六皇叔自十四岁那年随军出征后就身负隐疾，没有生育子嗣的能力。”
    季澄阙轻轻抿了下唇，“我不知道……”
    “嗯，”顾舟月淡淡笑了下，在她仍旧湿漉漉的脑袋上揉了揉，“这是皇室秘辛，并不会流出民间，你不知道是正常的。”
    “所以我哪怕宁愿复国之后再禅位，也没法儿任由她利用顾氏的名头欺世盗名。”顾舟月淡淡说完，一拉季澄阙的手，很自然地牵起她，“走吧。”
    季澄阙垂眼:“……”话题结束太快也像龙卷风。

 本色出演[快穿]_58

    顺着小路走了一会儿，能看到山下的小院时，季澄阙忽然开口:“既然这样，那过两天就进京吧，姜松那边……基本都布置好了。”
    顾舟月顿了一下，握了握她的手，“好。”
    季澄阙开始问系统:“所以柏古藤到底是不是顾氏的血脉？”
    “……不确定，她有一些特殊。”系统的声音有些迟疑，听起来竟然还有些呲呲啦啦的，活像要掉线的前兆，“我正在……联系……”
    季澄阙:“？”
    “你是不是又要坏了！”季澄阙震惊:“你能不能争点气！”
    系统扭曲:“没有，只是闪了一下。”
    季澄阙:“哦，差点儿以为要失去你了，好难过。”
    系统:“……”它会相信吗？妈的戏精。
    “所以顾氏到底还有没有后人，”季澄阙说:“要是真的只有顾舟月一个了，那哪怕之后我帮她用力复国了，顾氏还是不会有子嗣了，顾舟月到时候要传位给谁？”
    系统:“……顾氏传国四百多年，子孙繁茂，要真想找到几个有远古血脉关系的后人还是有可能的，我试一下。”
    季澄阙却不在意地嗨了一声，“顾舟月现在还是个破落的前朝公主，复国这事儿说着说着却好像就要立马变成真的了一样，我好感动。”
    系统无言以对，只好安静了一会儿说:“我最近要做一次跃迁升级，之后可能会上线新功能。”
    季澄阙对这种大家纷纷觉得会回收弃用的废统并不报额外期待，直接耳朵一聋，连佯装的惊喜都没有展现一分。
    系统:“……”人间不值得。
    两个人下了山，没走几步就到了落脚的地方。小院子不大，四下啷哐，但院内也算勉强凑齐了岁寒三友，有些文人雅居的风骨。
    两年前，季澄阙专门选了北都京郊这处不显眼的小村庄隐匿下来，一是暂时可以离如日中天的柏古藤远一些，二是方便她前期针对姜松铺设暗桩，复国第一步还是要从姜松这里动手。
    所以尽管不是养不起，但她们这两年生活中的一切吃穿用度还是尽量做到了不扎眼。让季澄阙深深体会了一把劳动人民的艰与难，辛与酸。
    两人刚进院子，顾舟月就拐去小厨房烧了热水，试好温度后转头嘱咐季澄阙，“先泡一会儿吧，我去做饭。”
    “别。”季澄阙连忙摆手往外走，“你先洗吧，我做。”
    她边走边心里暗衬:这姑娘哪里都好，就是对自己的做饭水准没有一个清醒的认知。季澄阙虽然平时并不让她进厨房，可她往往还是喜欢偷偷露上惊人的两手。比如昨天蒸馒头，好家伙，和面和不到一块儿去，面多了加水，水又多了再加面，最后愣是弄出了好大一堆来……
    两人刚刚吃完饭，隔壁热情洋溢的大娘又准时到访，而且还十分自来熟地推门进了小院子，季澄阙刚想要装作不在家已经来不及了，只好翻了个白眼儿起身迎了出去。
    这个老大娘其实哪里都好，人也一团和气。就是做了一辈子的媒婆，实在有个爱给人说亲的爱好，颇有些职业病的意思。自从季澄阙搬到这里没两天就熟悉起来后，就没有停止过帮她拉郎配。
    而季澄阙这个古代的实锤大龄女青年也实在并没有什么给古人做先进思想工作的雅兴，一般都是拉东扯西地和和稀泥就过去了。
    顾舟月并不显眼地背过身，不动声色地收拾了果盘，再盖起瓜子，最后扫到茶壶里刚刚倒好的半壶茶水后，也悄无声息地清空了。
    季澄阙并没有看见她这些小动作，倚在门口跟这位李大娘东拉西扯了好一会儿，在大娘终于说出“我今天不是来帮你说亲的”时候，才松口将人请了进来。
    谁知李大娘刚乐呵呵地坐下身，就摇着蒲扇看向了顾舟月，嘴里却是对季澄阙说:“我老婆子这两年也是看出来了，你是个心气儿高的，看不上我们村里的小伙子也罢。但是你看人过日子啊，家里这些粗重活计还是有个男人能使唤的方便些，我瞧你这小妹今年也刚满十五了吧……”
    季澄阙:“……”
    顾舟月:“……”
    季澄阙浑身的逆毛瞬间炸了起来，二话不说就掀眼捞过了墙角的扫把。
    ☆、29.女皇复国六
    李大娘一呆,手上扇子都摇不来了,连忙站了起来。
    可她毕竟是十里八村的业务典范，不光一张巧嘴能撮合起无数破锅烂盖，就这心思也自以为是七窍玲珑的。
    这下见季澄阙勃然变色,还以为她虽是个自个儿眼界高，但仍旧接受不了妹妹在婚姻大事上抢先的人,于是连忙又补救道:“你别急，先听我说完嘛,隔壁村的李木匠家正好是两个儿子，你要是愿意……”
    “……”季澄阙不急，真不急。她和和气气地一挥手,直接把面前的这双三寸金莲给一扫帚扫了出去。
    果然不管是什么时代，都不缺这些“国家让你吃太饱了”的人。

 本色出演[快穿]_59

    而这位李大娘虽然一直以来都神神叨叨,但到底之前还能称得上是懂情趣，知分寸的人，现在也不知道是不是两个儿子不久前都出去从军了的缘故，一天越发地闲不下来了。
    所以古人的精神世界都这么匮乏的吗？
    季澄阙插上门后就直接转身走向了桌子，准备先灌两杯茶恢复下素质，没给顾舟月一点儿反应的时间。
    ……
    果然拎起来晃了晃后,季澄阙有些诧异地叉腰问：“我刚刚泡的那半壶茶呢？”
    顾舟月：“……我喝了。”
    季澄阙试探问：“……全部？”
    顾舟月可疑地沉默了两秒，嗯了声。
    “……”季澄阙只好狐疑地看了她两眼后,点点头,放下茶壶,又扫向了原本放果盘的地方,想着吃个橘子也是一样的。
    顾舟月:“……”
    这下实在没什么好说的了，在季澄阙逐渐微妙起来的注视下，顾舟月眼皮儿一垂，抿唇背过身，把果盘变了出来。
    季澄阙这才惊觉，虽然以她自己的角度，一直等着这个人长大后在一起的心思是天经地义的。可毕竟顾舟月跟她不一样，她没有以前的记忆，也没有那些心知肚明的情意。
    “这个季节的橘子……”顾舟月尝试性解释了两句后，大概自己都觉得不大靠谱，遂息声，安静剥好了一个橘子后，转身递给了季澄阙。
    橘子不大，但丝络都被剔得很干净，季澄阙吃了几瓣后，忽然抬头看向顾舟月，“你吃不吃？”
    顾舟月嗯了声:“我再剥一个。”
    季澄阙手一抬，直接把手里的橘瓣递到了她嘴边。顾舟月犹豫了一下，低头吃了。
    又看了她一会儿后，季澄阙才问:“刚才，为什么要那么做？”
    “什么？”顾舟月又拿了一个橘子低眼慢慢剥着，看起来没怎么思考季澄阙的话。
    季澄阙从她手里勾过剥了一半的橘子，指了指茶壶和果盘。
    顾舟月顿了下，注意力好像终于无处可放，“……我想着你平时不大喜欢她们说那些事情，所以把这些东西收起来的话，她们会少坐一会儿。”
    季澄阙眼里有笑意一闪而过，又问:“没有别的原因了？”
    顾舟月又顿了顿，看了眼季澄阙后，嗯了声，随手收拾起桌上的东西。
    十五岁的话，还是太小了，再等两年吧，季澄阙想着，压着笑意又开口:“话说……那盘瓜子呢？”
    “……”顾舟月终于扔下手中抹布，转身进里屋了。
    季澄阙笑得不能自已，在原地吃完两个橘子后，想着什么般看了会儿窗外，也起身回房了。
    虽然在这里也没再待上几天了，但季澄阙把李大娘“扫地出门”的事迹还是风一般在村子传了个来回，几个日夜后就有鼻子有眼地传成了“三人成虎”的典型范文，于是在这之后，再没人敢跟她面前提那种你妹妹长得真水灵之类的废话。
    可见季澄阙此人确实态度不逊，十分嚣张，是古今两代青少年都需要警惕防范的表率。
    又一个月明星稀的晚上，季澄阙带顾舟月离开了这处住了两年的小村庄，暗里的布置已经到了火候，是时候让顾舟月站到台前了。
    季澄阙并没有小心遮掩，而是准备了一辆马车，姜松这两年的精力愈发被柏古藤牵制起来，早已无力分神到顾舟月身上。
    反而是顾氏隐匿留下的那些势力，这两年一直在多方寻找顾舟月的踪迹，只是大概实在无人敢想顾舟月会跑到姜松的眼皮子底下待着，所以才一直放松了北都周围的寻觅。而现在正是时候笼络这些人，她们也不需要额外主动，只要显露出一星半点的踪迹，这些人自然会比别人更早找上门来。
    城门口有例行盘查的士兵，季澄阙掀开帘幕，目光定在这些人身上扫了一圈后，将进城的牌子递了出去。
    片刻后，马车又顺利走动起来，季澄阙在落下帘幕之前，忽然刻意长长地看了眼左侧第四个手持长刀的士兵。
    士兵在马车驶过眼前的瞬间一愣，随即不动声色地回看了眼季澄阙，目送着马车离开。
    虽然在北都城内早已经暗中买了宅院，但季澄阙并没有立即住进去，而是在傍晚时分，带着顾舟月住进了北都京城的第一名楼——花满楼。
    这间酒楼颇有点当世龙头企业的意思，大大小小的城池均有分楼，哪怕是在凤凰江以南的如今后燕，仍旧开得红红火火，所以倘若对岸有什么消息，花满楼一定不会落后。
    天色刚刚暗下来，酒楼的堂厅已经丝竹袅袅，尽管这两年屡有兵战，但柏古藤到底还未曾正式跟北周对上，两方都还在暗自筹备休养生息的阶段，繁华如京都，现下一片歌舞升平。
    刻意低调装扮的两人进去后并没有引起多大的注意，只有小厮随上来询问是要包间还是客房。
    看来她这两年并没有把顾舟月培养成什么举手投足间都是高贵优雅，一出现就会吸引全场人几分钟目光的玛丽苏光环女主。

 本色出演[快穿]_60

    不过明明有着公主的身份，太过低调会不会反而埋没了，毕竟也是无数个漂亮母亲祖母才积攒下来的美人儿基因啊。
    季澄阙目光随意从舞台的莺莺燕燕上略过，有点儿悲伤地回道:“一间客房吧。”
    顾舟月莫名感觉到她的戏精上身，不动声色地转头看了季澄阙一眼。
    季澄阙立马正经起来，面无表情地在脑中喊起系统:“现在还有哪些有相才，但没有掺和进姜松和柏古藤阵营的人？”
    复国从来都是一个群英荟萃的大工程，需要无数名将冲锋在前，无数能臣呕心筹措，那些小说中日天日地，依靠一己之力就能翻云覆雨的桥段基本都是耍流氓，实战起来还不够送人头的。
    而通过这两年的了解，现在隐匿下来的仍旧忠于顾氏的几方势力基本都是武将，顾舟月的身边还需要文臣辅佐。
    系统:“柏古藤是重生回来的，能够有所作为的人基本上都已经被她收到麾下了。而姜松能够篡国成功，手底下自然也有几个可用之人，所以当世的文臣，现在基本上没有什么人可以拉拢了。”
    “乱世出诸侯，你真当这世上就这几个能人。”季澄阙懒懒掀起眼皮儿，“你作为一个仅有信息功能的系统就不能勤快点儿？既然柏古藤是从几年后重生回来的，那你就往后再搜索甄选一下。再者大儒藏于野，这世上总有几个真正有能耐的人还没出世。”
    想了想后，季澄阙大言不惭道:“也不要多的，就十个吧。”
    系统:“……”感觉要自爆了。
    “还有，”季澄阙合上门的时候又抬眼:“姜松的左膀右臂除了明面上那些人，暗中应该还有一些，专门做上不了台面的事情，这些人不能略过，你一会儿把名单全部给我。”
    现在的形势已经很明显，顾舟月如果一开始就跟柏古藤对上，显然会是姜松从中得利。所以第一步只能从姜松这里入手，尽量迅速地拿下他后再转向柏古藤，统一南北两都。
    季澄阙预感，真正的艰难还在后面。
    谁知系统在这儿就竟然没吭声了，季澄阙不由震惊道:“你现在已经破烂儿成这个样子了吗？”
    系统迟疑一下，决定实话实说:“我和总部的联系最近又受到了攻击和阻断，有些功能可能不稳定。”
    季澄阙第一反应是看了眼身边的顾舟月，还没等她不动声色地套话，系统摆明说:“阻断的方法和上次很相像，很大可能就是她。所以之前我传送的很多信息，也可能跟这个世界并不符合，而是她刻意植入的。”
    “也包括柏古藤的身份么？”季澄阙忽然抬眼。
    系统沉默了一下，“对。”
    季澄阙压下心底一瞬间泛起的潮涌，脑中再三闪过跟柏古藤仅有的两次见面。初来时从窗口凌厉射入，救了她的那箭仿佛就响在耳边。
    她又忽然抬头看向面前的人。
    她对顾舟月的感觉没有任何问题，从第一眼对视的时候，她就清楚不管轮回多少世，都没有人能够有这样一双清澈的眼睛。
    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
    已经放好东西的顾舟月转身，看向在门口顿了好一会儿的季澄阙。季澄阙随即抬眼，敛神进屋，合上了门。
    “来这里等人么？”顾舟月递给季澄阙一杯水。
    这人果然也是聪明的，季澄阙接过点点头，没有多解释。
    两个人吃完饭后随便看了会儿书，没多久后，房门果然被缓缓敲响。
    ☆、30.女皇复国七
    夜深人静,楼下的丝竹色也已经消寂好一会儿了。季澄阙并没有急着开门,而是收回视线放下书，朝身边的顾舟月示意般地伸出了手。
    顾舟月虽然略有意外，但还是第一时间将脖子上的玉摘了下来,放进了季澄阙手心。
    季澄阙眼里划过笑意，又朝她指了指屋顶的方向。
    顾舟月看了她两眼,无声翻上了屋顶的横梁。
    季澄阙这才起身开门，门口的人这半天也不急,仍旧缓慢而有节奏地敲着。
    是一个女人。
    门开后，两人一时间都没有动，看向对方的眼里都透着打量。
    片刻后,女子首先看到了季澄阙脖子上的玉，挪回她脸上的打量又无声加深了几分。季澄阙倒是收回目光,当先将人请了进来。
    不过这个看起来十分柔弱的女子，从进门开始的第一句话就在并不怎么走心地敷衍，并且在说话的过程中不时走来走去，好像在屋内随便打量。

 本色出演[快穿]_61

    季澄阙却从坐到桌边开始便没有动过身，虽然仍旧淡淡笑着，但她的身边,已经在女子不显眼的来回走动中被布满了杀人的丝线。
    这些丝线虽然细到看不到，但只要轻轻一拉,却足以轻易将一个人的骨头齐整削掉。
    忽然,女子脚步顿停,终于停下了无意义的寒暄,冷下声音转向季澄阙，开门见山：“你不是公主，却拿到了她的玉，你是什么人？”
    季澄阙注意到她随意垂在身侧的小指不甚显眼地勾了一下，于是抬眼，不答反问：“想要这块玉么？”
    女子漠然看着她，轻轻抬手，季澄阙已经能听到耳边利刃削断发丝的声音。但也仅此而已，女子的手堪堪停在半空，又冷冷压下耐心问了句，“人在哪里？”
    季澄阙这才笑起来，手中飞刀忽然出手，旋转来回间就将屋内的丝线尽数切断，变成了一团可以凉拌的粉丝。
    女子瞳孔显而易见地回缩了一下，盯着瞬间就隐匿回季澄阙手中，既而轻轻一滑就消失不见的飞刀，低声说：“抚风林的杀手。”
    “漠北段氏的卷曲晶丝。”季澄阙起身，随便弹了弹身上落下的断截丝线，“听说取材于南海鲛鳍，凉拌应该味道不错，可惜了。”
    段明岚：“……”
    “你知道我的身份？”
    季澄阙懒洋洋一笑，没答，而是掀起眼皮儿喊了声，“下来吧。”
    没良心的死丫头，她刚刚头都要被削掉了还不动稳如山。
    顾舟月从横梁上轻飘飘落地，段明岚愣了一下，压着不确定的惊喜：“公主？”
    季澄阙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三两口灌了，丝毫没有要招待客人的意思，随便朝顾舟月摆摆手，“戍北大将军段辰岳的妹妹。”
    “我还以为……”段明岚现下也没什么心思跟季澄阙计较，目光牢牢定在顾舟月身上，片刻间已经和刚才判若两人，看起来好像还要准备行跪拜大礼。
    “省省吧。”季澄阙及时打断她，“时间不多，唠点正事，头稍后再磕也来得及。”
    段明岚脸上一瞬间浮起怒色，不过大概碍于季澄阙这两年护佑了顾舟月，勉强压下，对她也行了个简单的礼。
    季澄阙臭不要脸地受了，很自在地开门见山：“你们的势力这两年准备的怎么样了？”
    段明岚愣了一下，瞬间明白过来她是在说复国的事情，正色道：“随时都在准备，但……”
    “缺钱和缺粮？”季澄阙眼也没抬。
    段明岚静了须臾，算是默认了，又沉声说：“不仅如此，姜贼当日能在短短十日内攻破宫门，堂而篡位，除了我大燕彼时过度削弱了宗室权利，导致外姓势力独大，事发时大家无从及时从旁驰援助。还有一个很重要的点，就是姜贼手下的几条走狗早已暗中渗入把控了朝政的各个方面，就算我们反应过来后强硬发兵，再夺回京都，实际情况也早已大势已去了。”
    季澄阙不意外地点点头，从窗边的方桌上勾过一张纸和笔，低头写了一份名单后，递给段明岚，“是这些人？”
    段明岚惊异地看了季澄阙一眼，接过名单后细细看过。
    “有遗漏吗？”
    段明岚点点头，拿笔添上了两个，指着说：“左执事曹参，姜松手下的暗阁十八辅之首，没有明封，但实行暗相之权。另一个是姜松的贴身暗卫，出自章台罗氏，祖传有灵隐之术，无人见过他的真面目。”
    季澄阙看着这两个名字淡淡点点头，直接问：“这些人里面，有哪些你们解决不了？”
    段明岚竟然一下就听懂了，定定看着她，确认道：“你的意思是，直接动手？”
    “我们可以打，但柏古藤那边随时可能会趁乱出兵，所以姜松要尽量快的解决。”季澄阙忽有些古怪地撩眼笑了下。
    段明岚看着她，心下更大的惊异起来，“这两年暗中的动作……是你布置的？”
    “对。”季澄阙没有瞎客气地干脆认了，还从怀里掏出了一块儿牌子，放到了段明岚面前的桌上。
    这牌子看起来也就是块儿不值几文钱的破铜烂铁，表面还隐隐都有些铜渍了，导致段明岚第一反应低头看过后，都不太想用手去拿起来。
    但季澄阙下一句话就让段明岚立刻把这烂铁捧了起来，再也压不住震惊道：“北都现在最大的商铺产业是你的？”
    这种富可敌国的资产是不可能在短短两年内就累积起来的，季澄阙没有那么不要脸，这次实事求是道：“只是换了个名头，实际还是谢氏的。”
    北凰城谢氏传家数百年，立世还在顾氏建立大燕之前，并不受朝代更迭的影响。谢氏一族早已是当世第一富商，所涉产业丝缕绵延，名下光粮仓就几斤把控了全国近七成比例，足可见其之富有。但族中后人却从不出仕涉政，只独守一隅。
    这样的大世家自然有几分中立立世的本事，所以当日的姜松也未曾将之拉拢在手，而季澄阙这块牌子的意义，无疑是暗示谢氏如今虽仍不愿明里涉政，但实际不知过程地早已跟季澄阙谈拢，愿意暗中出钱出粮，助顾舟月复国大燕。
    短短几句话，复国最重要的钱粮兵马在这间仍旧歌舞升平的酒楼小客房轻松凑齐，段明岚几乎难以置信。幸福来得太突然，以至于她动作轻柔小心地翻看了一会儿手中的牌子后，有些傻地问季澄阙，“那我们现在，第一步怎么办？”
    “……”看起来是个呆的，刚才白试探了。季澄阙有些无言以对地指了指桌上刚刚写出的名单，提醒道：“解决这些人。”
    只要相继在短时间内解决了这些人，姜松到时候即便反应过来，也无人可用。

 本色出演[快穿]_62

    而且大周这两年不管是后宫还是朝廷，不管是京都还是地方，都有季澄阙悄无声息渗透进去的人手。这些人虽然为了更好隐匿，大多是顶着并不显眼的身份，但也正是因为真正办事的正是这些最底层的人，到时真正牵一发而动全身的时候，整个局势反而能被更加迅速全面的抓进手里。
    所以这两年姜松看似荣光，实则国库都在连年的亏损和消耗。而此人也实在是个开国有功，治国平庸的标杆典范，面对着这种现状并没有有效的解决办法。
    当然，大周国力蒸蒸日下，扑街到底，并不全赖季澄阙。这还是姜松的左丞相，右太傅，再加老丈人和一堆皇子门共同努力的结果。
    历来开国容易治国难，历史上建国和亡国用同一套班子的朝代数不胜数，并不再缺“姜松集团”一个。
    段明岚已经彻底信了季澄阙的邪，这会儿好像热血上头，有些晕乎乎地拿起笔，认真在名单上挑选了一会儿，勾选了五个人，犹豫了一下后，又将姜松的贴身影卫也圈了进去。
    季澄阙低眼扫了遍她圈出的名单，略微歪了一下头，指着第二个问：“这个人目前是不是在凤凰江跟柏古藤对峙。”
    段明岚点头：“这个人虽是武将，但疑心甚至重过了姜松，身边能贴身之人全部是跟随他二十年往上的，我们尝试过几次，连他近身二十步都没有贴进去。”
    “那就都交给我吧。”季澄阙淡淡折起名单，收了起来，抬眼看向已经有些反应过来的顾舟月，对段明岚说：“她就暂时先交给你们了。”
    段明岚明白她刚才的试探是为何意，郑重点了下头，“放心，我一会儿就发暗号召人，等周全了再走，保证万无一失。”
    顾舟月却抿唇看向季澄阙，“你要，去凤凰江？”
    “对，不带你。”季澄阙故意笑了下，眼角却瞥了眼段明岚。
    段明岚虽然心底隐隐感觉到了莫名的古怪，但也被季澄阙轻飘飘这一眼给差点儿扫瘸，下意识就干巴巴道:“我……先出去？”
    门被关上后，听着段明岚的脚步声离远一些，季澄阙才叹了口气，摸了摸顾舟月的脑袋道:“我之前就暗中注意他们很久了，所以才放心把你交给他们，不是临时起意。”
    顾舟月看着她，“我知道。”
    “柏古藤出兵的时机已经日趋成熟，所以早日动手，解决这边很重要。”季澄阙又说。
    顾舟月张了张口，“我知道。”
    “那就没什么了，”季澄阙想了下，忽然问:“这两年虽然还没有把你推到明面上，但我做重要的事情时基本都带着你，你现在知道为君为政者最重要的东西是什么吗？”
    顾舟月张了张口，一时没有说出声，季澄阙有些怜爱地又摸了摸她的脑袋，柔声说:“不用说出来，就说知道不知道就好。”
    “知道。”顾舟月声音有些哑。
    季澄阙有些欣慰地点点头，从怀中取出另外一张名单，这张写得异常详细，有上面这些人的习性和居所等等，是还未入仕和出世的一些名家大儒。
    “那这些人，你就亲自去请。”季澄阙将名单亲自放进她心口前的衣襟，“你知道现如今之所以还有这些仍旧愿意追随你们顾氏的人，靠的都是你们顾氏祖辈的积佑，但是从今天起，你要组建起自己的人手了，只属于你自己的人。”
    顾舟月点头，“好。”
    “我顺利的话很快就回来。”季澄阙说完正事松了口气，取下脖颈的玉，准备给顾舟月重新系回去。
    顾舟月却忽然抬手，将她的手包进了手心。
    季澄阙抬眼，“嗯？”
    “这块玉……送你。”顾舟月看着近在咫尺的季澄阙，轻声开口。
    季澄阙蓦然抬头，然而下一刻，面前人已经比她更快地抬手抱了上来。
    ☆、31.女皇复国八
    不仅如此,等季澄阙反应过来的时候,顾舟月已经包着她的手，把玉接进了自己手里，“我……给你系上。”
    季澄阙一时没有动,她不确定顾舟月现在到底懂不懂得这种行为的含义，通常情况下,古人送玉是定情的表现……
    她刚想到这里，耳廓又微微一暖,几近被软软的唇擦着而过。虽然无声又短暂，但上辈子熟悉了无数次季澄阙，无比确定这是一个吻。
    她刚跟系统感慨完古人果然早熟,准备开口说话，顾舟月就当先开口:“凤凰江在雀岭以南,现下正值盛夏，你要小心避暑，提防疫疾。”
    季澄阙张了张口:“喔……”
    顾舟月立即又说:“你来回至少需要三个月，但所有的东西都为我布置周全了，所以即便你不在，我也能取胜姜松,拿下北都。”
    季澄阙不禁一笑，“那我等你的好消息。”
    “所以路上不要赶路,好好吃饭,按时休息。”顾舟月搂着她腰的手臂收了收,轻声说:“你回来的时候,我拿北都送你。”

 本色出演[快穿]_63

    她要这江山来有什么用，季澄阙刚一哂，顾舟月声音低了下来，“所以我不在的时候，倘若还有人跟你说亲，你记得……也把她们扫出去。”
    周围好似蓦地静了下来，有暧昧的气氛悄然升起。
    季澄阙静静看着怀里人此刻乖巧难言的样子，眼中不禁泛开一线笑意，柔声说:“闭眼。”
    顾舟月睫毛颤了颤，应声阖上。
    季澄阙却没有别的动作，只是在她的两片小扇子上摸了摸，最后轻轻搂了搂人，同样在她耳边亲了下，小声说:“我回来后跟我讲讲枫夫人和你母后的事情，想知道很久了。”
    顾舟月紧了紧她的腰，乖觉应了声:“好。”
    还没有报家仇，也没有复国恨，更没有能好好照顾怀里人的能力，她也想……再等一等。
    再等一等，但不会很久了。
    “听什么听，还不进来？”季澄阙拍拍顾舟月的背脊，示意她松开后，瞥向门口的方向一挑眉。
    故意装作走远的段明岚其实没多大一会儿就又轻手轻脚地跑回来偷听了，季澄阙虽然知道门口爬了只大蜗牛，但并不在意她听这么几耳朵，反正以后总是要知道的。
    迟迟推门进来的段明岚其实并没怎么听清实质性的内容，只是心里的诡异感更强了一些，目光在二人身上挪了挪后，摸着鼻子不好意思道:“我是想说……我们的人刚刚都过来了，我可以带公主走了吗？”
    季澄阙:“不可以。”
    段明岚:“……”
    是有……什么讲究吗？还是要……送礼才行？
    季澄阙睨了眼她这幅呆瓜的样子，直接说:“我在京城布置有宅院，里面布了阵法，寻常人无法靠近。到时候万一有突发情况你们可以临时避进去，给我传信。”
    经过方才的交手，段明岚已经很迷信季澄阙的武力值了，连连认真点头，“记住了。”
    “你们动作要尽量快，攻城的时候从北武门进，避开承德和怀德两门，等控制了大势后，再里外夹击。这两门的守门大将不用怀柔，务必直接解决。”
    段明岚服了季澄阙周密的神通:“知道了。”
    “还有，姜松这些年将皇宫底下的密道做了秘密的改道，”季澄阙思考了一下，直接说:“京郊南麋山下有一处小村庄，村里只有一户人家姓李，你们动手前尽量不要打草惊蛇，盯着那里就行。”
    段明岚快要给季澄阙跪了，“姜松会走哪条密道，通向哪里，你也都知道吗？”
    顾舟月显然之前也并不知道季澄阙这两年为什么要选择住在那里，现在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
    “因为我们就从那儿来的啊。”季澄阙故意避重就轻，瞟了段明岚一眼后，敛眉说:“那户姓李的人家，能留下就留下吧。”
    段明岚没有多问，点头应了。
    季澄阙又摸了摸顾舟月的脑袋后，从窗口目送着她们在夜色中离开。
    她喊道:“系统，我刚才帅不帅？”
    系统:“……可把你能坏了。”
    季澄阙:“那可不，来两年多了，连个迷妹都么得。”
    系统:“……”
    “人在能力不足的时候才会寄希望于神通，”季澄阙刚刚正经了一秒，立马无衔接扬眉，“即使你现在破烂溜丢一口钟了，我也能带你飞。”
    “……”系统忍无可忍:“我刚刚上线了新功能。”
    “哦，什么？”季澄阙故作冷淡。
    系统简洁道:“商城。”
    季澄阙一个惊讶，“那快先给我来个锦鲤套餐！”
    系统:“……你皮得开心吗？”
    “很开心。”季澄阙跟系统插诨打科地目送顾舟月消失后，就也立即转头离开了花满楼。
    她暂时还没时间体验这个甜蜜的小功能，因为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不止要解决段明岚他们解决不了的五个人——她还要去试探柏古藤。
    她直觉，这其中真的有什么古怪。
    一个月后，凤凰江分支的上流码头。

 本色出演[快穿]_64

    今晚夜色很暗，伸手难见五指。正值中秋，也无几家渡船在江面行走。
    “走喽。”刚刚送完最后一个客人，撑船的老叟也准备收工之时，岸边柳树下忽然出现一个模糊的人影，悄无声息的。若不是熟悉这片渡口，老叟一准儿也要被吓一大跳。
    缓慢撑近一点才看到，这人还提着风灯，只是火有点小了，老头心里放松下来。
    季澄阙中指微曲，手心的飞刀无声隐匿，将灯往起提了提，露出张喜庆无害的脸，“老人家，渡河。”
    原来还是个姑娘，但黑色紧身衣的行头昭示着她的身份肯定不同寻常，而且空气中隐隐还有丝甜腻的血腥味……
    到底还是心有不忍，老叟顶着招祸的风险一撑桨，“上来吧。”
    季澄阙和气地笑了笑，提着风灯上了船，慢悠悠晃着离开时，不动声色地看了眼身后。
    近一个月的时间，顾舟月已经将季澄阙选好的十人悉数请出世，段明岚那边也召集串联起了忠于顾舟月的全部势力，季澄阙这边，还剩一个人没有解决了。
    这人就是之前那名疑心深重的将军，名叫程鹏飞，是姜松手底下第一勇武大将，手握三十万兵权驻守凤凰江北岸，跟柏古藤隔江对峙。倘若不解决这个人，他手中的三十万兵权在之后势必会是个大麻烦。
    按照之前的传信，那边起事的时间就在三日后了，时间还是有些紧，但就欠这股东风了。
    天色破晓的时候，在江面飘了一夜的小船悠悠停下，老叟这才看清闻了一夜血腥味的源头，骇然盯着季澄阙的后辈道:“姑娘，你……”
    “不碍事。”季澄阙从江岸对面的坡上收回目光，不在意地转头朝老叟笑了下，留下一片惊人的金叶子后，踏岸离开了。
    自两年前大周与后燕隔江对峙后，凤凰江就一直是南北分隔的天险，双方各有数十万兵马沿江铺开，远远看去乌黑一片，肃杀壮丽。
    又一个夜晚降临，万顶帐篷星火点点。程鹏飞的中军大帐架在北岸地势相对最高的雁柏坡，但此刻却漆黑一片，昭示着四周的不同寻常。
    近一月来，姜松手下能臣屡遭暗杀的消息早已传开，程鹏飞必然有防备，但没那么多时间筹谋了，就是今晚。
    因为疑心重，大军驻扎的平原离坡顶跑马都还有一段距离，这倒方便了季澄阙动手。随着周围十数顶帐篷内的副将和守卫悄无声息地相继倒下后，中军大账内的火光诡异亮起。
    季澄阙一刀将床上的人影定在原位之后，极速起身，朝着帐篷外的马蹄声追了出去。
    她刚想着程鹏飞果然留有一手，手中长索诡异飘出，精准套住马上的人头一拉。
    与此同时，周遭忽然火光大起，三面环坡，一面一马平川的弓箭手将季澄阙包了个水泄不通，四周黑压压一片，只有箭头泛着冰冷的寒光。
    季澄阙叹了口气，想着狡兔果然还是三窟，差了一手。
    “我近日寝食难安，一直想着是什么能人，如此神通广大。”程鹏飞自季澄阙身后的高坡现身，居高临下看着她，声音中没有丝毫困住了季澄阙的自得，十分沉稳，“原来是抚风林曾经的少堂主，果然名不虚传。”
    看来是个真正难缠的对手，这样的人若是能拉拢，顾舟月势必能够添虎得翼。可惜程鹏飞此人对姜松的衷心天下皆知，基本没有怀柔的可能。
    季澄阙随便扔了手中方才套住的第二个傀儡，转身冲程鹏飞懒洋洋地和气一笑，“谬赞了，这不也掉程将军手中了么。”
    “若不是今夜时机不好，程某还真的想要跟季少堂主讨教几招。”程鹏飞不为所动地看着季澄阙，双手一负，“可惜没有这个机会了，给我射！”
    他话音突兀一改间，数万支羽箭从四面八方齐齐凌厉地射向了季澄阙。别说她很瘦，就是吃胖十倍也不够插的。
    于是在漫天羽箭和众目睽睽之下——原本该被射成刺猬的人竟然诡异消失了。
    程鹏飞瞳目一缩，立即从坡上下来，亲自查看后不动声色地松了口气。季澄阙刚刚站过的地方出现了一个只容一人通过的小洞，底下是一条不知何时挖来的密道。他伸手一指，“给我追。”
    另一头的季澄阙早已灰头土脸地从地底下钻了出来，暗道好险地实名赞美系统:“我以后再也不骂你小辣鸡了，果然是第一好用的统儿。”
    系统:“……”
    刚刚千钧一发之际，季澄阙是在系统的提醒下在刚刚升级地商城功能中购买了一把最贵的“金铲子”，贵有贵的好处，不仅能自个儿挖洞，还速度快似中国奇迹！
    但这么一脱身之后，季澄阙不由悲伤三连，“这铲子是999足金的吗？为什么这么贵？合着我完成两个世界的任务所得值才够买一把铲子？”
    系统终于能够抬头挺腰地挽回统尊，“这把铲子是相同功用产品中最好用的一把，所以价格最高。但是购买后可以不限世界一直使用，你以后要是想当煤老板，作用很大。”
    “……那可真是，实用极了。”季澄阙实心赞美后，边问:“你商城中的东西购买后都可以永久使用吗？”边指挥着刚刚购买的“永久金铲”，给自己在面前的山崖上眨眼间挖了个洞。
    “反正荒郊野岭的，今晚就歇这洞里吧。”季澄阙很满意，不知道是不是忽然想起了顾舟月，还心情隐隐好起来地哼起了小情歌。
    “……”系统简直不知道该针对她的物尽其用发表什么夸奖，只好一板一眼回答道:“大部分是可以的，但有些消耗品自然不行，还有一些特殊的虚拟套餐，比如‘镜花水月’，这种买一次只能用一次。”
    系统的商城和实体商城有些相象的地方，比如大部分商品都在虚名货架上有摆放，季澄阙可以通过意识浏览，选择是否购买。她这会儿就在土包子一样地走马观花了一会儿，买了一些食物和水后，问系统:“什么是镜花水月？”
    系统:“就是购买后可以在一定时间范围内可以知道对方在想什么的功能。”
    “哇！”季澄阙吃着鸡腿，不由给系统疯狂打call，“你这哪儿是小升级，是质的飞跃666啊！”

 本色出演[快穿]_65

    幸福来得太突然，要掉下来。
    系统尽量矜持，“是总部新上线的功能。”
    “厉害厉害，社会社会。”季澄阙不要脸地夸奖，“代我向贵总部带话问好，请它们继续多多努力，大力投资科研，争取更加牛逼。”
    系统不吭声了，季澄阙猜它是默默翻了一个白眼儿。
    “哈哈哈。”
    其实有些困，还很累，没有跟系统多皮，简单吃过东西包扎伤口后，季澄阙阖上了眼睛。
    虽然对系统这个新功能很感兴趣，但季澄阙大概了解了之后，也知道并没有那种能一步登天和什么千里杀人的套餐，这些东西还毕竟只是辅助，眼下最重要的还是要解决程鹏飞。
    而程鹏飞此人确实画风清奇，在追踪季澄阙的下落无果后，心知肚明她迟早还要再动手，于是也放弃了四面漏风的帐篷，住进了雁柏坡最高峰的山洞里。
    这里居高临下，易守难攻，堪称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周围还有重兵把手。
    最重要的是——程鹏飞专门让人掘地三尺地确认了，此处没有提前挖出的密道。
    这样哪怕是天下间最厉害的鬼魅杀手，他也不信对方能有技可施。
    就这么刚刚放心地安稳下来，洞内忽然响起了诡异的沙沙的挖土声，程鹏飞刚刚又惊又惧地重新燃起火烛，季澄阙就忽然从他面前的空地上破土而出，还风骚地摆了个姿势，眨眼打招呼道:“嗨？”
    ☆、32.女皇复国九
    程鹏飞被季澄阙这么一吓,差点儿就当场去世了。
    古人本身就忌讳这种怪力乱神之事，更何况季澄阙这种追着人屁股后面儿跑的，就好像有个鬼提前给你预告了:我半夜要敲门儿杀你。
    然后——这个“鬼”果然半夜就悄无声息地来了。
    还来得毫不客气,正儿八经从土里长出来的！
    可怜程鹏飞也算乱世中站错阵营的一代名将，这下被季澄阙这种有当代科技加持的神婆连懵带吓——彻底给疯了,破驴拉车一样地当场就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别，帅哥！”季澄阙被他这忽然中气十足的一声吼得差点儿心脏离家出走,也顾不上崩不崩人设了，连忙当场换回当代母语,实事求是地劝道:“您不用嚎，天色不早了,我已经让方圆百米的人都睡下了,大家也累一天了不是？”
    程鹏飞:“……”
    “所以您就是把这洞当场喊塌了，明早之前也不会有第二个人来挖你。”季澄阙手中短刀无声滑下,动手前又冲程鹏飞挤了个眼,“这段时间够我把你回锅几回了。”
    她这番大言不惭刚刚落下，原本寂静无声的洞顶忽然有阴影从天而降,还伴随着若有似无的阴风。活活像是现世报,差点儿把季澄阙吓得反复去世,镶嵌去世,环绕去世……
    程鹏飞在这接二连三的刺激中，忽然白眼儿一翻,竟然就地晕厥了。
    “……”现场默唱了几句阿弥陀佛的季澄阙本来下意识动脚,准备过去探探程鹏飞的鼻息,转念一想，自己不就是过来杀人的么……就这么去世了岂不还怪方便的？
    她又连忙抬起头，准备看看是何方同行在此作妖。
    这么一看，她发现这从屋顶洋气降临的还不是什么鬼东西，而是活活一个人——这个人的名字还叫柏古藤！
    将近两年没见，柏古藤仍旧提着那把紫琉弓，脸也好像停止了生长一样，表情沉静如水，跟两年前没一点区别。就是这身高好像拔高了一点，跟季澄阙不相上下了。
    要不是后来才知道柏古藤和顾舟月一样大，季澄阙差点儿以为她是一直以来都长了张骗老骗小的娃娃脸。
    然而这娃娃脸到底现在是一国之君了，行动举止间非常简单粗暴，落地后只跟满脸懵逼的季澄阙对视了一眼后——就忽然朝她逼了过来！
    “等等！”季澄阙连忙茫然地后退，“你是来干嘛的？为什么一言不合地就要对我动手？”
    柏古藤瞥了她一眼，手上动作丝毫不见停，而且她武功很高，季澄阙两年前就知道。但她不是脑子突然短路了，才在这儿不知所谓地跟人陛下扯皮，她是担心柏古藤并非一个人而来，这周围有她的随从！
    而且她虽然原本有之后去找柏古藤试探一下的打算，可她的打算都是文明讲素质的准备，比如作为顾舟月的派遣使者会个面喝个茶什么的，不是这种你打我杀的突发情况啊！
    “别急！”季澄阙看出柏古藤赤手空拳，连个兵器也没掏，应该不是要你死我活的意思。遂一招躲过，连忙语速飞快地开启了竞选总统模式，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我猜您也是来这儿解决程鹏飞的是吧？既然如此，我们就是有着共同的目标，难道不应该手拉手，共……”
    “我说！”季澄阙一招躲避未及，差点儿主动地将脑袋送进柏古藤手里后，连忙往后一退，脸都青了，质问系统:“她怎么老想摸我的脸！这几个意思？”
    系统:“……”
    季澄阙:“再这样下去……我可就不客气了。”

 本色出演[快穿]_66

    “……不要脸。”系统:“她目标是你脖子上的玉。”
    季澄阙:“……”
    其实从第一次见面开始，不管是柏古藤救了她的一箭之恩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总之她每次跟这个人狭路相逢的时候……心里都宁愿下意识地避开她而不是跟她交手。
    今天也是同样。若不然她要是能抓住这个机会，在这里杀了柏古藤，这个天下就再难有人能跟顾舟月一战了。
    但是，对方的想法好像刚刚相反——她是想拿到这块玉，对付顾舟月。
    季澄阙这个五讲四美的好姑娘低头看了一眼脖子上的玉后，面无表情地抿起唇，在柏古藤下一招伸手过来的时候不再避让，而是用手中暗刀在她手心划了一道。
    其实她这刀完全可以再精准往上提三寸，割在手腕上，但她没有。
    她只是想警告一下面前的人。
    “我知道你武功高，也就跟我不相上下吧。咱俩儿今天要当真在这儿拼个你死我活，未必都有五成以上的打算。”季澄阙悄无声息地瞥过柏古藤流血的手掌，看向她的脸，“今天狭路相逢也没有提前打商量，我们……不如各退一步，来日再换个和气点儿的方式约？”
    柏古藤被划伤的手顿了一下，深深看了季澄阙一眼后，把她的话当穿堂风一样地甩到了耳后，再次闪身攻了上来。
    但是这次用了短剑。
    “我说，姐妹，怎么还不听商量了……你怎么还抢人头！”
    季澄阙刚说了前半句，刚刚晕倒的程鹏飞大概是被她的聒噪又给刺激醒了，两眼一睁，看到面前的场景愣了愣后，立即反应过来就去摸刀。
    而柏古藤手中的短剑也在中途拐了个弯儿，直直对着已经将阔刀拿到手的程鹏飞刺了过去。
    程鹏飞是名将，武功自然不错，而且所用的阔刀十分厚重，劈砍间哪怕是盾牌都难以挡住，遑论柏古藤手中一把短剑。
    更何况季澄阙清楚，她平日弓不离手，是因为箭术非凡，但近身搏斗就还差点儿意思了。
    电光火石间，季澄阙下意识脚下一动，挡在了柏古藤面前。
    手中的短刀和阔刀撞上的瞬间粉碎断裂，没卸多少力地直直砍进了季澄阙左肩。季澄阙没有躲开，而是同时用断裂的刀把往程鹏飞脖颈顺势一滑，看着他软软倒了下去。
    高手过招，往往就是这一瞬间。
    但同样的，就这一瞬间，她的玉已经到了柏古藤手里。
    柏古藤原本拐剑的动作就是虚晃一枪，却没想到季澄阙却是当真直直挡了上来，一时间就她脖颈握着玉的动作一顿，半晌没有反应。
    两个人近在咫尺，季澄阙深深看了柏古藤一眼后，没有表情地眼皮儿一垂，“松……”
    顾舟月的蓝玉，攥在柏古藤流血的手心里竟然变成了血红色！
    季澄阙忽然不可置信地抬头，脑中一瞬间闪过千丝万缕的头绪，左肩大量的失血却让她有些意识模糊，整个人隐约还晃了一下。
    柏古藤立即松手，抬起双臂去抱她。
    季澄阙忽然后退一步，审视着柏古藤的眼睛，“你到底……”是什么人？
    柏古藤在她话音落下前就低声开口:“顾皎月。”
    季澄阙听到这个名字时微微颤动了一下，仍旧一动不动地长久打量着柏古藤，最后摇头:“你不是。”
    她这个“不是”的意思对方大概不懂，但是诡异地，柏古藤在季澄阙使用金铲子离开的前一秒就好像能够提前预知似的，忽然攥住了她的手腕。
    季澄阙:“……”怎么回事？！
    系统终于出声:“柏古藤的特殊能力，在一定范围内，能知道身边人心中在想什么。”
    季澄阙:“？？？”我他妈？
    她这句国骂刚一出口，好像为了印证系统的话一样，柏古藤立即抬眼看了她一眼。
    季澄阙:“……”
    什么鬼？搞什么敞篷车？还有没有个人隐私了！
    而且她昨晚才为系统那个什么劳什子的“镜花水月”功能双击点过666，搞了半天她还是暂时收费的，人家是免费永久的！
    柏古藤看了眼季澄阙往外冒血的左肩，手腕儿轻轻使力，不由分说把人带到了面前，弯腰想要抱她。
    季澄阙脑中一瞬间闪过顾舟月的脸，下意识抬手想要脱身，然而……手中的武器刚才已经壮烈牺牲过一次了，估计还没来得及投胎。

 本色出演[快穿]_67

    更别提她现在……大概是个一招就倒的小脆皮？
    季澄阙要掉下来，“系统，我斗不过她。”
    系统:“所以原因在哪儿？”
    季澄阙:“我金手指没有她粗啊！”
    系统:“……”
    人家都是有困难找系统，她是有事流血又流泪。
    ……
    不管怎么说，在顺利解决了程鹏飞之后，季澄阙……失踪了。
    原本会以固定频率按时传回北都的信，在消息确切传回的时候已经中断了三次。彼时的顾舟月刚刚攻入北都，她还没有来得及收敛父母的尸骨，没有来得及看一眼那个人为她费心筹谋的椅子。
    负责攻入皇宫的段辰岳和王雁林等人还在到处排查潜在的隐患，段明岚已经急急跑到了顾舟月面前，“公主，我们收回的消息是程鹏飞已经死了，那边没有别的人能奈何她，所以人一定是被柏古藤……”带走了。
    虽然柏古藤已经正式昭告天下，在顾氏族谱上的名字是顾皎月，但她们还是更习惯，也更愿意喊她随母族那边的名字。
    柏古藤号称是六王爷遗孤，那她的母亲就应该是霞峰岭天险以北的高阳游牧族。
    段明岚迟迟看着面无表情的顾舟月，剩下的话没有说出口。反而是顾舟月转头看她，“宫内……怎么样了？”
    她虽开口与平常无异，但段明岚感觉她的眼神是茫然的，好似没有聚焦，不由焦心道:“公主……”
    顾舟月飘向南方的目光回拢，定向段明岚，声音提高了一些，“我在问你话。”
    她这句又是与寻常无异，只是段明岚感觉她哪里不太对了，退后一步答道:“宫内目前已经全部控制，姜松的亲眷和一些走狗也全部暂时羁押在中军大营，包括北都在内的各大城池基本已经全部回转到我们手上，现在就差姜松了。”
    她话落间，外面有急报传进来，“公主，将军！根据我们的布置，果然在京郊胡杨村抓住了姜松，现已压回等候处置！”
    一般这种秋后算账的事情，都是等新政权稳固下来之后才会慢慢定量。但顾舟月听完急报后，背对着看向窗外平静说:“压至皇陵守陵吧，不准让他死。”
    段明岚皱了皱眉，她虽然明白这其中涉及的多方含义和顾舟月的意思，但还是觉得太轻了。
    顾舟月却并没有在这件事情上多停顿，而是忽然转头，“左戍北将军段明岚。”
    段明岚愣了一下，立即躬身:“臣在！”
    “传令！”顾舟月一字一顿地低声说:“即刻调动兵马三十万先行，粮草辎重压后，挥军南下！”
    虽然明知眼下并不是跟柏古藤开战的最好时机，但隐隐明白了什么的段明岚还是感觉浑身的血液都热了起来，掷地有声地应道:“遵旨！”
    ☆、33.女皇复国十
    离开那晚到底还算在凤凰江北岸的地盘上,柏古藤大概是为了提防季澄阙再出什么骚操作,直接让她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除了心口不疼，浑身上下好像哪儿哪儿都疼。季澄阙睁眼就戏精上身,快要掉眼泪道:“阿统，她对我做了什么？”
    系统:“……”
    该配合她演戏的系统称职上线,幽幽道:“把你上了。”
    “？？？”这是什么辣鸡话，她纯洁的统儿现在竟然都能说出这种话了？！季澄阙连忙震惊:“那你自觉开屏蔽了么！”
    系统:“……”骚还是你骚。
    “嘻嘻。”季澄阙转头,大致扫了眼屋内，偌大的内室布置很普通，没有别的人,窗户开着，轻风微扬。
    她刚从床上坐起来,珠帘被挑动的声音响起，换了黑色龙袍的柏古藤顿在门口看了一眼才走近，“醒了？”
    “！”季澄阙忽然反应过来，她刚刚还跟系统骚什么骚……都忘记自己现在是个敞篷车了！
    然而她这句话同样又是无线传送，柏古藤安静垂眼听完后，始终表情稳重的眼里闪过一丝笑意,“衣物是我换的，怕牵动伤口你会疼,没有沐浴。”
    季澄阙眼底一动,深深看了她一眼。
    认真算的话,这个人并不是顾皎白,也没有上一世顾林皙的记忆。她也从来都没有跟她有过亲密的交集和举动，所以她这种似有若无的亲昵和宠溺到底都是哪里来的？对待情人似的，不要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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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澄阙显然并不确定柏古藤的能力到底具体是怎样的，所以并不在意她听到这句话，反而有些故意的意思。
    柏古藤的神色却看不出来她到底听没听到这句，而是沉默地从旁边拿过了干净的衣物，“先起来吃饭吧。”
    季澄阙没动，柏古藤也低眼回看她，忽然笑了笑，“想让我给你穿？”
    季澄阙:“……”
    “可以。”柏古藤话落点了下头，弯腰就准备去抱她。
    你怎么有种迫不及待的意思！
    季澄阙连忙快她一步接过衣物，下床就往身上套。
    柏古藤眼角勾出一点弯弯的弧度，就负手站在旁边看。她眼睛其实很好看，有些如玉般暖润的感觉。
    季澄阙乱糟糟地背了下身，实在对眼下这境地无话可说。
    你说这到底是几个意思？闹不闹心。
    大概是早就吩咐好的，季澄阙刚刚收拾好，饭菜就端了上来。她大致扫了一眼后菜色，又深深看了柏古藤一眼。
    大部分都是她爱吃的菜，柏古藤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拿筷子慢慢给季澄阙布着菜，不管是菜色还是节奏的把控，都让季澄阙愈发地沉默下来。
    她害怕这种熟悉的感觉。
    系统其实清楚，季澄阙心里早有猜测，所以才选择了在睁眼的第一时候插诨打科，而不是立即问顾舟月现在的情况。
    一顿饭吃得安静异常，柏古藤大概还有事情要忙，吃完后并没有多留，而是安静了好一会儿，起身说:“你肩头的伤口还没有愈合，尽量不要多走动，急的话可以看看书，我先让柳太医进来给你换药。”
    季澄阙听到最后心里动了动，同时走到门口的柏古藤挑着珠帘回了下头，轻声说:“不管怎么样，我还是希望你能在我这里留的时间尽量长一些。”
    她话落，背影融进了浓浓夜色中。
    柳太医进来了。
    两年不见，这个小老头儿也没什么变化，非要说的话，大概是身上的粗布衣服换了宫装，让他看起来能更加靠谱一些了。
    当然，季澄阙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个人非比寻常，而从柏古藤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她就准备好迎接这一切背后的诡秘了。
    显然柏古藤知道所有的东西，但选择让柳太医来说。
    果然没有任何多余的寒暄，换完药后，季澄阙沉默地阖上衣襟，低头随便理了理，背身开口:“说吧。”
    柳太医看了她一眼，却没第一时间开口，缓慢收拾了药箱后，才忽然说:“你把公主教得很好。”
    季澄阙眯眼瞥了他一眼，没搭话。
    能被称为公主的人显然不会是柏古藤，他说的是顾舟月。
    柳太医叹了口气，从床沿起身，自己在床边的圈椅上坐下，开口就是:“造成今天这种局面，我也没有办法啊。”
    季澄阙:“……”一般不要脸给自己发好人卡的都是反派。
    “从哪里说起呢，”柳太医见她不搭话，只好斟酌着自言自语，“就从顾氏的子嗣吧。”
    “……”季澄阙又无语地看了他一眼，她是真没想到……这故事竟然还要讲得跟破裹脚布似得，又臭又长。
    柳太医却已经自顾自地开始了:“顾氏传国四百余年，历经二十五帝，本该子嗣绵延，枝繁叶茂，可不知怎么到了最近几代，皇室和宗室都隐隐显露出一种隐疾……”
    柳太医有些不大好说地看了季澄阙一眼，“……就是无嗣。”
    “……”季澄阙眼也没抬地冷淡哦了声。
    她还当是不举。
    当然这种隐疾是正常的，大概也就是为了维持血脉纯净，近亲通婚造成的。
    看她反应淡淡，柳太医反而轻松起来，继续尽量简洁道:“一国迟迟无后，这是何等大事。当时的一些外臣和姜松，就已经隐隐显露了不臣之心，实在无奈之下，先皇就找了我，不计代价地寻求能得子嗣之法。”
    季澄阙在这里竟然听出了几分诡谲，不由回头看着柳太医，柳太医叹气道:“若非用寻常的法子实在无从医治，我当年也不会……”
    “……”又开始了，这说完得几年吧，季澄阙凉凉掀了下眼皮儿。
    好在柳太医此人虽然是块儿臭裹脚布，但好歹算看惯了眼色，立刻把跑马的思绪拨拉回正轨，正了神色道:“总之就是万般无奈之后，我翻遍家族古籍，用了祖上传下的巫医之术，为先皇和皇后求了一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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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澄阙忽然抬眼，不可思议地看了他一眼，简直以为耳朵出了问题，巫医之术？这个世界原来还有这样的诡悖术法么。
    “哦，”柳太医还以为她是惊讶别的东西，解释道:“这个孩子弥足珍贵，将来必定是要继承大统的，所以为了嫡出的身份，也理所当然由皇后来怀。”
    他寥寥几句说得轻松，却刻意略过了彼时皇后自己的意愿。
    但古时后宫的女人在皇权下又哪儿有自己的意志可言，季澄阙脑中迅速地闪过了皇后和枫夫人，一时没吭声。
    柳太医继续说:“毕竟强行求子之术是违背阴阳之事，我日夜担惊受怕，自皇后有孕后几乎时刻陪驾在后宫，日日早晚把脉，但还是出了问题。”
    季澄阙抬眼，听柳太医说:“巫医的术法跟寻常人很难解释清楚，大概就是当时异变突发，我别无他法，为了保下这个孩子，只能又施术法，将她一半的魂魄分去了异世。”
    季澄阙脑中一瞬间闪过千思万绪，但表情已经不知道用什么来形容。古人确实多吊诡玻谲之事，难以用科学常理来解释。
    但之后的发展，她大概已经隐隐猜到了，果然，柳太医正了神色说:“我本想着那一缕魂魄分去异世，倘若同样能够活下来，也算圆满。却没想到她之后在异世大概同样是有了什么机缘，转了一圈后竟然又原模原样地回来了！”
    季澄阙不动声色地垂眼，连同心中震动一起遮了起来。
    柳太医再怎么有能耐，到底是古人。他能将平行宇宙讲为异世，却无法理解时间维度的概念。
    因为这半缕分魂不是去异世转了一圈后就立即回去了，而是顾皎白在生活了二十多年后，为了找她才重新回来了这个世界，并且选择了一切刚刚开始的节点。
    所以倘若认真算起来，这个世界其实是顾皎白真正的前世。
    “当时皇后肚里留下的那半缕魂魄已然成形，分出去的那半缕回来之后无法融合，就渐渐在皇后肚里显露了双胎之势。”柳太医说到这里叹气道:“但当时正值判乱四起之际，钦天监卜出京城将有双生子降生，恐是不详之兆。”
    季澄阙:“……”故事还一套一套，怪丰富的。
    “所以当时我隐瞒了皇后腹中怀有双生子的事情，等生产之时，与枫夫人配合，将一个藏了起来，起名柏古藤，为她捏造了六王爷遗孤的身份。”
    那另一个就是顾舟月了，季澄阙刚低眼想着，柳太医叹气不停，“你看，这可不是不详么，都亡国了。”
    季澄阙:“……”
    “她们两个虽是双体同生，但毕竟是一个灵魂所分，彼此间会有微妙的感应。”柳大夫又道:“所以归根结底其实还是一个人罢了。”
    “……”季澄阙想过很多，却没料到是如此吊诡之事。这个“彼此会有感应”的意思，大概是情绪和性格都会共鸣？所以她从未和柏古藤亲密接触，柏古藤却对她有喜欢的情绪？
    ……
    真的头疼，什么鬼。
    季澄阙揉揉眉心，无话可说，有些情绪不佳地带刺撩眼道:“您老人家可真是神通在世。”
    谁知柳太医不仅没听出来她不由自主带的这点儿刺儿，反而侃侃而谈道:“这不算什么，我族先祖遥传是远古上神的后裔，彼时还有通天彻地和行走阴阳之能。”
    “……”季澄阙真的接不来了，只好感沛地喊系统:“听到没，给我安排上，主神套餐。”
    系统不知道在想什么，一时没有吭声。
    既然都能分魂，那自然也有可能看出异世魂魄的到来。季澄阙看了柳大夫一眼，心思电转。
    所以之后她来到这个世界后，柳太医大概是故意将顾舟月交到了她手上，不过，她问道:“既然如此，为什么你之后选择了跟随辅佐柏古藤？”
    她不信这其中没什么缘由。
    谁知柳太医理所当然地说:“因为她是从异世转了一圈回来的，厉害一些啊。”
    季澄阙:“……”
    这都是什么糟心理由，亏他能说得出这种话来？
    这个糟老头子坏得很。
    季澄阙心里的挖苦脱口而出，“要不，你把我也分成俩儿？”
    柳太医并不知道她在说什么，愣了一下，摇头:“没有这个必要，你既然辅佐公主收复了北燕，之后就是她们两个自己的事儿了。”
    季澄阙忍住出言不逊，心不在焉地温柔想着:说好听点儿，您老人家知道个毛线。
    然而柳太医作为这一切的始作俑者，还真的知道一些，他看着窗外寻思说:“一魂两分之境不会长久，她们两个迟早还是会合一。”
    “就让她们各凭本事吧。”柳太医收回视线，叹气。
    季澄阙却忽然抬眼:“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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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太医看向她，好像是筹措了一下语言，才解释:“意思就是魂魄无法长久一分为二，之后总要整合，可毕竟这些年两缕魂魄都有自己的见闻和经历，所以大概是整合之后，谁强一些，谁就会占据主动吧。”
    “……”这是自己跟自己在线精分的意思吗？精神分裂的主人格和次人格？
    反正季澄阙现在已经彻底无话可说，科学观无疑被悉数辣成渣，甚至对古人的神通起了几分敬畏。她面对还想侃侃而谈一会儿的柳太医，不大客气地直接出声赶人，她真的只想静静。
    柳太医倒是好脾气地起身，提起药箱告了辞，只是临走之前，还意味深长地看了季澄阙一眼。
    系统出声:“她好像已经能游离凌驾于我们的掌控之外，所以你没法儿知道这些事情。”
    还有一句它没说，那就是好像自从顾皎白介入季澄阙的穿梭之后，它和总部对季澄阙的掌控都在削弱。她有更大的空间去发挥自己所能，也活得更加恣意了。
    这或许就是顾皎白的本意和目的。
    季澄阙知道系统说的是谁，却没有吭声。她罕见有如此安静的时候，不知道在想什么。
    搞不好真的在想静静，系统等了一会儿后，只好再次开口:“如果按照刚刚所说，那这天下迟早会合一，顾舟月复国的目标就已经完成。无法抉择的话，你可以随时离开，去下一个世界。”
    季澄阙心里忽然颤了颤，这个世界之所以会发生这种情况，是因为她是顾皎白的前世，而之后的世界应该不会再有这样的问题，所以去下一个世界么？
    但是，即便知道是同一个人在一直地追逐着她，即便知道下一个世界里那个人还会在那里等着她，但她没办法想着……倘若她真的不在了，这个世界的顾舟月，和柏古藤……该会是怎样的心情，该如何度过接下来的一生。
    季澄阙闭了闭眼，低声问:“有没有办法，暂时去一个她们两个都找不到的地方？”
    系统明白了她的意思，“可以，现在就走还是再留几天。”
    季澄阙看了眼门口珠帘的方向，柏古藤离开时的话仿佛就响在耳边，但她脑中恍过顾舟月的小脸之后，垂眼说:“现在就走吧。”
    系统叹了口气，在季澄阙脑中铺开地图，指了个地方。季澄阙没有给柏古藤留下只言片语，片刻后就在房间内消失了身影。
    她不知道的是，自己刚刚离开，柏古藤的身影就从窗后缓缓显了出来。她垂着头，沉默了许久之后，一步一步地走到了季澄阙最后逗留的床榻之上，闭眼无声地坐过了一夜。
    ☆、34.女皇复国十一
    一队兵马从沿岸的河堤上飞驰而过,带起的尘土漫天飞扬。
    三年前,这里还是一片生机盎然的稻田，河岸边有杨柳飘飞，苇丛内的小舟扁扁,连一望无际的湖水之下，也不时有摸鱼抓虾的半大孩子嘻戏玩闹。
    但现在这里安静很久了,属于顾氏两个遗孤的江山之战已经打了三年，也终于有了要终结的苗头,而这里有幸，即将作为最后的战场。
    这场旷日之战的进程也出乎了大部分人原本的预料，因为无论从哪方面看来,三年前仓促登上帝位的顾舟月几乎都处于弱势，她并不是兵马完备和能力卓绝的柏古藤的对手。
    但是实际上,两人在进行了长达两年的拉锯战后，顾舟月作为女帝御驾亲征，亲自撕开了南燕凤凰江二十万兵防的口子，举世哗然。
    她用的，是季澄阙曾经亲手所教的阵法。
    大军全面渡江，对南燕正式展开击溃的那一晚。顾舟月沉默地带着人,上了雁柏坡最高的雁回峰。
    峰顶雾气潮湿，凋敝萧瑟,并不是什么景色秀美的地方。但这里的山洞——是季澄阙最后解决程鹏飞的地方。从这之后,顾舟月就失去了那个人一切的踪迹和消息。
    无法探查,不知死活。
    即使是柏古藤那边,也从来没有探得过她的只影片踪。
    这个人就这样凭空抹消掉了她所有存在过的痕迹，好像从来没有来过。
    如此干净，如此威风。
    如今已经成了顾舟月贴身护卫的段明岚俨然跟随，在洞外守了一夜之后，也沉默地奉命，炸封了这处山洞。
    两年的时间，顾舟月一直是这样长久的沉默，除了处理政事的时候，其余人鲜少能听她多说上几句话。段辰岳和王雁林那帮旧臣还当她一直都是这种性子，还颇为感慨这样也好，有帝王之风。
    却只有段明岚在某些夜深人静的时候会偶尔想起，那晚在季澄阙身边的顾舟月，是怎样的鲜艳灵动。
    叹了口气，段明岚收起脑中乱七八糟的杂念，关上了窗户。
    明天就是最后的攻城之战了，柏古藤的败局已无挽回的余地。两年前渡江之战胜利后，顾舟月并没有踏过凤凰江，而是回了北都，将近一年的重心逐渐转向了民生和政务。
    所以这场彻底四海归一的收官之战，她本来没有必要千里迢迢地亲临，但顾舟月还是第一次违背了太傅的谏言，丢下所有的政务赶了过来。
    自三年前收复北都，失去季澄阙的消息之后，顾舟月就在挥兵南下的同时大幅任命了朝臣，并以天子之礼，拜了太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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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就是帝师。
    彼时系统还调侃季澄阙:“你看，明明是你浇出来的小白菜，却白白便宜了别人。”
    在系统那里买了空间，已经住进去的季澄阙摊摊手，“那有什么办法，难道以后就让那帮史官记给后世的史鉴上记载:帝师是抚风林的杀手吗？”
    “……”系统想起这段，还是觉得季澄阙搞不好是早有所料，毕竟那个被顾舟月平日里百般表面尊敬的太傅，这会儿已经气得卧床不起了。
    无它，不管是从繁忙的政务还是自身地安危来看，顾舟月都不该不听劝谏地亲自来趟这一战的浑水。只是因为倘若南都的城门彻底破了，那里面——可能会有她午夜梦回了三年的人。
    系统问空间里的季澄阙:“时间应该差不多了，准备出去吧？”
    这处空间存在于虚空，但其内面积并不小，其后还可以一直再扩，季澄阙初始躲进来的时候，里面只有完整的土地和取之不竭的泉水。她这三年又在系统的商城里买了一些种子，盖了房子，种了花园和瓜果蔬菜，还养了两只曾经只能在地球上云撸的大熊猫。
    她看似悠闲自在无所事事，也只有限地出去过几次，做了一些事情。但系统清楚，她都是在尽量地刻意躲避，刻意屏蔽外面的一切消息。
    她没有帮过任何一方，不管是柏古藤还是顾舟月。
    现在听到系统的话，正靠在泉边大石头上吹风的季澄阙抬了下头，面无表情地眯眼看了看不远处高大的青樟林，摸着脖子上的玉抬眼说:“那就走吧。”
    系统没有搭话，但空间内白光一闪，季澄阙眼前模糊了一会儿后，就已经凭空出现在了河堤之上。
    秋风萧瑟，正午的天上并无半丝天光，卷云低垂，阴沉一片，空气里下着薄雾一般的淅沥细雨。
    柏古藤并没有固守城门，而是带领十万兵马悉数出城，列阵于河堤阔野之上，迎接了亲率三十万兵马缓缓到来的顾舟月。
    数十万人的战场无声静谧，没有人在这种情况下注意到无声出现在旁侧的一个人，他们的目光已经全部集中于两军阵前，骑马对峙的顾舟月和柏古藤身上。
    柏古藤没有开口说话，顾舟月更是越过她，长久地凝视了片刻她身后的南都城后，直接抬起了手。
    五万人的弓箭手已经搭箭拉弦，三万骑兵的马蹄高高扬起。就在这个时候，季澄阙忽然凌空跃下，直直落在了两军中间！
    两军数十万人同时发出了巨大的哗然声。
    顾舟月和柏古藤同时眉心狠狠一缩，两人同时飞身而起，朝季澄阙身边跃了过去。
    然而就在她们双双同时碰到人的瞬间，一道凌厉的破空之声凛冽而至，直直射入了“季澄阙”眉心。
    顾舟月伸出的手僵住，下一刻，眼前被钉住的季澄阙却已经诡异地化成了粉末，随着轻扬的风转瞬消失，眨眼就飘散在了指尖。
    两柄短剑随即落地，发出清脆的叮咣声。
    柏古藤恍然后退，这是已经失传了上千年的傀儡术！
    真正的季澄阙不知何时已经跃上了数十尺的南都城墙，面无表情地俯瞰着城下，缓缓收起了重弓。
    没有人能看到她的神色，只能听到灌加了内力的声音无比清晰，一字一顿地冷冷说:
    “出来吧——柳大夫，柳族长。”
    一阵扑面而来的死寂之后，一个普通的南燕士兵，缓缓从步兵阵营之中走了出来。他穿着清一色的南燕胄甲，长着再为普通不过的一张面孔，在茫茫人海之中，普通到犹如尘埃。
    顾舟月浑身的僵硬好像还没有回暖过来，仍旧远远看着季澄阙的方向，柏古藤却好像已经隐隐猜到了什么，无声沉默地看向了“柳大夫”。
    季澄阙仍旧高高站在城楼上，但却看得无比清晰。她打量了片刻柳大夫这张脸，忽然再次挑弓拉弦，一箭射了出去。
    从出来至今，一直保持沉默的柳大夫在万人注视下凌空而起，嘴角弯出了一个神秘的笑意，好像并不在意这一箭，反而有些欣赏地看向季澄阙，“你从什么时候，看出不对的？”
    季澄阙没有答话，但脑中一瞬间闪过了种种画面。
    不对的地方还不够多么？无故消失的枫夫人，难以堪破的蓝月血玉，匪夷所思的分魂之术……
    但让季澄阙真正忽然抓住那一线微弱头绪的，是柳大夫那句“我族先祖遥传是远古上神的后裔，彼时还有通天彻地和行走阴阳之能”。
    有行走阴阳和通天彻地之族，哪怕湮灭了，也会甘于俯首蝼蚁吗？
    所以当时在柳大夫离开前意味深长看那一眼的时候，季澄阙无声地对他用了“镜花水月”。
    她听到了这位柳大夫委于人下的不甘，听到了他对枫夫人喜欢而不得的隐忍，听到了他对于族人湮灭的愤恨，听到了他撞破枫夫人和皇后相处时的怨嫉，听到了他百般压抑下的膨胀与野心……
    他要让皇后不得善终，他要让顾氏的血脉自相残杀，他要重现先祖的荣耀，他要掌控全世界……
    但没有人知道柳大夫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季澄阙在这三年中也没有查出他究竟身负多少吊诡异术。但她弄清楚了施加于顾舟月和柏古藤身上的分魂之术，这种术法确实存在与诡秘的上古卷籍中，和无数失传的蛊术巫术一样，真实且分明的存在。
    但火不倒燃，水不逆流，已经分出的魂魄从来没有再合一之说。但却可以用另外一种术法，将两股提炼融合，造为傀儡。

 本色出演[快穿]_72

    这才是这个柳大夫，真正的目的。
    费近诡悖心力成为这个世上真正的暗帝，几乎没有丝毫纰漏的一盘大棋。
    季澄阙忽然抬眼，再次对着柳大夫一箭射了出去，这次的箭尖，有诡异的花纹攀覆绕折。
    柳大夫神色终于变化，双眼阴沉如水，谨慎地闪身躲避开了。但是紧随而至的，季澄阙手中带有同样诡纹的长剑已经刺到了他的面门。
    解决一魂两体的办法只有一个——在两股魂魄再次同时被施术人提起之时，杀掉施术人，毁去魂心。
    这样她们之间的一切感应和关联都将不复存在，从而完完全全变成单独的两个人。因为这种感应而对她有喜欢情绪的柏古藤，也会彻底地跟这种情绪剥离开来。
    而魂心——就是她脖子上的这块玉。
    所以三年前，柳大夫才会说那些真假掺半的话——他看到了季澄阙脖子上的玉，想要诱使她离开。
    所以真正的机会，只有他提魂造傀儡这一次。
    真正的高手过招，没有任何普通人插手的机会。数十万兵马哗然之余，只能在这场突变中旁观，而顾舟月和柏古藤同样无法靠近，她们正是柳大夫今日捏造傀儡的目标。
    方圆百米的空地不断飞沙走石，季澄阙和柳大夫正式缠斗了起来，两人都诡气冲天，闪动间身形都绝非这一时代的凡人，宛若鬼魅，一沾即走。
    绵密的小雨也逐渐大了起来，还伴随着初秋的暴雨雷鸣声，让一切显得更加诡异起来。季澄阙浑身上下已经遍布伤痕，涌出的血跟雨水混和到一起长流而下，好像斑驳陆离的踏雪寻梅。
    受制于柳大夫不断使出的诡异术法，季澄阙不断尝试，却始终无法将手中长剑真正近他分毫。
    这样下去，柳大夫的术法总有耗竭力疲之时，但季澄阙在更早就会倒下来。
    忽然之间，又是一道贯穿整个背脊的剑伤，季澄阙踉跄了一下，差点儿跪下。顾舟月和柏古藤已经在这一瞬同时动身，直直掠了过来。
    她们都是柳大夫亲手所分之魂，与他的术法能够融合亲近。柏古藤毫不犹豫地在第一时间贴身制钳了上去，顾舟月却是犹豫了一下，捞住了已经不能自己站稳的季澄阙。
    就这瞬间的功夫，柳大夫和柏古藤互相牵制，已经动指捏起了手决。
    季澄阙忽然抬头，来不及说话，柏古藤已经死死钳制着柳大夫飞速退后，用后背当先撞上了季澄阙手中长剑的剑尖，然后从身体的另一端贯穿而出。
    柳大夫的剑上一瞬间爬上不可思议的惊恐，随即表情静止在这一瞬，随着漆黑的剑尖刺穿皮肤，刺啦一声，他在几人的眼前瞬间化成了飞灰，被瓢泼下来的暴雨悉数覆灭。
    轰隆一声雷鸣，季澄阙握着长剑的手轻轻抖了一下，这把剑正刺在柏古藤心口的位置，一寸都没有偏离。
    柏古藤低头轻轻咳了几下，缓缓转过身，周围都是雷鸣般的雨水声，映衬得她的声音分外柔和，她看着季澄阙，随即挪到她的心口，笑了下，“不关你的事，我都知道。”
    季澄阙随即反应过来，为什么她拥有能够读心的能力，却从来没有看出身边还有这样一个人？
    柏古藤又弯腰咳嗽了两声，这次带出了大量的鲜血，但还是为季澄阙解释道:“我只能……咳，听到你的……所以，所以一直觉得，你对我来说，应该是特别的……”
    “柳……他也告诉我，我是因为你……因为你，才会来到这个世界的。”
    季澄阙忽然抬手，狠狠抹了把脸上的雨水。
    柏古藤却看了眼顾舟月后，继续压着喘息说:“但是我现在知道了，你其实……跟我没有关系。所以，所以不用自责……”
    “他算计了我这么久……能解决他，我没有遗憾。”柏古藤已经深深弯下了腰，倒下前最后看了季澄阙和顾舟月一眼，“你们两个……好好的……”
    顾舟月抿起的侧脸已经绷到极致，在柏古藤话落的一瞬间，也忽然抬起捂住心口倒了下去。
    她闭眼的最后一刻看到季澄阙慌乱而颤抖地自脖颈拉出玉佩狠狠砸碎，看到段明岚从队伍中连忙跑了上来，看到季澄阙也耗尽最后一丝力气倒了下来，轻轻将她抱进了怀里……
    滂沱大雨将世间的一切肆意洗刷，明天大概，会是一个晴天了。
    ☆、35.女皇复国十二
    季澄阙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她醒来的时候,周围是一片漆黑。
    没等眼睛适应黑暗中的光线，一只手从身后覆上了眼睛，很低声音响在脑后,没头没脑的，却有些哑:“最后是我……你失望吗？”
    季澄阙怔了一会儿,轻声开口:“怎么会。”
    时间在黑暗中无声流逝了一会儿，蒙在眼睛上的手掌缓缓挪开。顾舟月温暖的身子从身后贴了上来,轻轻将季澄阙搂进了怀里。
    没有给她太多回想的时间，一个吻轻巧地落在眉心。周围太暗了，季澄阙看不清头顶上人的样子,只是听她又用很低的声音问:“那知道我的意思吗？”

 本色出演[快穿]_73

    本身情绪不高的季澄阙无意识弯了下眼，心里想着这个小兔崽子,嘴上却不大舍得地回道:“知道。”
    一沾就走的吻相继落下，最后停在嘴角，顾舟月轻轻抚着季澄阙的脸颊，最后问:“愿意吗？”
    季澄阙没有回话，在悄然弥漫的氛围中无声抬手，环住了顾舟月的脖子。
    没有人提起阔别的三年,没有提起劫后的余生，她们在黑暗中安静地接吻。
    这样特别的重逢方式,期待已久。
    分开的时候,季澄阙当先在顾舟月唇角轻轻结了个尾,两世的经验让她无比熟悉,怀里这人不是个什么有分寸的人。
    顾舟月又无声搂了季澄阙一会儿后，才稍微往外偏了下身子，不知道在哪里旋了一下，屋内随即亮起了柔和的暖白色光晕。
    三年没见，这人的五官已经彻底张开了，眉目间没有身居高位的气势和凌厉，一如既往的柔和。
    顾舟月同样低头，细细看了季澄阙很久，才抬手将她的脸颊裹进手心，“想我吗？”
    季澄阙没有理会这位想空手套好听情话的选手，而是忽然说:“我找到枫夫人了，也听她讲了和你母后的事情。”
    顾舟月一顿，嗯了一声，听季澄阙又说:“所以不用你给我讲了，我给你讲一个吧。”
    这下沉默了好一会儿，顾舟月才应了句:“好。”
    但季澄阙并没有提起柏古藤，更没有讲和顾皎白的事情，她只是简单的讲了一个童话——小王子。
    顾舟月静静听完后，环着她的手臂悄然收紧了一些，虽然不大舒服，但季澄阙却不太意地抬头看她，“听懂了没？”
    以这人的聪慧，肯定是听懂了的，但顾舟月却敛睫，缓缓摇了摇脑袋，“没太听懂，你说说。”
    季澄阙被她这幅样子气笑，伸手在她额头上点了点，才同样环住她的腰身认真说:“意思就是正如那朵玫瑰，不是因为你留下来了我才选择了你，而是因为你本身，就是我亲手浇灌出来的。”
    季澄阙抬头，在她唇上亲了亲，“你是我的玫瑰。”
    顾舟月心里有些热，低头就想再去吻她，季澄阙却笑着抵住了她的肩膀，“能释怀了吗？”
    “你好温柔。”顾舟月深深看着季澄阙，挪到她额头吻了下。接着手臂回穿过她的背脊，将人整个搂进了怀里，贴着她的脸颊，“我三生有幸。”
    可不是三世了，季澄阙心里喟叹了一声，这才说:“顾氏当年统一四海，夷灭了台柳满族，其后族中仅剩的后人历代蛰伏，意图报仇，终到了柳大夫这一代，就只剩他一个人了。”
    顾舟月怔了一下，显然是并没有查到这个缘由。
    “所以他会让顾氏的后人好过吗？”季澄阙看着顾舟月，又说:“告诉柏古藤的会是实话吗，又真的会舍弃自己原本留下的半缕魂魄，去选择辅佐到异世转了一圈，充满变数的那半缕吗？”
    顾舟月这次怔了更久，然后忽然抬眼，“你是说……”
    “对，”季澄阙叹了口气，翻身将两个人的位置巅了个倒，撑着身子低头吻她，“你才是那个真正到异世转了一圈，回来找我的人。”
    顾舟月从小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觉得脑袋如此迷糊过，一时不察被压到身下后，很快想换回来时，季澄阙却立即停下抽她的腰带的动作挑挑眉，“乱动就没得摸。”
    顾舟月下意识一顿，季澄阙已经坏心眼儿地用鼻尖抬起她的下巴，将吻蔓延到了脖颈，还大有继续往下的趋势。
    “……”是不是，太快了。
    顾舟月刚艰难地想着，季澄阙就已经将暖起来的手轻轻探进了她的衣摆，开始有分寸地在小腹温柔摩挲。
    她想得是:真的已经克制太久了，这人今天的种种样子，就算是神祇也再难忍住。
    更何况她不是。
    脑子已经彻底热了起来，顾舟月刚刚无意识抬手，同样覆上季澄阙的背脊，珠帘被挑动的声音忽然响起。
    季澄阙手上比脑子更快地立即抬手一扫，刚刚推开一条缝的门立即被大力合上。
    刚刚熬了个粥端过来的段明岚:“……”
    虽然什么都没有看到，但她还是凭借刀口上舔出的几分敏锐福至心灵，连忙同手同脚地转身撤退。
    “端进来。”季澄阙手下很快理了理顾舟月的发丝和衣物，朝门口的方向睨了一眼。
    她还真不知道，暂时住的地方如此简陋，连个缓冲的外室都没有，差点儿就给人性感上床，在线直播了。
    段明岚听到这道声音整个人就更不好了，凉手凉脚地在原地给自己点了根蜡后，才转身磨蹭了进来。
    已经战后三天了，顾舟月并不愿意进南都城，所以只能在城郊暂时找了这么一处地方落脚，却没想到整出了今晚的事情。

 本色出演[快穿]_74

    段明岚放下托盘，暗自打量了一下顾舟月的脸色。果然……
    我的天，她什么时候被顾舟月这样的视线注视过，半年都没有攻下一座城的时候？
    可她有半年都没攻下城的时候吗？
    “我……”段明岚一时窒息，臊眉耷眼地干脆道:“方才忘记敲门了，请公主责罚。”
    她还习惯叫公主，是因为顾舟月也还没有正式举行登基大典。
    半晌都没见人说话，段明岚更加窒息地艰难抬眼，就见季澄阙已经在面无表情的顾舟月身边快要笑得原地盛开了。
    ……
    “怎么罚呢？”季澄阙故意偏头问顾舟月。
    顾舟月难得陪她闹一次，仍旧维持着没有表情的脸，声音却精分一样的柔和，“你说怎么罚？”
    季澄阙佯装难为了一下，提议道:“听说段氏两兄妹感情极为深厚，要不，把段辰岳锤进土里，让段明岚往外抠？”
    段明岚:“……”
    已经率大军进城驻扎的段辰岳在城楼上忽然喷嚏不止。
    顾舟月也忍俊不禁地笑了起来，没有任何忌讳，握着季澄阙的手拉了拉，示意她坐进自己怀里，“来。”
    段明岚:“……”她想把自己锤进土里。
    而且是再也不用往外抠的那种。
    “你下去睡吧。”顾舟月没忘记及时解放她，在段明岚风一样地刮出去后，才半搂了搂季澄阙，眼神清明地摸了下她后背，“都忘记了你的伤还未曾好全。”
    这么多个世界下来，她受过的伤早已经数不胜数，季澄阙不大在意地低头看了一眼，随即指了指桌上的粥，“够吃么？”
    段明岚原本只准备了顾舟月一个人的，自然是不够的，季澄阙说完又开口问:“想不想吃我做的？”
    当然想，但是顾舟月摇头，“你不宜大动，最好卧床养伤。而且最近不能吃太过……”
    “……”小小年纪还唠叨得不行，季澄阙一个使力拽人起身，不由分说地拉着她进了厨房，边挑着食材边朝她飞了个桃花眼，“我就想做想吃，你管我么？”
    顾舟月被她的桃花眼飞得一顿，从背后搂住人，“……我宠你。”
    季澄阙掂着小白菜低头笑了两声，边拿刀开切边敷衍，“那你可真宠啊。”
    顾舟月弯起眼睛没说话，脑袋软软垫在季澄阙肩上，将手又收紧了一些。
    随后在这里养伤的几天，段明岚已经彻底于厨房失业，这项照顾女皇的业务转交给了厨艺更为优秀的季领班。
    季领班曾是当世有名的杀手，段明岚抑制不住心中仰慕跑到厨房旁观，却没想到季澄阙不仅没有一点儿让人叹为观止的刀功，还常常把蔬菜切成了狗啃过的形状。
    段明岚:“……”公主都经历了怎样艰苦的两年。
    季澄阙懒洋洋地掀了她一眼，挥手赶人，“杀手练得就是杀人的功夫，要不然就是能把豆腐切成菊花也木有用啊——没事一边儿去，挡路。”
    段明岚无言以对地摇头离开了，也不知道就她这幅样子，到时候该怎么躲过朝臣的弹劾。
    果不其然，在回北都之后，顾舟月承平四海，正式登基。在国务和朝政渐渐平稳下来之后，关于让她纳立皇夫，绵延子嗣的折子就一日都没有中断过。
    季澄阙一直懒洋洋地不大在意，反而哄着顾舟月——上一个日天日地日群臣的皇帝现在坟头都能种甘蔗了。朝堂的老头子们其实和孩子没什么两样，有时候既执拗又好骗，左右也只是想给自己多讨点儿甜头，骗骗就过去了，总归还是要用这些人打理江山的。
    谁知她这话刚说完没两天就惨遭打脸，因为就有那种确实刚正不阿的老头子闲不下来，宁肯给自己招致烂摊子也要确保君侧清明。
    季澄阙被在寝殿门口堵了个正着的时候还颇有些无话可说，只好“呃”了声，尽量礼貌地问道面前的老头儿:“您贵姓？”
    老头儿两撇整齐的胡子翘了翘，看起来气不打一处来，但还是尽力维持着文人的儒雅，“在下程榕，司职御史。”
    “哦，”御史啊，季澄阙瞥了瞥老头儿的两撮胡子，心想:那你先把自己弹一弹，先弹走绿帽子，再弹平法令纹。
    这位一心扑在国事上，被绿还尚且不知的御史大人实在看不得季澄阙这幅眼睛长斜的样子，吸了一口气就要发作。恰好这个时候，顾舟月来了。
    程榕缓了缓，却没有分豪退让的意思，跟顾舟月行了一礼后，就开始说起了那些不知云云的话，最后终于拐到了季澄阙，他说:“此人曾为杀手，不知底细，如今这般靠近皇上，其心实可商榷，皇上务必要明查啊。”
    顾舟月淡淡地耐心听他说完，直接牵起了季澄阙的手。
    程榕:“……”

 本色出演[快穿]_75

    朝中一直以来不是没有放肆的流言，但还从未见顾舟月如此直白过，程榕不禁气急败坏道:“皇上！”
    季澄阙掀了他一眼，想着看来让这些酸儒吃太饱也不是什么好事，脑子整天都被这些过之又及的礼乐绣住了。
    顾舟月没看程榕，而是转向季澄阙说:“你年前种的新谷也丰收了，要去看看么？”
    程榕一愣，脱口而出道:“近两年的谷蔬和药草，是……这位季姑娘培种的？”
    季澄阙撇撇眼，没搭老头儿的话，程榕又差点儿被她气得冒烟……
    顾舟月转身点头，“程大人可要一起去看？”
    程榕收起最初的轻浮，又额外看了季澄阙两眼后，弯身恭手，“臣愿陪同。”
    半个时辰后，三人一起拐到了宫内开辟的小片皇庄，季澄阙和顾舟月神色淡淡，只是不时弯腰讨论着推广粮种的后续，程榕却看着眼前的田地彻底失了语。
    原来这两年，救活了无数人的高产粮种和药草就出自这位甘愿埋没后宫的季姑娘之手，更遑论还有那些一同推广下去，他们从前却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蔬果和棉花。
    这些东西极大地解决了战后休养生息和百姓吃饱穿暖的问题，使得更多人有更多的富余投入别的行业和生产，整个大燕才能在短短三年内欣欣向荣，海清河晏起来。
    而且三年前大燕就命国府成立了女子学堂，从一些朝廷的命妇开始，逐步从思想和地位上开展漫长的男女平权。如今女子学堂已经逐渐遍及大江南北，女子亦可成立门户，参加科考，入朝为官，不知这位季姑娘为何宁愿隐没在后宫。
    他当然不知道，因为平齐女性地位，创办女子学堂的重要国策本就是季澄阙一手促成。
    中国歧视女人的癌自古有之，哪怕嘴上说得再好，四肢也像瘫痪了一样，不能表达。
    所以这还是一个相当冗长和复杂的过程，可能需要几代甚至几十代人的努力和坚持才能彻底在观念与行动上都达到一致。但季澄阙并不急，正如系统所说:可以在力所能及的范围能适当参与和加快历史的进程，但更多的还是要尊重历史本身。
    程榕跟顾舟月行过告退礼后，又深深拜了季澄阙一下，才两袖清风地离开了。
    他为人其实极为刚正不阿，在如今一片清明地朝堂颇受众人尊崇，有了今日一事，想必今后的朝堂再也不会让人头疼。
    季澄阙看了一眼旁边的小机灵鬼儿，笑着主动牵起了她的手。
    “我酿了一坛好酒，今日可以挖了。”
    顾舟月意有所指地笑了下，“能喝醉么？”
    季澄阙挑挑眉，这人这两年愈发学得可以了，她偏头睨了一眼，“那定然——让你醉得不能再醉。”
    顾舟月仍旧低着头笑，“那我好期待。”
    “……”季澄阙深深看了她两眼，眨眼间就抱起人消失了身影，留下身后的一队宫人，在夕阳下拉出长长的影子。
    从青苔到长阶，从暮雪到白头。
    愿有岁月可回首，愿有来生再驻足。
    ☆、36.打脸渣男女一
    季澄阙这次还没有睁眼的时候,就听见耳边下着稀里哗啦的大雨,身上又湿又冷，还有点儿喘不过气的感觉。
    “……”她下意识掀了掀眼皮儿，发现这一下竟然还没给掀开。
    ……
    不过下一刻就有车门猛然拉开又合上的声音,随即面前有个咆哮的声音怒骂道:“你他妈找死吗！要死也别死在我车底下！”
    季澄阙:“……”
    她伸手抹了把雨水，顺带摸上眼皮儿。
    难怪跟沾了强力胶似的,原主都快把这幅眼睛哭成烂桃子了！
    没来得及骂娘，季澄阙勉强手眼共用地撑开了一条缝隙,接着才看清了眼前的境况:她正站在马路中央，身后是差点儿撞上来的车和刚刚冲她咆哮的车主。四周下着很大的雨，天色阴沉,来往车辆和行人都匆忙而麻木，并没有人往这边投来好奇的一瞥。
    “真他妈晦气！”车主大概是还有急事,又朝季澄阙骂了两句后，匆匆回了车内，转身时还脱口嘟囔着:“真服了你们这些寻死还要拉别人垫背的人，都不怕死了也要下地狱吗……”
    季澄阙一时无话好说，只好拖着两个大桃子眼默默移到了路边，目送建议她“要死就死在家里,不要拖累别人”的司机打火离开。
    系统第一时间开口解释:“可能是哪里出了差错，本来的轨迹不是这个世界。”

 本色出演[快穿]_76

    “……”季澄阙大概是已经熟悉了此系统的尿性,连话都没搭,第一反应是如果出了差错,那这个世界还会有那个人在等着她吗？
    “不过还是能得到这个世界的资料,稍等。”
    季澄阙从路边挪到旁边屋檐下的功夫，就接收到了这个世界的资料。
    她现在这具身体的原主名叫季悦溪，今年二十六岁，供职于这个世界著名的顾氏集团。可她并非是凭实力应聘进入的，而算是走了顾氏大公子顾世霖的后台，而这个顾世霖明面上是如今顾氏集团名正言顺的继承人，可他实际却只是顾父当年在正妻迟迟生不出孩子时，在外包养的外室所生。
    这个外室当年生了顾世霖后一心想母凭子贵，百般怂恿顾父离婚。但当年顾家的老爷子还在，正儿八经的顾夫人又同样是世家出身，背后有娘家撑腰做主。所以在闹腾得筋疲力尽仍然看不到希望的时候，外室一气之下就存着报复的心思，带着顾世霖从顾父的眼皮子底下消失，偷偷回小县城投奔了一起长大的闺蜜。
    这个闺蜜就是原主季悦溪的母亲，她为人单纯善良，和同为小学老师的季父一起经营着幸福的三口之家。尽管当时同样生活并不宽裕，可还是别无二话地收留了顾世霖母子，并尽心尽力地对待他们，季悦溪也待顾世霖有如亲生哥哥。
    但顾世霖母亲大概是一直郁结在心，没两年就得病早早去世了。随即在顾世霖和季悦溪共同上了初中的时候，一场车祸从天而降，季父和季母同时丧命，从此只有顾世霖和季悦溪两个人艰难地相依为命。后来成绩优异的季悦溪更是早早放弃了学业，打工供养顾世霖上了大学。
    在顾世霖大学刚刚毕业时，顾父终于将他和另外一个给自己生了女儿的小三儿一起接回了顾家。季悦溪本来就在长久的生活中喜欢上了顾世霖，欣然受邀，和他一起回了顾家住，并且进了顾氏集团工作。
    看起来所有的事情都在朝美好的方向发展，但问题的关键就出在——顾父后面这个小三所生的女儿，其实并非他的亲生血脉。
    而这个小三大概也是没什么享福的命，进顾家仅仅几个月后就查出了急性癌症晚期，临死前才告诉了女儿真相。
    女儿顾梦妍如今顾二小姐的身份已成定局，为了以防顾家有朝一日得知真相后打击报复。顾梦妍费尽心机和手段，竟然想办法跟顾世霖搞到了一起。顾世霖也有自己的心机和目的，他需要联合顾梦妍一起对付顾家正儿八经的嫡三小姐，从而顺利拿到顾氏集团。
    两个人可谓破锅烂盖，臭味相投，在一次偷情时被特意给顾世霖送汤的原主撞了个正着。季悦溪世界轰塌，失魂落魄的时候，又被害怕将乱伦丑事曝光出去的顾世霖与顾梦妍二人联手陷害，以窃取顾氏集团机密资料的罪名，彻底将人落水狗一样地赶出了顾家。
    原主身心皆受打击，最后在外和游魂一样飘荡的时候被顾梦妍安排的司机开车撞倒，含恨而终。
    了解完资料后季澄阙叹了一口气，本来以为这几个世界已经渐渐趋向了美好的正能量，没想到又一次拿到了这种被渣男贱女联手弄死炮灰的剧本。
    “所以任务是什么？替季悦溪报仇？”季澄阙眼也不抬地问系统。
    系统一时没吭声，这个世界本来就不再既定的轨道上，它这里自然是没有任务下达的，季澄阙问完也反应过来，抬头看了一眼面前透明的玻璃门。
    果然这张脸现在是一幅失魂落魄，活着受罪的样子。
    她叹了口气，扒了扒满头泥水的头发。既然已经来了，那就替季悦溪扭转命运，好好做些事情吧。
    季澄阙一撩眼，玻璃门上的显影就好像瞬间换了一个样子。尽管仍旧浑身脏兮兮，但看到的人已经不会将她和失意落魄的形象联系起来，反而会想她大概是不小心摔了一跤或者遇到了什么意外。
    凝视玻璃上显影的短短几十秒，季澄阙已经在心里将计划过了个来回，眼下第一步是找地方安顿下来。如果记忆没什么问题，原主现在随身的包里应该有一张十万块钱的卡。
    这张卡是顾世霖最后派人丢下的，而他对原主的态度在季悦溪至死时却还是不明不白的。他能任由默认着顾梦妍操纵陷害季悦溪做这一切，却最后又转手留给了她十万块。
    季澄阙扯了扯嘴角，从包里刚刚拿出卡，就忽然被一只手大力夺了过去。
    将人逼到绝路还仍不罢休的顾梦妍顺手将卡掰弯，扔到了一旁的水坑里，脸上是嘲讽至极的笑，“都已经是丧家之犬了，还想用顾家的钱吗？我要是你，宁肯现在就去死。”
    虽然面前这人姓顾，但季澄阙不觉得这种货色会是自己的爱人。
    她垂眼遮了下眼中冷冷的神色，抬头看了顾梦妍一眼，心想这个顾二小姐可真是会作死呢。
    顾梦妍虽然一时被她看得怔了下，但很快又恢复了讽刺的神色。斩草要除根，做事要做绝，只有狠下心才能保全自己，季悦溪最好想不开地死了她才能最终安全。
    又狠狠用鞋跟踩了几下积水潭里的卡后，顾梦妍转身离开。
    季澄阙面无表情地目送她离开，她脸盘子太小，说不出那种动不动就让谁以后走着瞧的话。可是她却能用实际行动，让这人以后哭完一筐的烂桃子。
    而且对于顾梦妍这种人来说，现在就撕破脸正面刚她并没有什么意义和好处，季澄阙要让这人日后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宁肯去死。
    低头翻了翻包里，现在只有随身带着的两百块钱了。季悦溪平时所有的东西都在顾家，身份证和工资卡也一并留在了顾氏，这会儿全部都被顾梦妍扔了个干干净净，手机也不知所踪。
    季澄阙知道身边还有顾梦妍留下严密监视的人，所以她没法儿用系统的商城。而且这是一个现代的世界，也不能随便就地挖了个洞就住进去了。
    倒是可以用这两百块先找个地方落脚，但她明天就不知道要去哪儿要饭。
    还真的头疼，没有身份证和钱在现代社会本来就寸步难行，更何况身边还有顾梦妍特意留下的人。以顾氏集团二小姐的身份，这基本断绝了季悦溪主动振作和被动被人所帮的所有可能。
    所以哪怕刚才的原主并没有死，迟早也是被顾梦妍逼死的下场。
    季澄阙穿了这么多世界，季悦溪是她唯一想要点个蜡的人。
    “所以有没有人会来救我，我的真命天女在哪里？”季澄阙在这种情况下却仍旧浪的很，看了眼旁边小蛋糕店标着的特价蛋挞牌子，随口调戏系统。
    这个牌子上写着“原价一块五一个，特价三元两个”，季澄阙刚想着真特价啊，系统忽然开口:“马上到。”
    “啥？”季澄阙抬眼，转身往四周看了看。

 本色出演[快穿]_77

    果然有一辆纯黑色的轿车从左侧小巷拐出来后，就直接开过来停在了季澄阙身边，随即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了一张秀气中带着病弱的脸。
    季澄阙心里忽然动了一下，根据原主的记忆，这人是顾氏唯一的嫡三小姐——顾西筠。
    顾西筠是顾夫人都对孩子丧失希冀后偶然所得，从小视若珍宝，但她却不知怎么得先天不足，传言中一直羸弱多病，多数时间都在顾家的老宅静养，对本应名正言顺继承的顾氏集团也很少插手。
    要说现在还有谁能够在顾梦妍的手中插手救下季澄阙，也确实就是这个顾西筠了。
    而且这个人，给自己的感觉很特别，不出什么意外，这一世就是她了。
    季澄阙刚静静地看了两眼顾西筠的眼睛，副驾上就下来了一个浑身黑色西装的高大男人。他象征性地礼貌喊了声季小姐后，就不由分说地拿过来她的包开始翻找。
    季澄阙:“……”
    好像忽略了什么……
    果然，十几秒后，西装男子从季悦溪的挎包内夹层里翻出了一张折叠起来的纸，看了看后递给了仍旧安静坐在车内的顾西筠。
    这张纸正是季悦溪被陷害窃取资料中的一部分，上面罗列着一些跟顾氏有秘密往来合作的客户名单，倘若流出去必将是一场风波，也会给顾氏带来不可估量的损失。
    但这份名单准确说来，应当是只属于顾西筠的私人合作客户。是的，这位顾家三小姐私底下仿佛并不是完全符合外界形象的病弱不理事。
    顾世霖和顾梦妍早已经查出这些，掺进这份资料也是故意为之，目的是想要季悦溪同样得罪了顾西筠，彻底绝了她再回顾家的可能。
    果然是算无遗漏，季澄阙还来不及赞美，就看到车内的顾西筠将头抬了起来，折起名单淡淡问:“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这就是老婆给自己说的第一句话。尽管知道对方并没什么记忆，但季澄阙还是有些淡淡的不开心，一时睨着她没吭声。
    被她这种目光看着的顾西筠心里下意识一动，将目光长久投在了季澄阙身上，不过还是轻描淡写的，好像是在无声打量。
    安静了片刻后，顾西筠最终还是收回视线，叹了口气，安静开口:“给她留一千块钱吧。”
    ……
    这小王八蛋，之后有你好受的。季澄阙微睨着顾西筠，用鼻子轻轻哼笑了一声。
    ☆、37.打脸渣男女二
    大雨还在片刻不停地下着,黑色轿车从身旁开走的瞬间,季澄阙忽然开口：“周国围，孙一权，李绅,蒋中正……”
    车子戛然停下，顾西筠的脸重新从缓缓降下的车窗后偏了过来,面无表情地看着季澄阙，目光却和刚才并不一样了,含着平静而细微的锐利。
    季澄阙才不在意地回看她，她刚才背的，是顾西筠手中真正秘密合作伙伴的名单。而顾世霖和顾梦妍费尽功夫拿到的,不过是掩人耳目的废纸一张。
    顾西筠并不是什么可以威胁的人，她一个字都没有开口,只是将目光淡淡投过来，季澄阙就感觉她已经在思考灭口十八式了。所以这种情况下当真跑去威胁顾西筠的人，只会死得更快。
    而顾西筠显然是在耐心地等着她主动开口/交代遗言，于是季澄阙余光瞥了眼不远处监视的人，往车边走了两步，稍微低着眼平静开口：“三小姐还以为那份名单是我偷的吗？”
    这是自然,倘若季澄阙本来就知道真正的名单，又何必再去偷一份儿假的。
    顾西筠面上并没有任何神色变化,仍旧淡淡看着她。
    尽管装得跟二五八万似的,但这世上没有人比季澄阙还熟悉这人的点滴变化。只需要看顾西筠一眼,就知道她肚子里又憋着第几炉的坏水儿了。
    季澄阙心里哼笑了一声,面上认真说：“我被诬陷所偷的资料中，平日里并没有一份比三小姐手里那张假名单放得更加贵重，所以同理，倘若我连三小姐的真名单都知道了，还需要动手去偷那些资料吗？”
    要是一般情况，这会儿的话风会换到顾西筠提问:季澄阙是怎样知道那份真名单的，她也已经将答案准备好了。谁知顾西筠这货确实跟人不一样，只是不为所动地看着季澄阙，低声开口:“我怎么知道，这不是你们故意联手演出来的？”
    “嗯？”季澄阙一顿，忽然反应过来。
    站在顾西筠的角度，眼下这一幕确实可能是顾世霖已经拿到了她真正的名单后，反而安排导演了这场戏，想要通过季悦溪的口，让顾西筠以为他仍然拿到的只是份假名单，并为之沾沾自喜。
    ……
    唉，果然这种涉及商战的世界真让人头秃，这些大佬的心眼儿活似一根儿麦芒戳十八个洞。
    “如果是这样，那顾世霖在演戏前同样会猜到被您识破的概率与可能。”季澄阙说：“所以他不会自以为是地打草惊蛇，而是会用最快的速度彻底发挥这份真名单最大的价值。”
    顾西筠这回沉默地望着她没回话，季澄阙不动声色瞥了一眼她安静扣在身前的双手，知道这个小王八蛋已经被说服了。
    “而顾世霖和顾梦妍的事情，还有顾梦妍的真实身份，这些三小姐其实都知道吧？”季澄阙最后说，“所以还认为我是在陪着他们演戏吗？”

 本色出演[快穿]_78

    顾西筠极其细微的意外被平静压在眼底，又看了眼暴露在大雨中的季澄阙后，简洁开口：“上车。”
    季澄阙为了跟她说这会儿话，已经重新淋成了一只杂毛鸡。她心里又把人模狗样的顾西筠骂了几句之后，扒着头发拉开了车门，“多谢三小姐。”
    墙角不显眼处严密监视着季澄阙的人见她上车后，狠狠掐灭了指间的烟头，立刻掏出手机拨通了电话。
    黑色轿车在雨中缓缓离开，季澄阙收回瞥着后视镜的视线，接过了顾西筠助理递向后面的毛巾，“谢谢。”
    已经挪到最里面的顾西筠将目光同样落到后视镜上看了一眼，淡淡地没有开口。大概是装逼也有职业病，她心里隐约想着这人也并不像以前表现的那样踏实单纯，而是明显十分有内府，懂得找她庇佑。
    谁知下一刻擦完身上雨水的季澄阙就毫不客气地将一个东西砸了过来，同时嚣张到没有边际地开口，“一千块，打发收破烂儿的呢。”
    车内的空气霎时凝滞起来，前排助理的脸色都有些变了。他跟在顾西筠身边这么多年，别说明嘲暗讽的，就是敢于出言不逊的人都没有几个。哪怕是如今被外界传得有声有色，即将就要继承顾氏集团的顾世霖，在顾西筠面前也从来只有克制着，没有敢于当面发作过。
    顾西筠大概是一时间也点怔愣，低头看了眼被丢在身上的钱没有缓过来。
    季澄阙微微瞥着她，竟然意外被她这种有点呆懵的样子可耻地萌到了。
    然而有什么用，能亲吗？能抱吗？能摸吗？
    都不能。空的。
    她收回视线，懒洋洋阖起了眼皮儿，看着是靠起了椅背闭目休息，实则脑中将季悦溪以前跟顾西筠的交集画面都细细过了一遍。
    这个世界虽然并没有不能崩人设的困扰，但顾西筠的心思太过缜密，之后的相处稍微有点儿不注意的地方，可能就会引起她的“心眼儿十八弯”，造成不必要的弄巧成拙。
    而季悦溪之前对顾世霖的喜欢再为明显不过，顾西筠自然跟她的交集也不会有多少，季澄阙很快就过了一个来回。不过其中有一个片段引起了她的额外注意，这个片段是一个同样出身豪门世家的女人，到顾家给顾西筠送花的镜头。
    顾西筠回绝地很平淡，顾家人的反应也很正常，所以又来回搜索了一下原主的记忆后，季澄阙发现这是一个性取向已经高度平等的世界，而且顾西筠这个“病美人儿”，竟然从小到大的女性追求者比男性还要多得多！
    季澄阙瞬间睁眼偏头，心下又好好给这招人精记了一笔。
    而顾西筠才刚刚从一千块中缓过来，大概是碍于自己这过于漫长的反应而不好发作，所以淡淡地把钱拂到一边，就算过去了。
    并没有听到额外的吩咐，司机就照常将车拐进了一个独栋别墅的院子。这里是顾西筠母亲的私人庄园，自从她去世之后，顾西筠就辞退了别墅中多余的人，自己反而每个月都会独自来这里住上几天。
    身边的大佛显然并不会热情地主动招呼她，季澄阙只好发挥了不要脸的自来熟，自己先进浴室冲了个简单的淋浴，尽量没碰到别墅中原本的东西。
    顾西筠却将她这点并不显眼的贴心看在了眼里，向来没有多余表情的眉梢眼角无意识软和了几分，等季澄阙洗完澡出来后，才端坐在沙发上问她，“之后想怎么做？”
    并没有找到拖鞋，季澄阙是索性光着脚出来的，好在地上处处都铺着厚实的地毯，并不怎么冷，也很干净。她擦着头发撩了眼顾西筠一眼，骚里骚气地心想：想上你，有用么？
    大概是长久的细微敏锐已经成了惯性，顾西筠看着季澄阙的样子，脸色几不可见地淡了下来，微微警告她，“少动些歪心思，要是想光明正大地对付他们，我可以适当帮你。”
    不要脸，季澄阙懒得看她这副性冷淡的样子，转过身到饮水机前接水：“谁要你帮了？”
    “我不出卖你的名单，你暂时收留我，我们这是两不相欠。”季澄阙条理拨拉地很清。
    大概是面对着一个背脊，顾西筠没有刻意收敛眼中的意外。第一次沉默着认真打量了片刻湿着头发喝水的人，点点头，“那很好。”
    能够在如此落魄潦倒之后短时间振作，并且还想要自食其力的人，她是真的觉得很好。
    顾西筠身边有过太多因为得了她点滴援手而欣喜若狂的人，她甚至隐隐有点觉得这样的人有些弥足珍贵起来。
    季澄阙不是没有注意到对方已经无意识多停留过来的视线，暗自笑着喝完水后，故意当她面缓慢地擦干了头发，还骚气地撩了撩后……直接自己进客房关上了门。
    跟据她这几个世界的经验，不光是自己能够在每一次第一眼见到的时候就确定这个人。对方在面对她的时候，也会下意识地感受到隐约的熟悉和吸引。
    顾西筠果然在视线无意识被阻隔后，低头抬手揉了揉眉心，靠在沙发上也慢吞吞喝了一杯水后，才又看了眼紧闭的房门上了二楼。
    撩骚自然是要撩的，但正事也不能拉下。季澄阙进房后看了一圈，直接坐到了电脑前。
    她自然不需要顾西筠的帮忙，因为在她原本的打算里，一个周氏还抹不开，她有自己的公司和集团发展规划。人的眼界决定高度，她是要等着或扶持顾世霖拿到周氏后，再将他和整个周氏集团都一块儿反手给掀了。
    至于顾西筠，季澄阙了解她，不管在每个世界的性格会有多少变化，对万事其实并不真正上心的淡淡态度从未改变过。
    而且老婆自然有她养，要个顾氏也没什么用。
    这么想得好好儿的，看了一会儿这个世界的商业发展后，季澄阙陷入了可疑的沉默之中。
    虽然同为现代社会，但每个世界的微小差异和文明发展进程都是不一样的。而原主的记忆中虽然包含了默认的世界基本信息，但不会在接收的时候被特意突显而捕捉到。
    所以就是季澄阙现在才发现，这个世界的商业和经济要比地球多发展了数百年，而且并没有达到经济学家和社会学家所预期的那种矩形财富结构甚至枣核型财富结构。
    也就是说这个世界的权利和财富更加集中，大约万分之九十九的财富只掌握在万分之一的人手中，早已彰显了富人更加富裕，穷人更加难以出头的定理。

 本色出演[快穿]_79

    所以别说屌丝逆袭，普通人想要发家致富都基本靠包养……
    季澄阙默默将头扭进了桌上的毛巾儿里：“……”
    她好方……
    所以为什么每次这打脸，都跟闹着玩儿似的。
    她默默起身打开门走了出去，但刚刚洗澡换下的衣服和破包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都被顾西筠叫人收走了……想想也是，这种从小香喷喷长大的大小姐估计忍受不了睡觉时自己的豪宅里还放着什么沾满了泥巴的破烂儿。
    于是一分钟后，刚刚系好浴袍躺上床的顾三小姐听到了敲门声，她有些愣神地反应了一下后，才掀开被子下了床。
    等门打开，站在门口的季澄阙有些不大好意思地“呃”了一声后，才挫了下背在身后的手，礼貌地恳切开口道：“那个……您能把我包里原本的二百块还给我吗？”
    顾西筠：“……”
    ☆、38.打脸渣男女三
    别说顾西筠,系统都快被这个丢脸玩意儿震惊了:“你大半夜地跑上楼敲门就是为了二百块？”
    “被你看出来啦？”季澄阙不能对着顾西筠骚,只好退而求其次地骚系统，光明正大地认真道:“我承认，我要爬床。”
    系统:“……”
    顾西筠这时开口说:“你的东西我刚刚让人收拾拿走了,明天再说吧。”
    季澄阙一秒前还要爬床的骚气无缝顿收，脸上有些不大好意思地说:“今天从集团出来打车的一百块是问同事借的,说好了明早还，做人不大好言而无信。”
    顾西筠的目光无声从季澄阙肩头柔顺的散发上略过,今晚在心里对这个人的认识已经再三加深。这时点点头，语气柔和了几分，“我明天早上让人送你去集团,但是二百块……我这里现在没有。”
    在以前为数不多的交集中，季悦溪在顾西筠眼里一直是个说不上哪里有问题,但永远都活不出自我的人。这种人不招人讨厌，但也从来不会出彩。
    甚至在从前她一心只为顾世霖的时候，还在集团跟顾家多次直接间接地刻意对付过顾西筠。
    而如今的季澄阙，好像已经彻底借今晚的这场“暴风雨”，洗掉了昔日蒙裹在外的灰尘。
    是颗真正的明珠了。
    季澄阙点点头，心说:我知道,你只有两个亿，穷得只能开支票。但面上松了一口气地真诚感谢道:“那麻烦三小姐了。”
    顾西筠没再多说什么,道了晚安后重新合上了门。
    从楼梯扶手上溜下去的季澄阙却在心里给自己的表演点了个一百分儿的赞——洗白大业完成！
    以前的季悦溪留给顾西筠的印象并说不上好,所以要想真正抱住这个大佬的大腿,第一步就是扭转印象。
    系统实名嘲讽这个心机狗:“不是说要爬床,嘴炮。”
    季澄阙对自己玩儿剩下的嘲讽不以为意，理直气壮地反嘲:“不知道人类又一个本质之一是鸽子，而鸽言鸽语不可信嘛。”
    系统:“……”它一个系统怎么知道。
    季澄阙咕咕咕:“你以为顾西筠是那种真能让人在半夜就一次爬上床的人？”她重新躺上床，懒懒挑了挑眉:“欲勾引务必先吸引，我这衣领不是白扯的。”
    系统扫过她隐隐约约露出了锁骨的领口，实名举报了这个骚气不要脸。
    第二天一大早，季澄阙在被送往顾氏集团的路上，从顾西筠助理那里领回了……二百块，一分多的都没有。
    唉，我知道你是贴心啊姐妹，可是物极还会必反啊姐妹。
    季澄阙心里这会儿已经懊悔出了一条羊肠小路，顺带给顾西筠这个不解风情的又好好记上了一笔。
    现在一共是几笔了来着，好像该换个本子记了。
    你说这种直女，气不气人。
    系统是唯二见识了她这番在线精分的人，总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都要被带得扭曲了……
    一个小时后，车停在了顾氏集团的大厦门口，顾西筠的贴身助理寸步不离地陪着季澄阙，想必是受到了嘱咐。
    季澄阙背后的大尾巴又花里胡哨地支了起来，来回摇摆着美丽的扇面，“瞧见没，我果然还是有老婆的人。”

 本色出演[快穿]_80

    系统:“……”
    “而你，孤家寡统。”季澄阙嘻嘻嘻，闲来无事地随口套个话，“话说你们总部怎么这么没有统道主义，都不派发老婆和安排婚假的么？”
    系统百坑学一乖，这次很争气地及时拉住:“呵呵，你怕是得了失心疯。”
    季澄阙知道没套成功，也不在意地挑挑眉，看向了从门口进来的顾梦妍。
    按照原世界剧情，顾梦妍本来是这个世界的最强女配，甚至主角光环都快要超过了顾西筠。
    因为原本的她在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之后，不仅开始暗中联合顾世霖帮他拿到顾氏，更是做了稳妥的二手准备，利用顾氏集团的资源开起了自己的公司，一路隐秘地周转经营，最终混得风生水起。
    而且在最后顾世霖选择同归于尽般地让顾西筠也元气大伤之后，一跃成为了这个世界的最大赢家。
    所以现在的顾梦妍之所以敢毫不顾忌顾世霖和季悦溪昔日情分地对她赶尽杀绝，就是靠着心里自持的傲气。她觉得自己才是站在最顶峰搅弄顾世霖只是她手中的一颗棋子，眼界只停留在顾氏的顾西筠也不过如此。
    更别提季悦溪这种心里只有情情爱爱的弱智角色，失去了一个顾世霖，转而又勾引上了顾西筠。
    顾梦妍远远在门口看到季澄阙身边的顾西筠助理后就冷笑了一声，想着季悦溪总归也不过是个只会靠勾引人借东风的货色，这种人嘴里说出的话简直不足为惧。
    顾梦妍看都没看季澄阙仇恨的眼神，神色自得地从她身边擦肩而过，还顺带一鞋跟狠狠踩了下季澄阙的脚。
    身旁的顾西筠助理脸色一冷，刚要抬头出声，就被被季澄阙抬手拦了下来。她无声勾了勾嘴角，像顾梦妍这种东西要是在上一个世界是要被她一刀削掉头的，但她现在是季悦溪，季悦溪虽然被顾世霖迷住了眼睛，但她整个人其实是阳光向上的，热爱生活，享受生活，她应该有更骄傲的方式将顾梦妍的狗头踩进泥里。
    而且顾梦妍今天的反应本来就正如她意，只有让她的监视越来越放松下来，季澄阙才能更加地发挥拳脚，也能让这个蠢货在最后体验到更美好的打脸滋味。
    回去的路上季澄阙见副驾上的助理给顾西筠打了一个电话，事无巨细地汇报了一下刚才的情况，对面的人好像是沉默了一会儿，但最终只是安静回了句知道了。
    季澄阙撇撇嘴，视线挪到了后视镜，身后监视的人已经大幅变少了，但仍然留着两个。
    这倒正是说明顾梦妍不愧为身披女主光环的女配，性格沉稳，心思缜密。
    季澄阙饶有兴致地笑了笑，收回视线不再看，按照来时记着的路，让司机把车在超市门口停了一下。
    没一会儿，她提着两袋食材走了出来，助理虽然愣了一下，但很快帮她拿上了车。
    他本来以为这个季小姐接近顾西筠也是怀有着不单纯的目的，却没想到她用了身上最后剩下的一百块买了这些菜，看起来竟然是要自食其力的样子。
    季澄阙也没有解释，无声弯了弯嘴角，脑中过了一遍顾西筠那张性冷淡的脸。
    这人这一世跟前几世都不太一样，并没有一接触就愿意主动亲近她。这让季澄阙有了一种新奇的感觉，想要看看将这种伪直女亲手盘成蚊香的过程是怎样的神奇体验。
    顾西筠并没有在客厅，季澄阙回别墅后也没有主动去找她。
    她余光扫了一眼匆匆上楼去的助理之后，心情很好地自主用起了这个果然符合传说中“富豪特征”的全新厨房。
    蒜香小炒肉，凉拌嫩蔬菜，莲藕排骨汤，荤素搭配的简单三个菜，香味却异常浓郁。
    能不浓郁么，她在上个世界时跟皇宫御厨特意学过的。
    虽说时代在进步，现代人的饮食早已经丰富了许多，可古时候的一些秘传方子却有着难以替代的奥秘，比如熬排骨汤时所放香料的配方，想让人不闻到都难。
    季澄阙故意掐着时间做好时，顾西筠刚刚从楼上下来。她住这里时的三餐都有专人做好后准时送过来，但再好的饭菜，没有在出锅后的第一时间吃到就会失鲜。
    顾西筠从小到大从来没有在口腹之欲上多分过心神，平日里也并不在意这些，但今天看到季澄阙面前的两菜一汤后……又不由多看了两眼。
    季悦溪住在顾家老宅的时候，并没有多少施展厨艺的机会，基本都是给顾世霖做夜宵了，顾西筠并没有见过她做的菜。
    季澄阙将她并不显眼的表情全部看在眼里，心里笑了一声，直接递了一小碗米饭和筷子过去，赶在顾西筠开口前说:“真的很感谢三小姐的收留庇护，昨晚说什么两不相欠其实都是我嘴硬。我现在一无是处，也没什么能报答您的，这顿就当借您的地方请您吃饭了。”
    顾西筠刚要谢绝的手果然一顿，抬头看着季澄阙诚恳的脸，抿唇点头说:“不用客气。”
    顿了顿又说:“以后说话都不用这么客气。”
    影后季澄阙有些腼腆地笑笑，在餐桌另一边坐下。
    顾西筠果然在吃了两口后，重新抬起了头，季澄阙正等着她的夸奖，却没想到这人说出口的是:“你很好。”
    季澄阙:“……”我的天，为什么要突然发好人卡。
    好慌……
    “不是一无是处。”顾西筠又认真说完了下半句。
    季澄阙:“……”真的想把这种一句话分三口气说的人打死。

 本色出演[快穿]_81

    但这是老婆，算了么么哒。
    “吃着还行吗？”见这人一打岔就不夸了，季澄阙忍不住主动问。
    顾西筠用瓷勺盛了第二小碗汤，“挺好的。”
    “……”季澄阙不说话了，吃饭的动作也停了下来，好像在无声质问:在下就配得到句挺好的？
    顾西筠又喝了几口汤才后知后觉地抬头，看着季澄阙的样子迟迟嗯了声，弯了弯眼睛，上道说:“没有挺好，是很好。”
    喔……老婆笑起来真好看，还有一个好可爱的浅梨涡。
    想起原主记忆里顾西筠从来没有对别人这样笑过的画面，季澄阙简直快要被自己甜得满地滚。
    吃完饭后，顾西筠第一时间把助理喊了进来，然后将一张黑金色的卡递到了季澄阙面前，眉眼十分软和，“你愿意的话，以后有时间都可以做饭，钱都由我出。”
    怎么会不愿意，季澄阙差点儿没就地盛开，端端庄庄地收拾了东西进厨房后，才旋转跳跃着给自己比了个big心。
    顺利达成今日份成就，爬床第一步。
    ☆、39.打脸渣男女四
    顾氏集团是当代数一数二的商业巨头,名下几乎涉及涵盖了包括房地产,互联网，金融，娱乐,医药食品及信息娱乐产业在内的各行各业的热门及新兴产业。
    而如今的集团虽然仍旧是顾父在掌舵，但顾世霖和顾梦妍都已经在四年前就相继入主了董事会,直接进入了最高管理层，并且明面上早以将顾氏纳入囊中。最嫡出的顾三小姐反而因为长年病弱的原因,只参与了公司的股份分红，没有任何实权的累积。
    但只有季澄阙知道，顾夫人在五年前去世的时候给顾西筠留下了一大笔遗产,并且她背后的娘家周氏同样资金和实力雄厚。只是不同于顾氏的触角遍布各行各业，它是只专攻于人工智能行业的科技巨擘,和国家有关部门有着长久亲密且良好的合作关系。
    所以从五年前开始，顾西筠就早已默默开建立起了自己的商业王国，如今挂在周氏名下的全典涵集团，不过就是顾西筠蒙了一张皮的公司。
    当年在顾夫人去世短短两个月后，顾父就光明正大地将小三和两个私生子接回家中的做法曾深深刺痛了周家人的心，彼时的周家差点儿在愤怒中出手报复,只是看在顾西筠和顾老爷子的脸面上才将将作罢。
    从那时起，顾西筠尚且健在的外公外婆和两个舅舅就一直对她加倍疼爱,这也是顾世霖和顾梦妍始终忌惮顾西筠的原因之一。而后在周氏背后隐秘的护航下,顾西筠对各行各业的涉及全面覆盖顾氏,甚至在一些游戏,科技和环保轻工业方面早已经做得更加声明显著，有着亚于一般集团的机动和活泛。
    比如三年前，在首次试点之后就迅速风靡取代了全国主要城市传统公共汽车的新能源电磁公车，就是实际出产于顾西筠名下。它独家拥有的能源自产和循环系统甚至惊动全球，不少国家的政府都在考察后以天价合同和这个项目达成了合作。
    而彼时的顾梦妍，还在沾沾自喜于自己隐秘做了第二手准备而刚刚成立起的皮包公司。
    现在的季澄阙同样有点困扰，因为无论从哪个行业起步，好像都基本绕不过顾西筠的势力范围。
    所以当时那句“谁要你帮了”究竟要怎么掩饰，把这定义为自大不要脸的产物还是应激的口嗨？
    好像两者在打脸方面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区别。
    季澄阙很方，时光倒流算了……
    一起穿过的世界有多少好像都已经有些记不清了，但如今的系统已经再了解季澄阙不过。她是一个很独特的人，不同于每一个依仗着金手指就万事大吉的任务者，也不同于每一个只把世界当成任务的任务者。季澄阙是一个真正想要和能够融入每个世界，并为之努力生活的人。
    系统一直对她有一句话的印象很深刻:“即便没有陷入永无休止的穿梭，你的一生，又将以什么方式度过呢？”
    所以不管每一个世界的背景和基本现状如何，季澄阙始终都是最先以自己的方式和能力去解决和努力。尽管老跟系统互骂小辣鸡，但她的内心其实并不愿意依赖于系统的功能，去达成无数次千篇一律的成功。
    一个月的时间，在看到季澄阙又在电脑前否决了一份项目策划后，系统终于出声:“经济的发展会随着文明的进程更加延展，能够新兴的产业越往后会越会依赖于时间的累积，所以如果没有外来手段的插入，基本上很难有革命性的商机。”
    也就是说即便做出了一份完美的项目策划，在很可能只是小打小闹，到不了能够踩翻顾梦妍和顾世霖的地步。
    季澄阙听着系统的话，若有所思地瞥了一会儿电脑屏幕后，才懒洋洋地靠上椅背伸了个懒腰，“行吧，我就不做这种无用功了，你做好历史和进程扫描，拿一份这个世界目前基本还没有人开始研究的项目给我。”
    能屈能伸也是一种优秀品质不是，季澄阙不要脸地安慰自己。
    系统却很快明白了她的意思，顿了一下，语气都柔和了几分:“好。”
    如果它利用知道未来剧情的前瞻性，选中一条一两年后会掀起热潮的革命性产业，那这个世界原本以此为研究方向而做出努力的人就会竹篮打水一场空，数年甚至数十年的成果会一朝化为水泡。
    而这些研究者中有着原本能够取得这项殊荣的人，金手指和上帝天窗不该成为窃取这些成果的光明理由。
    所以即便每一个微小的外来插入都可能会引起世界范围的蝴蝶效应，但这种能够预想到的影响与改变，季澄阙还是想要尽力避免。
    系统很快筛选着项目时，季澄阙已经揣着顾西筠的黑卡往返了超市。连续一个月的时间，顾西筠的黑卡账单全部只是些零碎的买菜支出。
    季澄阙没有用这张卡多花一分钱。

 本色出演[快穿]_82

    这反而让顾西筠更加想要下意识地了解这个人，知道这个人。每天在外听助理说起季澄阙的情况，大到在房间研究项目准备创业，小到在客厅插了两束澳梅，这些都成了顾西筠在休息放松时候的固定日程，她甚至隐隐为之期待。
    而从前只在每月抽空住上几天的别墅也逐渐成了顾西筠的稳定落脚点，顾世霖和顾梦妍自然喜闻乐见，听闻她已经天天去往周氏的时候，更是巴不得她彻底搬出顾家，脱离顾氏集团。而顾父自始至终都未置一词，这个人对顾西筠的深沉心思，从来就没有显明过。
    一个月的朝夕相对足以润物细无声地滋生出许多让当事人还未曾明了过来的情绪，更何况是季澄阙这种本来就无比了解爱人深处秉性，还进行的各种不要脸吸引。
    顾西筠对她的意图自然看在眼里，可她却意外地并不排斥，也并不想排斥。她甚至偶尔会回想起季悦溪以前的样子，觉得这个人和以前是并不一样的。
    眼下这个季澄阙，是从她将人领回来的那一晚才有的。顾西筠并不介怀她的过去，甚至隐隐觉着，正是因为那些过去，才有了如今在她身边的季澄阙。有时候还会想，这是不是说明这个人现在应该是她的了。
    今天的顾西筠回来后，季澄阙同样掐着时间刚刚做好晚饭，茶几上还放好了五分钟前鲜榨的果汁。
    顾西筠看到后，眼角无意识卷起了几分细微的笑意。
    这种对时间的准确掐控自然不是巧合，顾西筠也知道季澄阙是从助理那里了解了她每日的具体行程。这种行为放在以前是莫大的忌讳，但在季澄阙身上，助理发现顾西筠异常的容纳。
    而且他也知道每天回来后晚饭这段时间是顾西筠十分在意的相处时间，所以简单地汇报了今日的总结后就下去了。
    顾西筠脱下西装外套，走到桌前端起果汁小喝了两口，听到声响的季澄阙就从厨房探出脑袋，很自然地开口说了句:“回来啦。”
    一个月的时间，两个人之间的相处也自然轻松了很多，顾西筠喜欢她这样，端上果汁也走进厨房，站在一边挽着眉眼看，“今天做了什么？”
    “荷包鱼，花椰菜，和莲藕排骨汤——端出去吧。”季澄阙头也不回地取着碗筷，天经地义地吩咐命令顾西筠。
    顾西筠却很受用，立刻浅笑着上前端了花椰菜，“好的。”
    今天也有莲藕排骨汤，好像一切都转了个完美的圆圈，弥合上了起点。
    但跟第一次一起吃饭的区别是，顾西筠第一碗汤盛给了季澄阙，还有些小声地说了句:“辛苦了。”
    季澄阙拉椅子的手一顿，随即并不应声地弯了弯嘴角，坐下身拿起了筷子。
    两个人吃得很慢，还在吃饭的间隙不时随口聊着天。季澄阙本来就是细嚼慢咽的性子，顾西筠则是有意无意地也慢慢养成了这种习惯。
    气氛软和惬意，顾西筠有时候会觉得这种相处让人熟悉和眷恋，甚至会隐约觉得，自己曾经就是这样地和这个人生活了许多年。
    而季澄阙也被这种气氛下意识地带了进去，在夹菜的瞬间很熟稔地夹起一块冬瓜，丢进了顾西筠碗里。丢完之后，两个人才都愣了愣。
    顾西筠很快自然地低头吃了，觉得心口有一处地方愈发有些软和起来，低头吃着米饭忽然问了句:“给你的那张卡，怎么都不用呢。”
    其实不管是前几世还是这一世，她都并不喜欢吃冬瓜这种食材。这都是季澄阙不准她挑食的时候，每次刻意半强迫半诱哄的举动。
    她似有若无地瞟了顾西筠一眼，遮住眼中的笑，故意说:“借住的人情已经让我很难还了，我怎么还能再多用你的钱。”
    顾西筠压下心底瞬间泛起的轻微情绪，再三斟酌着说:“本身之前给我做饭的人，每月也都会领不少的报酬，所以你要是花了那些钱，也算是花你自己的。”
    季澄阙:“……”
    这种直女还要来干什么，不如……把她盘了。
    季澄阙放下筷子，没好气地撩眼轻瞪她:“多少报酬，每月一千块？”
    顾西筠看着她的样子反而笑了，心里隐约想着这人还是个记仇精。于是也吃饱地放下了筷子，配合着她闹一样地柔声说:“怎么，在撒气？”
    “拉倒吧，社会我顾总。”季澄阙对着无辜的碗筷翻了个白眼儿，起身收拾桌子，“现在不是有句话这么形容来着:低头有三百件琐事要烦，抬头有三十年房贷要还。我们这些工薪族一天忙得跟旋转陀螺没两样儿，哪儿还有那个雅兴跟奢侈撒气？”
    她说了这么多，顾西筠却只摘出了最重要的一句，忽然抬头，“你买了房？”
    ☆、40.打脸渣男女五
    季澄阙端着碗筷进厨房的脚步一顿,虽然没有预计这么早说,但顾西筠的敏锐度还是让她意外了一下。
    季悦溪原本有一些钱，她这一个月自然是取出来投资运作了，买房没有什么问题。
    季澄阙转身,思考着点点头，“我总是要搬出去的。”
    顾西筠侧脸无意识绷了起来,几乎是抬眼脱口问:“那你最近这一个月又是什么意思？”
    这种语气算不上好，季澄阙心里叹了口气,问系统:“你说我以后会不会因为这件事情而被压？”
    系统:“……不要脸，你一直被压。”

 本色出演[快穿]_83

    “瞎说什么呢，你看到了么！”季澄阙趁跟系统哆嗦这两句的功夫,将嘴里要说的话巅了几个来回，最后还是决定暗自哄一下,轻声说:“你知道我要做的事情，我不想让那些人以后会说我是因为靠着你才能走到那一步。而且我也害怕顾梦妍到时候若是有所察觉的话，会提前顺着我查到你那里。”
    其实也是她想要做的一些事情不大想让顾西筠知道，虽然这人要是到时候想关注她的话，也肯定瞒不过。
    “我不怕他们知道。”顾西筠不由分说地皱了皱眉，但到底因为季澄阙的话缓和了几分。再三沉默地看过她后,声音有些低地问:“那房子买在哪儿了？”
    “清水湾附近，那里靠近a大。”季澄阙笑了笑,有些苦笑着说:“你知道我以前……没有上大学。我已经给a大发了申请,想试试能不能边工作边学习。”
    是的,没有能够上大学一直是季悦溪的遗憾。季澄阙既然要完成她的愿望,自然也包括这一条。
    而她自己在原本那个世界里，也并没有好好地上到大学毕业就被拉入了这种无休止的穿梭。所以……说到底两个人现在都是双高中文凭，在社会发展的高新时代简直是文盲。
    读书好啊，一定要读书。
    顾西筠却因为季澄阙嘴边的苦笑心里不受控制地酸软了一下，她发现……她有些怕这个人这幅样子。
    而且以前不是不知道她因为顾世霖而放弃上大学的事情，但彼时并没有多大感觉，甚至觉得同样是跟顾世霖搅和在一块儿的人，季悦溪连顾梦妍都不如。如今她才惊觉，这个女孩子是怎样的至柔至坚，而顾世霖是如何的黑白颠倒，恩将仇报。
    “想上学就上吧。”顾西筠不自觉放软了声音，“a大那边我帮你。”
    这个世界的a大是一所有两百年校史的名校，作为无数商界大佬的摇篮，它隶属国家教育部直接监管。
    季澄阙本来已经利用系统商城的学习大礼包好好恶补了一番，准备走正式的入学程序通过申请考试，却没想到顾西筠已经提前想到那里去了。
    她忍俊不禁地弯了下眼，“怎么，要给我开后门儿？”
    为国家做过重大贡献的特殊人士，其身边限定名额内的亲友是有资格无条件进入国家高校或科研机构学习的，这一点顾西筠并没有说，而是看着季澄阙弯弯的眼睛，也微笑了起来，轻声问:“那你愿意走后门儿吗？”
    季澄阙端着盘子的手指点了点，总觉着她这句话有什么了不得的隐含意思。但碍于她毕竟只是个高中文凭的文盲，十分不好意思地没有听出来。只好说:“你以为这世上人人都愿意走后门儿？”
    在顾西筠脸上神色浅下来的同时，季澄阙无缝衔接地说:“是的，我就是人人，我愿意。”
    后门儿就是行业潜规则啊，季澄阙终于走进厨房，将手都端困了的盘子放下，骚扰系统，“你看，她想潜规则我。”
    系统:“……”还有没有主次了？这一个月主动勾引的都是谁？这货为什么这么不要脸！
    而且它真的白要翻上天，明明知道每个世界都是同一个人，而且最后都是要在一起的。季澄阙这个不要脸的，每次都要玩儿出这么多不同的花样儿来。
    季澄阙哼笑了一声，懒洋洋地往外走，“你懂什么，这叫情趣。”
    系统:“……”啊啊啊阿弥陀福。
    “那也答应我一件事情吧。”顾西筠端坐在餐桌前，轻轻按住了季澄阙正在收碗筷的手。
    哎鸭，老婆忍不住了。
    季澄阙眨了眨亮晶晶的眼睛，有些期待。
    系统:“……”你怎么不演死算了。
    顾西筠却是很近地看了看季澄阙的眼睛后，轻声说:“a大离这里也不算远，你每周回来一次，继续给我做饭，我让人去接你，行吗？”
    季澄阙:“……”
    追人癌的思维你永远都不懂。
    季澄阙唯恐自己要是不答应，这人下一句就会说出“你做一顿我给你一千块”的话来，于是很利索地点点头，收拾了东西没好气地转身，“可以。”
    很快打理完厨房后，季澄阙甩甩手上的水直接回了卧室，今天要用系统筛选出的资料正式做企划了，这件事情尽早不尽晚。
    不过关门的时候，她忽然猝不及防地转头，跟目光追随过来的顾西筠对了个正着。
    顾西筠眼底微微动了动，就见季澄阙忽然勾出点不怀好意地笑，眨眼道:“小顾总，你不觉得我们最近走得有些近吗？”
    她说完立即转回头，关了身后的门。
    在如今这样节奏越来越快的时代，好像谈恋爱都已经成了旧社会久远而奢靡的落后产物，婚姻更是三个月闪婚闪离very高效。反而是看对眼就约一炮的随性法则越来越受年轻人欢迎，省了费神更不用负责，你好我好大家都好。
    所以连带着“暧昧”这种曾经让人心动而朦胧的字眼都成了贬义词，那么这世上还有多少美好的东西值得去体验和坚持呢？
    顾西筠静静靠在沙发上坐了很久，第一次将“暧昧”这个词眼在心里和脑海里来来回回过了很久，顺带着将这一个月来的种种滋味都回味了一遍。
    她明白季澄阙的意思，没有她这句刻意点出的话也明白，所以才会克制着越来越好像要破土而出的心思答应暂时放她走。而且这种陌生情绪带来的感受并不是拖拉和磨叽，相反，她感觉很心动。
    这个人，她真的好期待。

 本色出演[快穿]_84

    顾西筠又看了季澄阙紧闭的房门两次后，忍不住上楼将电脑也抱了下来，团在沙发上处理起了事情。过了很长一段时间，季澄阙出门接水看到她时还有些意外，随即看着这个人的样子不动声色地将笑压在了眼底，从她身边绕了一下后才进屋。
    她洗过澡了，穿着淡淡小白花的掐腰睡裙，从身边故意绕过时，有很淡的澳梅花香。
    这个人太会太懂得分寸的拿捏，一切都让她感觉到恰到好处的熨帖。顾西筠的目光又跟着季澄阙回去后，看着这一次虚掩着露出了一线柔软暖光的房门后，不自觉地笑了起来。
    时间悄悄流逝，顾西筠再一次抬头看完时间后，果断合上电脑起了身。她看了一眼季澄阙屋内仍旧透出的灯光，犹豫了一下，泡了一杯牛奶后，端着走了进去。
    季澄阙听到声音了，但没有回头，也不介意顾西筠看到她的策划。
    虽然没有缘由，但她的每一个意思顾西筠都能下意识领会，于是端着杯子站到了季澄阙身后，安静地看了一会儿，只是眼底的神色越来越深。
    这个ai的研究项目顾西筠很熟悉，也很关注。不仅仅是因为这是周氏攻克了近十年的专题，更因为全世界目前人工智能的主要研究方向都在这上面。因为这个项目若是成功，将会真正解放人类百分之四十行业的劳动力。但它却一直跟人类追逐永动机一样，好像是一个可望而不可即的领域。
    而季澄阙做出的全新策划，却从根本上就走了一条跟当世的研究方向完全不同，也从来没有人想到过的道路，熟悉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这个研究方向的成功概率有多高。
    所以不是这个领域难以企及，而是所有人都一直走了弯路。所以就这一个项目，倘若能够成功，就已经不是传统的商业崛起，而是整个人类历史上的革命性飞跃。就像能源业，工业，和信息产业那几次革命一样。
    尽管不可思议，但在人类整个进程中，有过无数足以载入史册的发明和研究，是出自名不见经传之人的先例。
    季澄阙其实本身也并没有这样高调的计划，但后来想着总归得走后门，这种程度的打脸以后也会更爽之后，还是接受了。
    顾西筠安静看了一会儿后，想起来地开口道:“先把牛奶喝了吧，有些凉了。”
    “没手。”季澄阙眼也没离开屏幕，自然地稍稍偏了下脑袋，竟然有点儿等着投喂的意思。
    顾西筠一愣，迟缓地将玻璃杯沿送到了季澄阙嘴边，还有些生疏地拿捏控制着倾斜的角度。
    她这一世是顾三小姐，还没有这样伺候过人。
    但这种感受让顾西筠隐隐熟悉又亲切，甚至心口还有点难以言说的酸涩，就好像她曾经这样做过很多次，却忘记了一样。
    她静静看着季澄阙将牛奶一点一点喝完，在唇边留下一圈有些可爱的白胡子。然后舌尖探出，自然地卷了一下。
    季澄阙不回头都知道身边人这会儿是什么神色，压着眼里的笑忽然撩了下眼，“不睡觉吗？”
    顾西筠迟迟嗯了一声，扫过她的薄唇，“还有点工作没做完。”她说完偏头看了眼季澄阙的屏幕策划，又开口:“快十二点了，那你先睡吧，这点我顺手帮你做了。”
    她是习惯了做企划的人，这点收尾的东西一看就懂。
    但是季澄阙却垂眼笑了下，顺手吗，笑死人了。
    这人这一世不仅会直女式的疼人，还会捏瞎话了。季澄阙有点暗戳戳花式开心地直接关了电脑，起身说:“不急，明天再做也来得及。”
    顾西筠没什么再留下的理由，一步三沉默地挪到了门口，才停下转身，“你刚才，说我们现在走得有些近。”
    季澄阙扶着门框，笑眯眯地:“嗯？”
    “那你呢。”顾西筠深深看着季澄阙的眼睛，“你是默认和我发展这种亲密关系的吗？”
    她的样子一看就像在犯傻，季澄阙几乎快要被这一世的顾西筠甜得满地滚，但还是高高翘着嘴角勾了勾手，“来。”
    顾西筠就站在她的面前，一时没反应过来这个“来”是什么意思。季澄阙却已经伸手，揽着她的腰将人勾到了面前，偏头，鼻尖几乎擦着她的脸颊而过，而后在她耳垂上轻轻小啄了一口，小声说:“我默认。”
    然后结束不给顾西筠任何反应的时间，直接笑着将人推了出去，声音明快，“晚安，小顾总，明天见。”
    她这幅样子，好像就是在说:我明天很有空，快来追我吧。
    顾西筠握着牛奶杯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才垂眼笑了起来。
    好像是时候，主动追求这个人了。
    ☆、41.打脸渣男女六
    季澄阙进a大一年半后,整个智能界刮起了一股革新的小旋风,一家此前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研发推出了一款技术领先于业界十年的ai芯片。并且从手机行业开始，逐步引导网罗了所有电子产品的更新换代，给人们的生活和体验带来了极大的便利和丰富。
    推出这款芯片的小公司——光宇华亚也迅速扶摇直上,凭借这项技术获得了无数的财富和融资，最终成功上市,一跃成为能够和周氏集团并肩的科技巨鳄。
    与之相对的是在商场上早以无往不利的顾梦妍，她的集团通过这两年在顾氏的复制输出,基本同顾氏一样，包揽了各行各业的业务项目。最近几个月却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跟进许久的项目接二连三从手中脱手而飞,而已经谈好的合同却因为不能如期交货而频频搞砸。
    “顾总，你们能做就做,不能做就早点说，我们就找光宇那边了！再这样拖下去，我们公司整个生产链都要断掉了！到时候还哪里有市场可捡？”

 本色出演[快穿]_85

    偌大的酒店包厢内，一个穿银灰色西装的人一把拂开顾梦妍敬酒的手，满脸愠怒地站起身，将手中的酒杯狠狠拍在了桌面上。
    被拂回来的酒水洒了一身,顾梦妍没时间擦，立即跟随着同样站起身,忍着气承诺道:“李总消消气,再给我们一些时间。我顾梦妍用自己的名誉保证,十日后必然保质保量的出货,否则按合同的一点五倍赔偿你们的损失，您看行吗？”
    “你们最好能按时出货。”银灰色西装的男人不耐烦地对她皱了皱眉，一点后续面子没给地直接转身走了。
    “您慢走。”
    她身后的顾梦妍等人走后，同样将满桌的杯碗砸了个干干净净，包厢内顿时一片狼藉。她这两年已经成了华国商业圈内数一数二的新贵，谁见了她不得好声好气地叫上一声顾总，还没有人敢给过她这么大的气受。
    要不是整个集团现在的流动资金异常紧张，别说这单生意，她甚至能把对方整个公司都买过来，狠狠踩在脚底。
    跟随顾梦妍一起过来的公司团队人员全部低头站在门口，没有一个人敢吭声。顾梦妍脸色阴沉地转过头问:“所以到底是哪里的问题？我要解决方案！”
    技术部的负责人僵硬地往前挪了一步，有些战战兢兢地开口:“光宇那边将整个市场的技术提前了十年，我们的技术研发从一开始就走的是不同方向，即便现在扭转过去，至少也需要五年的时间才能跟上……”
    他话还没说完，一个酒瓶又猛然被砸在了脚底下，碎片四散炸裂。顾梦妍的脸色已经阴沉到了极致，光宇，又是这个光宇！
    “我不想再听这个名字和原因，我要的是解决方案！”
    技术部负责人忍着侧脸被碎片刮过火辣辣的疼，咬牙开口:“我一个月前跟您提过，有三家跟……跟市场目前主流很贴近的芯片研究公司，其中有一家叫迅通，它最近正在走a轮公开融资，明天是最后一天，我们可以……”
    可以取得主控权得到技术的话他再也说不出来，顾梦妍集团下的子公司最近屡出情况，不是这个公司突然有问题就是那个项目急需投钱续命，根本没有一点多余的流动资金可以拿出来，更别说是大笔能够取得主控权的钱。
    顾梦妍整个眼睛都红了起了，她最近才知道商场没有那么好运作，稍有不慎，整个资金链都会崩掉，从而迅速恶性循环，跌到谷底。现在这个场面虽然还算不上大崩，但到底已经让她百般难受，骑虎难下。
    只有咬着牙继续往前走这一条路了，否则就只能以后都永远地放弃ai市场这块大蛋糕了。
    她深深闭了下眼，按在桌沿的指腹都变成了青白色，声音仿佛从牙缝挤出来的:“今晚连夜准备方案，务必十拿九稳，只能成功，不准有丝毫失手的可能。”
    与此同时，在公寓悠闲研究做甜点的季澄阙歪头夹着手机笑了一声，慢条斯理地说:“不用关注，你再沙盘模拟一遍我们的方案就行，明天就知道成败了。”
    顾梦妍这算是上钩了，她现在没有流动资金，要融资只能狠下心动用集团的股票交易，这一招风险极大，倘若失手，算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季澄阙现在都能想得到她到时候的脸色了，比烂白菜怕是好不了几分。
    刚挂了电话，又有视频请求发了进来，季澄阙看了一眼，即便这会儿腾不出手，还是接通了，立在了一旁的花架上。
    顾西筠清秀的脸逐渐自屏幕上清晰起来，大概是一时间没看到季澄阙在哪儿，没有说话。
    季澄阙鼓捣完甜点，又从烘焙箱内取出了烤好的小饼干儿后，身影才退回到了摄像头能够拍到的范围，偏头笑睇了一眼屏幕上的顾西筠，“你倒是会赶巧。”
    顾西筠看着她慢条斯理地将小熊饼干挨个敲到盘子里，忘了刚刚要问她跟谁打电话的事情，轻声开口问:“怎么这么晚了还做甜点和烘焙。”
    季澄阙叉了一块甜点，用舌尖卷进嘴里，品尝了一下，还算满意地懒洋洋眯眼:“闲得睡不着吧。”
    “那我现在过去陪你。”顾西筠声音无意识低了下来，目光不经意略过季澄阙有些绯艳的薄唇。
    季澄阙桃花眼勾了一下，笑着飞了她一眼，“怎么过来，从国外飞回来？”
    顾西筠现在已经表面接手了周氏集团的职位，最近在r国谈海外市场的开阔。外界对这件事多有评价，都是诸如堂堂顾氏竟然容不下嫡出女儿，反而任由私生子登堂入室的言论。
    顾西筠没多说，只是立即挂了视频，“等我，很快。”
    诶？
    毛里毛躁的，像没谈过恋爱的小年轻一样。
    季澄阙又捏了一块儿小熊饼干吃了才想起来，可不是没谈过恋爱么，纤弱病秧顾西筠。
    她低头笑了一声，拍拍手进了浴室洗澡，压根儿没把顾西筠的话当一回事。
    就算她直接飞回来了，这处小区的安保也十分严格，外人是进不来的。
    谁知刚浑身懒洋洋地在浴缸泡了一会儿，门铃就锲而不舍地响了起来。季澄阙睁眼，有些意外地随便扯了条浴袍裹了，直接光脚出去开了门。
    “你怎么进来的？”季澄阙故意挡在门口，有些玄幻地看着面前的人。
    顾西筠却不说话，将浑身水气的人从头看到脚后，才开口:“你让我进去我就告诉你？”
    “……”季澄阙睨了她一眼，让开了身子。
    她还真不信了，本身当初会选这里，很大一个原因就是这处小区的安保原则十分靠谱，并不以财富和后门儿为转移。
    顾西筠如愿进了门，几不可闻地弯了一下眼后，想抬手去抹季澄阙从头发上滴下的水，“快去擦干。”
    季澄阙一个闪身躲过，挑挑眉，“你还没说怎么混进来的？”

 本色出演[快穿]_86

    顾西筠笑起来，简洁道:“成为业主。”
    季澄阙:“……”
    “而且还是你的邻居。”顾西筠指了指对面，又说。
    季澄阙:“……”
    她真是服了这个人的神通，果然了不起了不起。
    翻了个白眼儿后，季澄阙重新进浴室冲了一下，换了身睡裙，才香喷喷地再次出来。
    顾西筠已经不请自为贼地吃了好几块儿小熊饼干了，看见季澄阙出来后，视线很自然地落在了她还有些浅粉色的脸颊上。
    这贼，季澄阙睨了眼人，打掉她又要拿饼干的手，随便往沙发背上没骨头似得一倚，端起水喝了两口，“什么时候悄无声息回来的？”
    “下午。”顾西筠答了才笑，“光明正大回来的，只是没提前跟你说。”顿了顿，“你是要管我吗？”
    季澄阙扬扬眉，继续喝水，才不往她的坑里跳。
    这人这两年追人的表现青涩又可爱，她还想再忍一段时间。
    陈酿才香，嗯。
    顾西筠笑着叹了一声，拿出一个小盒子，“给你带了礼物。”
    是一盒糖果，纯木的盒子非常精巧，散发着淡淡果木香，但没有包装和商标。顾西筠能够送出手的，想也不会是什么一般的东西。
    她也是这两年才慢慢发现，送出的东西中，季澄阙并不在意那些名贵和华而不实的，反而对柠檬味儿的糖果情有独钟。
    季澄阙果然偏头，这才有些像仓鼠一样，感兴趣地挪过来扒拉了两下，剥了一颗含进了嘴里。
    顾西筠看着她脸颊鼓起小小的包，觉着可爱，抬手抚了一下，“好吃么？”
    季澄阙任由她占了便宜，满足而懒洋洋地眯起眼，舌尖鼓捣了一下，将糖果拨到一边，“哪里产的，能多买一些么？”
    顾西筠摸着她脸颊的手下移，轻轻揽在了季澄阙的腰上，“我亲手做的，仅此一家。你要是答应跟我在一起，我就一直做给你吃。”
    这还威胁上了，季澄阙懒洋洋哼笑了一声，“我还当一颗一千块？”
    顾西筠一顿，有些懊恼地笑着摸了下鼻子，好像说错话了……
    果然季澄阙下一秒就将她揽在腰上的手打掉了，挑眉睨眼道:“本身想着这么晚了，还想收留你一晚的。既然不跟你在一起都没得吃了，那小顾总还是回对面儿去吧，嗯？”
    她说完不等顾西筠补救两句，就连推带哼地将人赶了出去。然后站在玄关监控前，看着苦笑了两声的人进了对面儿的屋后，才伸了个懒腰上了楼。
    这个小王八蛋，就不能让她好受。
    第二天季澄阙起了个大早，今天是迅通融资定股的日子，虽然有光宇如今明面上的负责人出面，但她还是准备去看个热闹。
    顾梦妍一准儿也会到现场，幕后坐等。
    然而等她到了地方后，才发现某个小王八蛋竟然已经先一步坐在了她提前订好的包间内。
    季澄阙虽然没有跟她提过今天的事情，但想着顾西筠也肯定会知道。只是没想到这人鼻子能灵到这种程度，连她的老巢都能给摸准了。
    睨了顾西筠一眼，季澄阙坐下身，“你是在我身边安了内应吧？”
    顾西筠忍俊不禁，声音柔软，“我安没安能瞒过你？”
    季澄阙本身就是随口一说，瞟了她一眼后，看向了场内的大屏幕。上面已经列出了各种原始数据，信息量非常大，不熟悉的人根本看不明白。
    看来马上就要开始了，迅通原本在她的光宇出世之前，一直是国内电子通讯行业的领头羊，芯片技术在全世界也是数一数二的。如果能够控股在手里，前景和发展自然不言而喻。
    她不是神经病，不会专门为了顾梦妍才搞这么一手。
    彼时更像神经病的顾梦妍正巧就在季澄阙和顾西筠隔壁的包间内屏息旁观，碍于这处隔音非常好，她们还都不知道这个小插曲。
    很快底下开始了，因为是公开竞资，全程充满了变数，不到最后一秒钟，股权的分割谁也看不出来，只能靠着商场沉浮的经验和敏锐度来评估。
    迅通本来市值就非常高，所以在场几个势在必得的公司都是行业巨鳄，全部是抱着一举控股的心思来的。一开始就没有人客气，出手就砸出了巨额报价。
    但这个巨额对这两年赚得盆满钵满的顾梦妍来说还不算什么，所以她看到第一家公司出手时还松了一口气，胸有成竹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慢靠上了身后的沙发品着。
    谁知局势的发展并未如她所料，因为她发现不止她一家胸有成竹，在场有实力的几家公司同时露出了志在必得的表情，甚至还有轻蔑者，一举报上了六倍的额度，全场哗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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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可能！顾梦妍有些心惊，坐不住地站了起来，迅速看着大屏幕上的数据开始紧张的评估。
    然而越往评估她越大惊失色，因为昨晚做出的几乎满购的方案，这会儿看着看着竟然连半股都不能确保了。
    还有十分钟，底下的负责人有些不安地离开座位，给顾梦妍打来了电话。
    顾梦妍深吸了一口气，看着屏幕上已经短暂涨停的数字，稍稍镇定了下来，吩咐道:“再加集团5％的股份，应该没有问题。”
    幸亏她早有准备，昨晚就精密核算了整个集团的股权，然后先妥当拿出了15％，实际她还有15％可用。
    想了一下后，顾梦妍又说:“不，再加10％吧，稳妥一些。”
    负责人接到命令，松了一口气，连忙应下来，取出第二个方案袋。
    还有五分钟了，顾梦妍的广环集团一出手，果然将全场的气氛推向了最高潮。有好几个原本还野心勃勃的公司黯然了下来，绝望地看着大屏幕不再吭声。
    顾梦妍心里长长出了一口气，有些得意地大致扫着屏幕，想着还有谁能跟她抗衡。
    然而不到两分钟，一直坐在角落，好像只是来旁观的光宇破天荒地出手，一轮报价就牢牢将刚刚股权上到牢牢控股的顾梦妍压了下去，而且不多不少，正好卡在重均后，比顾梦妍多1％的位点。
    现场已经有不少人心惊肉跳地站了起来，国内已经很多年没有出现过如此惊心动魄的竞资场面了，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不少经验丰富的人，都直觉背后不简单。
    已经被屏幕上数据刺痛眼睛的顾梦妍自然也感受到了，然而她已经不能回头了，除了再加还能怎么办？
    狠狠抹了一把脸后，压下心里的不安，顾梦妍手指飞快地给现场负责人发了短信过去，还剩两分钟了，打电话已经来不及了。
    负责人收到后，迅速在最后一分钟又加了7％的股份进去，她没看到的是，光宇负责人的脚步不紧不慢，刚好落后几步跟在她身后。
    然而顾梦妍却看到了，她也明白了，然而再目呲欲裂，大声喊叫都没有用了，负责人听不到，只急着赶时间，将最后的7％投了进去。
    这是一场局，一场猫捉老鼠，有人要将她往进拖！她却没有办法！无能为力！
    最后一秒，这场惊心动魄的竞资战落下帷幕，随着读秒的结束，最终的股权分割显示在大屏幕上。这一轮公开融资之后，迅通到达决策层的股东已经多达三十多个。然而最终取得控股权的却是市场新贵——光宇华亚，被它死死压在第二的顾梦妍集团，仍旧只戏剧性地差了一个百分点。
    顾梦妍彻底疯了，将手中的茶杯和手机一起砸了出去。
    全部都是为他人做衣裳不说，她还搭进去了集团手上30％的股份，30％！
    这意味着如果以后有人要恶意对付她，通过收集散股和游说集团小股东就可以做到。
    想到这里，顾梦妍又狠狠踹了一脚面前的桌子，吓得刚推门进来的助理差点儿原地退出去。
    “滚进来！”顾梦妍极力冷静了一下，冷声道:“给我滚下去查，到底是谁！”
    助理连忙应声下去了，心里叫苦不迭。对光宇不是没有调查过，反而已经堪称掘地三尺了，愣是什么都没有查出来，这次自然也没有多大希望。
    顾梦妍又深深吸了几口气，理了下头发后走了出去。
    可能是她这几年太过于顺风顺水了，巨大的自负导致了对危机失去敏锐，不一定是谁在整她。
    但作为一个曾经站在顶峰绝顶骄傲的人，无论如何也是不许有人踩在她头顶上的。所以总有一日，她要报这个仇。
    同样在隔壁包间的季澄阙肉疼地喝完了手里的茶，起身叹气，“走吧。”
    旁观了全程的顾西筠心里对这人的赞赏又加了几分，看着她这幅唉声叹气的样子，起身笑道:“不是拿下了，怎么还叹气。”
    季澄阙摊摊手，“你也不看我花了多少钱，未来一段时间穷得要吃土了。”
    顾西筠没选择继续这个话题，只是看季澄阙可爱，忍不住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两个人刚出门这一幕被顾梦妍看了个正着，顾梦妍一愣，心思迅速电转。
    顾西筠目前已经入了周氏，而周氏和迅通的大部分技术是重合的，甚至还要领先一些。并购迅通并没有什么好处，所以自然不可能来争，那就只剩下季澄阙了。
    然而季澄阙刚才第一眼所见，又是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顾梦妍思索过后，忽然笑了，意有所指地看着季澄阙，挑了一眼她旁边的顾西筠:“不是抱上了大腿，却没想到今天连口汤都没喝上吧。”
    “……”季澄阙无语地看了她一眼，理都没理，直接拉着顾西筠走人了。
    以后有这货酸爽的。
    顾西筠垂眼，走了一段后，顺着季澄阙的动作手指动了动，将两人改成了十指相扣的姿势。
    这人的脸在她的锻炼下越来越厚了，占便宜的功夫也是呈指数式地增长。季澄阙压笑瞥了一眼顾西筠轻轻抿唇等待的侧脸，没有多余动作。

 本色出演[快穿]_88

    这算是默认了吗？顾西筠心里泛起点难以言说的热潮，一时间却没敢多动，只是牵着人的手紧了紧。
    傍晚有庆祝今日融资后股权变动的晚宴，不仅迅通的新股东们悉数出席，不少在商界叱咤风云的人士同样乐于捧场，彼此间杯酒混个脸熟。
    虽然不能以光宇的名义光明正大地出席，但好歹也算是自己一手奶大的孩子，季澄阙心酸地以顾西筠的关系一起参加了晚宴。
    礼服不用说，自然也是身后这个小奶狗准备的。
    顾西筠已经穿搭妥当，在身后给季澄阙缓缓拉上裙子拉链后，看着镜子中的人，轻轻从背后环了上去，脑袋搭在她肩上，柔声说:“很漂亮。”
    季澄阙也看着镜中的自己，然后挪到肩膀上的脑袋上，想着这个人也不遑多让。
    刚准备出声，顾西筠原本空空的双手不知道自哪里一变，凭空变出一条坠了蓝钻的项链来，动作温柔地给季澄阙戴上。
    “这才是带的礼物，昨晚就想送你的，忍住了。”顾西筠托着吊坠的手在季澄阙锁骨前摆弄了两下，眉眼柔和，“喜欢么？”
    这人真是不得了，潜力无限大，季澄阙忍不住弯起了嘴角，看着特殊角度下蓝钻折射出的火彩，实事求是地软声道:“有心了，我很喜欢。”
    “那答应在一起了，好不好？”顾西筠眼里软和的能漫出水来，重新自后搂着季澄阙的腰，试探性地偏头，轻轻吻上她的脖子。
    季澄阙压着一口气，都这样儿了，还能不行么？
    再不行这人已经蔓延到肩上的吻怕是还要往下了，她果断扭头，维持着这个别扭的姿势，一手扶起顾西筠的脑袋，主动蹭了下她的下巴后，深深吻了上去。
    ☆、42.打脸渣男女七
    吻了没两下,季澄阙脖子实在酸得不行,忍不住摸了摸顾西筠的耳朵，安抚了她一下后转了回去。
    顾西筠却没停下，又无缝衔接地吻回了季澄阙的脖子和肩膀,动作又轻又软，撩拨地不行。
    这人今年二十六,真的不得了。季澄阙看了眼镜子，手下按住人,张口就来:“乖，晚上再说。”
    顾西筠的动作果然戛然而止，脑袋埋在季澄阙肩窝低笑了一声,最后啄吻她，“那好期待。”
    “……”季澄阙认真审视了一下镜中的人,说真的，明明每次都是不同的身份，有些性格是遗传还是咋的？
    这句话她好像真的听了好多遍了，最重要的是在每次听完之后简直没有过好下场……比如走路不能自理之类的。
    想想都骚短腿，又没法儿说……唉。
    枯了。
    季澄阙揉了揉脸，拖着人出了门。刚才明明还又奶又黏的人一秒换了张脸,在人前重新变成了沉默话不多的顾三小姐。
    “……”季澄阙从侍应生手里的托盘上取了一杯红酒，偏头摇了摇,“能喝吗？”
    “可以。”顾西筠接过。
    季澄阙递给她,自己又拿了一杯紫霞珠,稍微一倾,跟顾西筠碰了个杯，眨眼小声说:“敬你。”
    顾西筠应了，笑着抿了一口，“敬我什么？”
    “敬你收留我吧。”季澄阙也不顾什么礼仪地一口干了，舌尖卷了卷，有些一语双关地轻声说:“还敬你再来到我身边。”
    能看出来，顾西筠是高兴的。她轻轻扣住了季澄阙的手，也喝完了手中的酒。
    两个人刚转身各换了一杯，就听到身后有人喊“顾少”的声音。
    商场本身就是一个大圈子，今天来的人真不少，但让人稍感意外的是，原本毫无关系的顾家大公子都来了，拿下了第二大股权应当做东的顾家二小姐却没有出现。
    真是让人有些看不懂。
    但是凭心而论，作为原世界最重要的男配，顾世霖长得一表人才，性格稳重，又懂得隐忍，抓的是手能成器的好剧本。但可惜的就是被手段更狠一些的顾梦妍抓进了手里，最后沦为了被她指哪打哪的枪杆子。
    不过那还是几年后的事情，现在的顾世霖正站在一生中最巅峰的时刻。顾父这两年身体极速衰败，已经彻底从商海退了出来，顾梦妍在外有了自己的集团，不会再多插手顾氏，顾西筠更是已经彻底离开了顾家，遗嘱到时候能不能给她多分一些钱还尚且存疑。
    所以如今大权在握的顾世霖比从前沉默了，但也比从前更有底气了。他走到顾西筠和季澄阙面前的第一句话，就是看向了二人牵在一起的手，直接蹙眉说:“过来。”
    季澄阙迷茫。
    顾西筠则是一下脸色就淡了下来。顾世霖其实从来没有跟别人提起过，作为一个私生子，他从前卑微到了极致，甚至会害怕跟名正言顺的顾家嫡小姐顾西筠对视。但是现在不一样了，顾家现在已经是他的了，谁都没有办法再夺走，包括顾西筠。

 本色出演[快穿]_89

    像跨越每一座从前不可逾越的高峰一样，顾世霖忍耐着轻微的不适直视顾西筠，甚至尽量控制着语气的稳重，十分有条不紊，像个机器人，“你有什么直接冲我来，不要利用她。”
    ……
    季澄阙都快要不忍心看了，这是什么大型辣眼睛现场。
    好在外界都知道顾家子女间紧绷的关系，没有人敢光明正大地凑近看热闹，甚至还刻意避出了一个小圈子，只是耳朵仍旧高高地竖着。
    没需要顾西筠发作，季澄阙抢先挠了挠她的手心，直接撩眼看向了顾世霖，不客气地张口就来:“顾少爷做个人不好吗？这世上斯文败类的皮哪张不好披？为什么就非得挑仁义道德这张不合身的呢。”
    顾世霖脸色倏然一变，季澄阙已经牵着顾西筠头也不回地走了，十分嚣张地留给他一个背影。
    现场竖耳朵的人之前也是桌上小酌听过几耳朵八卦的，立时就将季澄阙跟顾家大公子从前那个青梅竹马对在了一起。心里看顾世霖吃瘪的同时，还暗暗感慨着这不是什么单纯的弱女子嘛，明明很刚。
    今天心情不错，算是她们两个在这个世界正式在一起的日子，季澄阙无意添拨着乱七八糟的东西。牵着顾西筠拐了拐后，在一处相对僻静的地方，当着一些还在探眼睛过来看热闹人的面，主动给顾西筠献了一个吻。
    性向平权的世界就这点儿好处，少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烦，季澄阙搂了下顾西筠的腰，对她眨眼，“可别来气，你一气我就得解释，一解释就得再提到他了，多烦。”
    顾西筠被她一下哄地从里到外都熨帖了起来，弯眼回搂她，“怎么这么会哄人？”
    因为想腰好过点儿，季澄阙暗自想着，脸上只是笑了下。顾西筠却叹着气又把人往怀里搂了搂，贴上季澄阙的脸颊，轻轻地蹭，“我没气，因为我知道你现在是喜欢我的，我能感受到。”
    那不就结了，季澄阙刚动了一下，又听在她轻轻蹭着的人低声说:“我只是觉着他不会善罢甘休，以后还会找你。”顿了顿，“确实好烦。”
    她最后一句有些奶声奶气地懊恼，季澄阙顿时整颗心都要化了。这人这一世真的太戳人，她承认，把持不住。
    “烦就早点儿回吧，去我那里？”季澄阙拍拍顾西筠的后背，征求她的意见。
    顾西筠自然不会有异议，然后一个小时后两人就从晚宴现场回到了季澄阙的公寓里，十分钟后又双双泡进了浴缸里，半个小时后顺利跑到了床上。
    压着喘接了一会儿吻后，顾西筠的手再三摩挲地停在了季澄阙腰侧，睁眼看她，“觉着……快吗？”
    季澄阙也掀起眼皮儿，懒洋洋地抬手抹了一下她额头的薄汗，笑着反问:“觉着快就怎么样？你再忍一段时间？”
    顾西筠又吻她，“怕是忍不住。”顿了顿，补充，“你让我等好久了。”
    “那还说什么。”季澄阙声音都有些哑了，不大客气地直接抬手，扯开了顾西筠的浴袍前襟，环腰将人拉了下来。
    肌肤相贴，两个人都满足地喟叹了一声。顾西筠从季澄阙锁骨往下，凑近了含吻她，另一只手轻柔抚慰，只差最后一步的时候，季澄阙忽然环着她的脖子问:“你为什么碰我？”
    顾西筠一时有些怔，停下手，一板一眼地抿唇答:“因为……喜欢你。”
    “我还当因为你给了我一千块？”季澄阙挑挑眉，话落后迅速翻身，将两人的位置打了个颠倒。
    然后，就把顾西筠给上了。
    顾西筠迷迷糊糊间被折腾到不行的时候，心里恍惚想着，看来一千块这个事情是再也过不去了……唉。
    ……
    一夜好眠，尽管闹得很晚，但季澄阙还是在六点时分准时醒了过来。今天应该是个阴天，窗帘缝隙透出的天色朦朦胧胧的。
    只稍稍往起坐了坐，身边的顾西筠就像小猫一样下意识地凑了过来，好像习惯了一样往她怀里蜷了蜷。只是有点卷翘的睫毛仍旧贴合着眼睑，整个人十分软和，散发出一种亲密满足后的慵懒感，勾着季澄阙低头去吻她。
    如果她没记错，根据系统最开始传来的原世界资料，顾父去世的日子就是最近这两天了。
    而他其实并不是自然过世，而是顾世霖和顾梦妍联手努力的结果。顾梦妍是主要施行者，但她做得很小心巧妙，并没有留下任何法律意义上可以定性为谋杀的把柄。顾世霖则是在明知她一系列的动作与手腕的过程中，旁观性地选择了默认，并且用顾家当家人的身份帮她掩人耳目。
    你有时候很难理解一个人在是非分叉口时的选择，但顾世霖却是那种永远不会自己动手作恶，只是无数次选择了袖手旁观的人。
    而顾父这辈子精明一世，到底还是没能当得上那句姜还是老的辣。
    事实只能证明，心狠手辣的人才是真的辣。
    而季澄阙就更没有理由插手去做这朵褒义的白莲花了，因为在原本的剧情里，顾母过世之前，用自己手上最后握着的东西跟顾父达成了协议，让他未来至少留给顾西筠一席立足之地。可顾父最后却改了遗嘱，将原本该给顾西筠的那份遗产全部给了顾梦妍。
    也是由于这点预估误差，顾西筠才在最后跟顾世霖两败俱伤，再难翻身，然后被顾梦妍一直压在了脚下，最后真正病弱抑郁了一生。
    而顾父最后至死，都不知道顾梦妍并非亲生女儿。相反是顾夫人这个人，身上有着太多的隐秘和故事，但都被她早早带进土里了。
    季澄阙只想到这儿，腰上忽然缠上了一双软软的手臂，顾西筠随即将脑袋也偎了过来，嘴角带着三分笑，闭着眼懒散问:“怎么醒这么早？”
    季澄阙笑着低头，摸了摸她的脑袋，“习惯了，你困得话再睡一会儿。”
    顾西筠却摇了摇头，又闭眼缓了一会儿后睁眼说:“今天要回顾家一趟。”

 本色出演[快穿]_90

    季澄阙一顿，低头看她。尽管近两年没有回过顾家了，但顾父的情况，这人肯定是一直知道的。
    顾西筠视线没有实质地落在一处，语气却寡淡异常，“没有跟你提起过我妈，她去世的时候五十九岁。”
    季澄阙心里已经有些预感了，轻轻搂了搂人，听顾西筠说:“想多跟你说会儿话，愿意听吗？”
    “当然。”季澄阙从来没有见过顾西筠如此渺淡的样子，俯身在她额头上吻了一下。
    顾西筠神色柔和下来，吸了下鼻子，在季澄阙怀里挪了个舒服的姿势，缓缓开口，第一句就是:“我妈四十岁左右才有的我，但并不是因为她之前不能生，而是不愿意生。”
    季澄阙有些惊讶，又想起了曾经跟系统讨论过的，上帝视角永远只能知道事情的发展，却无法去了解推动这些事件发展的人，背后心中的沟壑。
    她看着顾西筠，听她紧接着说:“因为她曾经有过真正喜欢的人，却没有缘分在一起，后来嫁到顾家，是因为商业联姻。顾禹也知道这一点，但当时的他需要借助周家的势力，所以情愿接受了我妈的要求，跟她达成了协议。”
    顾禹就是顾父的名字，顾西筠提得很自然，“商场上的互相共利我妈并没有参与，她只是为了报周家养育的恩。而她跟顾禹的协议，就是两个人表面联姻，实则互不干涉。所以顾禹不能碰她，同样的，她默认和允许顾禹在外养外室，要孩子。”
    “不仅如此，当年那些外室和孩子，甚至是我妈在背后一直看护着的。”顾西筠有些讽刺地笑了笑，声音低了下来，“但是顾禹最后却违背了他们的协定，喝醉酒后强迫了我妈。”
    “就是那晚有了我。”顾西筠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声音有些哑。
    季澄阙眼皮忽然跳起来，下意识将怀里的人搂了搂。顾西筠因为她的动作心里柔软下来，包了下她的手，“我没事。”
    所以之后的事情季澄阙大概能想到了，人的心态是会随时间模糊和变化的，顾夫人当时不管出自什么心态，最后还是选择留下了顾西筠这个孩子，并且对她疼爱有加。
    而顾父的心态就更好理解了，顾西筠的存在，是他混账和背信弃义，甚至不能光明正大得到顾母的最好证明。所以他一直对这个孩子态度模糊，甚至视而不见。
    “从这件事情之后，我母亲的身体就逐渐差了起来。从我大概有记忆开始，就没见她断过喝药。”顾西筠眯眼回忆着，“但其实照她的病情，在去世的时候是还能再活好些年的。而她之所以走得那么早，是因为顾禹在背后做了推手。”
    “他想要选择解脱。”顾西筠一字一顿。
    季澄阙的心沉了下来，顾西筠却无知无觉地继续说:“所以外面都传顾禹是个混账，正妻尸骨未寒就接回了外室和私生子。”
    “但他何止只是这样的混账，”顾西筠淡淡笑了一下，眼底一片清凉，“他是因为想要解脱，想要接那些人回来过全新的生活，才默认谋杀了我妈。”
    季澄阙忽然抬手盖住了顾西筠的眼睛，小心翼翼地在她鬓角碰了下，“乖，都过去了，别想这些事了。”
    顾西筠在她掌心蹭了蹭，示意自己没事儿，只是情绪仍旧不高，“当年顾世霖母子去投奔你家的路上曾被绑架过，是我妈在数九寒天里将她们母子救了出来。顾梦妍的母亲曾因父母深陷赌债而被人追杀至死，是我妈替她还了赌债并搬家开始全新的生活。”
    “所有顾禹看护不到的地方都是我妈在管顾，只是因为她觉得自己欠了这样一份嫁了人，却不能为对方生育子女的责任。”季澄阙的手心这时才有了轻微的潮意，顾西筠深深闭了下眼，“她没有对不起过任何一个人，自己这一生却直到死，都没有得到过善报。”
    季澄阙已经说不出话来，只是紧紧将人抱在怀里，轻轻抚摸她的脑袋。
    她知道顾母为顾世霖和顾梦妍母子做的事情，甚至知道顾梦妍的母亲其实并非病死，而是当年在背后催促顾禹谋杀了顾母，顺利进了顾家之后，才知道了顾母曾经所做的一切，所以愧而用自杀来选择报恩。
    但季澄阙却从来不知道顾夫人这一生是抱着怎样的一种心态和情怀去做的那些事情，又是怎样恩怨分明地选择留下了被强迫所来的顾西筠。
    所以这该是怎样的一个女子，来世必将有善报吧。
    季澄阙任由顾西筠埋在怀里，静静拍了她很久后，顾西筠的电话响了起来。
    季澄阙看了一眼后，在怀里人的默认中接了起来，随即很快挂断。
    顾父果然不行了。
    所以一个人因为什么而欺负别人，就会因为什么而被欺负。
    在原世界中正是因为顾父不明不白地离世，顾世霖和顾梦妍彻底没有了压制和牵扯，开始扶摇直上，肆无忌惮。顾梦妍最后更是利用顾世霖让她和顾西筠两败俱伤，自己一家独大，再也没有了把柄和制钳，过得逍遥自在。
    所以这一次，他们不会好过了。
    季澄阙眯眼扔下手机，有些疼惜地抹了一下顾西筠的脸颊，起身为她穿衣。
    ☆、43.打脸渣男女八
    两个人收拾好到顾家的时候,顾家的大厅已经人满为患,分外热闹。各种相干与不相干的人站成了几波，有顾世霖的人，顾梦妍的人,还有等着处理后事和宣读遗嘱的人，以及一大团不知所谓的亲戚。
    顾西筠这个嫡亲的女儿反倒像成了最后一个知道的,真是讽刺。
    不过看到顾西筠出现后，那一大团不知所谓的亲戚纷纷忽然呛天扑地地大哭了起来,一副顾禹要死就是死了亲爸爸的样子。
    比亲生的子女努力多了。

 本色出演[快穿]_91

    “……”要不是知道顾父还有一口气在，季澄阙差点儿以为这里就是灵堂现场。
    这些有事退让，有钱贴上的完蛋玩意儿都诅咒谁呢。
    好在顾家的儿女没一个对顾禹走心的,也不在意这种诅咒不诅咒的问题。
    顾世霖和顾梦妍都没在楼底下，想必现在正陪在顾父的身边进行最后的表演。只有顾家的大管家第一时间迎了上来,不卑不亢地弯身，“三小姐，人在楼上，还吊着一口气……等您。”
    顾西筠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露出一点讽刺，偏头看了一眼管家，牵着季澄阙上了楼。
    顾禹宽敞的卧室已经几近被改造成了高级病房抢救室,房间内摆满了各种用来监测和供氧的仪器，各种管子顺着仪器的另一端汇聚到他的全身。
    卧室里没有别的人在,顾梦妍翘着腿坐在床边的沙发上。她最先看到顾西筠和季澄阙进来,瞥到她们自然而然牵在一起的手后,无比嘲讽地笑了一声。
    顾世霖则是站在顾父床头看过来,随即脸色微微一变，跟季澄阙对视了一眼后，收回视线，弯腰凑到顾父耳边:“爸，西筠回来了，我们都陪在您身边了。”
    “……”季澄阙无语地看了顾世霖一眼，你怎么这么会演啊大兄弟。
    顾世霖确实人生如戏，全靠演技，他在顾父面前自始至终都是一副懂事谦恭又孝顺的面孔。现在虽然没有必要再卖力演了，但楼底下现在涌了那么多双眼睛，他不好在最后时刻还落人把柄。
    顾父则是已经不能利索地说出话，听到顾世霖的话后，费劲地撑开眼皮，缓慢转向了门口的方向，嘴唇颤动了半天，忽然流下了两行眼泪。
    季澄阙:“……”
    这是什么剧本？？人之将死其心也善吗？
    到底善不善的季澄阙也不知道，她只知道这个糟老头子坏得很，没有任何讨论的余地。
    并且死前一口气了才做出这幅样子给谁看？给顾西筠吗？那遗产分配和身后事有为顾西筠考虑过一星半点吗？
    没有。
    所以即便顾西筠继承了顾母的淡泊不在意，原本直到最后都没有把很多事情的本来面目抖落出来，但季澄阙却不会再看着这些人仍旧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引人作呕。
    顾世霖攥着手帕弯腰，轻柔又细心地为顾父擦掉眼泪后，掖了掖被角，安抚他说:“爸，你放心吧，家里以后有我呢，我会好好照顾两个妹妹的。”
    顾梦妍都有些暴躁地撸了把头发了。
    顾父却仍旧偏着头，喉咙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看向了季澄阙。
    季澄阙抬头望了眼天花板，这一家子都是戏精，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剧本，让她这个影后也很难发挥。
    好在顾世霖主动开口:“爸，那是悦溪，您可能忘了，她是……”
    “是一个不相干的人。”顾梦妍顺着她的话站了起来，毫不客气地眯眼看着顾西筠和季澄阙，“怎么，床上滚过两圈就敢光明正大地领回来了？爸还没死，顾家的门风和脸面就被你丢尽了。”
    床上的顾父眼睛瞪了起来，顾西筠则是面无表情地牵着季澄阙的手，忽然朝顾梦妍面前走近了两步，“那你呢，不是不相干的人吗？”
    季澄阙有些讶然地偏头看了眼身边的人，顾梦妍则是抑制住猛然的慌乱，竭力维持镇定，冷声道:“你胡说什么？爸还听着呢。”
    “还喊什么爸？你是他亲生女儿吗？”顾西筠表情没有分毫变化，直直逼视着顾梦妍。
    床上的顾父则是忽然间剧烈地咳嗽了起来，顾世霖的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
    顾梦妍知道自己败露了，甚至是一早就败露了，她现在摸不清顾西筠的意图，只能连忙扭曲地转过头，给顾父身边的顾世霖使眼色。
    随时等着宣读和最后修改遗嘱的律师就等在隔壁，只对顾禹衷心的老管家也候在门外，顾父一分钟不死，遗嘱就随时会有变动！而季澄阙是撞破过他们偷情的事情的，说出来就完了！
    顾父眼看也就剩最后这几口气了，顾世霖已经搭在仪器上的手迟迟没有按下去，甚至有些克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如果顾禹是自己断了气，他至少心理上不会有任何负担。可如果是他按下了这个仪器，哪怕只掐断了短短几分钟，那他也从此也得背上谋杀的逆名和罪名！
    顾西筠将他们两个的小动作看在眼里，嘲讽地瞥向顾世霖的手，嗤笑道:“九十九步都走了，还差这一步？”
    卧室内的人集体变色，顾世霖则是面对着顾父瞪大眼睛看过来的视线，心理溃败地往后慌乱退了几步。
    他身旁柜子上的托盘和杯子被悉数带倒，稀里哗啦落了一地，惊动了门口的管家，管家立刻就要敲门进来，“发生什么事了吗？”
    季澄阙已经彻底袖手旁观起来，在顾梦妍狠狠瞪了顾世霖一眼，要亲自上前了解的顾禹的时候，侧身架在了她的面前，好让顾西筠说完最后一句话。
    “怎么，”顾西筠讽刺地转向顾梦妍，将她刚才的话悉数奉还，“因为是床上滚过无数圈的，所以赶着过去帮忙？”
    病床上的顾禹忽然瞳孔扩散，浑身僵硬地刚刚往起挺了一下，而后直直落了下来，被活活惊气死了。
    还死不瞑目。

 本色出演[快穿]_92

    顾梦妍和顾世霖反应了一瞬，齐齐几不可闻地松下了一口气。顾西筠则是沉默了一会儿后，忽然转身闭眼，将脸埋进了季澄阙的肩窝。
    季澄阙连忙紧紧搂住人，心下泛起酸软，同样是早已视顾父为路人，但到底还是不一样的。
    楼下很快嚎起了真正的哭丧，顾父的遗体也第一时间被收拾妥当，并没有按规矩多停留，直接装殓进了棺材。
    季澄阙搂着身边的人，最后看了他一眼，心里淡淡数了个:一。
    简短的忙乱过后，一切都按照早以准备好的程序有条不紊起来，楼上的律师等候已久，楼下的众人更是迫不及待。都等着看顾家这一代旷日持久的家产争夺中，到底谁才是真正笑到最后的。
    周家虽然早已跟顾禹势不两立，但还是派了人过来，一副要给顾西筠撑腰的样子。顾世霖则是腰杆很硬，将本来私下读遗嘱的环节刻意安排到了现在，并且当众宣布。
    关于顾父遗嘱的内容他早已知晓，所以很有底气。他已经忍气吞声太久了，现在是时候享受众人的艳羡，以及将顾西筠光明正大地踩到脚下了。
    遗嘱正式开始宣读，其内容自然让所有人大感震惊，但不同与原本的是，遗嘱显示:顾父将整个顾氏集团所有的股份都授予了二女儿顾梦妍继承，名下所有财产和不动产则是留给了一直病弱难以理事打拼的三女儿顾西筠，唯独他生前一直在看似看重培养的顾世霖竟然没能得到任何东西，一分都没有！
    顾世霖勃然变色，大惊之余脱口吼出:“住口！”然后两步跨到律师面前，一把抓过了他面前的遗嘱，整个脸迅速褪去血色，咬牙道:“这不可能是真的遗嘱！假的，是假的！”
    在场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这个结果，此时看着顾世霖控制不住暴戾的样子，集体噤了声，连出气都小心了起来。
    被顾世霖推搡得一个趔趄的律师则是不悦地扶了下眼镜，认真严肃道:“顾先生请慎言，我理解您的心情，但这份遗嘱是在我们律师事务所有视频备份的。您要是执意如此造谣诽谤，我们事务所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
    顾世霖整个腮帮子都扭曲地鼓了起来，狠狠抹了一把脸，充血的眼睛在场内缓缓狠厉地环顾了一圈，最后指向同样还没缓过来的顾梦妍，咬着牙一字一顿道:“是你！”
    原来他一直都提防错了人，原来他从来都是自作聪明，他自诩小心翼翼，机关算尽，却不过是顾梦妍手中的一支枪杆子！
    他隐忍了这么多年，经营了这么多年，渴望了这么多年，全完了，全部完了！
    管家眼看事情不对，连忙组织着将现场的人全部都赶了出去，季澄阙则是眯眼看着已经朝顾梦妍冲过去的顾世霖，心里冷淡地默念了一个:二。
    “不是我，你冷静……”顾梦妍话还没说完，就被眼球充血，已经什么都听不进去的顾世霖一拳头打到了地上。
    季澄阙嘶地偏了一下头……真疼。
    成年男子使出全力的一锤头可不是什么花拳绣腿，顾梦妍被打得披头散发地匍匐在地上，头晕眼花地剧烈咳嗽了两声，还没缓过气，密集如雨点般的拳头又接二连三地砸了下来。
    于是最终在管家连忙带人将顾世霖拉开之前，顾梦妍已经满脸肿胀地在晕过去的边缘，牙都掉了两颗。
    两人的仇算是彻底结下了，再没什么回环的余地。
    顾世霖之前掌舵顾氏好几年，早已将能控制和能换的人员与项目牢牢握在了自己手里。所以还没等到顾梦妍从医院缓过气，就对她展开了疯狂的打击和报复。
    外界的人纷纷对此叹为观止，感慨着顾家的这两个私生子斗得你死我活的同时，将目光转向了一直默默无闻的顾三小姐。这么一转不要紧，大家竟然发现她早已有了自己的商业帝国，并且研发出品的产品这两年遍布生活的方方面面，极大促进了人们生活的发展和繁荣。
    而她名下所有刚刚继承的顾氏遗产，已经全部清理变现，然后私下低调地捐献给了国家慈善组织。
    一个月后，在顾世霖与顾梦妍同归于尽般的商战中，顾梦妍的集团百受攻击，终于抵不住地进入破产清算。
    同时，由于这场互相攻奸的恶意商战影响太过巨大，一些流出的内幕和幕后问题引起了国家有关部门的关注与重视。顾世霖和顾梦妍破产后通通进入了刑事犯罪和商业犯罪调查科的红色名单，相关部门全部介入调查。
    其实从改掉顾父遗嘱开始，这个世界的轨迹就已经被打乱，顾世霖原本的一时风光无两，顾梦妍最终的呼风唤雨都将化为泡影，烟消云散。
    陪伴他们的，是后半生漫长而坚忍的铁窗。
    有句话怎么说，所有强求得来的，终有一日都将会百倍奉还。
    季澄阙推开窗户看了眼窗外阴沉的天色，这才在心里默默数出那个——三。
    两个月后，已经在重刑监狱患上轻微躁郁症的顾世霖终于等来了第一个探视他的人——季澄阙。
    狱警在他饿狼一样地扑向探视窗的时候猛然一拽，“老实点！”
    已经面目灰败，完全没有往日意气风发模样的顾世霖踉跄瑟缩了一下，在探视窗前乖乖坐好。等狱警短暂离开后，才忽然双手按向了玻璃，痛哭流涕，“悦溪，悦溪……我就知道你会来看我，我就知道。”
    “悦溪，很多事情不是我做的，都不是我亲手做的！你要相信我……你要帮帮我！”顾世霖已经完全没了以前的骄傲和自尊，扑在探视窗前张大嘴流泪，“你帮我……帮我跟她带句话。我知道她能救我，只要她肯救我出去，我保证，保证……”
    保证什么他却再也说不出来，他这么多年，都对付错了人啊。
    季澄阙一时没有说话，这时才看着顾世霖深深弯下去的背脊，平静开口:“你六岁的时候曾经被绑架过一次，那些绑匪很清楚地知道你是顾家的血脉，也知道你脱离顾禹保护范围后的离开路线。”
    顾世霖忽然抬起头，咬牙一锤砸在了探视台的大理石桌面上，“顾梦妍母女！”
    这个人确实不算太蠢，季澄阙点到为止，又说:“当时那四个绑匪并不想要你的命，却百般折磨你，□□你……”
    顾世霖眼睛红了起来，额上青筋暴起，显然想起了什么可怕的往事，在崩溃的边缘，怒吼道:“别说了！”

 本色出演[快穿]_93

    季澄阙没有如他所愿，而且继续平静地叙述，“当时你们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只能期待顾禹早点出现，拿钱赎你们。”
    “可最后救你们的却是一个女人，她为了保险期间，交了钱，抱了警，还亲自带人动手，做了三手准备。”
    季澄阙看着顾世霖微微颤抖的身子，“你没有见过她的脸，可她那天晚上却亲自哄你睡觉，将你抱在怀里安抚，轻柔地拍你的后背，还给你唱了一首温柔的安眠曲。”
    已经有预感的顾世霖忽然止不住地摇头，“不要说，不要说……求求你不要说……”
    季澄阙自然要说，她说:“那个人的名字，叫周秋姝。”
    周秋姝，顾西筠母亲的名字。
    季澄阙看着顾世霖脸上缓缓流下的两行泪，平静地起身离开。
    至少跟刚才麻木而仇恨的顾梦妍相比，他还算生而为人。
    阴云彻底低垂下来，下雨了。
    季澄阙没有直接去公司找顾西筠，而是先开车回了她们的家。
    被她一手提上来的光宇明面负责人早已经等在了门口，还很年轻，看着也是刚刚淋了雨，正在扒拉着头发，有小姑娘蓬勃的朝气。
    “你过来干嘛，”季澄阙挑挑眉，一点儿都不客气，边开门边声音懒洋洋地开口，“别跟我说又想蹭饭。”
    小姑娘同样是a大的，作为学生会主席和固定奖学金选手，还没毕业就被季澄阙相中，一手挖到了台前。这两年也是年轻富豪榜上的常见人口了。
    不过她以前一直是喊季澄阙学妹，后来就不敢了，改成了季老师，保持到现在。
    跟着季澄阙进屋后，小姑娘才哭着脸，“我哪儿还有时间蹭饭啊，您现在什么都不管了，把所有的事情都丢给了我，我就是长十双手也不够用啊。”
    季澄阙扔给她一条毛巾，自己跑饮水机前接水，“那你还不赶紧滚回去加班。”
    小姑娘擦了擦头发，毛巾儿挂脖子上跑她面前，“我来找你拿主意啊，我们剩下那两个项目到底是研发还是不研发了，这种大事儿我不敢做主啊！”
    季澄阙喝着水想了一下，随即不大在意地摆摆手，“有什么不敢做主的，以后都是你做主。”
    其实她原本要讲光宇带到的高度远不止于此，只是后来发现这个世界有些东西的发展是参差不齐的，有些东西还是太过超前，不宜做出来。
    “可是……”小姑娘急了，还想说什么，被季澄阙连推带搡地赶了出去。
    “年级轻轻，怎么这么啰嗦，有什么可是回去对男朋友念叨去。”
    “您一说我想起来了，我们两个还要抽时间考研啊。”
    ……
    “考什么研，”季澄阙敦促着她换鞋，“是现在的职位不够你贡献光和热？还是现在的钱不够你花？”
    “那不一样！”小姑娘门儿清，低头系鞋带，“现在光上个大学，就跟以前那高中文凭似的，不考研我怕以后不够用。”
    才刚刚将自己从真高中文盲水平解救出来的季澄阙一顿，抬手一指，示意她滚出去。
    小姑娘显然蹬鼻子上惯了脸，无视她的扫帚，站起身后，认真起来说:“季老师，我这两天一直在想，世道变坏到底是从道德伦理不被遵从开始，还是好人没好报开始。”
    季澄阙有些看神经病地看了她一眼，“你说啥？”
    小姑娘叹了口气，真诚说:“我知道您今天去哪儿了，而且其实是想说，我真的很感谢您对我的信任和肯定，将公司全部交给我，我一定，一定不会做白眼狼的。”
    季澄阙翻了个白眼儿，现在的小年轻，果然……很知道天高地厚。
    “知道了，你走吧。”她说。
    小姑娘:“……可我还是想知道您对上面那个命题怎么看？”
    “……”季澄阙简直想打她，没好气地耐着性子说:“童年？生活背景？成长经历？这些都可能是完备一个人性格的细微因素，但一味地追溯负面品格背后的起源，并不能让很多事情完全地拨云见雾，最重要的是人应该永远朝着阳光，这样即便内心腐烂也会得到照耀。”
    “而孔子和他的徒子徒孙嘛，”季澄阙正经了没几秒，琢磨道:“虽然没争论清人到底是生而为善还是生而为恶，但没有人生来就能明辨是非嘛，说那么多有什么用——行吧，你赶紧走！”
    她说着一个关门，将还认真听着没缓过神儿的小姑娘扫出了门。
    ……
    在冰箱翻了会儿食材后，季澄阙很快将这茬抛到脑后，进厨房做了好吃的粥，几个小菜，然后和汤一起装起来，提到了顾西筠的公司。
    顾西筠正在忙着手上的工作，见到季澄阙和她提着的粥汤后，随意弯眼说了句:“你怎么每次都这么会掐时间。”

 本色出演[快穿]_94

    季澄阙轻轻笑了声:“这叫定点抓小猫。”
    顾西筠翻到最后一页签字，笑着抬了她一眼，“那回去给你喵喵叫。”
    “……”不好好工作，说什么骚话！
    季澄阙瞪了顾西筠一眼，换来她头也不抬地轻笑，“那换你给我喵喵叫。”
    还能不能行了？季澄阙笑着蹿到顾西筠面前，将她满脑袋的头发揉了个乱七八糟。
    ……
    春雨并不大，细细绵绵的，落在人身上就像蒙上了一层薄雾一样。
    季澄阙打着伞，将人拐到了提前留意好的珠宝店内。
    顾西筠眼角的笑意细细卷了起来，柔声问:“做什么？”
    季澄阙没出声，决定用行动来答。她请店员拿出一枚早就看好，比较满意的钻戒后，歪头问顾西筠的意见，“怎么样，我眼光好么？”
    这颗钻戒上的粉钻一个月前刚刚开采出来，纯净度和火彩都异常完美，是被这家著名珠宝品牌以高价拍回来的，能看上自然眼光不错。
    顾西筠却低着眼笑，然后指了指自己，说:“眼光真好。”
    季澄阙反应过来，不由分说地给她戴上，弯着嘴角乐:“烦人劲儿。”
    店员看着她们恩爱的样子，也笑着去一旁开凭据了。季澄阙趁机托起顾西筠的手，在上面落下了一个啄吻。
    这世上人心莫辨，诡谲交杂。
    但我对你温柔着，永不落空。
    ☆、44.魔法时代开果园一
    季澄阙这次睁开眼的时候,周围很安静,然而却很诡异。
    周身一片朦胧，到处弥漫着血红色的浓雾，什么都看不清,但有式微的白光，和雾气纠缠在一起,也被渲染成了血红色。
    季澄阙:“……”
    这是什么恐怖场景，她这次是不是干脆失败地穿到地府了？
    “说好的修仙世界呢？”季澄阙试着往外走,“系统？”
    系统比她平静多了:“预料之中，接下来所有的世界轨迹都被破坏了。”
    季澄阙:“？？？”
    “上个世界就是被强制投入的，这个也是。”系统查了一下通讯,确定跟总部彻底失联，“以后大概也随缘了。”
    季澄阙:“……”神他妈随缘？
    最重要的是,系统的声音罕见严肃了起来，“如果不能平稳地活下去或者自然离开这个世界，我们就可能再也回不去了。”
    季澄阙沉默了一下，“什么意思？”
    系统声音有点轻:“意思大概就是，我和你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卷进或投入了了这里，如果不能找到关键点,这可能就是最后一个世界了。”
    季澄阙这次沉默了更久，她其实也曾觉得这种无休止的穿梭无聊过,也曾疲惫地想过何时才是个尽头,也曾觉得觉得在一个世界圆满过好一生就再没有遗憾。
    可是真的没有遗憾吗？她甚至不知道闭眼前看爱人那一眼是最后一眼,怎么能没有遗憾？
    她低声问:“关键点是什么？”
    “没有线索,但是既然会穿到这具身体身上，原主的愿望很大概率就是关键点。”系统说着，开始整理资料。
    季澄阙没有吭声了，开始摸索起四周。她走得很慢，边走边查探着眼前能看清的东西，然而能见度实在太低了，还不如雾里看花，连脚底下的路都看不太清。
    不过大概能感觉出脚下踩的是湿润的土壤，所以这不会是个文明度多高的世界。而且……季澄阙低头看了眼身上的衣物——非常怪异的奇装异服，好像中世纪西欧贵族的贴身软袍。
    所以是个西幻的世界吗？季澄阙刚想着，脚下忽然被什么东西拌了一下。她定住脚步蹲下身，仔细辨认后眉心一蹙——这赫然是一支由成年男子腿骨做成的骨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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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来得及细想，十几米外忽然有声音模糊响起，“#￥$%……”
    “？”季澄阙迷茫，她也是前后穿越过很多个文明世界的，还从来没听过这种清奇的语言，想也应该是没接触过的世界。
    不等她催促，系统已经将资料整理好传输了过来，同时迅速比对匹配，给季澄阙下载了一个语言文字融入包。
    资料很有限，只大致包含了原主的身份信息……名叫梅泽尔，是个史诗级反派，刚被正派联盟们清算结束，周围这些诡异血雾就是战后留下的硝烟。
    而这个世界，大致是种族混乱与魔法并存的时代，文明被践踏和停滞已久，急需建立新的世界秩序。
    这两项接收消化完大概花了十几秒的时间，外面那两个人仍旧在低声商量着，季澄阙却已经能听懂了，她听到的第一句话就是:“死了吗？要不我们进去看看？”
    季澄阙:“……”喂大兄弟，你们为何如此不客气？
    里面可是大魔头，万一没死呢，把你俩儿反过来锤进土里，她心想。
    本来没敢贸然往出走，这下拉倒吧，她不出去人家也要进来了。
    季澄阙凝视了一眼脚边的骨笛，刚站起身，忽然有锐利的破空之声割裂响起，轻微的空气波动已经触到了她的额头。
    下意识侧身躲避，一支华丽的光影银箭同时在耳边乍然破开，周遭浸漫的血雾很快消弭，刚刚说话的人也没了声音。
    季澄阙刚反应着——光系魔法，能够驱逐邪恶和亡灵。就听到方才说话的二人同时严肃了声音，喊道:“尊敬的斯朵图兰殿下。”
    没有听到有人回话，片刻间，眼前血雾已经所剩无多，季澄阙能够勉强看清天上有一轮小小的东西在挂着——看来月亮还在，不过是粉红色的。
    这是晚上。
    紧接着周围的山脉显出轮廓和重影，竟然散发着若有似无的晶蓝色荧光，看来草木可能不是绿色，而是蓝色的。
    最后一点雾气散去，出现在季澄阙眼前数十米之外的——是一个颀长的人影。
    她分外引人注目的是一头铂金色的头发，比阳光还要浅淡，竟然长至脚裸，随意披散着，柔软而蓬松。
    而脸上却戴着纯净而美丽的银色面具，背后背着一把银色长弓，姿态沉静又优雅，披身的风袍好像柔软的海浪，在微风中此起彼伏。
    季澄阙记住了刚才有人喊的名字——斯朵图兰殿下。
    原主的记忆里有关于她的信息——这是铎泽精灵族最小的五殿下，出生时便承袭了精灵族最圣洁强大的光系魔法。
    而原主的身份是巫妖族的暗系法师，在战争与流离中落魄长大，却没有放弃魔法的修习，最终成为暗系魔法的大宗师，努力试图修复世界秩序，却被众族围攻至死。
    暗系的魔法阴暗，邪恶，并不能被主流的魔法世界所认可。
    不过这个时候的原主才刚刚崭露锋芒，并没有成为一代大魔头，只是遭到了一次小范围的围歼，按道理跟斯朵图兰还并没有产生对立与交集。
    “图兰殿下，”刚刚说话的一人手按心口，深深朝斯朵图兰鞠了一躬，“我以□□义，请您出手处置这名黑暗恶徒。近日三座城邦的失踪幼儿，正是遭她毒手。方才的十三名光明勇士，也因她而魂飞消弭。”
    “？？”季澄阙难受地揉了下耳朵，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煽情语法，恕她直言——在座的小辣鸡能不能先好好说话？
    斯朵图兰一直半阖的眼睛抬起，安静看向了季澄阙。
    她的眼睛竟然是像湖水一样的柔软蓝色。
    已经在寻思着怎么跑路的季澄阙忽然一顿，深深地对视上了斯朵图兰的眼睛。
    这双眼睛里不仅有清澈的湖泊，还有异常明亮的星星。
    就这么一恍神的功夫，斯朵图兰的手心忽然飘过来一缕纯灵的白光，这缕光有如实质和绳索，轻巧地穿梭缠绕上了季澄阙的手腕，将她捆了起来。
    季澄阙:“……”让你痴迷看老婆，被老婆捆了吧。
    不过按照原世界信息，使用魔法应该是要有主器和口诀的，就像开不同的锁需要不同的钥匙一样。斯朵图兰背上的银弓应该就是她的主器，但她应该修炼到了非常高的境界，不必每一个小魔法都使用主器，而是可以用意境了。
    季澄阙抬头看了眼，光绳的另一端静静缠绕在斯朵图兰的左手小指上，竟然有些小温馨的可爱。
    原本就没想挣扎的季澄阙更乖了，别说光系魔法本身就克制原主修炼的暗系，她这具身体现在在斯朵图兰手下并没有绝对的还手之力。就说对面这个人还是她的老婆——所以为什么要跑？
    自始至终没说一句话，斯朵图兰捆住季澄阙后就转身离开了，给自己的到来做个说明？阐述目的？交代后续？
    都没有。
    方才说话的二人显然也不敢拦她，沉默地躬身送二人离开。
    季澄阙被捆着走了一段后，看着斯朵图兰后背上的银弓，模仿着那种乱七八糟的语法开口道:“殿下，斯达克，宾塞，罗尔拉三座城邦的事情并非我所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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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一世的搭讪都要以这种方式开始，季澄阙也很悲伤。然而她说得并非假话，原主确实并没有做这件事情。
    这个世界每一千个人中就有一个可以修习魔法，而能有所修为的却不在多数，可以自由施展的更是一小部分人。甚至一个家族所生的孩子，能否修习魔法，以及可以到达的魔法上限也都各不相同。
    而且魔法的派系多且杂，好在往往使用后可以有所追溯，就好像武林世界，你通过这人怎么死的，就能够推出他是死于什么武功门派一样。但是这种手法往往可以故意造假，魔法也是一个道理。
    想要陷害原主的人同样出自巫妖族，两人的暗魔法承袭一处，资质也相当。以前算是联手搭档，后来在观念上却产生了分歧，原主只是想要消除黑暗力量，重新恢复和建立新世界的秩序。另一人艾尔达却妄图建立自己的势力与城邦，消灭所有派系的法术，让暗系魔法站上世界之巅。
    在争执与阻止的过程中，艾尔达起了除掉梅泽尔的心思，一边作恶抹黑于她，一边引导多方势力对她进行围攻。而现在这个时间点，就是原主被抹黑的赛比煤窑的时期。
    斯朵图兰果然并没有因为季澄阙的话停下，仍旧头也不回地安静走着。
    季澄阙竟然发现，她踩过柔软地面后留下的脚印中，竟然会有白色光影的小鹿在其中闪现。
    我的天，老婆身上的属性好可爱，季澄阙看了一会儿后，又开口问:“那殿下准备把我带到哪儿？如何处置？”
    这句话斯朵图兰回复了，她的声音在夜风中好像树叶在唱歌:“带回铎泽都城。”然后停了一会儿，应该是在思考，最后说:“精灵族是十分美丽，安宁，祥和的地方，你会喜欢的。”
    这是俘虏的待遇？已经着了一会儿迷的季澄阙眨了下眼睛，故意挣了睁手腕，理所当然地被光绳勒得紧紧的。
    斯朵图兰却顿住身形往后看了一眼，同时将光绳放松了一些。除此之外季澄阙发现与手腕接触的地方变成了淡淡的奶白色，刚刚紧勒的触感被柔软所取代，就好像是这处刚刚垫上了棉花一样。
    哇，季澄阙心里吹了个口哨，老婆好酷又会疼人。
    不过，该知道的还是要知道的，她轻快地问:“我觉得殿下对我对我并无恶意，所以为什么要强迫地带我回去？”
    斯朵图兰这回想了想，终于说:“我知道那些事情不是你做的，但是我三王兄倾心于你很多年，我要将你带给他。”
    季澄阙:“……”
    ☆、45.魔法时代开果园二
    季澄阙气死了,哽得心口疼。
    她觉得自己不是认错了人就是爱错了人？
    可是她会认错人吗？
    人生重来算了。
    再气也得活下去,她迅速把原主的记忆拨拉了一遍，从角落翻出了和精灵族三殿下的交集，然后发现,当时这位年幼的五殿下也是见过的。
    不仅见过，原主左肩迄今为止还没淡化的一块箭伤就是拜这位天赋异禀的五殿下所赐。
    精灵族和人族一样,族中王子在受成年洗礼之后是要独自在外，经历三年的世间游历的。但这位三王子小时候曾被邪灵入侵,导致□□不勤，所以便由能力卓著的斯朵图兰陪同。
    三人就是在那个时候有了短暂交集，大致就是原主在斯朵图兰追踪邪灵时救过留守的三王子莱亚戈,并且体贴细心地照料了他一段时间，最后却被刚赶回来还不明情况的斯朵图兰一箭射中,带伤仓皇逃走。
    就因为她身体里有一半巫妖族的血脉，还修习的是暗系魔法。仅这两点，就没有为自己争辩的立场。
    可想这么多年来莱亚戈一直在寻找原主，但原主却因为这件事情更加谨慎行事，避人耳目。
    修习暗魔法的低劣种族就该如此躲藏，不见天日。
    理得差不多之后,季澄阙垂头思索了一下，很快停住了脚步。斯朵图兰果然随即转过身,无声地询问她。
    季澄阙:“殿下是如何确认我身份的？”
    斯朵图兰目光在她左肩恍了一圈,再次确认道:“你叫梅泽尔？”
    “不,我叫季澄阙。”
    季澄阙定定看着她,斯朵图兰却在短暂地思索后，抬眼说:“东陆名字？”然后点点头，“我的东陆名字，西顾。”
    季澄阙:“……”
    谁要知道你东陆不东陆的名字，季澄阙忍住暴躁，脸上平静如水地说:“殿下曾到法西兰游历过，还记得为您驱除过厄运的大祭司吗？”
    斯朵图兰忽然沉默下来，湛蓝的眼睛凝视着季澄阙，短暂地停滞过后，说了声:“抱歉。”
    她刚才显然是在回忆，季澄阙心里满意地嗯了声，心说:收下了。然后还没接着进行下一步，斯朵图兰手心忽然溢出大片纯净的白光，转瞬化为无形，但一阵看不见的风却朝季澄阙覆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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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来她不仅是光系魔法的大成者，甚至已经凝炼出了实质，可以操控元素了。季澄阙刚懵着脑袋想到这儿，不知道这一出是什么意思的时候，被斯朵图兰操控着的一片风已经刮到眼前，然后跟爪子似得，将她上半身的衣服简洁利索地给扒了个干干净净。
    季澄阙:“？？？！！”
    你他妈？她低头看了一眼光裸的上半身和半堆叠在腰间的衣物后，震惊地抬眼瞪向了斯朵图兰。
    斯朵图兰专注而清明的蓝色眼睛却只是注视着她左肩的箭伤，确认之后眼里的神色温柔起来，又说了声抱歉，然后用同样的方法准备将季澄阙剥叠成莲花的衣物又重新为她合拢上去。
    季澄阙却冷下脸，往旁边一闪，任由斯朵图兰怎样施加魔法都压着衣摆不让穿。
    但是说实话，穿过的世界多了，她现在并不是什么在意礼仪羞耻的人，裸奔也无所谓，就是眼下这剧情有点需要再走光几秒。
    就是好冷。
    斯朵图兰明白过来后，缓步走近，手按心口朝季澄阙行了个歉然十足的礼，然后郑重地亲手为她整理衣物。
    她眼里的神色一如既往地如湖泊般温柔，像对待情人一样。季澄阙这次没有躲避，心里却把人狠狠骂了几句，随即眼里蓄满泪水，吧唧掉了下来。
    斯朵图兰:“……”
    季澄阙语不惊人死不休:“法西兰一行之后，我惦念殿下很多年，殿下如今却如此对待我，还要将我强行带回去……献给您的三王兄？”
    她说着说着声音逐渐低哑下来，眼里溢满了泼天的难过，让斯朵图兰一时间怔忡下来。
    是的，你都能要想生活过得去，就得头上带点绿。我也能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季澄阙给够了大眼睛发挥时间后，痛苦地哑声说:“如果这是您想要的，那么，如您所愿。”
    她终于知道为什么很多苦情戏都要加这句台词了，无它，好用。
    斯朵图兰心里刚刚泛起的一丝东西被季澄阙这句话打散，她近乎有些茫然无意地抬起了湛蓝的眼眸。
    季澄阙却已经停住眼泪，避过她流于表面的深情，主动往前走去。
    斯朵图兰是这个世界的主角，她无论是容貌，能力，还是性格，自然都是完美的。而按照原世界剧情，原主在这次被围攻之后就黑化了，后面直到死都跟斯朵图兰没什么交集，也没能看到她最后其实一手建立起了世界的新秩序，重现了这片大陆的安宁，所以才会有泼天的执念。
    而现在，她不出手都可以，只需要跟在斯朵图兰身边，坐看她在外面能天能地，然后回来……
    反正灵动脑瓜随机变，老婆在明我在暗。
    小王八羔子这次别想轻易过关了，没那么容易。
    两个人没了交流，在一望无际的寂静牧野走了很长一段时间。然后季澄阙脚都快断的时候，终于看见前面的旷野处出现了一点火光。
    这是一家中世纪西欧风格的歇脚小旅店，轮廓看着是有那么点儿意思，但也太小了。季澄阙踏着纯木的地板走进去才发现，这里只有一间摆满了桌子的大厅，四周的墙壁上却全部都是挨紧悬挂着普通的单人镜面，看起来有点奇怪。
    大厅里人也不多，大概是店主模样的人第一时间就从柜台迎了上来，恭敬地弯身行礼:“欢迎您，我尊敬的斯朵图兰殿下。”
    他这句话刚落，季澄阙震惊地看到数十个人竟然都从墙壁上的镜子里堂而皇之地穿了出来，还同时七嘴八舌地讨论着，“斯朵图兰殿下？”
    差点忘了这是一个魔法世界，这每一面镜子内的空间就好像是一间客房。而要维持这样的魔法显然并不简单，所以这不是一间小旅店，而是像原主这样身份的人，住不起的大旅店，从一下跳满客厅的数十人身上华贵的装扮也能够看出来。
    大部分人显然并没有见过斯朵图兰，只是慕名跳了出来，边打量着她边滑稽欢快地行礼，并没有一点阶级之分，因为他们基本也都是各个种族的贵族。
    气氛一时间轻松又融洽，甚至有人捧来了两罐澄澈的美酒，只有一个人矮人刻意望向了斯朵图兰小指光绳上牵着的季澄阙，然而还没等他说话，低头正在浅嗅葡萄酒芬芳的斯朵图兰忽然缓慢开口:“我喜欢你的头颅，认为它适合拿来做杯子。”
    季澄阙几乎怀疑自己耳朵聋了:“？？”
    即使在魔法时代，也要努力做个正常人啊！
    热闹的大厅也忽然凝寂了下来，矮人脸色一变，顾不上打草惊蛇，立即想要离开。然而下一刻，纯白色圣光的牢笼已经从天而降，将他牢牢网罗了进去。
    斯朵图兰转眼一扫，矮人已经从大盛的光芒中凭空化作了一团黑色的雾气，很快扩散消弭。
    是魔族的暗黑使！
    众人的脸色变了又变，又有人忽然指着矮人消失的地方大叫道:“天族的裁决之剑！”
    季澄阙顺着看过去，那把散发着纯净金色光芒的剑却已经缓缓升起，凭空挪到了自己面前。于此同时，喝了酒的斯朵图兰含笑转过来，“本来打算带回铎泽的，赠予你。”
    季澄阙无语，恕她之言，这把能裁决众生的剑虽然消失已久，但是一直都暗中在原主的手里，是她的法器。
    而刚刚那个矮人就先前参与围攻过原主，然后取得这把剑之后，刚刚抢先一步到了这里。
    这剑在之后会有重要的作用，季澄阙没有说话，直接收起来了。她掌心朝上，剑身就自动缓缓地融进了她的体内。

 本色出演[快穿]_98

    斯朵图兰一口龙舌酒压在口中，带着季澄阙回了单独的客房。
    “你不光是巫妖族的暗魔师，还有天族的血统，对吗？”斯朵图兰并没有把银弓从后背解下，她背靠着桌子，静静看着季澄阙。
    季澄阙也回看她，声音平静:“我父亲，是天族上一代的占星师。”
    她话落，身上的魔法暗气竟然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无比圣洁纯净的天族气息。
    斯朵图兰恍然，端酒朝她行了个贵重的弯身礼。
    季澄阙懒得看这些文绉绉的礼仪，头一低，就解开了捆在手腕上的光绳，然后淡淡开口:“所以若非我自己愿意，五殿下当真以为能强迫带走我。”
    换做原主确实能，因为季澄阙这一手是从系统商城买来的。
    光绳的一端触到地板，恍出了水一样的波纹。斯朵图兰清澈的眼底有莫名情绪一闪而过，缓缓将光绳收了起来。
    一些吃的东西很快从桌底凭空出现，季澄阙扫了一眼这些干巴巴的面包，硬鱼之类的，选择抓了个银盘里的果子。
    这个世界的水果非常特殊，口感意外的好，有非常浓郁的果香。
    于是季澄阙一次性吃了十个。
    “……”斯朵图兰见她喜欢，临走时带上了很多，并且温声说:“铎泽精灵族取庇佑于自然，很多果木聚有灵气，你喜欢的话，回去可以好好尝尝。”
    季澄阙不搭理她，只是将包好的果子一个不落地裹进了怀里。
    斯朵图兰也不再试图开口，两个人相安无事地出发，朝向精灵族的都城。
    季澄阙本来以为对方会弄个马车什么的，然而直到快步行到日落的时候，她才恍然过来，感情精灵族的人都是马拉松选手，交通基本靠走？
    季澄阙这一次停下来的时候，斯朵图兰扫见她怀里已经瘪下来了，所以应该不是要停下啃果子。精灵殿下终于解风情了一回，了然地取下背后银弓，拉满朝泽西的方向射了一箭。
    银光很快消失在天幕边缘，如同流星。
    天色暗了下来，斯朵图兰原地生了一团火，又将脚下的草地变成了柔软的毛毡，示意季澄阙原地休息一会儿。
    这具身体这会儿还带着重伤，确实小脆皮似的。季澄阙睨着斯朵图兰，心想你还算有点眼色？
    大概在午夜时分，光箭消失的方向重新出现了银光，并且迅速扩大。季澄阙眯眼望过去，竟然像是带着翅膀的麋鹿拉来了银色马车。
    斯朵图兰没有抬头，淡淡熄灭了面前的篝火。
    季澄阙站起身，瞥了斯朵图兰一眼，“所以有马车，为什么不早点叫出来。”
    斯朵图兰淡淡笑了一下，没有回话。季澄阙也只能看到她清澈眼睛里的笑意，看不到她面具下的表情。
    依靠原主的记忆，斯朵图兰好像从小就是戴着面具的，从来没有摘下过。
    就这么一眨眼的功夫，刚刚还在远处的马车已经迅速盘旋迂回了下来，上面有一个精灵族的侍女一跃而下，对着斯朵图兰行了一礼，“殿下。”
    随即又起身，有些不满地看向季澄阙，“你知道什么，殿下这辆马车还从来没有用来接过人，连三殿下都没有坐过呢。”
    “朵伊芙。”斯朵图兰皱了一下眉，“既然知道，不要多言。”
    朵伊芙也是一个有着淡金发色的美丽精灵，有些不解地看了眼斯朵图兰，还是遵从她命令地噤声了。
    季澄阙却动了下耳朵，暗自撇了撇嘴。
    坐你家殿下的马车有什么了不得的，之后人也是可以……
    系统紧急屏蔽了她这嗓子发骚。
    季澄阙却临时刹住了，哈哈笑了两声。
    这种有魔法加持的马车十分敏捷，天色刚明亮的时候，她们就已经到了铎泽精灵族的王都。
    出乎意料的，他们的王都建在草木苍郁的森林之中。
    精灵王和一些族中贵族亲自迎接了出来，当然不是为了季澄阙，而是为已经出外游历了四年的五殿下。
    精灵王妃疼爱地摸了摸女儿的脑袋后，顺着众人的视线看向了季澄阙。精灵族向来避世，远方有人来是大事，大家都在悄无声息地等待着斯朵图兰的介绍。
    还什么都不知道，安静坐在一边轮椅之上，笑看着妹妹的三王子同样如此。
    斯朵图兰负在身后的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背上的银弓后，忽然鬼使神差地抬眼说:“她是我带回来的，天族占星师。”

 本色出演[快穿]_99

    ☆、46.魔法时代开果园三
    季澄阙似笑非笑地睇了一眼斯朵图兰,心说:别啊,殿下是个成年人了，该学会自己给自己戴绿帽子了。
    斯朵图兰短暂回看了她一眼，没有吭声。
    精灵王以精灵族独有的礼仪,带领众贵族向季澄阙行了一礼后，邀请她进入王都,并没有多询问，可见对斯朵图兰十分放心。
    精灵族的人大多都是齐至脚裸的淡金长发,身着白色风袍，从后面看的话，像是一撮猴毛变出的崽,找不出什么分别。但他们的样貌却各自都不一样，大多都是天人之姿,并没有戴面饰，看来戴银色面具只是斯朵图兰个人的习惯。
    一路走过之处，四下无不苍郁，确实赏心悦目，而且季澄阙发现这处山林不光是精灵族的隐居之地，四周还有特殊的异兽族与他们共生。
    绕过精灵族的母树后,就正式踏进王殿了。季澄阙路过的时候特意往那棵树上多看了好几眼，其余人还当她是好奇仰慕精灵族的神木。只有斯朵图兰知道,季澄阙是想啃上面的果子了。
    但神树的果子又岂是可以轻易摘下来吃的,目送季澄阙被精灵王妃拉进王殿后,斯朵图兰眼里划过一丝笑意。
    三王子莱亚戈在她身边停了下来,有些好奇地喊了声:“图兰？”
    斯朵图兰收回视线，低头看向了莱亚戈，抿唇喊了声:“三王兄。”
    兄妹两个自小关系亲密，只是四年未见，难免有些生疏，莱亚戈收起心底的一点疑惑，只是简单说:“回王都了的话，最近多来三哥王殿里，三哥想跟你多说说话。”
    斯朵图兰下意识松了一口气，“好。”
    整整一天的时间，季澄阙一直被拉着四处闲游，几乎将精灵王殿逛了个遍。她好歹也是曾经来回穿越住过各式宫殿的人，但还是第一次来到精灵族如此纯净的地方，确实觉得名不虚传。
    但她知道若是没有意外，三年后邪灵和魔气就会在整个大陆上弥漫，精灵王都最后也未能幸免，四处的苍郁将变成死气沉沉的黑城。
    斯朵图兰并没有陪在季澄阙左右，一整天的时间都不知道做什么去了，直到晚宴的时候才出现，仍背着那把好像从不离身的银弓。
    精灵族夫妇一共育有五子，虽全部承袭了精灵魔法，但还是斯朵图兰最为卓越，承载了精灵族至高的期望。而这位殿下的风评在整个大陆也非常好，是铎泽精灵族独一无二的骄傲。
    所以尽管并不需要一位外族的占星师，但作为斯朵图兰用银鹿车带回来的客人，季澄阙还是受到了全族上下从内至外的由衷尊敬。
    她坐在紧邻王座的左下侧，抬头看了眼对面的斯朵图兰。这个时候的斯朵图兰无疑是整个精灵族最尊贵的五殿下，她美丽而优雅的蓝色眼睛，因为喝了酒而沾染上了一点迷离的薄醉。
    尽管这样，她还是和精灵王禀谈了四年外出游历的所见所闻，讲述了这块大陆如今的现状和问题所在，并提出了自己的解决办法，以及精灵族应当如何抉择。
    季澄阙也安静听着，这人几乎已经去过了每一个种族的领地，也见过所有的邪灵和黑魔法，但毕竟跟精灵族漫长的生命比起来，她还算是个孩子。所以在乱世初期，斯朵图兰曾有几次差点儿将精灵全族带上的覆灭的道路，尽管后面有所挽回，但精灵族还是不如往昔了。
    季澄阙要做的，就是改变这几次关键抉择的走向。
    晚宴过后，斯朵图兰带了季澄阙在安静的宫道上缓慢行走，粉红色的月光披拢而下，给万物裹上一层淡淡的柔光。斯朵图兰身上有轻浅的酒香，随轻风不时拂到季澄阙的鼻尖。这人前几世都是不偏爱喝酒的，这种额外的感受带给季澄阙一种别样的新奇。
    “你今天，见过我的三王兄莱亚戈了。”斯朵图兰在一处温泉旁停下了脚步，偏头看向季澄阙。
    季澄阙睨了她一眼，为对方这不解风情的神通点了个赞。
    原主本身就对三王子莱亚戈有记忆，这位王子幼时应该受过什么灾祸，虽然双腿不能行走，但面容十分俊美，性格也暖和温润。
    只是一头金发……听说早年被雷劈过，从那之后长出的头发就是自来卷，没有美感了。
    “我为你准备了两处宫殿，一处就在那里。”斯朵图兰静静看着季澄阙，抬手指了下不远处的宫殿，又说:“还有一处，是靠着小莱伊河的水泽宫。”
    季澄阙挑了挑眉，等着听有什么区别。斯朵图兰等了一下，见她没吭声，便将手负到了身后，轻轻点了下背后的弓角，季澄阙的面前就出现了一副全息的精灵王宫荧光图。
    上面特殊标注了几个地方，斯朵图兰抬手解释:“这座宫殿的旁边，就是我的王殿。而水泽宫，会远一些，在这里。”她往旁边指了指，抿唇放轻了声音，“这里，很靠近我三王兄的王殿。”
    季澄阙本来饶有兴致的表情收起，眼皮儿一阖，“殿下这样安排的用意是什么，让我自己挑选吗？”
    斯朵图兰感觉到她好像是不高兴，但还是迟迟嗯了声，尽量温和地解释:“你是我带回来的贵客，我想你的居所暂时靠近我，能够自在一些。而水泽宫那边……”
    “还是要去，方便跟三王子培养感情？”季澄阙扬眉，挑着斯朵图兰，皮笑肉不笑地说:“殿下不用额外费这些心思，我本来就是为三王子而来的，不需要过度，要不然半路就会离开了。”
    斯朵图兰藏在铂金色头发间的尖尖精灵耳好像有些失落地耷拉了一些，不过她没有说什么，而是将手伸到了季澄阙面前，随即摊开的手心出现了一枚果子。
    这枚果子浑身绯红，果皮异常光滑，从斯朵图兰展开手心后，就散发出了匪夷所思的浓郁果香，是精灵族神树所结的果子。
    季澄阙有些意外，刚才没有注意到这股果香，是被图兰身上的酒香遮盖住了。
    她扫过果子后，又瞥回了一眼斯朵图兰耷拉的耳朵。

 本色出演[快穿]_100

    斯朵图兰注意到了她的视线，遮掩解释道:“你能这样想，我……很开心。”见季澄阙没搭腔，斯朵图兰有些干巴巴地又说:“我三王兄……是很好的人，他要是知道了你的身份，会对你很好的，你跟他接触之后，也会……喜欢他的。”
    季澄阙再次皮笑肉不笑地睨了斯朵图兰一眼，不动声色地转了话题，瞥着她手心的果子，却没有要去接的意思，“我曾听吟游诗人传唱过，精灵族的神木是一族母树，跟族中的吉运相关。而且十年才结一个果子，每天都有人看守点数，千万年来除了祭祀无人敢动，殿下倒是好大的胆子。”
    斯朵图兰精灵听她说完，很认真地答:“我三王兄从小就偷采过很多，没有事。”
    季澄阙:“……”
    她的本意只是想宽慰季澄阙吃这个没有事情，却没注意将话题又给拐到了莱亚戈身上，季澄阙气得心里朝她暗暗比了个中指。
    斯朵图兰感觉哪里不太对，又解释:“我学三王兄用魔法捏了假的果子挂在上面，要是点数的话也点不出来。”
    “……”季澄阙一声不吭地转身走了，十分嚣张地留给她一个背影。
    年轻的精灵殿下有些失落，尖尖的耳朵已经彻底耷了下来。她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但她好像把有些事情搞砸了。而且明明在这之前，季澄阙是很喜欢啃果子的。
    朵伊芙从旁边的五王殿寻了过来，见斯朵图兰臊眉耷眼的样子，上前询问:“殿下，梅泽尔小姐拒绝了您的好意吗？”
    斯朵图兰难过:“她没吃这个果子。”
    朵伊芙笑了，精灵母树的果子忽然珍贵，但并不是每一个人都喜欢吃果子的，她安慰斯朵图兰，“我还当她没有住您准备的宫殿，果子是小事。”
    斯朵图兰更难过了，“她去了，水泽宫。”
    朵伊芙:“……”
    她也是刚刚才知道季澄阙就是三王子莱亚戈找了很多年的小姑娘，也看出来图兰的本意是想让季澄阙先留在五王殿隔壁的宫殿住一段时间，所以今天亲自在这里收拾了一天，却没想到人直接就去三王殿旁边的水泽宫了。
    朵伊芙叹了口气，感觉很操心，但她毕竟比单纯的五殿下要更谙一些世事，于是带人回去的路上，讲了一路的该如何和嫂嫂培养良好关系。
    ……
    年轻的殿下虽然心里隐隐觉得并不是这么回事，但还是信了她的邪，将这些东西都模糊记了下来。
    于是第二天，季澄阙一睁眼，就看见了窗外小莱伊河边上的两个人影，一个斯朵图兰，一个……三王子。
    斯朵图兰看到季澄阙的视线一扫而过，随即长长落在莱亚戈身上后，垂下头，跟莱亚戈小声说了几句什么。
    季澄阙随即就看到莱亚戈温润的淡蓝色眼睛忽然被点亮，几乎是狂喜一般地朝季澄阙看了过来。
    季澄阙:“……”这倒霉孩子。
    斯朵图兰好像隐约看见季澄阙在嫌弃地瞪她，愣了一下后，有些难过地明白过来，随即默默无闻地消失下去了。
    季澄阙:“……”说好的王子和公主都聪明又睿智呢？
    童话里都是骗人哒。
    于是接下来一个月，季澄阙被迫过上了白天陪三王子出游吃甜点，晚上听他演奏水风琴的日子，小莱伊河畔的花儿倒是更红了，可她演得快枯了。
    不是她不专业，而是因为斯朵图兰这一个月都没有来旁观，她实在没有表演的动力。
    ……
    再者，她每天一副除了吃喝玩乐就是四体不勤的样子，莱亚戈居然都喜欢得不得了，她还怎么……敢做一个优秀的人。
    简直是，无处安放的……原主光环。
    整整一个月后，精灵族又举行了一次晚宴，季澄阙这才知道斯朵图兰是有事出去了，或者是她上次在外面的事情并没有做完。可能是本来打算步行路过的时候顺便解决，最后却因为季澄阙，贴心地提前召来了银鹿车，陪她一起先回来了。
    在众人面前的斯朵图兰和私下非常不同，她高贵，强大，因为尊贵的身份而有着淡淡的清傲。这次或许是因为三王子莱亚戈关系，而和季澄阙也有了一些轻微的疏离。
    因为在精灵族，王女也是可以有自己的王妃和伴妃的，莱亚戈和斯朵图兰的姑姑伊万诺，现在就和自己的王妃过得十分幸福，甚至还有两个可爱的精灵女儿。
    季澄阙淡淡瞥了一眼斯朵图兰为避梅雨而披上的绿蓑衣，心想:可以的，你是个可人儿。
    她人红话不多，晚宴结束后婉拒了精灵王妃再小聚一会儿的邀约，独自一人先回了水泽宫，然后在蒙蒙烟雨下，将自己整个人埋进了温泉的洗炼池，并且沉到了水底，鱼一样咕嘟咕嘟地往外吐着成串的泡泡。
    尾随她回来的斯朵图兰跟丢了人，只好先在殿内找了起来。然而人没有见到，她却看见了桌上的几副水墨画，精灵族的人并不会作画，斯朵图兰觉得很稀奇，于是歪头站在桌前多看了一会儿。
    翻了两幅后，她忽然看到最底下一副的边角露出了银色的弓角，殿下的气息有些轻屏，抬手将上面的画拿开。
    然而她又发现原来季澄阙给精灵王族的每一个人都做了画像，甚至还给莱亚戈做了三副。
    斯朵图兰摸了摸心口，好像有点柠檬酸，她雀跃期待的心情低落下来，拿开上面画作的动作也慢了下来。

 本色出演[快穿]_101

    等到终于翻到她自己的时候，斯朵图兰还勉强剩下的一半开心表情随之裂开，因为季澄阙并没有画上银色的面具，而是模拟绘出了她的容貌。
    可是画上这张脸，竟然是个有些胖脸蛋的妇人面孔，两边脸颊上还不知道沾染了什么东西，有许多芝麻一样的小黑点。
    斯朵图兰收起下意识想将这幅画燃掉的火焰，指尖白光一点，转而将画上的麻子脸换成了自己真正绝色绯艳的容貌。
    这还不算完，容貌出众的精灵殿下踏出殿门，扫到温泉水面冒出的成串泡泡后，想了一下，随即同样跳了下去，并且在水中摘掉了脸上银色的面具。
    ☆、47.魔法时代开果园四
    季澄阙最近这一个月很闲,精灵族所有果树上的果子都被她啃了一半儿。
    所以除了陪莱亚戈赏花吃甜点,她还从系统商城里买了一套打八八折的优惠魔法大礼包，将这个世界所有系列的魔法都暗箱修习了一遍。
    没有办法，她金手指粗。
    又闲。
    所以即便现在在水底下咕嘟着泡泡,但她已经能够操控水镜，随时看到想看的东西了,比如——斯朵图兰刚才在宫殿里面给自己变脸的样子。
    眼里浮出点滑稽的笑意，季澄阙指腹一抹,在斯朵图兰跳下水的时候，把面前的水镜给化抹掉了。
    那画就是她故意放上去的——麻子脸。
    谁让这货整天戴个面具装神，还要给自己编织绿……季澄阙刚想到这儿,斯朵图兰第一次摘下面具的脸就出现在了她的面前，虽然在水中影影绰绰地并看不太清,但季澄阙还是深深地眯了一下眼。
    老婆真好看。
    系统:“……”这瓜皮玩意儿。
    斯朵图兰是精灵，当然好看。但她不光是一个普通的精灵族人，她还是被整个精灵族尊崇敬仰的五殿下。
    “看到了？”斯朵图兰有些开心季澄阙的反应，随即学着她也吐了一串泡泡，准备把银色的面具重新扣回去。
    季澄阙觉着这人可爱，忽然攥住她的手腕,“明明长得很好看，为什么要一直戴面具？”
    斯朵图兰手腕没动了,但是认真解释:“因为我是精灵王族的五殿下,整个精灵族的金色大军都在我的手里。”
    季澄阙歪了下头,不明所以。
    斯朵图兰看她的样子,又继续解释:“天族有一种幻术魔法，族中最厉害的天阶魔法师，可以幻化出任意一副见过的面孔。”
    季澄阙恍然，看着斯朵图兰的目光变深了一些。斯朵图兰却是重新扣上了面具，轻声问:“没有去过北方的天族吗？”
    嗯？季澄阙调动了下原主的记忆，梅泽尔是有着一半的天族血统，来源于她的天族占星师父亲，但却从来没有被认可过。因为天族一直以来都以尊贵自居，比精灵族还要骄傲，十分在意血统的纯净。
    别说是最低贱的巫妖族，哪怕是精灵王室，他们也从未有过通婚的惯例。
    “我父亲与母亲在一起之后，就被天族放逐了。”季澄阙想了下，“后来在流亡魔族边域的途中，我们遇到了大范围的邪灵入侵，他们为了保护我，都不在了。”
    年轻的殿下愣了一下，点头表达歉意，“抱歉。”
    季澄阙刚摆摆手，示意自己并不怎么在意。斯朵图兰已经回攥住了她的手腕，将她往水面上带。
    即便有魔法加持，在水底下也不能待太久。
    刚过四月，空气中还有些凉意，斯朵图兰将自己下水前解下的风袍，给季澄阙裹上了身。
    面对季澄阙饶有深意的目光，斯朵图兰迟迟解释:“我三王兄要是在这里，也会这样做。他不在的话，自然由我替他照顾你。”
    季澄阙已经看穿此人三句不离哥哥的尿性，心平气和地翻了个白眼儿，“我是想问，这个给我了，你裹什么。”她抖了抖身上的风袍。
    斯朵图兰觉着对方也没有那么嫌弃她，这句话好像是关心的意思，于是很开心地抬手，在泉池旁边的花园里给自己拈花弄叶地随手织了片长袍。
    她轻轻往身上一裹，这件花草艺术品就变成了与季澄阙身上无异的长袍。也不知道是什么神奇魔法。
    不过这些通通不重要，重要的是——
    季澄阙环视了一圈残花败叶的园子，皮笑肉不笑地睨着图兰，“五殿下，这是我种了一个月的鲜花，昨天刚刚开呢。”
    斯朵图兰脸上开心的表情裂开了一半，“……那，我，有空的时候再帮你种上，行吗？”

 本色出演[快穿]_102

    季澄阙好整以暇，故意说:“五殿下看吧，这是我为了给莱亚戈王子编花环，才特意种的花。”
    精灵族流源于自然万物，每年梅雨过后会有盛大的祭祀活动，贵族会头戴用鲜花编织的花环，这是礼仪和致敬，用以感恩大自然的馈赠。
    斯朵图兰心里有点酸涩，本来藏在发间的毛绒绒尖耳更加明显地耷拉了下来，因为她想着季澄阙已经能够直呼莱亚戈名字了，却还生疏地叫自己五殿下，还要为莱亚戈编花环……
    精灵族的耳朵挺立随他们心情而变，是特殊的生物反应，并不能主动遮掩。上次选宫殿的时候季澄阙并没有看到，今天是因为入了水，斯朵图兰的铂金色长发湿漉漉的，这才露出那点毛绒绒耷拉的耳朵尖。
    季澄阙看得手心有点痒，她想摸。
    斯朵图兰却忽然取下了背上的银弓，朝花园上空射了一箭。纯净圣洁的白光四下散开，很快星星点点地落在了数百株残败的花枝上，这些花枝好像受到加倍的馈赠，很快重新大朵大朵地开出了美丽的鲜花。
    “给三王兄做花环很重要，不能耽误了。”斯朵图兰垂头将银弓重新放到了背上。
    季澄阙:“……”你真的绿自己绿得很努力。
    本身编毛线，她没打算编的。
    斯朵图兰眨了眨眼睛，抬起头，“我今天是有事情才来找你的。”
    “……”季澄阙想把她撵出去，没有事情你就不来了是吧。
    斯朵图兰有些刻意地敛起私下的随意，以精灵族五殿下的身份说:“我想请求你，陪同我去一次天族。”
    季澄阙瞟了她一眼，暂时放过了这臭小孩的闹腾，思考着问:“殿下想跟天族结盟？”
    她都能很快猜出自己的意思，又或许是知道自己最近在做什么，斯朵图兰瞬间将刚才的故作骄矜抛到了脑后，又有些小开心地点头，“天族的裁决之剑对他们很重要，而这把剑如今已经成为了你的法器，我想他们看到后，应该会答应结盟。”
    “结盟？”季澄阙故意问:“跟谁？”
    斯朵图兰怔了一会儿，用很低的声音说:“等我们从天族回来，我就去找母妃，让她为你和三王兄准备婚礼。”
    她的耳朵又耷拉了下来，季澄阙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嘴上长长哦了声，利落回答:“不去。”
    斯朵图兰又愣了一下，即便心里难过地快掉眼泪了，还是轻声说:“三王兄那边，我会替你跟她解释的。我们可以等你……给他编了花环再走。”
    季澄阙:“……”
    小孩子好像快委屈哭了，还是被她自己亲手戴的绿帽子委屈到的……
    季澄阙心里叹了口气，都不舍得拿这个完蛋玩意出气了。
    “那你去准备吧。”她胡乱扒了扒头发，转身走向殿内，“这雨停了我们就走。”
    斯朵图兰在原地迟迟点了点头，抬头看了一眼后，有些犹豫地问季澄阙:“那你还来得及编花环吗？”
    季澄阙心口一哽，转过身一指门口，示意她滚出去。
    斯朵图兰比阳光还浅淡的绒毛耳朵已经瘪地看不到了，臊眉耷眼地垂头往外走。
    她都快忘记了刚见面的时候，季澄阙说过喜欢她很多年的话了……
    季澄阙翻了个白眼儿，直接进殿洗洗睡了。然而第二天，她震惊地发现——花园里的花有一半已经被“体贴”地采进了篮子，摆在了她的桌子上。
    一共有十篮。
    ……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的手笔，季澄阙快要被斯朵……快要被自己气死了。
    她站在镜子前板着脸质问三连——为什么要跟一个小破孩儿置气？啊？为什么！
    于是这天，水泽宫的宫人惊人地发现，原来这位梅泽尔小姐还是会做点心的。她将五殿下一早偷偷跑来采好的花朵，全部做成了美味可口的鲜花饼，并且分发给了全王宫的每一个宫殿——唯独没有五王殿的份。
    斯朵图兰被朵伊芙安慰了一宿——又学了一些破计策后，再也没有做过采花这种不投其所好的事。
    她是这样想的，水泽宫的宫人说季澄阙很喜欢沉到温泉水底吹奏口风琴，同时在岸上放了可以收音的海螺，上岸后可以放起来听。
    五殿下亲自下水试了一下后，觉着这种声音有点像她曾经游历到鲛人族时所听过的一种音乐——人鱼在海中所弹奏的竖琴。
    这种竖琴不必埋身于水中演奏，也会有比金子还要纯粹的回响之声，是非常空灵的乐器。
    于是在出发去天族之前，斯朵图兰特意趋驶银鹿车去了一次鲛人族。她用自己的一把贴身短银剑，换了这把竖琴回来。
    虽然作为交换的银剑用了很多年，有些舍不得，但斯朵图兰很开心，因为她隐隐觉得，季澄阙会喜欢这把竖琴。

 本色出演[快穿]_103

    跟斯朵图兰朝夕相处的朵伊芙却已经当先察觉到不对了……她觉得，殿下这种程度的讨好，好像并不只是对待嫂嫂的态度？
    不管怎么样，斯朵图兰已经跑到水泽宫了，今天的季澄阙为避莱亚戈，也泡在水底吹着几月如一日的破调子。
    斯朵图兰却站在岸边听了好一会儿，她不太懂音律，也没听出个所以然，却脑残粉地觉得很好听。
    季澄阙吹累了，又懒洋洋地闭眼咕嘟起了成串的泡泡。然而下一刻，她的身体好像被轻柔的云朵托起来了一样，渐渐升到了水面。
    季澄阙看了看身边的光晕，歪头掀了一眼岸边含笑的斯朵图兰，“不是说明早才走，殿下今天来有事儿吗？”
    斯朵图兰嘴角的笑意不变，动了动小指，将季澄阙从水上勾到了岸边，又弯腰将她仍旧维持着躺姿的身子抱起扶了扶，才撤了魔法。
    “我为你找了一件礼物，希望你可以喜欢。”斯朵图兰看着季澄阙手里的口风琴，有些腼腆地拿出了自己带回来的竖琴。
    季澄阙眼角一抽，有些意外地接过这把“特别”的礼物。据她所知，鲛人族的竖琴十分珍贵，一个人鱼一生中只能拥有一把竖琴。所以即便精灵族和鲛人族结盟了，这把竖琴也不一定是能轻易得来的。
    “我听吟游诗人传唱过竖琴的珍贵，”季澄阙抬头问斯朵图兰，“殿下是怎么得到的？”
    斯朵图兰双手背在身后，蹭了蹭背上的弓角，小小弯眼，“我用身上的短剑和他们换来的。”
    斯朵图兰身上的银短剑是注入过圣洁魔力的祥瑞法器，更是从她出生后便贴身不离地陪她至今，珍贵的程度丝毫不亚于这把竖琴。
    季澄阙心口软了软，想着要不就放过这个小王八蛋吧。她抬眼看着面前眼睛亮晶晶的人，放柔了声音引导道:“殿下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尽管不太明显，但对方现在看起来应该是高兴的，所以这个问题要慎重回答。斯朵图兰认真地想了又想，按照朵伊芙教来的话“衷心”说:“因为你是我未来的嫂嫂，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而且三王兄是我最亲密的哥哥，她的王妃就和我的王妃一样……”
    “……”季澄阙一口气没上来，想把这把破琴丢到她脸上。
    还想摔一个世界上最贵的枕头。
    然而介于她并没有钱还寄人篱下，又连把琴都摔不起。所以只是斜着斯朵图兰深深吸了一口气，保持微笑道:“那殿下有心了。”所以您还是继续绿着吧。
    话不投机当场分离，季澄阙说完这句话就头也不回地进殿了，并且把这把珍贵的“嫂嫂琴”……一把锤进了墙里。
    ☆、48.魔法时代开果园五
    季澄阙和斯朵图兰出发之前,精灵族举行了盛大的祭祀仪式,大家真挚地祈愿邪灵和扩大的魔域能够被压制，新的秩序能够建立和恢复。
    同时精灵王和王妃，祈愿了小女儿这次的出行能够顺利。
    然而——封建迷信害死人！她们出发的第四天晚上,就遭到了伏击。
    四周是一片旷野，斯朵图兰随身并没有带很多人,这会儿正在各自的魔法帐篷里休息。精灵族的风袍和魔法帽一样，能够随时随地变幻所需。
    而季澄阙——正躲在一个草垛子后面烤鸟。精灵族一个个都是素食主义者,即便果子确实香甜又可口，但时间长了还是架不住。
    斯朵图兰最近几天都很黏着季澄阙讨论东西南北，她是好不容易才找了这么个空挡偷偷跑出来。而且眼看架子上的鸟肉快熟了——外面对抗的声音却逐渐大了起来,光影闪成了一片。
    系统及时提醒:“这队邪灵是被拉米尔引来的，他这会儿正躲在暗处。你再迟一分钟,精灵族的人就要被他偷偷解决完了。”
    季澄阙肉疼地熄了火，把架子往里推了些，希望她的小鸟一会儿还能啃。
    她拍拍衣摆，从草垛子后面走了出来。原本只闪着火光的寂静牧野已经一片大亮，但只能看到精灵族的人正在消灭邪灵，没有看到所谓的拉米尔。
    但这个拉米尔——是天族的人。
    同斯朵图兰一样,拉米尔作为天族二王子，是整个天族魔法最高和最受期待的人物。而天族与鲛人族类似,族中的君主和能够推理星星轨迹的占星师是共享同等权利的。
    他们这一代的占星师——是一个名为克拉诺卡雅的女子,而克拉诺卡雅早已和二王子拉米尔在一起。所以天族如今的实权,掌握在他们两个人手里。
    原世界的拉米尔是一个有着冷静头脑和谋略的人,他听从了克拉诺卡雅的建议，认为斯朵图兰和她背后的精灵族黄金骑军太过强大。倘若跟精灵族结为同一盟线，那么等新世界的秩序恢复之后，天族在领地划分上的话语权一定不如精灵族，这世上灵气润泽的地方会被精灵占有。
    所以不如先发治人，但不能做到明处。要先暗中破坏了斯朵图兰的结盟意图之后，再联合人族和矮人族，建立起自己的盟线。
    只季澄阙四周扫了一圈的功夫，两个精灵族的人已经莫名倒了下来。斯朵图兰带出来的人都是族中精锐，邪灵并不是这些人的对手。她忽然皱眉凌空而起，银弓已经在手，拉到满弦，一箭朝脚底下的地面射了下去。
    光芒大盛之下，精灵族人的周围被施上了一层流溢着纯白光芒的屏障魔法。和黑夜融为一体的第三支暗器也被阻隔在外，没能射进来。
    暗处高坡上的拉米尔沉默赞美了一声，“不愧是光魔法最为出色的精灵五殿下。”
    他站起身，嘴里默念了什么东西之后，手中的法杖倏然指向了斯朵图兰的方向。

 本色出演[快穿]_104

    屏障外的邪灵并没有全部消灭，还在不停地试图攻入，斯朵图兰看到拉米尔的法杖之光的同时，又一箭拉弦射了出去。她没有加强屏障，而是对准了拉米尔。
    精灵的心思澄净单纯，不同于其他任何一个种族的沟壑，这也是斯朵图兰会一直在季澄阙这里吃瘪的原因。所以她不明白拉米尔为什么要对她出手，只知道直接出手的就是敌人，她会默不作声地还击，不会迂回。
    拉米尔毕竟不用分神撑着屏障，并且在这里以逸待劳。所以一击之后，他只是撑着树干缓了一下，斯朵图兰却往后退了几步。
    背脊同时被一只手掌稳稳托住，明明动作很轻，却好像有着强大的力量。斯朵图兰倏地偏过了脑袋，却见季澄阙不大在意地冲她一笑，然后往旁边踱了几步，对着拉米尔的方向站定，瞥了一眼黑夜中看不清的面孔。
    “别客气，嫂嫂应该做的。”季澄阙声音压得很低，桃花眼一挑。
    斯朵图兰:“……”
    “请问，”季澄阙尽量礼貌地朝对面出声，“拉米尔殿下与我们何仇何怨？还是已经叛出天族了，要破坏两族的结盟大事？”
    斯朵图兰看着季澄阙的侧脸，本来已经搭在弓弦上的指腹轻微摩挲了一下，悄无声息地放了下来。季澄阙注意到了她的小动作，眼里浮起了一点笑意。
    没用的小破孩儿，每次都得她出手护着，害她连只鸟都吃不到嘴。
    对面的拉米尔也沉默地放下了法杖，拄在地上，“阁下是什么人？”
    季澄阙低头笑了一下，开始在手心随便鬼画符，将她前几天在系统商城买的魔法大礼包多试了几种，“我瞎路过的，遇见不平，拔刀相助，谁让我比较热心呢。”
    ……
    她也不管拉米尔能不能听懂，随便鬼扯。但正是因为这样，拉米尔才不敢轻举妄动，谨慎地使用了千里缩距，看清了季澄阙手心的法咒。
    他虽然没有用过，但曾好几次，见克拉诺卡雅画过。
    “这位法师，”拉米尔冷下了声音，“占星咒是我天族的星系魔法，你是从何处修习得来？”
    “是吗？”季澄阙声音里带了点笑意，眼角嘴角却一点没弯，“我听吟游诗人传唱过，贵族占星师的裁决之剑已经丢失数十年之久，我还当占星师这个位置早就用来吟诗赏月了。这是……还在吗？”
    她这幅样子和平时非常不同，斯朵图兰觉着，好像对方平日里对待自己的态度也不算太糟……
    而天族裁决之剑丢失的事情无异于王印被盗，天族一直隐瞒地很好，甚至炼造出了一把假的安抚族人，遮掩耳目，却没想到被季澄阙一哆嗦全抖了出来。
    拉米尔的脸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毫不犹豫地开口，“光明之神在上，也不会原谅你这样的妄言之徒。裁决之剑正在伟大的占星师克拉诺卡雅手里，倘若她在这里，定会第一时间就将你裁决。但现在，让我代劳也是一样的。”
    他一席话落，方才露出惊疑神色的天族武士纷纷镇定下来，开始向着精灵族的人发起攻击。拉米尔手中的法杖，也忽然指向了季澄阙。
    没等他花拳绣腿地念咒语，斯朵图兰已经抬手搭上了弓箭，光箭射出的同时，下意识挪到了季澄阙身前。季澄阙却轻轻笑了一声，从身后半环上去，轻飘飘地揽着人转了个方向。
    她能感觉到，怀里这个小破孩的心脏剧烈跳动了起来。然而头顶的白光屏障忽然加强，并且绽放出了火焰的颜色，将拉米尔的攻击牢牢挡在了外面。
    看来破系统的东西还是挺好用的，季澄阙想着，松开了斯朵图兰。没来得及谈情说爱，平摊起手心——真正的裁决之剑带着淡金色的光芒，缓缓现了出来。
    在天族人惊疑的目光中，方才还在数百米之外的金剑忽然闪到了面前，而拉米尔的脚下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深坑，眨眼间半截身子就埋进了土里。
    然后毫无抵抗的一个来回，拉米尔的脑袋和他用来仓促抵挡的法杖，被裁决之剑一同削了下来。
    这样的威力——才是真正的裁决之剑。
    没等天族人或跪下膜拜或四下奔逃，一顶巨大的火焰牢笼从天而降，将所有人拢了起来，并且越缩越小。为避火焰灼烧，这些人只能往一块儿聚拢躲避，最后叠在了一起。
    季澄阙一挥手，连人带牢笼一起收进了空间里。
    同时——偷偷收起了金铲子，并为自己的物尽其用与机智点了个赞。
    很明显，她一开始就没有留下拉米尔的打算，毫无顾忌地斩杀了他。因为这个人被克拉诺卡雅蛊惑之后，做事手腕就太过狠毒强硬，按原剧情，精灵族的几次被削弱都和他有关。
    而且现在的天族君主，拉米尔的亲生父亲，就是被他软禁了起来。按照天族人的寿命，这个老头儿还能活很久，她也没必要扶持下一代。
    另外天族剩下的人，她也没有除掉的打算，而是刻意留了起来，显然去天族的计划没有改变。
    压眼角扫了一眼斯朵图兰之后，季澄阙又躲草垛后面烤鸟去了。
    从小到大，第一次被人护着的斯朵图兰还有些发愣。她是精灵族最强大的五殿下，以往只有她默默地护着别人，从来没有人能够保护她，也愿意保护她。
    年轻的殿下有些茫然地缓缓抬手，在心口覆了一会儿。然后背起银弓，无声地走向季澄阙那边的草垛。
    精灵族的人吃素，也不会为了食用而杀生。所以季澄阙主动避着他们，但却没阻止悄悄摸过来的斯朵图兰。
    斯朵图兰在草垛背面站定了一秒后，才有些犹豫地走了过来。好像不大好意思地在季澄阙身边蹲下身，看了她半晌没说出个所以然来……只好把背在身后的东西默默拿了出来，无声递向了季澄阙。
    她这幅样子，像一只忠诚的小奶狗。

 本色出演[快穿]_105

    季澄阙眼角稍微抽了抽，压着笑接了过来，也没戳穿这位其实会疼人殿下的腼腆。用洁净魔法将这两只更好吃一些的风雀处理干净，烤了上去。
    “闻着难受吗？”她看向斯朵图兰。
    精灵族闻到肉味肯定是难受的，斯朵图兰其实是用了屏息魔法。但听到季澄阙问话后，她还是立即摇了摇头，季澄阙也不戳穿她，跟她随便聊起了天族的一些事情。
    两个人的身影随火光的跳跃忽闪忽长，最终重叠成一大团——这位殿下太能聊，季澄阙困得睡着了。斯朵图兰不自然地安静坐了很久之后，才轻轻伸手，将人从草垛上摘下来，轻柔揽进怀里——让她能够睡得舒服些。
    接下来的天族之行就顺利多了，被拉米尔软禁的天族君主重新掌权，肃清了倒向拉米尔的贵族势力。和拉米尔共同谋事，欺世盗名的占星师克拉诺卡雅沦为阶下囚。
    天族和精灵族顺利结盟，精灵族拥有出兵统策权。并且为答谢斯朵图兰一行的解救之恩，天族国君力力排众异，封季澄阙为天族继任占星师。有所保留的贵族也没有办法，毕竟裁决之剑已经成为了季澄阙的法器，就算不册封，她也早已有占星师之实了。
    在斯朵图兰一行人即将离开的晚宴上，已经暗自观察了好几日的天族君主试探地开口，询问了斯朵图兰和季澄阙的关系。
    他是出于想要将季澄阙留下的目的，季澄阙不动声色地喝了一口酒，懒洋洋地没吭声。
    斯朵图兰却愣了一下，有些强硬地抿唇说:“她不能留下来，因为她马上……就是我三王兄的王妃了。”
    季澄阙:“……”今天也是被迫出墙的一天呢。
    天族君主显然有些意外，连连承诺了不强留季澄阙之后，有些感慨地说:“我这两日见你们形影不离，还当梅泽尔小姐是殿下的小王妃。”
    季澄阙眼皮儿忽然一挑，不经意地看向了斯朵图兰。
    斯朵图兰又怔了一下，握着酒杯想了想后，低头摇了摇，“我还小，不急着立妃。”
    季澄阙:“……”
    ☆、49.魔法时代开果园六
    季澄阙的内心毫无波动——甚至三两口地干了一杯酒。
    精灵的寿命确实很长,但她没想到斯朵图兰——是如此一只不爱斑斓爱翠绿的，傻狗。
    系统快笑死了。
    “你笑毛线啊。”季澄阙忍不住出言不逊，“再心思澄净单纯也不至于傻狗成这个样子吧？所以她这是几个情况？该不是你搞得鬼？”
    她这口锅扣得没理没据,系统并不在意，而是友情友好友善地替她分析道:“莱亚戈之所以双腿不能行走,是因为在斯朵图兰小的时候为她挡了灾祸。所以斯朵图兰一直很在意这个三王兄，但凡是莱亚戈想要的东西,她都竭尽全力给最好的，更别说是喜欢的人。”
    虽然很合理又动人,但是季澄阙翻了个白眼儿，好像聊家常般自然地说:“那你说我要是故意亲近她,她还不得慌死。”
    “哈哈哈哈哈。”系统越来越像个瘪三了,暗自期待地冷面建议:“你要不试试？说不准能阻止她自绿呢。”
    季澄阙一眼看穿了此系统的尿性，温柔回道:“滚。”
    ……
    一行人在出使两个月后终于离开了天族,按原本的计划他们是要返回精灵族的。但马车行驶到一半的时候,季澄阙觉着这个路线不大对。
    其实已经看出来了，但她还是挑开帘幕往外看了会儿,然后问斯朵图兰,“我们去哪儿,殿下？”
    斯朵图兰好像有些不自在,抬手摸了摸耳朵，小声说:“去人族,结盟。”
    季澄阙没这么轻易放过她,意味深长地问:“这么急？”
    “我想着总归已经出来了,不如就顺道过去，之后就不用再特意跑一回了。”斯朵图兰飞快地说完后，扫到季澄阙不说话，只好故作镇定地捧着桌上的葡萄酒喝个不停。
    她手中的白玉杯是季澄阙在精灵族时无聊打磨的，本来看水泽宫的宫人喜欢，就随手送出去了，却不知道什么时候暗戳戳地跑到了这位殿下手里。
    斯朵图兰察觉到季澄阙落在杯子上的视线后更不自在了，下意识将透薄的玉杯包在手心轻轻揉搓，而脸颊已经有些粉润了。
    处处无意识引诱，却又不能碰不能摸。季澄阙眼皮儿一阖，歪头靠在了车壁上，“准备去多久？”
    她虽然语气风轻云淡地看似并不在意，但斯朵图兰却敏锐地感觉到，这人不太高兴了。

 本色出演[快穿]_106

    她沉默地看了一会儿季澄阙，轻声问:“你想见三王兄了吗？”
    季澄阙:“……”
    季澄阙忽然睁开眼，斜眼睥睨着她，带着一股逼人的气势——以显示内心的暴躁。
    系统:“哈哈哈……”被屏蔽。
    虽然季澄阙曾多次不掩烦躁地打发她，但斯朵图兰还是第一次见她眼里的神色真正冷淡下来，好像在说“明知故问”。
    傻狗殿下有些难过地垂头，实话实说地道歉道:“我知道这样会延迟你和三王兄的婚礼，但我会尽量快一些的。”
    季澄阙早就看穿了她这点心思，但是被气得不想吭声。这会儿见斯朵图兰臊眉耷眼的样子，忽然说:“没关系。”
    斯朵图兰听她语气柔和，不由唰地抬了下低落的脑袋，季澄阙不动声色地将刚才的话题揭过，闲聊一样自然道:“我听说人族的沃贝斯王储，一直非常喜欢殿下。”
    斯朵图兰有些茫然，季澄阙压着眼里神色，继续故意拐带，“人族的寿命不比我们，等正式结盟出战的时候，人族大概已经是沃贝斯王储统领了。所以殿下这次去人族，一定要跟沃贝斯王储建立起良好的关系。”
    虽然觉着哪里不大对，但斯朵图兰还是认真地点了点头，“我记着了。”
    季澄阙皮笑肉不笑地看了她一眼，语气愈加温和:“那就好。”
    来呗，互相自绿以示尊重。
    系统愣是被暴力屏蔽了，否则能在季澄阙的脑海里笑个天崩地裂。
    ……
    感觉季澄阙并没有十分不高兴之后，斯朵图兰又暗中将队伍的行进速度降了下来。季澄阙为了身心健康，开始了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日子。
    只不过正事还是要办，她从系统那里下载了沃贝斯的详细资料。因为之前就大概记得，这个沃贝斯王储确实是未来联盟大军中的重要领袖，他为人冷静果敢，睿智坚忍，在大事和小节上都非常正直，是值得真心结交的伙伴。
    但在原剧情中，正是因为他对斯朵图兰毫不遮掩地炽热追求，导致斯朵图兰只能处处刻意避着他。这正好给了沃贝斯觊觎王位的亲弟弟——亚历山大从中作梗的机会。
    亚历山大利用沃贝斯对斯朵图兰的情意，在他与暗魔族交战的时候假传了斯朵图兰已经迎娶王妃的消息。让沃贝斯与魔灵交战的当口分心落魄，失意战死，从而狡猾地掌握了人族的王位和大权。
    季澄阙看完资料后叹了一口气，跟斯朵图兰聊了沃贝斯的性格喜好后，又提醒她要提防着一些亚历山大。
    斯朵图兰对她的话全部铭记于心，不仅频频点头记着，并且在第一时间就认真地施行了，比如——在人族举行欢迎晚宴的当晚，就答应了沃贝斯的私人邀约，前往王宫后殿游湖。
    季澄阙:“……”心好塞。
    然而又是自己作的孽。
    冷冷的寒风糊在脸上，远处船舫的火光忽隐忽现，季澄阙刚凉凉地收回视线，就听身后忽然有人喊了声:“梅泽尔小姐。”
    是亚历山大，季澄阙敛起眼中神色，转向身后，淡然地喊了声:“二王子。”
    “别叫我二王子。”亚历山大笑眯眯的，“叫我亚历山大殿下。”
    季澄阙似有若无地挑了下嘴角，顺从道:“亚历山大殿下，殿下有事情吩咐吗？”
    “哦，亲爱的，也没什么事。”亚历山大自诩风度翩翩，交叠的双手下拄着象征贵族的红宝石权杖，朝季澄阙行了一礼，“就是想邀请梅泽尔小姐去王宫的御花园游湖，不知是否唐突。”
    看来斯朵图兰躲避沃贝斯的剧情出现改变，亚历山大有些忍不住了。因为倘若沃贝斯真和精灵王联姻，那之后想除掉他更是难于登天。
    季澄阙不动声色地点点头，“荣幸之至。”
    两个人很快结伴到了湖边，这种是王宫最大的人工御湖，景色十分美丽，湖面还有可供游玩的船舫，沃贝斯和斯朵图兰这会儿正在上面。
    亚历山大并没有带季澄阙上船，而是不经意地往船内扫了一眼后，笑容自若地带着季澄阙在周边赏游起来。
    他一整晚十分优雅殷勤，季澄阙也从容地陪他演着，心里暗暗给这种装逼打了一百分。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的时候，亚历山大终于看着船上灭掉的火光，起身优雅行礼，“不知梅泽尔小姐今晚感觉愉快吗。”
    季澄阙腼腆又开心，“愉快极了。”
    系统:“……”好久没演了，可憋死了。
    亚历山大嘴角的笑容加深，更郑重的行礼，“那我可以正式追求你吗？”
    季澄阙适当地惶恐起身，又有些受宠若惊地磕巴道:“亚历山大殿下……”
    她含着水光的眼睛看着亚历山大，其中的恰如其分的欣喜，期待，挣扎，害羞等情绪一一展现，让亚历山大脸上的笑意更深，体贴道:“梅泽尔小姐不必惊吓，是我太直接了。”

 本色出演[快穿]_107

    季澄阙一点都不惊吓，并且在心里给自己的表演暗暗打了一百分。
    这时的沃贝斯和斯朵图兰已经从船舫往下走了，亚历山大看向那边，装作意外地哦了一声，说:“我们正好过去给沃贝斯王兄和斯朵图兰殿下打个招呼。”
    他话刚说完，一个年轻美丽的长裙女孩子从旁边走了过来，行屈膝礼道:“亚历山大殿下。”
    季澄阙眼睛一眯，系统迅速提醒:“康德公爵家族的卡伊莎小姐，一直倾心于沃贝斯。”
    季澄阙立马串起了今晚这一系列“偶遇”的缘由，并且干脆利落地给了零分差评。
    果然，亚历山大佯装惊讶后，故意为难地皱眉，“卡伊莎小姐，我们正要……”
    斯朵图兰早在季澄阙跟亚历山大到湖边的时候就看了过来，一晚上都心不在焉地注意着二人的互动，这会儿更是忍不住直接走了过来，沃贝斯顿了一下，也绅士地跟上。
    亚历山大立刻转身，规矩地行了礼后，笑吟吟地故意问:“王兄和斯朵图兰殿下今晚的约会，可算愉快？”
    不等几人皱眉，卡伊莎当先低声喊了句:“沃贝斯王储……”
    “哦，忘记了，”亚历山大拍了下脑门儿，立即佯装刚想起来地接上，“卡伊莎小姐早在教会前起过誓，这辈子非王兄不嫁，这可怎么好呢。”
    沃贝斯脸色青了起来，“亚历山大……”
    “我在呢，王兄。”亚历山大毫不遮掩毒舌的信子，自得地继续微笑，“王兄不必为王室事务太过烦忧，强迫自己和精灵族联姻，这样也会辜负我们美丽的卡伊莎小姐。”
    卡伊莎原本隐忍的情绪转化成了对斯朵图兰的愤怒，斯朵图兰十分不明所以，但她的表情都由面具遮掩着，并看不分明。只有季澄阙知道，这小破孩儿虽然不太懂得人族的这些勾心斗角，但是不太高兴了。应该是连带着沃贝斯的好感都去掉了几分，还特意往旁边挪了几步，跟他保持距离。
    亚历山大很满意，他的目的就是破坏沃贝斯和精灵族联姻，这会儿让斯朵图兰对沃贝斯产生了厌恶，更是意外之喜。
    沃贝斯已经愤怒到了极点，可他为人耿直，对斯朵图兰的爱意更是确有其事，一时竟然分辨不出来什么。
    亚历山大挺胸看了他一眼，自以为胸有成竹地微笑使出了最后一招，“我正在真心追求梅泽尔小姐，倘若梅泽尔小姐愿意答应我，我们也算是和精灵族……”
    他话音未落，就被默不作声的斯朵图兰忽然一拳打进了湖里。年轻的殿下眉头已经皱成了川字，仍旧下意识往湖边走了几步，“她是我——三王兄的准王妃，你竟然敢追求她。”
    “……”季澄阙捂脸。
    亚历山大直接懵了，呛了好几口水才狼狈地爬上岸。沃贝斯冷眼看着他，“今日的事情我会向王父和教父禀报，你有什么说法提前准备吧。”
    亚历山大大惊失色，落水狗一样来不及甩掉身上的水，连忙转向季澄阙，“梅泽尔小姐……”
    季澄阙小小往斯朵图兰身边踱了几步，“亚历山大殿下，我真的有喜欢的人了，请您不要强迫……”
    斯朵图兰听到强迫这两个字，好看的眉头皱得更深，下意识摸上了背后的银弓。
    季澄阙连忙不动声色地按住她背后的手，轻轻安抚了她一下。
    斯朵图兰没动了，亚历山大则是彻底傻眼了，被沃贝斯的随身侍卫拖着“请”了下去。
    “今晚的事情惊扰斯朵图兰殿下和梅泽尔小姐了，我一定会好好禀奏处理亚历山大的。”沃贝斯真诚地鞠了个躬，“抱歉。”
    亚历山大先前自知在王储之位的竞争上没有优势，所以一直将自己掩饰的很好，跟沃贝斯维持着亲密的兄弟关系。今天这件事之后，沃贝斯就已经看清了他的真实面目，便会做出相应的防备，亚历山大翻不出水花了。
    没想到过来的第一天就跟玩儿似的解决了人族这边的事情，季澄阙心情十分美丽，在斯朵图兰接下来谈事务的几天时间，将人族的王都蹿了个遍，并且福至心灵地买了些喜欢的东西，比如——两团绿毛线。
    在回程的路上，尽管斯朵图兰用了季澄阙最喜欢的果子引诱，但对方还是眼也不抬地一直低着头——花式翻戳着手里的几根木签子。
    看起来玩儿得十分开心。
    精灵族编织衣物都是用魔法取自草木就可以，所以斯朵图兰并不知道她在干什么，只好在旁边认真看着。
    当然作为一个中世纪的精灵——她也并不知道绿帽子是什么玩意儿。
    当季澄阙手里的线团终于成形后，斯朵图兰有些讶异地凑了过来，打量道:“原来这样……可以做出帽子。”
    她说不来“织”这个字，季澄阙也不教她，心里憋着笑，“好看吗？”
    “好看。”斯朵图兰衷心赞美，然后抿了抿唇，小声问:“准备送给我三王兄的礼物吗？”
    “……”季澄阙化生气为浆糊，不答反问:“殿下想要吗？”
    斯朵图兰忽然记起季澄阙好像一开始是买了两团毛线，她眼睛有些亮晶晶的，抬起头腼腆问:“也有……我的吗？”
    有有有，当然有，本身就是为你量身定做的。当然，另一顶是给自己留着的。
    她从身后扒了扒，拿出了另一顶一模一样的绿帽，斯朵图兰满心欢喜地接过，很开心地摸了又摸，然后抬头看向季澄阙，眼里水漉漉的，“你对我真好。”

 本色出演[快穿]_108

    季澄阙快要笑死，觉着小破孩儿快被自己玩儿坏了。她害怕一张口就要破功，于是只是很矜持地点了一下头。
    斯朵图兰又爱不释手地摸了摸帽子后，指尖一点，幻化出了光镜。将绿油油的帽子亲手戴上后，还开心地扶了扶。
    尽管只是跨时代的梗，但季澄阙还是笑得灵魂飞舞，问道:“喜欢吗？”
    斯朵图兰眉眼弯弯，“喜欢。”
    季澄阙不动声色地遮起一点眼角弯出的坏笑，温柔道:“喜欢就好。”
    ☆、50.魔法时代开果园七
    尽管回程的路被斯朵图兰暗中缓了又缓,但终归还是要到的。这回仍旧有很多人出城迎接,最显眼的就是三王子莱亚戈，迎在了队伍的最前面。
    他收拾得很精神，还戴着季澄阙亲手为他编织的花环,用魔法保了鲜。
    斯朵图兰心里忽然就有点酸涩，下马车前也特意戴上了季澄阙亲手做给她的——绿帽子。
    虽然精灵族人并不知道自己的五殿下什么时候爱上的毛线帽,但显然同为精灵——同样审美。他们不约而同地觉着这顶翠绿的帽子很好看，并且表示自己也想要一个。
    ……
    莱亚戈显然并不关心妹妹的帽子是哪族献上的礼物,而是第一时间驱动轮椅迎向了季澄阙，并向她索要了两个象征亲密的贴面吻。
    尽管贴面吻只是礼仪，但素来清贵的精灵彼此间也很少这样行礼,除非关系十分亲密的时候。而且精灵的贵族们早对莱亚戈和季澄阙的事情有所耳闻，见到这个画面,都微笑着对他们表达了祝福。
    精灵王妃也十分高兴，同样凑上来，和季澄阙贴了贴脸颊。
    季澄阙:“……”脸上的宝宝霜都快被蹭完了呢。
    她刚默默流泪地送走精灵王妃，就见在一旁沉默了半晌的斯朵图兰缓慢挪了过来，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季澄阙心里感觉不大妙，“……你也想？”
    你那冷冰冰的面具会蹭掉更多啊！
    斯朵图兰看着她脸上一言难尽的样子,沉默地垂头，当先转身离开了。
    季澄阙:“……”小破孩儿好像难过了。
    莱亚戈的注意力都放在季澄阙身上,十分热切地邀请她去自己的王殿共餐,精灵王妃在一旁开心地鼓励儿子。
    季澄阙:“……”心好累。
    她看了一眼斯朵图兰默默离开的背影,在精灵王妃无比慈爱的注视下跟莱亚戈走了。
    只是一吃完午餐,她就赶紧借回程疲累的借口回了水泽宫，莱亚戈很贴心地等了两个时辰后，又遣宫人来邀她去共进晚餐。
    季澄阙连连摆手，赶紧婉拒了，简直糟心死了。
    她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后，不大舍得地点出了光镜，想看看斯朵图兰这会儿在做什么。
    光镜很清晰，一开始就映出了斯朵图兰银色的面具——以及，她面前的绿帽子。
    不知道是不是难过地坐了一下午，季澄阙能看到斯朵图兰的尖耳朵有一些软。而坐在斯朵图兰身旁安慰她的朵伊芙显然也看到了，内心的猜测更加深了一些。
    她看了看斯朵图兰放在手中爱惜抚摸的绿帽子，小声说:“殿下，我听说梅泽尔小姐已经回水泽宫了，并且婉拒了三殿下的晚餐邀约。”
    斯朵图兰毛绒绒的耳朵尖动了动，没吭声。
    朵伊芙继续小声说:“而且我还听说，梅泽尔小姐并没有送三殿下礼物。”
    季澄阙:“……”还带这样儿的！
    斯朵图兰眼睛亮了亮，把帽子托了起来，又心爱地摸了摸，小声问:“她只送给我了吗？”
    季澄阙:“……”我不大好意思送给别人，怕被打。
    朵伊芙虽然不知道两顶绿帽的详情，但连蒙带猜地也囫囵出了个大概，顺着斯朵图兰说:“是的，殿下，梅泽尔小姐对您也很特殊。”
    季澄阙:“……”你这个小机灵鬼儿。

 本色出演[快穿]_109

    斯朵图兰眼里的神色显然涌动了起来，声音有些哑，“她之前，也说过喜欢我很多年……但她后来对三王兄也很好，三王兄也……很喜欢，很喜欢她。”
    朵伊芙心里叹气，问出重点:“那殿下喜欢她吗？”
    斯朵图兰有些茫然无措，“我……不太明白什么是喜欢，但我一开始就很想亲近她……而且她对我好，送我礼物，我会很开心，我……”
    季澄阙正听得满足，朵伊芙忽然眯眼说:“殿下为什么不试试回溯呢？”
    回……什么玩意儿？季澄阙掀眼。
    斯朵图兰也愣了一下，下意识道:“我没用过……”
    “试试吧，殿下。”朵伊芙到底是见过几分世面的，很坚定地说:“或许跟伊万诺殿下和莉贝莎王妃一样，对方注定前世就是您的爱人，今生也是。”
    季澄阙:“？？？？？？？”
    我的天，回溯，回溯前世吗？
    魔法世界还有这种骚操作吗！！
    斯朵图兰想起了姑姑，沉默了一会儿后点头，“好。”
    季澄阙已经唰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她的心情这会儿很复杂，说不清是惊喜，诧异，期待，心虚……还是担忧，她不确定这种听起来很超脱的魔法是不是有什么副作用，于是紧紧盯着光镜。
    光镜中的斯朵图兰已经站起了身，朵伊芙陪同她一起，两人一起走向了后院，然后在院中的圣水洗炼池边停了下来。
    看来这种魔法要在圣泉池中才能施行，季澄阙认真等着，却见斯朵图兰忽然剥除干净了衣服。
    “……”她下意识眨了下眼，自我安慰道:这应该不算是恶意偷窥和猥琐，这是你自己的老婆。
    斯朵图兰入水后，周围就看不真切了，因为整个泉池忽然弥漫起了大盛的白光。朵伊芙更是用法器，在泉池周围结上了一层屏障，大概是为了护法。
    季澄阙一动不动地等着，但魔法终究有极限，不是能为所欲为的，过了大半天还没等到人从水底出来后，光镜只能被撤掉。
    她迅速穿上衣服走了出去，此时已经是深夜，远远一望，都能看到五王殿模糊的白色光晕。季澄阙不动声色地想了很多:比如来到这个世界是巧合还是有人有意为之？如果是有意为之，那么这个人又是谁？是顾皎白……还是将她拉进穿梭的人？如果是后者，那顾皎白显然是在跟他对抗，所以斯朵图兰回溯了前世，乃至前几世的记忆之后，会不会误打误撞地被他察觉？
    包括这些问题在内的很多问题季澄阙之前都曾多次不动声色地想过，但却没有惊动系统，这还得感谢屏蔽功能，否则她所有的想法在系统那里也是敞篷车，能被第一时间捕捉到。
    又再三思量了一会儿之后，季澄阙将系统放了出来，“斯朵图兰正在使用一种叫作‘回溯’的魔法，这种魔法会有别的什么副作用吗？”
    系统有些诧异，反应了一会儿，还是有所作用地扫描了资料，简洁概括道:“这种魔法可以追溯前世今生，随施法人的修为高低，往前追溯几世也是可以做到的。没有大的副作用，不会造成人格叠加和分裂。”
    季澄阙:“……”她都没想到人格叠加和分裂，而且没有副作用，那就好。
    系统办完了正事才思考道:“原来不光是高科技世界可以研究穿梭，魔法世界也可以，很妙啊……”
    季澄阙心思忽然动了动，忍住没多想，而是懒洋洋地往回走，感觉奇妙道:“那我等着看……那个小王八蛋一会儿会怎么样。”
    她显然忘记了自己也使坏，亲手给老婆送了绿帽这一茬，系统暗戳戳地留了一手，没有提醒她。
    五王殿里，圣泉周围的白色光芒已经逐渐消弭了，但斯朵图兰却迟迟不见出来，朵伊芙担心地喊了声:“殿下？”
    没有动静。
    朵伊芙有些慌了，连忙用魔法将泉水全部挪进了空间里，然后定睛一看……斯朵图兰在泉底挖了个人形的坑，将自己埋了进去。
    “……”朵伊芙还有什么不明白，联想起这位殿下之前种种将人往三王子那边推的举动……不由默默给她点了根蜡，没啥劝地离开了。
    这种的……么得救。
    另外一边宫殿的季澄阙，则是在天快亮的时候才耳尖地听到了窗口窸窸窣窣的动静，她心里暗笑一声，在窗户上加了道魔法。
    斯朵图兰没能偷偷翻进来，心里一哽……恰好季澄阙故意出声道:“哪个小贼？想进来就光明正大地进来。”
    斯朵图兰差点儿被吓飞……
    然而实在忍不住，她还是轻手轻脚地从大门摸了进去，却没想到季澄阙起得这么早，已经在洗漱了。
    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斯朵图兰满脸写着丧字的脸，季澄阙笑得不行，连忙镇定地转过身遮掩，同时喝了口水，装模作样道:“殿下怎么会这么早过来？我正准备去三王殿给莱亚戈殿下送礼物呢。”
    “……”斯朵图兰把自己在池底埋了一晚都没想到好的挽回方式，又不舍得强硬，也没法儿直接交代，这会儿听到人又要去莱亚戈那里了，下意识就二话不说地抱了上来。
    季澄阙:“……”
    她紧紧抱了抱人后，心下酸涩地取了面具，温暖的脸蛋贴上季澄阙的脸颊，轻轻蹭着，像只委屈至极又不知所措的小奶狗。

 本色出演[快穿]_110

    季澄阙:“……”这货要撒娇吗？
    季澄阙心里哼笑了一声，佯装讶异道:“殿下这是怎么了？”没等斯朵图兰说出话，她又紧接着为难道:“殿下和我这样亲近恐怕不大合适，我毕竟已经是准三王妃了。”
    她演着演着还出手推了推斯朵图兰。
    斯朵图兰要红了，“你本来……应该是我的小王妃。”
    季澄阙避嫌地看了她一眼，装得二五八万似的郑重道:“殿下慎言，按道理我一回精灵族，就应该跟莱亚戈样子举行婚礼了。”
    斯朵图兰的耳朵已经瘪到看不到了，整个脑袋光秃秃的，像一只悲伤的大嘴猴，她眼睛红红的，鼻子红红的，张了张口，“你以前说过喜欢我很多年，说不定我们之前就有缘分。”
    “什么缘分，上辈子的缘分？”季澄阙装腔作势地轻轻一歪头，将斯朵图兰之前气死她的话慢慢往出搬，大言不惭道:“上辈子没见过，这辈子刚见。而且比起我跟莱亚戈王子的缘分，还浅了一些。”
    “不是这样的。”斯朵图兰眼睛湿漉漉的，不由自主地朝前走了一步，自己领回自己给的委屈，连哄带请求:“我想跟你好好说说话，你今天，能陪着我吗。”
    季澄阙浓密的睫毛一眨，眨掉眼里的一小点不忍和几大点笑死，脸上要笑不笑地说:“不行啊，我想见三王子了。”
    “……”斯朵图兰泪流满面。
    ☆、51.魔法时代开果园八
    季澄阙心里乐得不行,边哄边笑地伸手抹了抹斯朵图兰的小脸,“怎么这还委屈上了，要不你跟我一块儿去？”
    不能让小破孩儿太委屈了，得给点儿甜头。
    她竟然还要去,斯朵图兰难过得不行，本来有些亮晶晶的眼睛暗了下来,脑袋也配合耳朵地一耷拉。
    这还演上了？季澄阙一眼就从她身上看到了某种顾舟月小时候苗头，叹为观止地心想着,确实没有灵魂叠加和分裂，但是会高仿啊。
    可惜了，在演戏这条道路上,你学顾舟月不如学顾林皙啊。季影后绕来绕去，把自己绕的门儿清,装模作样地叹气道:“你不愿意去啊，那算了，那你先回去吧，我自己去。”
    斯朵图兰如丧考妣的脸一秒收起，背后摇出了顾西筠的大尾巴，“你给三王兄准备的礼物在哪儿,我来拿吧。”
    季澄阙:“……”这比精分来得都快。
    她指了指旁边一个篮子，示意斯朵图兰提上。篮子里是她用空间泉水种出的果子,结合了这个世界果苗的优秀基因,可口度十分喜人。
    再怎么说她这个魔法世界的不速之客,也确实不由自主地占用了这位精灵三王子心上人的身体。在一起肯定是不可能在一起的了,那就尽量不引人误会的，对这位可怜的三王子好一点吧。
    要不然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吃到季总农亲手种出的水果的——比如，五殿下本人。
    不仅吃不到，还可怜地要提。
    可见做人一定要自律不要自绿啊，要不然被现实殴打完还要被老婆殴打……
    斯朵图兰快焉了。
    季澄阙心里笑得百花盛开，装模作样地没看到五殿下的枯萎样儿，当先踏进了三王殿。
    虽然本身就没准备久留，但今天还是有些意外。因为莱亚戈不仅没有亲自迎出来，甚至都没有露面。而是派宫人收下了季澄阙的果子，并且传达了今日身体不适的消息。
    斯朵图兰立马抬起了头，“三王兄身体不适？我去看看。”
    “五殿下，”传话的宫人立刻拦了一下，弯腰道:“三殿下犯的都是旧疾，他就是不想让您和梅泽尔小姐担心，才让属下拦着你们的。”
    斯朵图兰顿了一下，眉头有些皱。季澄阙则是不动声色地挑了下眉梢，转身看向斯朵图兰，“那走吧。”
    斯朵图兰想了想，点头，乖乖跟上了季澄阙。
    莱亚戈自从年少受灾祸之后，身体确实一直很孱弱，三五天卧床不起都不再少数。但他为人坚忍，并不希望别人看到自己的这幅模样，连精灵王夫妇也不能例外，斯朵图兰也一直很尊重他的意愿。
    走了一会儿后，季澄阙不动声色地收起在空间内召出的光镜，问系统，“精灵族的大王子，二王子，和四殿下都是怎么没的？”
    系统本来在待机休眠的困顿中，听到季澄阙的话激灵了一下，立马说:“我扫描一下资料。”它这句话落下，就给出了答案，“精灵族孕育子嗣不容易，大多数在成年之前很容易夭折，大王子和二王子都是幼年就自然夭折了的。”
    系统大概知道她的意思，看季澄阙还在想什么，又说:“这两位王子夭折的时候莱亚戈还没有出生。”
    没出生自然作不了妖，季澄阙接着问:“四殿下呢？”
    精灵族的四殿下是斯朵图兰唯一一个姐姐，从小尊贵聪明，受尽宠爱，丝毫不逊于现在的斯朵图兰，却在刚刚成年之后就突然亡故了。

 本色出演[快穿]_111

    系统认真查了资料，又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亲自在葬于精灵之森的四殿下尸骨上扫描了一圈，给出答案:“用我们的描述来说，这位殿下病死于一种罕见的骨髓癌，以这个世界的技术并不能人工做手脚。”
    “这么干净啊。”季澄阙却丝毫没有放松，眼里的凝重反而加深了一些，又在空间召出光镜看了一眼——这会儿的莱亚戈并没有卧床，反而站了起来！并且正在跟身边同样戴着面具的一个精灵，低声说着什么东西。
    系统这次跟着她一起看到了，罕见地郑重了起来，“稍等，我可以跟听他在说什么——”
    它话还没落，光镜中的莱亚戈忽然转过了脑袋，跟季澄阙意味深长地对视了一眼，就好像知道有人正在看着他一样！
    光镜是季澄阙从系统商城所买的魔法套餐，这个世界的魔法还没有发展出这个东西，又怎么会被莱亚戈察觉到？季澄阙眉心狠狠一跳，同时听系统忽然“哔——”了一声，然后机械的声音响起:“请求被驳回，扫描原因——”
    “原因不明，自动重启——”
    “重启失败，启动维护——”
    “维护失败，陷入短暂休眠——”
    “哔——”
    还没等季澄阙反应过来，从来没有出现过的系统提示音接二连三响起，接着就陷入了可怕的沉寂之中。
    她眉头狠狠一跳，原地停了下来。
    斯朵图兰下意识跟着一停，转头问:“怎么了？”
    季澄阙没有反应，心下飞速回忆着刚才光镜中莱亚戈看过来的眼神。不对，那不是莱亚戈！这应该是一个跟她一样，换了个芯子的外来者！那么这个人又是谁，会是谁？
    谁能让从来无往不利的系统都被迫陷入休眠，谁又会除顾皎白之外，一直追索着她的动静，答案几乎呼之欲出。季澄阙忽然感觉脑中有一线龇之欲裂的疼，不由伸手撑到了旁边的树上。
    然而这股疼来去如风，下一刻就又消失地无影无踪了。季澄阙深深闭了下眼，摇摇头，忽然感觉哪里不对，又立即抬头看向了旁边的斯朵图兰。
    “斯朵图兰”没有第一时间跑过来问她怎么了，而是整个人都好像倏然间换了一种气质，她深深看着季澄阙，无声朝她抬起了手臂，轻轻说:“过来。”
    季澄阙狠狠激灵了一下，一个恍惚的怔愣后，几乎是连莽带扑地撞了过去，这种语气，这个样子，应该是……是……
    揽她入怀的人长而轻地叹了口气，深深贴上了她的额头，喟叹道:“小阙……”
    “顾，顾皎白？”季澄阙的声音有点轻轻的颤。
    “是我。”
    顾皎白只深深看了她一眼，就一声不吭地推着人轻轻靠在了方才那棵树上，不留余力地低头吻她。
    季澄阙脑中所有的想法顷刻间崩塌溃散，几乎是瞬间就紧紧抱着人，同样不留余力地回吻她。跟任何一世都不一样，跟任何一个人都不一样，没有幽微的差异，没有需要熟悉的过程，抱着她的人是最初顾皎白，最让她心动的顾皎白。
    没有维持多长时间，顾皎白缓慢停了下来，挪到季澄阙眼睛上，轻轻吻她的眼泪，含着一丝刻意轻松笑意的声音温柔哄着她，“宝贝受委屈了。”
    季澄阙眼泪流的更凶，将脸颊深深埋进了她的颈窝。她有很多事情想说，有很多东西想问，最后却只是哑声说:“你……为什么会突然……能呆多久？”
    她有预感，这个人绝对呆不长久，而且也能感觉到，她并不想把宝贵的时间用来说这些庞杂的事情。
    “还不是实在惹了你，我来还债。”顾皎白笑了一声，不知道从哪里拉出了季澄阙织的绿帽子，能洞若观火的眼睛静静看着她，“这是要给我爬墙了的意思吗？”
    季澄阙真心喜欢她永远都举重若轻的样子，永远都把她捧在手心疼的样子，心下有铺天盖地的酸软都无处使，只能重新紧紧抱住人，鼻涕眼泪都不遗余力地往她身上蹭，“你明明知道，我怎么舍得……”
    “我也舍不得。”一但易位而处，所有的委屈和疼爱都好像打了颠倒，顾皎白轻轻抹着季澄阙哭不完的两条河，“花猫似的，可别哭了，我真的……待不了多久。”
    季澄阙抱着她的手臂狠狠一紧，张了张口，“是，是他吗……”
    不用说出那个名字，顾皎白自然知道她在说谁。但她没有回答，只是抹着季澄阙的脸，又低头轻轻吻她，唇齿间包含了千言万语和说不出的眷恋疼惜，最后轻轻贴上季澄阙的脸颊，忍不住颤抖地吸了一口气，哑声说:“……辛苦你了。”
    季澄阙预感到什么地哑然摇头，紧紧箍着她。顾皎白闭上眼睛，“小阙啊……我一定会带你回去的。”
    她最后印上季澄阙的耳廓，“宝贝一切顺利。”
    “哔——休眠修复结束，系统重启。”
    “启动顺利——”
    “哔——”
    季澄阙狠狠抖了一下，半晌才微微错开一些，看向了面前的人——斯朵图兰还有些茫然，接着又举起手中捏着的……绿帽子看了看。
    “……”她什么时候把这个玩意儿拿出来了……
    季澄阙深深闭了一下眼，眨掉睫毛上的泪水和眼里情绪，每一个世界长久的磨合和艰难适应其实没有那么轻而易举……又有谁能真正懂得。

 本色出演[快穿]_112

    她迅速试探地喊了一句:“系统？”
    系统:“我在。”
    季澄阙没有多说话，立刻又重新划开了光镜——莱亚戈又重新坐回了轮椅，脸上也是如出一辙的茫然。看来他身体里的那个人，果然已经被顾皎白压制走了。
    “你……”一声奶里奶气的声音把季澄阙的思绪拉回了当下，她的手还环在斯朵图兰身上，抱着她的腰。
    季澄阙没有立刻松手，而且静静将面前的人又从眼睛到鼻梁看了一遍——每个世界的“顾皎白”性格中都带有那些一脉相承的影子，但又好像是不同时期的“她”一样，有些明显的区别。
    比如眼前这个有些奶气的斯朵图兰——就更像是顾皎白还无忧无虑，受尽疼爱的幼年缩影。
    斯朵图兰尽管不明所以，但是花了好长时间才敢肯定季澄阙正在主动的抱着她，年轻的殿下耳朵尖抑制不住地轻轻从发丝间钻了出来，有些腼腆含蓄地问:“你，你愿意主动抱我……是答应做我的小王妃了吗？”
    季澄阙:“……”
    你想得美。
    她拿出教导主任般的无情，下一刻就面无表情地一松手，“你说什么呢殿下，你还小啊，不急着立妃。”
    斯朵图兰:“……”
    人间不直，百无禁忌。
    ☆、52.魔法时代开果园九
    精灵森林,霜花始降,季澄阙开始了窝居储粮的日子。
    至于莱亚戈为什么会被短暂替换，顾皎白为什么紧跟着忽然出现，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都因为没有头绪而无疾而终——反倒是缺心眼儿的斯朵图兰,最近已经把季澄阙黏到了极致。
    这位殿下十分有毅力，坚信水滴能石穿,细水能长流，可着劲儿的在季澄阙面前刷存在感,黏在她身边不肯离开。
    季澄阙还没见过这阵仗，被她黏的简直要皱眉。偏偏斯朵图兰看似单纯懵懂，实则并不好打发。她人虽然整天奶狗似的围着季澄阙转,但手中的正事却安排的井井有条，一点儿都没落下,实在还让人找不出漏来！
    季澄阙:“……吾哽咽，泣不成声。”
    系统:“大声点儿。”
    季澄阙:“……”
    她竭力装作看不见斯朵图兰在她面前狗腿地跑上跑下的样子，搅着手中的果糖，漫不经心地开始第一百零一次套系统的话:“你有寿命吗？”
    “……”系统觉着她想的太多得了失心疯。
    季澄阙自顾自地说:“你要是不能长生不老，你储存的那些加密文件岂不是有灰飞烟灭的风险。”
    系统咬牙:“我很好。”
    “拉倒吧，你就是串随时可能被迫休眠的数据,有多好。”季澄阙毫不客气地抖落它前段日子“被下线”的破事，然后问出了琢磨好久的问题:“你那儿能打开加密文件的密匙是机密吗？”
    系统忽然不吭声了,季澄阙立马心里动了起来,“我蒙准了？”
    系统:“加密文件一共有三层。”
    季澄阙想了想,表示明白,就跟文件夹里套文件夹一个道理，能打开最里面一个文件夹的密码可能放在上一个文件夹里，但这个文件夹也是有密匙的。
    “所以第一个密匙呢？”季澄阙问。
    “第一个密匙就是总部的身份认证。”系统说:“后面每个密匙也有附加的条件，要不这么大一个漏洞，哪儿有你想的那么美。”
    季澄阙:“……”
    她觉着这货是在暗暗讽刺她。
    心平气和地翻了个白眼儿，季澄阙将手中正在加热搅拌的果糖拉了个丝，她当然知道没那么简单，所以本身也没抱多大期待。
    系统忽然说:“如果……”
    它刚起了个头季澄阙就未卜先知地讽笑了一声，“如果顾皎白能多待一段时间——那她也不会跟我多解释。”
    系统没说话。

 本色出演[快穿]_113

    季澄阙又淡淡道:“你没看出来么，那混账玩意儿也有自己的主意和目的。”
    系统陷入了可疑的沉默。
    季澄阙将糖浆倒上模具，再次不大在意地平淡开口:“意外我能看出来？倒是不用，谁让贵总部幕后的大老板的亲妹妹就叫顾皎白呢，我就是闭着眼睛，也能猜出这背后的幺蛾子了。”
    她虽然说的云里雾里，但倘若系统是心知肚明的，自然一下就能明白。所以虽然不知道是怎么被季澄阙连环套得四面漏风的，但系统沉默地没有吭声了。
    季澄阙眼睛细微地一眯，略微思索后嘲讽开口:“帮我跟顾青峰带句话，就说‘如果真是我猜的那样儿，那疯狗的思维果然惊天地泣鬼神，顾氏老祖宗的脸都让他丢尽了’。”
    系统:“……”有人让它自杀。
    “哦，还有。”季澄阙懒洋洋地一弹指，一股凛冽风霜落在了糖果模具上，“能带的话也帮我给顾皎白带句话，就说‘上次时间太急，没来得及说，她的绿帽子实在活该，自己要给自己挣的’。”
    系统再迟钝，也从她接连几句话里听出了什么淡冽的变化。它迟疑了一下，觉着自己一个系统没什么说话的余地，遂准备遁了。
    谁知季澄阙扫过模具里成形的糖果后，又淡淡补充了一句:“顾氏两兄妹都是同一个模子刻出的王八蛋，没一个好玩意儿。”
    系统万万不敢再冒领这句话，连忙装死消失了。
    季澄阙却好像将无处散发的火气转移到了理论上无辜的斯朵图兰身上，头也不回地就捏住了她想要探过来拿糖果的小爪子。
    斯朵图兰任由季澄阙捉着手，以手臂为轴转了一百八十度，半挪到她正面讨好一笑，小声地腼腆夸道:“你真贤惠。”
    她说完看了眼季澄阙一手做好的糖果，还有些好奇。因为精灵族的人是做不来这些小玩意儿的，这种甜甜的东西只有在人族的时候她才见过几次。
    还“你真贤惠”，季澄阙暗自挑了挑眉，将做好的糖果包了一份儿，喊来宫人送去了三王殿。
    斯朵图兰细微一顿，季澄阙扫过她，手上动作没停地又包了几份，依次嘱咐送到了王宫里其他几个主要宫殿。
    斯朵图兰已经取下面具的面容缓和了一些，喵了眼为数不多的糖果和季澄阙停下的动作后，有些不大好意思地蹭到她身边，端端庄庄地问了句:“没有……我的吗？”
    季澄阙故意挑她，“从栽果树到灌溉，从结果子到采摘，包括之后的一系列工序，殿下一点忙都没帮，贡献还不如翻上蹿下的那两只猴儿大，你说有你的吗？”
    还不如猴的斯朵图兰:“……”
    听到季澄阙的话后，悬在她头顶的两只猴儿尾巴一卷一荡，在空中滑过一道弧线，顺利落在了季澄阙面前。
    这个世界的猴儿不是一般的猴，是为异兽族的一类，都有着非凡的灵识。异兽族早先跟精灵族互相依靠繁衍，共享一片森林，食物基本就靠树上这些果子。而精灵族的人本身不大以果子为食，所以本来也相当和睦。
    不料一朝来了个不速之客季澄阙，竟在短短几个月内就以一己之力将整个异兽族的“口粮”啃了个大半儿，族中几只领头的快疯了，纷纷非法组队地跑来了季澄阙门口，准备瞻仰瞻仰是何方大胃妖怪。
    季澄阙一看它们的来头，就觉着后半生的营生和生活来源有指望了。她不仅迅速化干戈为玉帛，安抚了这几只异兽族大佬，并且成功忽悠着原本赶来兴师问罪的几只动物给她卖起了劳力！
    无它，就是勤劳开垦了一片有规模有组织的果园，并且种上了季澄阙的改良果树。没办法，季澄阙从空间里摸出的几个经改良后的果子实在芳香四溢，甜美可口，不仅味道深深让异兽族的领头人如痴如醉，还听说这种果子集自然之精华，多吃对修为大大有益。
    当然，后面一句是季澄阙瞎扯的。如果靠吃就能提高修为，她保证能成为自然界第一魔头。
    最后一批糖果又包给了两只殷切的猴头儿，兴高采烈地拿回去给异兽族的小动物分了。眼看模具里——就剩下了最后一颗糖果。
    年轻的殿下眼睛水漉漉的，一点亮晶晶的期待快要溢出来，然而在季澄阙故意为之的视若无睹下——她把最后一颗糖吃进了自己嘴里，还故意用舌尖卷了一下。
    斯朵图兰快哭了，毫不掩盖难过和失落地任由耳朵和脑袋一块儿耷拉了下来。她知道自己之前做错了，却不知道该怎么好好哄哄这人和讨她欢心，甚至连朵伊芙都不愿意教她了，说她没救。
    用了一个“镜花水月”的季澄阙笑死，压着眼底的笑意，忽然伸手一勾，把人捞进怀里，偏头吻了上去，却只是浅浅吮了两下，将糖果抵过去就偏头离开了。
    斯朵图兰却一下由口舌甜到了心口，无意识拨了两下嘴里的糖果后，脸颊才后知后觉地泛起一层薄薄的粉润，她连忙看向季澄阙，干巴巴道:“你……”
    季澄阙好整以暇，“我怎么样？”
    斯朵图兰知道她从来都没有对莱亚戈做过亲密的动作，也知道她一直都是喜欢自己的，如今被季澄阙这么一撩拨，她整个人有些不知所措地小渴望起来，尽量温柔地握了握季澄阙的手，眼里盛满了澄澈的真挚和莽撞，“答应做我的小王妃了好不好？母妃和三王兄那边……都有我去说。”
    季澄阙轻松写意地佯装为难道:“不行啊殿下，现在外敌环伺，我们怎么能在这个时候考虑这些事情呢。”
    “……”斯朵图兰最近一段日子被季澄阙收收放放，吃过的唯一一点甜头都在她故意的撩拨里，几乎就要难过地哭出声来，委屈铺天盖地，小心翼翼地问道:“那先不举行婚礼，我最近能像抱一抱，碰一下那样亲近你吗？”
    季澄阙眉头一下皱得三尺深:“殿下是尊贵的精灵王族，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
    “我，不是那个意思。”斯朵图兰连忙抬头，解释道:“我只是……只是……”
    她干巴巴地只是了半天，实在只是不出来，心头一片惨淡，无言宽面条泪。
    季澄阙眼角一睨，“不大高兴”地开口赶人:“殿下名不正言不顺的还是早点回自己王殿吧，眼下整个精灵族都在猜测我跟莱亚戈王子是否闹了什么别扭，你再长久待在我这里实在不合适。”
    斯朵图兰:“……”

 本色出演[快穿]_114

    被连推带搡地从殿里撵出来后，季澄阙忽然故意转头问:“对了，我送殿下的帽子不喜欢吗？最近都没见你戴？”
    经过一段时间的套话和表演，季澄阙已经清楚了斯朵图兰的记忆并没有追溯到顾皎白那一世，但斯朵图兰却并不知道季澄阙一直有着之前的记忆。而她试图跟季澄阙讲解过她回溯的前世今生，却被对方故意用“你是不是有什么怪病”的影后级眼神劝退了。
    精灵族崇尚自然，喜欢绿色，所以说这顶帽子的取色是投其所好实在说得过去。
    但是帽子本身——早在斯朵图兰又难过又悔不当初的情绪下，气急败坏地毁掉了。
    这下在季澄阙显然很在意的再三询问下，为了讨好她——斯朵图兰回殿后愣是哽着一口气，用追溯魔法亲手织了顶一模一样的绿帽出来。
    在光镜前看着的季澄阙:“……”
    朵伊芙并不知道自家殿下这一毁一仿的又是闹哪出，只有斯朵图兰快被自己的骚操作给弄得窒息了。
    她颤颤巍巍地托着这顶……绿帽子，实在是戴不到头上，又不知如何才能显示出她的喜欢和郑重，只好茫然地转向朵伊芙，有些哽咽地问:“怎样才能表达，我对这顶帽子的……喜欢呢？”
    朵伊芙莫名其妙，刚好问出了一直想问的:“殿下本来不喜欢吗？”
    斯朵图兰:“……喜欢。”
    朵伊芙一言难尽:“……那为什么之前要毁掉呢？”
    斯朵图兰心里快要流成河了，不知道该跟谁说她的暴风哭泣。
    朵伊芙感觉自己纯良如小鹿般的殿下又在默默委屈了，只好不追溯往事地向前看:“喜欢就戴着啊。”
    斯朵图兰无话可说，但好歹这回立场坚定，“不能戴……”
    “所以该怎么表达喜欢啊？”斯朵图兰心里有些暴躁起来。
    朵伊芙只觉着自家殿下怕是快被梅泽尔小姐磨得毫无办法要跪椰子壳了，同情地出主意道:“像祭坛一样，敬起来？”
    尽管觉得哪里不大对，但斯朵图兰还是在苦无办法后，将这顶亲手织出来的——“破绿帽”敬上了墙，并且加了一个十分郑重的保护魔法。
    “……”虽然觉着再让斯朵图兰被朵伊芙带下去会损害智商，但已经暴风笑死的季澄阙还是什么都顾不上地笑倒在了床上。
    眼看她作了这一系列妖的系统:“……”
    尊敬的梅泽尔小姐因不明原因笑死，年十九而卒。
    ☆、53.魔法时代开果园十
    小奶狗太奶了,季澄阙没舍得再让她委屈地自绿过来自绿过去的,于是给她安排了一个可以好好表现的活计——在果园刨坑。
    于是精灵族尊贵的五殿下顺利开始了整天起早爬黑，在果园努力劳作，尘土满面的日子。朵伊芙目瞪口呆,但也觉得自家殿下可能确实宁愿灰头土脸的，也不愿意泪流满面,于是只能由着她去了。
    不过殿下的面子还是要维持的，朵伊芙自然也顺利成了五王殿大门口的门神,遇到有人来找斯朵图兰就十分装神地声称——自家殿下正在里面修习厉害的魔法，不日就将神功大成。
    季澄阙笑得要死，抹掉了面前的光镜。有朵伊芙这么个古灵精怪的贴身侍女,斯朵图兰还能长成现在这幅纯良的奶狗样儿，简直不容易。
    “去果园传话,明天会开始下第一场春雨，今天要把所有的果苗种下去。”季澄阙摸了摸脚底下盘着的小白狐狸。
    小狐狸一跃而起，一下就从窗户灵活跳了出去。
    这些毛绒绒的异兽如今已经跟季澄阙养成了十分亲密的关系，俨然把她当果园主一样供着，不仅干活十分利索，还想盘就给盘。
    刚刚拿着一枚果子进来的斯朵图兰却顿了一下,有些耷眼地看了看季澄阙刚刚摸过小狐狸的手。
    季澄阙早在她推门的时候就听到了动静，压笑用了一个“镜花水月”,然后听到小殿下心底失落地想着:我也很可爱会喵喵叫的啊,她为什么不摸我。
    “……”季澄阙快要笑出声,觉着“喵喵叫”这个梗是过不去了。她抬头看了一眼斯朵图兰,笑着朝她招了招手。
    斯朵图兰立刻竖起了耳朵，乖乖搬了个小板凳坐到了季澄阙跟前，顿了顿，又偷偷挪近了一些。这个人最近大半个月都对她不温不火，年轻的殿下心里很失落，老觉得还是自己没有把人哄好的原因。
    季澄阙没说话，而是先解了斯朵图兰的面具，又用温热的湿毛巾给她擦了擦脸后，才歪头打量着白净起来的小脸，笑着说:“搞得跟只花猫似的。”
    她的动作亲昵又温柔，勾得斯朵图兰下意识想抱抱她。然而想起最近碰过的不计其数的软钉子，年轻的小殿下垂了垂手，耳朵又无意识耷拉了下来。然而下一刻——季澄阙忽然摸上了这双只属于精灵的淡金色尖耳。
    耳朵非常薄，很软，上面浅淡的绒毛并不厚重，几乎比人皮肤上的还要疏薄软绒一些，摸起来几乎让季澄阙爱不释手。
    精灵族的耳朵既然能随着情绪悄无声息的变化，自然敏感极了。季澄阙刚开始还没有意识到，直到斯朵图兰的手臂已经软软缠上她的腰，还轻轻瑟缩了一下的时候，她手上揉捏的动作才一顿。

 本色出演[快穿]_115

    好像闯祸了。
    从来没有被这样对待过的殿下脸颊已经粉润起来，仰起的脑袋稚气又可爱，眼睛湿漉漉的，像一只渴望被温柔又亲昵对待的小鹿。
    精灵族本身就是大自然对万物生灵最宠爱的馈赠，她们的尊贵和美丽，让其他所有仰视的种族都俯首称臣——季澄阙也不例外。
    她深深看了看斯朵图兰澄净一片的眼睛，俯身吻了下去。
    斯朵图兰整个人晕头晕脑地被季澄阙熟练地牵引，她慢慢站了起来，慢慢将人轻轻推在了桌沿，慢慢试着回吻。
    外面快要下雨了，天色并不明亮，屋内的光线暧昧又柔和。季澄阙已经将手放在斯朵图兰的衣襟上时，才发现怀里这位殿下还稚嫩的很——一点都不会，还没有天份。
    她心里叹了一声，松开揉捏斯朵图兰耳朵的手，压着一点气息退开了一些，松松垮垮环着面前人的腰，低垂着眉目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斯朵图兰有些不明所以地恍惚睁眼，看了看季澄阙之后，有些腼腆地小声问:“我……让你不满意了吗？”
    季澄阙眼里忽然泛起一线笑意，眼角掀了一下，“你还知道？”
    斯朵图兰心软又不舍地搂了搂她，用自己的脸颊去贴季澄阙的脸颊，声音轻轻的，“那你教我。”
    季澄阙笑了一声，伸手推开她，“不教，自己学。”
    斯朵图兰从这句话中好像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馈赠，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季澄阙喝水的样子，开心地又蹭上前从背后抱住了她，“你的意思是，我现在可以随时这样亲近你了吗？”
    季澄阙心里对她这“有十万个不懂就要问出来”的做法十分无话可说，又灌了一杯茶，故意往后推了推，“我没说，你不知道就别碰。”
    斯朵图兰自然能感受到她这一次的动作和之前被赶时的不同，不仅没松，反而抱得更紧了一些，接着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开心地在季澄阙耳廓生涩地啄了啄，眼睛亮亮地磕绊道:“我……很开心……会学很快的。”
    季澄阙想起什么，脑中有画面一闪而过，压笑睨了她一眼，但到底没吭声。
    “对了。”斯朵图兰一刻都舍不得松开人，只送开了一只手，不知从哪儿摸出个果子来，好像知道自己在疼老婆了，奶里奶气地腼腆道:“最近储存的果子已经吃完了，新的还没下来，这是我从母树上摘下来的，给你。”
    季澄阙毫不怀疑，自己要是表达了对这枚果子的喜爱，斯朵图兰之后能把精灵母树给摘秃。而精灵族现在虽然已经不靠母树繁衍子嗣了，但到底起源在此，这些果子还是不能随意动，更遑论都给吃了。
    她还不想被一道炸雷给劈成两半儿。
    “我还留了一些果脯，果干和罐头。”季澄阙忍俊不禁地接了这个果子，但是转头说:“母树干系重大，以后别再轻易摘了。”
    斯朵图兰轻轻蹭了一下她的脖颈，“听你的。”
    季澄阙低头看了眼，果子早被洗干净了，从光滑的表皮里散发出浓郁果香。她啃了一口，拖着身后的“大尾巴”重新坐回了桌边。
    斯朵图兰看了看递到面前的季澄阙啃了一口的果子，毫不犹豫地探头也啃了一口，眼睛弯弯的，“你对我真好。”
    这就真好了，季澄阙脑子里闪过刚刚忍了一半儿的事情，心想:以后还有对你“更好”的。
    但这两天不合适，因为有些事情要提前了。
    她想到这里，慢吞吞地啃着果子转头看了眼窗外——夜风很大，雨应该就要下来了。
    一晚上没能把更黏了的人撵回去，季澄阙只好任由斯朵图兰睡到了隔壁，不是矫情——她害怕睡一张床，她会忍不住把小奶狗欺负地明天下不了床。
    但是第二天，显然有很重要的事情——据铁皮小人儿的消息传递，人族于半月前爆发了内乱，现在已经一分为二，二王子亚历山大带领着一半势力和族人和矮人族结成了盟约，竟然剑指精灵族。
    矮人族一直善战勇敢，但是十分傲慢，历来看不上精灵族自诩清贵的派头，所以斯朵图兰先前的盟约并未联合矮人族。而亚历山大——显然是因为之前在人族被反算计一事，来复仇的。
    他其实并不算人族真正出身纯正的二王子，因为他的母亲——只是一个歌妓。人族向来会享受人间极乐，贵族更是生活绯糜，连君主也不例外。所以他自小并不受宠爱，被抱进王宫也只是因为君主的血脉不能流于民间。他一路惶恐的长大，也无人真正重视过他，反而因为私生子的身份饱受诟病。
    都说哪怕没有沃贝斯，他也没有继承王位的资格——那他就偏偏，要继承给那些人看看。
    其实当时在动手改变人族轨迹的时候，季澄阙就曾考虑过许多事情。沃贝斯果敢刚毅，但论智谋和执政手段，他并不是亚历山大的对手。但她还是选择掺和了一腿，救下了亚历山大。
    所以精灵族这一劫，本来是不会有的。
    季澄阙叹了口气，收拾妥当登上了城墙，外面下着淅淅沥沥的春雨，薄雾一样落在身上。斯朵图兰已经率领黄金骑兵迎了出去，而人族和矮人族的战旗也已经在广袤的牧野上展展飘扬。
    内斗不仅是人族的“光荣”传统，在它污染力极强的影响下，整个大陆的种族在面对邪灵和暗魔的大力入侵时，同样能够斗得如火如荼。
    人族的战士并不是精灵族黄金骑士的对手，所以哪怕刻意位列矮人族之后搭射弓箭，也很快被斯朵图兰亲自率领的一直亲兵长驱直入，一击而溃。
    前方的矮人族仍旧在和精灵大军鏖战，亚历山大独自面对斯朵图兰丝毫不慌，甚至眼里闪过一丝尖锐的笑意。
    远在城墙之上的季澄阙眯了眯眼，手上不知何时拎着的一把重弓和弦而拉，一箭遥遥射了出去。
    亚历山大身披的大氅动了动，背后的人却并没有走出来。他大惊失色，连忙提剑，险险打掉了季澄阙远远射过来，已经有些下坠的一箭。

 本色出演[快穿]_116

    就在他动身的同时，身后有个细瘦的影子好像也跟着而动，速度很快，一直巧妙地紧贴地躲在亚历山大背影后，并看不清楚。
    斯朵图兰不再犹豫，忽然一箭射了过去——双目瞪大的亚历山大好像不可置信又茫然，直直倒了下去。
    他背后的影子，却凭空消失不见了。
    季澄阙已经从城墙飘了过来，皱眉检查了一下亚历山大的尸体后，将他的头颅高挂在了牧野之上。
    首领被斩，其余的人族士兵纷纷不战而散，矮人族也节节溃败，很快狼狈撤离。
    这战并不在预料之中，但精灵族的战士并没有大的损伤，反而经此一战提升了士气。
    季澄阙用手帕细细擦了斯朵图兰面具上沾染的血迹后，翻身上了她的马，接过缰绳，环着人慢慢进了城。
    后事自然有精灵王处理，斯朵图兰也顺从地靠在了季澄阙怀里，任由她抱下马，又下了温泉。
    “有没有什么要问我的？”季澄阙看她乖巧，忍不住低头笑着问了句。
    虽然是完胜，但到底历经了两个小时，还亲手斩杀了无数人。斯朵图兰情绪不高，睫毛有些耷拉，但听到季澄阙的话，还是认真抬眼摇了摇脑袋，“我知道人族不能由亚历山大统领，所以你做的都是对的，如果是我，我也会这样选择。”
    季澄阙有些意外，小破孩比她想象中想的要多，好像没什么要教的了。她挑眉低头亲了一下人，环着她靠在了温泉池壁上。
    “闭眼。”
    斯朵图兰闻言，尖尖的耳朵首先有些遮不住地竖了起来，小声腼腆地问:“你要……做什么？”
    “你想什么。”季澄阙在她脸上捏了下，忍俊不禁地揉上了斯朵图兰的肩膀，在她耳边柔声说:“今天辛苦了，给你揉揉。”
    “你真好。”斯朵图兰有些开心满足地放松了身体，软软靠进了季澄阙怀里。今天确实有些累了，她很快就迷糊地睡了过去。
    季澄阙手上的动作越来越轻，最后轻手轻脚地抱着人上了岸，进了卧室。
    刚刚将人放到床上，忍不住弯身亲她。一向有分寸的朵伊芙就忽然闯了进来，季澄阙匆忙间只来得及欲盖弥彰地在床前织了片雾气当床帘用。
    朵伊芙哎呀了一声，边迅速转身往外走，边连珠炮一样地说:“我……不知道殿下正在……打扰了。”
    季澄阙:“……”打扰什么！
    “回来！”她捂住斯朵图兰的耳朵，没好气地问了句，“什么事？”
    朵伊芙脚步果然戛然而止，又回头悄摸摸地看了两眼后，正经答道:“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就是人族的沃贝斯殿下听闻亚历山大联合矮人族围攻精灵族，刚刚带着人赶过来驰援了。”
    季澄阙:“……”这人怎么这么会捡漏！
    “不过王上和王妃已经设了晚宴，就是……让我过来看一眼殿下，是否方便出席。”朵伊芙察言观色，连忙机灵地说:“我知道当然不方便了！我这就去禀报！”
    她自顾自地说完就龙卷风一样地跑了。
    季澄阙:“？？”总觉得有哪里不大对。
    她撤了雾气，莫名其妙地看了眼朵伊芙离开的方向。
    爱对不对吧，又把斯朵图兰轻轻往怀里揽了揽后，季澄阙也闭上了眼睛。
    另一边的朵伊芙却早已陷入了“自己殿下原来还可以”的循环中，只是好像……刚刚全程都没能出声。
    她想了想，觉着自家殿下虽然很单纯奶气，但光被……可不行，于是连忙跑回晚宴——将这一最新情况绘声绘色地禀报给了精灵王妃。
    精灵王妃果然连酒都喝不下去了，连忙讶异地站起了身。
    ……
    ☆、54.魔法时代开果园十一
    季澄阙不是很困,捞着斯朵图兰闭了会儿眼后,就轻手轻脚起来了。但床上的人睡得很熟，看样子一时半会儿还醒不来。
    她百无聊赖地靠在窗前往外看了一会儿，随即伸了个懒腰,决定去新开的果园转一圈。果园离得并不远，就在水泽宫的背山。
    她前脚刚离开,在晚宴上忍了又忍的精灵王妃，还是坐不住地跑来了水泽宫。
    斯朵图兰被弄醒时还有些茫然,看到精灵王妃后就下意识往她怀里滚，困得睁不开眼，“母妃。”

 本色出演[快穿]_117

    精灵王妃上上下下扫了一圈后,心已经放下了一大半儿，慈爱地摸了摸女儿的小脸,光明正大地套话道:“怎么睡这儿来了？”
    反正她这个女儿说真实了就是比较傻，套话也不怕她听出来。
    果然斯朵图兰迷茫地睁眼，想了一下后才嗯了一声，“对啊，我的小王妃呢？”
    精灵王妃木着脸:“……”你还没成婚，哪儿来的小王妃。
    而且你意向中的小王妃,是你哥哥的准王妃啊。
    果然下一刻，斯朵图兰又有些不大好意思地爬了起来,腼腆说:“母妃,我正好有事情要跟你说。”
    精灵王妃:“……”你别说了,我都知道了。
    她严重怀疑女儿是扮猪吃老虎,但看她这幅纯良的样子又实在不太像。明明应该是什么都不知道就被套的死死的，而且看起来快要被吃干抹净了。
    这样下去可不行……
    另一边的季澄阙对这一切还一无所知，闲散地在果园里转来转去，叹为观止地欣赏了河狸自己铸挖的灌溉河渠和蓄水小坝后，衷心地赞美它为“动物界的土木工程师”。
    而精灵王妃耐心听完斯朵图兰要说的话后，意味深长地摸着她的脑袋道:“想要娶小王妃可以，但有些东西母妃还没教过你。”
    斯朵图兰茫然地抬起脑袋，娶小王妃这么麻烦的吗？还有东西要学？
    精灵王妃快要不忍心看女儿这幅懵懂的样子了，只好速战速决地先把人带走。斯朵图兰走的时候还有些舍不得，她大概知道季澄阙又去果园了，但想了想，学东西应该更重要一些，这样才能早点把人娶进自己的王殿。
    于是精灵殿下十分心宽地给季澄阙留了一张魔法条子，十分详细地说明了前因后果后，就跟着精灵王妃学本领去了。
    ……
    但是由于她说的太详细，季澄阙回来一看……立马就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儿。
    虽然这不应该，但她真的快要笑死——精灵族确实是上帝吃多了可爱多创造出来的生灵吧。
    短暂又语重心长的一夜后，斯朵图兰这个啷当半罐子竟然还是一脸茫然，精灵王妃崩溃地哽了一口气，只好寂寞地自说自话，寄希望于自己已经尽了做母亲责任的这点安慰。
    ……
    季澄阙则是一夜好眠，一大早看到斯朵图兰走进来时还伸了个懒腰，半边脸埋在枕头里，浑身懒洋洋地眯着缝缝眼看她——当然，也没看出什么不对。
    天还没有亮起来，她眼里压着笑，没等斯朵图兰说话，就忽然主动捞住她的腰，没见怎么动作，就把人压在了身下。
    斯朵图兰起初还有些茫然不知所措，但是被精灵王妃灌了一晚上的知识到底尽责上线。她眨眼反应了一会儿后，终于有些后知后觉地开心搂住了季澄阙，小声说:“你要……跟我亲近了吗？”
    季澄阙:“……”小破孩儿都学什么了，一开口就让人快听不下去了。
    斯朵图兰见她不吭声，只好回忆着精灵王妃的话，有些踌躇迟疑地——去解季澄阙的衣带。
    “……”季澄阙认输，连忙翻身如变脸，一弹而起，装作一无所知的样子跑去洗漱了。
    被主动压上床又晾起来的殿下陷入了浓浓的茫然之中，季澄阙很快收拾完跑回来时，看到她的耳朵竟然有些耷拉了起来。
    大概又有什么地方没有做好——斯朵图兰难过地像只小鹿，在床上蜷了起来。
    季澄阙:“……”竟然觉着这个场景莫名眼熟，好像曾经见过。
    可是斯朵图兰会演戏吗？季澄阙站在床边，陷入了和精灵王妃一样的深深怀疑。
    如果不是这位殿下太纯良，那就是她演技太好。季澄阙的怀疑没有上线两秒，就被斯朵图兰这幅样子给丢到了九霄云外——比精灵王妃还少了一秒。
    她上床一卷，就把“小鹿”连人带被地捞进了怀里，低头啄吻她，“昨晚王妃都教你什么了？”
    她问是问了，但是显然知道，只是想听小破孩都学到了几成。谁知斯朵图兰已经迷糊成了浆糊，只是紧紧攥住季澄阙的衣脚，茫然地看着她。
    季澄阙笑着叹了一声，想着精灵王妃能被这货给气死。
    又是一天淅沥细雨，和赖床不起最配。季澄阙不觉着每次做这种事情的时候都需要卜个吉凶，于是随心意和气氛又把斯朵图兰给累睡下了。
    当然——最重要的时候，斯朵图兰还是迷迷糊糊地感觉到了有哪里不大对，茫然睁眼道:“好像有哪里……跟母妃说的不太一样。”
    季澄阙眼里笑意不变，扣着她的腰，“哪里不对？”
    斯朵图兰想了想，无意识地想要翻身，季澄阙却忽然含住了她的薄耳轻轻舔吻，年轻的殿下一下就软了下来。
    已经熟悉过千百次的反应，到底比任何下意识都来得自然，季澄阙将人妥帖搂进怀里，翻来覆去地抚慰她。

 本色出演[快穿]_118

    自己的人，还是自己教的好。
    最后被折腾到不行的时候，季澄阙啄在斯朵图兰的耳尖，“所以以后都听谁的？”
    斯朵图兰已经无意识地张了张口:“……听老婆的。”
    季澄阙的动作有细微的停顿，随即手上轻柔而准确地轻轻一按，“乖。”
    淅沥的小雨逐渐大了起来，跟精灵王妃一起下了一场宽面条泪。
    ……
    在果园的果树又一次结果之时，所有的大军终于整装待发，挥剑东征。
    这期间，季澄阙已经作为斯朵图兰的小王妃被正式迎娶进了五王殿，精灵族上下一片热闹欢欣。朵伊芙也在长久的相处中和沃贝斯两情相悦，被迎娶带回了人族。
    精灵王妃虽然心知肚明并不是那么回事儿，但还是非常顾忌女儿面子地给她安排了生子果——季澄阙这才终于感觉到了一点诡异的不对。
    原来精灵族的母树并没有完全丧失它的作用，而她之前，也从来没有注意过同样娶了王妃的斯朵图兰的姑姑——伊万诺是怎样来的孩子。
    还从来没有过生孩子体验的季澄阙浑身都不好了，又惊又吓地——更是让斯朵图兰做了大半年的受。
    “……”精灵王妃快枯了。
    她不是非常排斥要孩子，只是……真的还没有做足这个心理准备。斯朵图兰疼她，自然顺从和尊重她的意愿。
    今晚又是一场瓢泼大雨，成婚后的斯朵图兰仍旧奶里奶气，见季澄阙上了床就想要往她怀里滚。
    季澄阙低头吻了一下她的眉心，眼也没抬就捏住了正在往她怀里探的细软爪子，懒洋洋道：“别闹，我怕你明早爬起不来。”
    斯朵图兰摇头:“联盟和大军都已经整装好，这次我不随军出征。”
    季澄阙顿了一下，好奇问:“那谁去？”
    斯朵图兰轻轻蹭着她的脖子，“姑姑。”
    季澄阙点点头，心想怀里这人虽然奶气极了，但很多事情都是明白的，并不需要她额外拿捏。
    精灵族这几年确实太过出风头，尤其是斯朵图兰，先后亲斩了天族的拉米尔和人族的亚历山大，又驱逐了西部森林的邪灵，开扩了精灵王域……是应该缓下来了。
    而且这样一来，有些事情就不需要额外出手了，反而恰好能够不攻自破。
    季澄阙阖了会儿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片刻后低头，轻声问斯朵图兰，“喜欢孩子吗？”
    斯朵图兰一时有些呆怔，脑中浮现出了伊万诺两个孩子可爱的样子，只是反应过来后，仍旧认真又郑重地说:“我没有像母妃一样特别地想要孩子，但如果是你喜欢孩子，想要一个的话，我自然喜欢极了。但你要是不想，我们就不要。”
    她说完好像觉得还不够似的，又温柔地包了包季澄阙的手，有些软声地说:“你……知道我的意思吗？”
    季澄阙当然听明白了，不仅明白了，心口还被她这番话说的无比熨帖，觉着小奶狗会哄人极了。
    她低头吻上斯朵图兰，唔了一声，说:“有点喜欢……”
    斯朵图兰还没从她这句没开头没落款的衔接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季澄阙搂着腰翻到了上面，听她在耳边轻声说:“那就要一个试试吧。”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大半年受出了惯性，晕头晕脑的人愣是半天都没有反应过来。季澄阙无奈地在她下巴轻轻咬了一口，压着声音，“我这么长时间……还没教会你么？”
    斯朵图兰眼睛里有亮亮的东西冉冉升起，珍重地看了季澄阙好久后，才温柔地覆了下去。
    东去春来之际，能够自由驰骋的白马带回了伊万诺的信件——前线战争在长久拉锯后逐渐占领上风，邪灵和暗域节节败退，相信不久后就能彻底就被粉碎剿灭，还大陆一片春暖花开。
    信中额外说了一件事情:在一场决定性的战役中，曾有一个用了幻容魔法的精灵假冒斯朵图兰，试图调动精灵大军，破坏局势。被伊万诺识破，毫不犹豫地斩杀了。
    彼时的季澄阙刚刚有了自己的第一个孩子，脑中有一帧画面一闪而过——是莱亚戈被短暂附身的时候，她曾在光镜中看到的面具人。
    斯朵图兰的注意力却已经不在这些事情上面了，而是开心又语无伦次地将季澄阙抱起来转了好几个圈，最后眼睛亮晶晶地仰着脑袋看她，轻声说:“辛苦了。”
    季澄阙收起信，笑着拍了拍她的脑袋，示意她把自己放下来。
    精灵族的孕育时间比人族还要长一些，但季澄阙却已经被斯朵图兰和精灵王妃轮换旋转地供了起来——现实一点就是，她再也不能随心所欲地可着劲儿浪了。
    不能蹿上蹿下，季澄阙只好百无聊赖地在殿内折腾。不过在她有一次给自己做冰镇酸梅汁被斯朵图兰看见后，这人就有样学样，一夜之间将果园和山头所有尚未完全成熟的果子，全部抢先榨成了酸酸甜甜的果汁，用魔法保鲜了起来。
    整个异兽族的动物快要疯了，一觉睡起来就由准地主变成了贫困潦倒的“饿民”。虽然斯朵图兰给了它们补偿，但悲愤的动物们仍旧数百天如一日地在五王殿周围群起而嘤嘤。
    ……

 本色出演[快穿]_119

    伊万诺率大军还都的那一天，季澄阙也和斯朵图兰相携站在了王都城墙的最高处。
    黑暗与黎明正在交替，新的秩序已经建立，世界重新海清河晏——她们的孩子，就将出生在这样的碧海蓝天，鸟语花香之中。
    ☆、55.末世苟活一
    “教授！你怎么样了,快跑啊！”
    季澄阙是在一阵被拽着跑的踉跄中睁开的眼，仓促环顾中，只能分辨出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废弃仓库,杂物灰尘遍地，竟然还有数十具尸体。
    “来不及了！快进地下室！”
    耳边又是一阵嘶吼声,季澄阙刚转头看向拉着她狂奔的人，地面忽然塌出一个大洞,很快沙土俱下地将所有人卷了下去。
    紧接着伴随着一声巨响，还没有挨到地面的众人通通又被炸上了天。
    方才片刻的喧嚣戛然消弭,喉咙泛上一股腥甜，季澄阙只来得及悲伤地想——这算是出师未捷先凉凉？
    然而在堕入熟悉的黑暗之时,她恍惚听到脑中有一声轻叹,随即有柔软的白光迅速溢了出来，将她的全身包裹周密。
    即便这样,被从炸上天后落地的时候,季澄阙还是感觉五脏六腑都要被掸碎了。
    她趴着猛烈咳了两口血后，喘息着仰滚到了一边。
    周围已经没有多余干净的地方了,全部是混合着鲜血的尸体碎块,就好像是下了一场字面意思的腥风血雨。
    而她身边——凭空出现了一个大概只有五六岁左右的小女孩儿,扎着干净的小辫子,还有包子般干净的小脸。
    这显然不可能是刚刚一起被炸上天后落下来的小孩儿，季澄阙来不及看那些尸体,有些诧异地试探,“……系统？”
    系统有些不习惯地抿了下小嘴,“嗯”了声。
    季澄阙震惊了，顾不上还在撕心裂肺疼的心口，连忙往旁边挪了一点，抬手去揪系统的小辫子，“你……竟然还能变成人形？！”
    “滚蛋，莫挨老子！”系统瞬间化身暴脾气社会姐，一短腿踹向季澄阙，“还不是为了抽取能量保护你！”
    尽管感觉是残废了，但季澄阙还是很轻松弹开了系统的小短腿，并且很快就好像明白了什么。
    她眯眼打量着系统，“你成了小姑娘有什么影响？”
    系统的声音显而易见的丧:“就和你没什么区别了，作为系统时的所有功能都无法提供。而且如果我这具躯壳也遭到毁灭，你也会跟着一起消亡。”
    季澄阙躺在地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天花板，“也就是说，顾青峰并不是想让我直接死，才选在这个时间点进这个世界，而是想趁机消磨你的能量，让我慢慢死？”
    系统好像默认了，没有吭声。
    季澄阙一哂，“他是不是有病。”
    “……”系统没接话，只是有些不耐烦地皱眉，看了看四周的血尸后，然后又踹了季澄阙一脚，“给我挪点儿地方。”
    “……”就不能好好说话吗？你还踹上瘾了！
    季澄阙深深怀疑它是有了机会，蓄意报复以前嘴上骚不过的仇。
    系统像个营养不良的柴火妞一样，皱巴着细瘦的眉头坐下说:“资料是我一来就立即下载好的，可以传送。”
    季澄阙本来还在心绪不佳，被这实在新奇的体验搅得三两下跑了锚，打量着系统，“怎么传？”
    系统好像有些耻地咬了下牙，忽然爬起来靠近季澄阙。
    “？？！”季澄阙快吓活了！连忙往后一退，话都说不太利索，“你干蛤！”
    系统恼羞成怒，一把拽住季澄阙的领子把人揪了回来。季澄阙惊恐的发现——此系统不仅有抖s的倾向，而且还是个大力糙女！
    好在它并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只是将额头轻轻跟季澄阙贴在了一块儿——它和季澄阙属于灵魂绑定，而眉心是一个人灵魂的出入地，也是交流的唯一通道。
    即便心里松了一口气，季澄阙还是一边骂着什么鬼，一边接收了这个世界的资料。
    不出意外的，这是一个末世，而且已经爆发祸乱好几年了。也就是说，该出现的丧尸和病毒都出现了，人类在最初的慌乱之后，也已经走上了艰难存活的正轨。只是前景不容乐观，世道仍旧艰难。
    而这具身体的原主在末世之前就出身西欧著名的军医世家，是当世最年轻的女医学教授。在末世之中，像原主这样的能够研发各种抵抗丧尸病毒和防御疫苗的科研人才，无疑会受到各大基地的争抢和掠夺。

 本色出演[快穿]_120

    尤其是一年之前，原主研制出了现今世上最有效的丧尸阻断药剂，只要在被丧尸攻击感染之后的两小时之内注射，就可以有效地避免被同化，保住一条珍贵的性命。也正是因为这支药剂的诞生，原主本来所处的小基地引起了全世界的注意，此后遭到多方围攻，最终覆灭。
    乱世尚且足够礼乐崩坏，更何况是已经朝不保夕的末世。人与人之间的信任与情意被绝望的生活消磨殆尽，只剩下资源的掠夺以苟且偷生。而在末世，最重要的资源无非就是食物，军火，和人。
    所以在基地被灭之后，原主在多方势力的不断追逐更替下过上了流亡一般的日子，今天暂时被这个基地抢夺，明天又会受到新的攻击。无数的科研人才正是在这样让人绝望的内乱中不断损失，剩下的也正在像原主这样，根本没有机会抓紧宝贵的时间安心进行研究。
    大概了解完情况后，季澄阙已经皱起了眉，“所以这个世界的任务，必须找到消灭丧尸的办法，恢复地球和平？”
    系统大概也觉得绝望，脑袋埋在膝盖上没有说话。
    季澄阙看了她一眼，又将脑海中已知的信息过了一遍。其实她已经察觉到了，虽然看起来没有什么特殊的，但这个世界的任务已经不同往昔。不说先是系统故意被消耗能量，没有了能够提供帮助的能力，最糟糕的是:她甚至没有原主的记忆。
    原主既然能够研制出短时间的阻断疫苗，足以证明她卓越的能力，而且她还非常年轻。倘若能够继承原主的记忆，季澄阙还能通过之后的不断努力，研制出更厉害的预防疫苗，抵抗疫苗，甚至最终能够消灭丧尸的疫苗。但现在——一切都是空谈，她甚至没有足够自保的能力。
    而在末世，再强大的个人都无法独自生存。但想要报团取暖，加入一些足够强大的基地取得庇佑，又必须付出相应的代价或者展示自身足够的价值——也就是说，如果季澄阙无法在不能研究疫苗的事情被发现之前想到办法，她之后将瞬间被弃如敝履。
    “要不然……”系统刚抬起头，头顶的仓库忽然传来大批人跑进来的声音，很快有人发现了地面上的大洞，然后一跃跳了下来，看清季澄阙后，立刻朝上面大喊:“找到了，我找到教授了！快下来！”
    随着他的大声喊叫，数十人接连从地面跳了下来，这些人有男有女，穿着都十分利落。
    在末世到来的初年，人类就在极限的逼迫下接连觉醒了异能，虽然只是一少部分人拥有包括五行在内的各种能力，但异能者没有性别的限制，有男有女，并且可以修炼和进阶。所以厉害的女性异能者在末世中不仅不弱于特种兵出身的男人，甚至会强过一些男性异能者。
    有人很快上前探测了季澄阙的身体情况，有些意外地高兴说:“难怪能够活下来，教授刚刚觉醒了防卫和治愈异能。”
    周围有人后怕感慨:“幸好，要不然我们来迟了一步……”
    季澄阙听到这话只是恍了下眼，更多的注意力还是放在了周围的人身上。她注意到这些人围着她，眼里先后都出现了狂喜，希冀的情绪，只有一个女人，在下来看到季澄阙身边的系统时，脸色忽然难看起来，随即快步跨近，蹲下身一把抓起了她的领口，“你真的用小孩子做实验？”
    “咳……”本来就虚弱的季澄阙被她勒得快要原地去世，但还是在止不住的咳嗽中，认真看了看面前人的眼睛。
    乱世没有行为准则，科研更是没有道德底限，很多为了救大我而舍小我的科学家确实是不惜抓健康的人体做实验，但原主没有，她所有的临床研究都是冒着巨大危险亲自采集观察活体丧尸病毒，观测者也是一些不幸受到感染后自愿接受试种疫苗的人。
    毕竟已经被感染，如果疫苗侥幸成功的话还能拼上一把，否则下场也是会变成丧尸，很多人宁愿选择在这之前就自杀。
    季澄阙自然不能让原主背上莫须有的罪名，她艰难地喘了一口气，尽管出不了声，但眼中神色却是平静的，好像在对着面前的人淡淡否认:“我没有。”
    女人眯了一下眼，仍旧没有放下她，而是转向了系统，好像想要问话，又大概是没有跟这么一个小孩打交道的经验，只好往身后看了一眼。
    她身后一个跟她五官有六七分相似，但是更年轻一些的女孩会意地上前，一弯眼就是笑，还给系统摸出了一颗珍贵的糖果，“小姑娘别害怕，我们不是坏人，我叫顾榄，”她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拽着季澄阙衣领的女人，“这个是我姐姐顾橄，我们都会保护你的，所以不用害怕，可以告诉我们实话。”她又指了下季澄阙，“她有没有……呃……”
    大概觉着跟一个五岁的小孩不好表达，顾榄摆摆手，换了说辞，亲和地问道:“你为什么跟她在一起呢，她是你什么人呀？”
    顾橄，顾榄，听起来就是姐妹，但看样子却是完全性格不同的两个人。季澄阙将两个名字在心里都过了一遍，目光从她们两个脸上扫过。
    系统虽然习惯了日常只跟季澄阙一个人交流，但是这半天也终于反应了过来，小嘴巴一抿，利索说:“她是我姐姐。”
    顾氏姐妹:“……”
    顾橄虽然仍旧有疑虑，但是看了看系统认真的神色后，迟迟松了手。季澄阙咳嗽着瞥了她一眼，眼里还是忍不住划过笑意，欣慰地看向系统，滑稽地心说:好妹妹。
    系统咬牙:“……”
    经过一顿先抑后扬的“殴打”之后，季澄阙才终于从顾榄的嘴里大致弄清了眼下的现状。
    总结起来大概就是，顾氏二姐妹身处的华国最大c基地一向爱惜人才，领导层知道原主近大半年的遭遇之后痛惜不已，决定不远万里地派人跨洲过来找寻她——承诺能够保证安全地带她回去，并且提供最好的科研条件让她安心搞疫苗研究，这将是全人类共同的福祉。
    季澄阙听完顾榄的话后却并没有多大反应，她没有原主的记忆，也不知道原剧情线，掌握的信息太少了。而顾榄这番话，显然有几分真假都是由着她一张嘴说。不过有一点季澄阙是清楚的，华国的c基地确实强大，也一直有着小基地所做不到的，能够庇护大量普通人的美名。
    但有句话怎么说，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中国人一向擅长察言观色与心理试探，她如果太轻易就表达出同意跟她们走的意向，甚至显露出一点喜色，就一定会会令对方反而不再重视她，甚至路上如果有个意外情况出现，会怎么样都说不准。
    虽然觉得很不要脸，但尽量装好神提升自身的外在价值——是季澄阙目前唯一能够做，且必须要做的。
    顾榄这个人一看就是个阳光乐天派，尽管身处末世，身上也充满了青春洋溢的气息，和多数人的死气沉沉并不一样，眼睛时时弯着笑，让人一看就好像也能感染到几分似的。但她一番话说得声情并茂，口干舌燥之后——才终于发现季澄阙根本就没怎么鸟她。
    “……”顾榄认真反省了一下后，恍然大悟，飙出了一串方言十级的英语:“你是不是听不懂中国话？那你是哪国人？canyouspeakenglish？”
    季澄阙:“……我很喜欢中国文化，会说汉语。”
    她是中国人季澄阙，为自己的装逼代言。
    顾榄一个震惊，叉腰站了起来，将自己凹成了一个双柄茶壶，她发现对方不仅会说汉语，还说的很标准，比自己一口川片子强多了，不由气愤批判道:“那你刚才干嘛一直都不理我！”
    旁边沉默耐心地听了半天的顾橄好像有些细微的不耐烦起来，她走上前，不由分说地一手拨开了顾榄，直接弯腰看向季澄阙，“这个基地的防御已经毁了大半，剩下的也都是一些伤残病弱的普通人，很快就会有大批丧尸闻着血腥味赶来。你这幅样子独自走不了多久，是留下等死，还是跟我们走，选一个，快点。”
    季澄阙:“……”

 本色出演[快穿]_121

    ☆、56.末世苟活二
    季澄阙真是服了她这幅“给哀家跪下”的嘴脸,偏偏顾橄没有一点自觉,好像还在准备酝酿着下一秒说:“磕头。”
    暗自翻了翻眼皮儿，季澄阙把手往心口一按一压——就这么轻松写意地晕了过去。
    ……
    顾橄大概是从未见过如此敷衍不要脸的晕法，一时间噎得差点咽气。
    “我的天,姐！”偏偏顾榄还不闲暴躁地唰地蹿过来，震惊道:“你真是……你真是太厉害了！你竟然把她吓晕过去了！”
    “……”顾橄瞪了她一眼,随即转头点了两个身后的女人，“把她带到上面,找到干净的房间放到床上，再顺便检查一下伤势。”
    这两个女人大概都是治愈系的异能者，闻言立刻上前,将季澄阙带了出去。
    顾橄看了眼寸步不离跟着她的系统，也随之上了地面。她一走,底下的异能者就不怎么讲究了，纷纷“破土而出”，搞得好像万年妖怪一朝得道一样，将整个大仓库连一楼带顶棚全部掀得塌了下去。
    末世生死由天，人性淡泊，底下那些碎尸肉块也不敢指望有人收,这样虽然暴力了些，但也算是有个天然大通铺的坟冢了,至少不用担心死了还要喂养丧尸。
    这处基地主要是防御毁了大半,有丧尸攻击也有人为。中间的几个储存物资的大型仓库有小程度毁损,靠着最后面的宿舍聚集地反而是完好的。顾榄带人细心检查了一圈后,暂时放心地在这里安顿了下来。
    不说季澄阙是真晕假晕，她现在的身体虚弱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非要立马上路，一准儿走不出二里就凉了。所以即便看起来顾橄跟催魂一样，但实际大家都清楚，他们起码要在这里逗留一周左右，队伍长途消耗，也需要修整和补给。
    心宽地一晕到底后，季澄阙舒舒服服地睡了一觉，她不是末世觉悟不行，实在是眼下这幅身体已经虚弱到真的像个不含贬义的破布娃娃。她轻轻吸一口气，都能感觉到肺片在破风箱一样的拉，要是不小心翼翼先养着，她真的害怕一口水没喝好就给挂了。
    被火炮炸上天都能活下来，最后却因为“并发症”死了。这种死法不说会被人笑死，她自己都接受无能。
    系统虽然化了人形，但好像也不需要休息，就这么一直贴身守在季澄阙床边，巴掌大的眉头凹来皱去，变脸似的。送饭送水的人看她可爱，还摸了摸她的小辫子，夸道:“真懂事，这么小就懂得守着姐姐了。”
    系统木着脸:“……”它不想听到姐姐这个词。
    吃了她一记变脸怪的守卫也不在意，把饭放下后就出去了。等门一关上，季澄阙立刻睁开眼眨了眨，看向系统不怀好意地一笑，“来，好妹妹，喂姐姐吃饭。”
    “……”系统二话不说往她脸上丢了个枕头。
    季澄阙哈哈笑了两声，撑着坐了起来，窗外这会儿已经是黎明了，看来她大概睡了十几个小时左右。而身上原本闹出走的五脏六腑好像通通听话归位了似的，感觉好多了。
    她活动了一下脖颈和手腕，想着这种能够自愈的治愈系异能比期望中效果还要好。
    “你需要吃饭喝水吗？”季澄阙看向系统，大概是还从来没有这么相处过，她觉着很新奇，老没事儿就把系统从头打量到尾。
    系统一个白眼儿翻到了头顶:“说了我现在跟你没什么不同，当然需要。”
    季澄阙心平气和接受了她的白眼，并且啧啧称奇，“你怎么还是个白眼儿精，虽然世界并不美好了，但我们也要做个美好的统儿啊——哈哈哈，不说了，你看你，我的意思是你太瘦了，又这么小一点，能吃饭的话我就把你养胖点儿，白白胖胖的多可爱……啊！”
    又被“打人就打脸”的季澄阙不嘴贱了，端庄地端过了一旁的碗，是一碗小粥配两个小菜，虽然看起来再平淡不过，但在末世，这样的食物标准也已经是非常高的规格了，不说普通人，一般基地的异能者也只能在平时领到压缩饼干和方便面之类的补给。
    两个人安静吃完后，季澄阙觉着自己状况良好，于是神清气爽地伸了个懒腰，一牵系统的小麻花辫，“走，出去转转。”
    “说了不准动我头发，松手！”
    门口负责看护季澄阙的两个人见她这么快就自己站了起来，还有些惊异，连忙问:“教授，您要去哪儿？”
    可能是她身上寄托着无数人渴望消灭丧尸的希冀，这些人对她显而易见是尊重的，季澄阙也没有必要出言不逊，只是淡淡演道:“怎么？你们奉了命监视我，不准出去？”
    “没有没有。”两人连忙澄清，诚恳道:“将军只是让我们看顾您的情况和安全，您只要不出基地，可以随便走动。当然，不能出基地也并不是限制您自由的意思，而是因为现在外面不安全，有一小群丧尸刚刚围了过来。”
    季澄阙刚刚放在“将军”这个称呼上的注意力跑锚，想了想说，“那过去看看，我不出基地。”
    两人没在说什么，只是为了保险的安全起见远远跟着季澄阙，尽量不打扰她。季澄阙能感受到他们的善意，自然也不会多说什么。
    凭着脚下的路往前走了一段后，季澄阙看到了基地原本修筑的防御堡垒，而转过屋角后，她看到了堡垒后的一大片空地高处上，大约有百十来人或站或坐，都在抻脖子眺望着基地外面的情况。
    季澄阙也转头往外看了一眼，这一小波的丧尸数量不多，大约百来个，但也已经逐渐攻到了基地围墙下，顾橄手下的异能者多不过三十人，对付起来也是刚刚绰绰有余。但她并没有动用军火，而是利用了一些火系，雷系，和土系异能者的异能来作战，视力好一些的甚至能看清外面现在的火雷纷飞，沙石飞扬。
    “咳，咳……”忽然忍不住咳嗽了两声后，原本在紧张观战的众人纷纷朝季澄阙看了过来。他们眼里明明有一种些微沉重忧虑的神色，但在开口跟季澄阙打招呼时还是轻松又尊敬:
    “教授醒了，身体好一些了吗？”
    “教授来了，有好长一段时间没见到您了，您给我接的骨头都已经长好啦！”

 本色出演[快穿]_122

    “教授好，孩子昨天刚刚开口喊我妈妈了，多亏您当时坚持救他……”
    “教授早上好。”
    “教授好。”
    ……
    季澄阙忽然顿了下来，缓缓循着此起彼伏的招呼声将这些人一一看过。百来人几乎全是老弱病幼和妇女孩子，已经被末世磨得沧桑而朴敛，这个基地大多数异能者都因为前几天的祸乱战死了，剩下有能力的也都四散走了，留下他们这些没能力逃走的在这里苟且偷生，能活一天捡一天。
    这些人中的不少曾受到过原主罗西特的医治，也曾因她的到来而心存盼望，他们对她无疑也是仰望和尊敬的，哪怕正是因为她的存在，才导致了基地的灭亡。
    “可是教授马上也要走了，没有人再会管我们了……”
    忽然有一个很年轻的男孩子小声难过地垂头说了一句，周围迅速沉寂下来，大家都静默着相顾无言，几乎产生了一种让人再难以待下去的压抑。
    季澄阙无声看了一眼那个男孩子，十七八岁的年纪，骨架很长，却无比削瘦。她沉默地收回视线，转身走向了旁边的观测塔楼。
    “教授……”忽然有个年龄大一些的老人喏喏出声，含着一丝小心卑微的怯意，“孩子不懂事，都是随口说的，您别往心里去……”
    季澄阙脚步细微一顿，随即走得更快了些。
    又有一个女人的声音模糊传来，好像伴随着隐约的低啜，“是啊，教授，您对我们很好，也已经帮过我们很多了，不欠我们的……”
    她随后的话微不足道地悄然飘散在了风里，季澄阙没有再看那群绝望而压抑的人，沉默地坐到了房顶，看向基地围墙外的战场。
    系统知道她不是无事跑到这儿吹闲风，而是想要看看这个世界的基本信息，比如都有什么样的异能者，都是怎样使用的，丧尸的攻击能力又如何，消灭难度等等。
    看了一会儿后，季澄阙将心底短暂浮起来的一些情绪压到了一旁，认真观摩和测算起各种数据。
    能看出来，顾橄带的人虽少但精，哪怕拥有异能，近身搏斗的能力和素质也是非常卓越的，显然是有过特殊训练的。
    而顾榄这个人……就不大好说了，明明是火系异能者，却闲点火太慢，三两下被丧尸撩的提出了背后的大机枪，一言不合扛起来就是一通暴力扫射，立马将即将结束的战斗给提前清扫了。
    顾橄无奈看了一眼这败家的小东西，吩咐手下人都将一地的丧尸晶核收起来。这些丧尸大多在中等资质，晶核是很有用的东西。而末世军火却是用一点少一点的资源，平时还是要尽量节约。
    顾榄被训完毕就又变成了弯眼带笑的萌妹子，跟身旁的人勾肩搭背地说笑起来，两人一块儿往回走。季澄阙将目光落在她身上，就见这个萌妹子远远看到她后招了招手，然后炫酷地把大机枪往肩上一扛。
    季澄阙啧了一声:“……”
    还别说，这真的有点儿帅啊。
    顾橄也看到了季澄阙，只是微微顿了一下便收回了目光，没说什么地进基地了。
    方才那些提心吊胆的人逐渐露出劫后余生的放松，好像是又熬过了一次大劫。他们中有的手舞足蹈，有的相拥低泣，看到顾橄后纷纷站了起来，好像小心翼翼又怯弱地想要向她表达谢意，顾橄却看也没看地径直走远了。
    这个人大多数时候看着沉默而冷淡，身上的沉稳，果敢，靠谱却好像能够从骨子里清晰渗透出来。季澄阙若有似无地收回目光，刚刚随便一飘，肩膀就被重重拍了一下。
    来人是顾榄，扛着她炫酷的大机枪跑了上来，看起来百无禁忌地往季澄阙身边大喇喇一坐，好像打算跟她来一场无事扯长淡的闲聊。
    “怎么样，我们刚刚帅吗？”她一开口就是一番让季澄阙都追赶不及的不要脸自夸。
    季澄阙笑着睨向她，上下打量了一会儿。大概是托这对天生带笑的眼睛的福，这人看着真的还挺温柔的，一点儿都不像是个一言不合就扛枪狂轰的暴脾气。
    顾榄年纪不大，但显然阅历很足，一眼就看出了季澄阙在想什么。然后很没温柔范儿地摆摆手，大言不惭道:“我从小性格就直爽豪气，我爸以前老说养我跟养猴儿似的，我妈也说我就是长了张乖脸，骗人不要钱。”
    季澄阙忍俊不禁地点点头，表达了对这番言论的赞同。
    顾榄哈哈笑了声，又说:“而我姐，你别看她现在一天把自己搞得严肃古板又冷酷，其实内在性格柔和的很，以前明明能接我爸的衣钵进部队，却非要跑去做老师，最后成功混成了那种小男生和小女生都喜欢没事儿围着转的可人儿小姐姐。”
    季澄阙:“……”恕她瞎了，真的看不出来。
    顾榄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很满意她哽得说不出话来的表情，又爽朗地哈哈笑了两声，最后说:“我爸以前是特殊部队的军人，还混得不错吧，所以我和我姐从小就被他扔进了军队大院抠泥巴。”她说到这儿，可能觉得也没什么好说的，自己啰里啰嗦，只是总结道:“反正我们都算军人出身，你知道吧，军人老干部其实真的都很正派的。所以我们的确不是什么别有用心的人，我姐这人也很厉害，也就比我强一点儿吧，你要是选择跟着她，可以放一百个心。”
    季澄阙挑了挑眉，顾榄则是随便拍拍衣摆站起了身，还顺手捏了一下她的脸，“给你透个密，我姐派了很多队人分开找你，现在正在等这些人到这边集合，所以不会很快急着走的，你可以慢慢养伤慢慢考虑，不用急。”
    被猝不及防捏了脸的季澄阙:“……”
    系统一个小屁孩儿形象，目送着敢捏季澄阙脸的顾榄大摇大摆地离开，笑得龇牙咧嘴，然后猝不及防被季澄阙一脚蹬下了房顶。
    两个人互相伤害完这一波，起身往回走。空地上的人大多还在，像是抱团一样相拥着取暖。这个基地曾是他们在末世后赖以生存的地方，很多人视它为第二个家园。但现在这里却已经被丢了弃，可能再一觉醒来的时候，他们这些人不值钱的命，就要和这块儿土地一块儿消亡在这世上。
    没有人再出声，都默默目送着季澄阙，季澄阙却在路过转弯的时候，忽然转头扫了一圈，看向刚刚那个最后说话的细瘦少年，“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看了看四周，才确定季澄阙是在跟自己说话，有些诚惶诚恐地站了起来，声音很低，“我叫六月。”

 本色出演[快穿]_123

    季澄阙:“……”一个大男人竟然有这么骚气的名字！
    少年连忙解释:“我是私生子，没有姓可以冠，母亲也不愿意为我起名，所以……”
    所以生在六月，就叫六月，季澄阙了然地跳过了这个话题，只是问他:“上过学吗？”
    六月有些局促地点头:“末世前一直在上学，我成绩也还……”他低调了一下，有些磕巴，“还算不错。”
    季澄阙眼里划过笑意，转身说:“跟我来。”
    虽然不知道干什么，但六月连忙小跑着跟了上去，其他人纷纷不明所以，安静地望着他们离开。
    而此时的顾橄，已经带人到了基地原本为罗西特安排的研究室。这里环境还可以，仪器也基本没有受到损坏，跟整个基地的规模比起来，可以看出来他们之前有多么竭力地将资源倾斜到这里。
    没有多说什么，等两个相关人员大致检查完仪器情况后，顾橄就转身离开了。正如顾榄所说，她一直十分靠谱，所以哪怕在朝不保夕的时代，选择跟着她的人都由衷信服，一切不明白的事情并不会多问多主张。
    接下来的几天比较平静，顾橄的人已经有两队相继赶了过来，现在总共约摸有百人上下，都是清一色的异能者。但比起普通人，异能者相对消耗还要更大一些，虽然这个基地原本还有一些可观的资源储存，但顾橄意外地并没有去动分毫，而且安排自己手下的人定期出去自力更生，这一活动在末世一般被称为“狩猎”。
    在季澄阙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的时候，顾橄也意外地发现:基地这些剩下的老弱病幼并没有坐以待毙，而是在一个叫六月的年轻人的带领下，开始了缓慢但积极地修复基地防御工作，不仅如此，他们甚至艰难地自发成立了一支三十人的自卫队，每天模仿异能者的队伍开始进行体能训练，尽管可能只是徒劳，但他们都很认真。
    他们眼睛里有光。
    顾橄沉默地负手看了一会儿六月手上的图纸后，关了原基地观测室的窗户，这里这几天已经变成了她的临时办事点，桌上的各种东西摆成一团，却透出一点杂乱却细微的烟火气。
    人类向来是坚忍和有韧性的动物，他们容易自暴自弃，却也容易触底反弹。能够迅速溃败，也能够很快被带起。
    尽管卑弱如蝼蚁，可他们在尽最大的努力试一试，活下来。
    翻了翻手下的笔记本后，顾橄起身，出了房门。
    季澄阙正在跟系统互相伤害，揪她辫子，看到顾橄时还有些意外地挑挑眉——这是这位大佬这几天以来，第一次屈尊来看她。
    大概是被簇拥惯了，顾橄下意识等了一下，见季澄阙并没有要主动说话的打算时，才顿了下，开口问:“伤势恢复的怎么样了？”
    季澄阙不待见她这幅领导视察的样子，连看都不看地懒洋洋应承:“不怎么样，起码还得个一年半载吧。”
    顾橄大概是看穿了此人尿性，也并没有被她这幅挑衅的样子点着，反而走近了几步，目光静静落在季澄阙脸上，“你是想保护基地这些人？”
    她这句话虽然是疑问句，却没几分真问的意思，季澄阙也很干脆的捧场承认了，“嗯啊，被你看出来了。”
    她不是闲得发慌，非要试探这人的底线。也不是没有自知之明，非要以一个不怎么金贵的身份去拖这位顾将军的后腿，况且她也不是什么皇亲国戚，没那么几分面子。
    但是身处末世，谁不是朝不保夕的苟活，没有法制，没有依靠，有几分力尽几分心。这些人固然微弱如蝼蚁，但如果你不管，我不管，那他们还能指望谁呢？
    而且人固然有惯于依赖别人的劣根性，但并不是所有人都没有自知之明，他们有时候，只是需要一个精神寄托。哪怕尽全力之后还是死了，也跟庸庸碌碌的坐以待毙有着本质的云泥之别。
    季澄阙虽然懒得说一大堆啰里啰嗦的，只是堪称阴阳怪气地顶了一句。但意料之外的，这位顾将军却并没有丝毫讽刺她的意思，而是无声地弯了下腰，跟季澄阙平视，轻声说:“你很好。”
    季澄阙一愣，却见顾橄下一秒直起了身子，面无表情地沉稳走了出去，“但人应该先尽好自己的义务，再选择慢慢的能力外溢，否则就是好高骛远。”
    “……”季澄阙对着她堪称冷酷的背影翻了个白眼儿。
    顾橄却没完没了，人都不见了，声音又传了进来，堪称嚣张地说:“所以从今天开始，你还是不要胡跑，也不要操不相干的心了，就待在这个房间里，先把你的伤养好了。”
    她话说完，门口原本看顾的两个人就以三次方的形式增加到了八个！并且还弄出了一副要全方位搞软禁的架势……
    季澄阙一口气上不了咽不下:“……”
    这他妈是哪里来的王八蛋？！
    ☆、57.末世苟活三
    世道艰难,江河日下,季澄阙在这个世界本来不想一口气把自己呕死的，但她没想到竟然遇到了如此不要脸的土匪，还搞起封建绑架这一套了！
    系统笑得要死,但也知道季澄阙从来不会做无用功，昧着良心安慰她:“也是为了你好,你不如趁这几天，刚好把罗西特留下的笔记好好整理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突破点。”
    季澄阙瞟了她一眼，突然就坐化成佛了，心平气和地自在道:“你其实早就被顾皎白那个王八蛋收买了？绑架了？同化了吧？”
    系统似是有些意外,不过演技实在零分，还没等她开始表演,季澄阙就看穿此系统尿性地了然一摆手，不感兴趣地示意她闭嘴跪安。
    系统:“……”她要举报了，这里也有个王八蛋！

 本色出演[快穿]_124

    季澄阙哼笑了一声，能听音似的，“那我也是小的，你是大的——把你储存的资料给我整理出来。”
    系统头上的毛刚刚炸起来,听到她后面一句话又懵在了半路，要竖不竖的有些呆:“……什么？”
    “你既然能成功化形,还能有自主意识,证明储存信息用的大脑并没有损坏,从而间接证明了你原本储存的那些资料还是可用的,只是不能直接传送了。那我们可以灵活一点儿嘛，比如换一种方式——写出来。”季澄阙深邃的大眼睛忽然夹了系统一下，立马就显露出了十万分不怀好意的促狭，“我被‘软禁’，怎么能让你好过呢，我的好妹妹。”
    系统快要当机了:“……”
    “你懒得写也行，反正这个世界你也有手有脚的，要不直接换你研究？”季澄阙摆出一副慈爱的嘴脸，面目可亲地有商有量。
    系统快要给她跪下了，“……这位逼王，求求你住手吧，世界都马上就要亡了！”
    季澄阙笑眯眯地双手一叠，往椅背上一靠，“亡就亡吧，谁还非得是救世主咋的？”
    她话音一转，又把系统瞟地原地哆嗦，“还是说，跟我一块儿死你还觉着亏了？”
    系统连忙捏起鼻子，坚决表达了嫌她骚的决心。季澄阙笑得不行，揪揪她的小辫子，“行了，还演上瘾了——赶紧想办法，你也知道我不可能无中生有，谁都凭空下不出蛋来，除非王八蛋。”
    “……”系统其实也明白她的意思了，季澄阙曾经穿过医生的身份，直接让她握刀割头没有问题。但这并不代表她就能直接跑上场搞科研，这两个工种之间顶多算点沾亲带故的关系，再聪明的人也得有个转换介质才可能勉强做到字面意思的触类旁通。
    至于她自己，就跟一个笔记本差不多，你有这些东西不代表能看懂，能看懂不代表能实操。所谓“看天书”，是很有点代代相传的道理的，要不然当代大学这些无往不利的抱佛脚青少年也不会在深夜抱着一本看都看不懂的“高数”书流出宽面条泪。
    “你……能行吗？”系统好像下定了什么决心，壮士赴死似的看向季澄阙。
    季澄阙没搭理她那巴巴的样子，心想:我不行又怎么样呢，就可以不做了么？
    系统虽然觉着这条路实在希望渺茫，但看着季澄阙安静的侧脸，好像受到了某种感染。她短手短脚地从椅子上往下一蹦，直接对门口的人说:“我需要一台电脑和至少一周不断的供电。”
    门口的人大概是明白季澄阙要继续搞研究了，但想起顾橄又让她不准操心安心养伤，瞬间有些为难，迟疑道:“我问一下我们顾老师，如果可以的话一会儿立刻就给教授送过来。”
    屋内的季澄阙听到“顾老师”这个称呼又扬了扬眉。
    系统虽然只有一张五岁的脸，但发挥出了三岁电脑神童的气势，“是我要帮姐姐整理资料，你们也知道时间珍贵，越往后丧尸会进化的越难对付，人类生存的希望也就更加渺茫。”
    门口看守的人本身还对这个小不点的话将信将疑，听到后面时不由感慨末世的孩子早当家，连忙跑下去如实禀报了。
    季澄阙不知道过程如何，但她没吵没闹，安静地在屋内又翻起了原主留下的笔记。门口的人偷偷望了她一眼，没敢打扰地轻轻合上了门。
    是的，罗西特的笔记她早就翻过了，很遗憾，根本没有什么详细的记载，这恰巧说明原主非常优异且自信，那些关键性的东西早已经牢牢刻在了她脑子里，不需要额外记下来。
    倒是一个装便签的小盒子引起了季澄阙的额外注意，这些便签很明显是随手记的，但上面的内容非常前沿，是罗西特在日夜思索的时候不时闪现出的重要灵感，也应该是她下一步要重点研究的方向。
    又认真看了看后，季澄阙取出一个空本子，将便签上的东西誊抄了下来。顾橄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个安静又削瘦的背影，她在门口顿住脚步，远远看了会儿全神贯注的季澄阙后，无意识放轻了脚步，无声离开了。
    系统接过电脑后，也开始了日夜不停地敲敲打打。大概都是智能产品，它还能更高阶一些，所以速度快得让电脑好几次都差点儿休克，季澄阙讶异地旁观了几次后，抱着一颗敬畏的心离远了一些。
    两个人……一人一系统赛着对自己严格的时候，顾榄还溜过来看过一眼，敬佩地拍了拍季澄阙的肩膀，“靠你了，教授！”
    季澄阙忽然剧烈咳嗽了起来:“……”这货是个大力糙女吗，这一下都快把她拍散架了！
    “……你怎么这么娇弱。”顾榄吓了一跳，被她咳地连忙松手，她身边都是一些身体素质强悍的异能者，手劲早都习惯了，却没想到这个也觉醒了异能的教授如此弱气，她赶紧给季澄阙递了一杯水。
    “我说，教授，你还这么弱就不要这么拼了，我姐不是让你好好养伤吗，你跟她又没仇，为什么要老对着干。”顾榄递完水，倚着桌子念叨不停，“再说了你急什么，我姐其实挺重视你的，这两天还特意看了你的图纸，把这基地薄弱的地方又亲自加固了一番……”
    “顾榄。”
    这人卖姐卖得不遗余力，门口忽然却传来了一声不咸不淡的声音。
    顾榄吓得原地起跳，往起蹦了蹦，看到顾橄走进来时连忙哈哈陪笑，“姐，我就随便过来看看，话说你不是出去了么，事情办完啦？”
    顾橄没理她想要强行转换话题的意图，也装作没看见季澄阙意味深长的神色。只是看见她脸色不算太好后，忽然有些皱眉地握住了她的手腕。
    季澄阙眼皮儿一掀，毫不犹豫地就往回抽。
    “别动。”顾橄轻声喝住她，“你刚刚觉醒治愈系异能，自愈还很慢，比不上你消耗的速度，所以你现在的情况还未必有之前好。你想做研究我不拦着，但是你想死吗？”
    季澄阙才不信她这番夸大其词，翻了个白眼儿，继续抽手。她现在一点儿都不待见这个人，看见她就烦。
    顾橄好像被她不耐烦的神色轻轻刺了一下，只是手上仍旧牢牢攥着她，铁腕似的，季澄阙根本挣不开。
    她七窍冒烟地皱眉瞪了顾橄一眼，这个不要脸的非要把她气死吗！
    顾橄没说话，但显然面无表情地拒绝了她这个白眼。只是下一刻，季澄阙忽然感觉手腕被攥住的地方有什么温暖的东西流了进来，很缓和，却像温泉小溪一样。
    顾榄掩住有些讶异的神色，在一旁解释道:“我姐是治愈系和土系的异能者，以她的等级为你治愈的话，比你自己自愈的效果会好百倍。”

 本色出演[快穿]_125

    季澄阙耳根轻轻一动，抬眼看向了顾橄。顾橄却面无表情地松了手，直接出门走了，人都不见了还留下一句，“效果再好，有些人非要自己寻死别人也拦不住。”
    季澄阙:“……”
    顾榄察觉到这股莫名的诡异，大气也不敢出地朝季澄阙吐了吐舌头，连忙乖巧地跟上了顾橄。
    季澄阙又气又笑地瞪了门口半天，这个直女癌的死别扭。
    转眼间，她们在这里已经逗留超过了十天，周围寻着味道追踪而来的丧尸越来越多，基地的防卫几乎每日都会被冲垮再陷入紧急围护，眼看就要抵挡不住。但顾橄手底下还有三队人没有及时赶过来汇合，大概是被什么事情绊住了。
    六月带领的那一批人早已经见识了大批丧尸围攻的厉害，每日都在心惊胆战中没日没夜地做好异能者的后勤和基地修补。几乎都不需要承认，他们这些普通人，根本就抵挡不住丧尸哪怕一波的进攻。
    所以没有人知道顾橄什么时候会走，越来越浓重的压抑已经弥漫到了基地每一个原住民的心口深处。但他们仍旧不敢多奢望什么，甚至不敢跟顾橄说话。顾橄在外的表现也一向很冷漠，做了什么从来不会多说，谁也不知道她心里是怎么想的。
    又勉强撑了一段时间后，他们发现丧尸好像又普遍完成了一次进阶，即使是刚感染异化的丧尸，攻击力也数倍于之前。积攒的军火不再节约，悉数被搬了出来。
    顾榄再一次扛着她的大机枪来完一波骚气扫射之后，忽然在混战之中看到了季澄阙的身影，她有些讶然地眨了眨眼，三两下扫开身边的丧尸挪了过去，“我姐同意你出来了？”
    季澄阙脸色不错，看起来伤势已经痊愈了，一颗子弹精准地穿过一个丧尸的眉心后，张嘴就来，“是啊，我求了她好几年。”
    顾榄:“……”她姐是难说话，可也没有这么不讲道理。
    又见季澄阙几乎弹无虚发的射穿了三个丧尸后，顾榄讶异地夸她道:“不错啊，都忘记你也是出身军医世家了。我就说我姐怎么可能放心把你放出来，直接面对丧尸。”
    季澄阙游刃有余地在丧尸潮中翻来覆去，没有应声。因为她压根儿不是什么得到高贵批准才出来的，而是看到门口的守卫从八个变成四个，又从四个直接变成一个时，就察觉到了不同寻常，所以光明正大地殴打完唯一的一个人后，大方走出来的。
    而如她所料，这次的丧尸潮也几乎达到了空前的规模，数千只潮水一样的涌来，但最棘手的是——其中还出现了一批明显是进化后的高阶领头丧尸，它们不仅有着更强的耐受力，甚至还有自主的躲避意识与作战意识，非常难对付，好几个普通的异能者几乎是瞬间就死在了它们手下。
    顾榄还在一边扫她的大机枪一边跟季澄阙叨叨不休，这姑娘好像没什么危机意识一样，乐观地就差就地飞升了。季澄阙却没她这么没心没肺，又扫出去两个丧尸后，跃上一处较高的空地，看向了场中。
    显然这么没完没了地杀下去，丧尸没了，这些人也快凉地差不多了。所以现在唯一的办法，只能是集中精力对付场中十数只领头的丧尸。丧尸和人不一样，它们几乎是低级无意识服从高级，只要领头者一死，它们就会瞬间失去目标，无头苍蝇一样地盲然停下。
    她能想到这里，显然有一个人比她更先想到了——只见场中西南角，明显有一批颜色不一样的丧尸已经追着一个速度快到看不清的女人往西边消失了。
    西边是一片荒漠，顾橄竟然是要独自一人将这些领头丧尸引出去消灭！
    季澄阙眉心跳了跳，立刻追了上去！
    顾橄是土系异能者，她不仅可以掀起风沙和石阵，甚至随着训练的加深，她已经能操纵土元素，就地制造出大范围的流沙阵，将丧尸困起来沉下去。
    但唯一的一点是——流沙阵有范围，所以追来的丧尸中，最后两只没有能够困住。
    身上所有的热武器都已经消耗殆尽了，顾橄拔出了贴身的短刀，冷静地盯着一只丧尸的扑近。
    凌厉地侧身一闪，几乎看不清出招地一刀刺出后，这只体型巨大的丧尸凝滞身影，缓缓倒了下来，但它身后的另一只，已经近在身前。
    短刀恰好卡在了丧尸的骨缝里，顾橄一下没有拔出来后翻身而起，一脚跟最后一只丧尸的铁臂来了个硬碰硬，随即被掀了出去，有些狼狈地重重摔在了地上。
    她喉咙泛起几丝腥甜，也感受不到麻木的右腿了，一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已经摸到了兜里。
    忽然砰砰几声枪响，已经刺出利牙弯下腰的丧尸忽然直挺挺倒了下去，顾橄连忙勉强往旁边翻身……竟然没翻动。
    眼睁睁就要被砸中之时，眼前忽然光影一闪，很浅的米皂气息从鼻端挨过，她整个人已经被揽着从缝隙滚了出去。
    季澄阙不在意地看了看胳膊上被磨出的几片擦伤后，忽然把揽着的顾橄往地上一扔，随便地跟扔个破烂儿似的，脸上还好整以暇地端着她，“这次要没我救你，你还不凉在这儿。”
    顾橄逢凶化吉的次数大概多了，脸上并没有什么悲喜的神色，直到被季澄阙这么毫不手软地一揽一扔，才有些错愕地望向她，顿了一下后，又垂眼遮住神色，默默将兜里刚刚掏出来的东西装了回去。
    那是一颗微型炸弹，大概一直随身带的。但可能并不是并为丧尸准备的，而是这人给自己准备的。
    季澄阙眼里神色无声沉了几分，却装作没有看到地哼笑了一声，边抬枪挨个解决了流沙困住的丧尸，边念台本一样地说:“人应该首先顾好自己，再学会慢慢能力外溢，否则就是好高骛远，还可能会连累她人。”
    “……”顾橄的脸色忽然变得一言难尽起来。
    季澄阙才没这么容易出气，不动声色地阖眼瞥了顾橄两眼后，毫不遮掩地口出不逊，“别指望我背你抱你，自己往回挪，挪不回去就喂狼吧。”
    她说完还真二话不说地转身走了，简洁又利落，冷心又冷肺。
    从来没有被如此对待过的顾橄抿唇:“……”
    季澄阙敢这么做，其实心里还是有几分逼数的，一则以顾橄的伤势和强大的治愈系能力，不一会儿其实就能自愈地差不多，站起来自己走没有问题。再者她其实走得很慢，也专门留心着身后的动静，就是心里不舒服，想让这王八蛋吃点苦头。
    最次……王八蛋要是被摔火了不愿意跟上来，那顾榄一会儿也该找过来了。
    季澄阙丝毫不觉得自己神经病，心里还做好了万分周全的盘算，想着对方万一真不愿跟上来，她就先偷偷找个地方躲着确保她安全，再等着顾榄来接人……

 本色出演[快穿]_126

    谁知走了没多远，身后就有窸窸窣窣的声音跟了上来。季澄阙不动声色地眉头一扬，刚收敛着往后看了一眼，整个人就倏然往下一陷。
    季澄阙:“……”这货竟然用流沙阵报复她！
    撑着一根树枝的顾橄路过时，神色凉凉地往下掀了季澄阙一眼，一瘸一拐地淡淡说:“我一般不记仇，有仇当场就报了。”
    季澄阙:“？？？”你报尼玛！
    ☆、58.末世苟活四
    顾榄寻着痕迹找过来的时候,发现她姐正坐在一片反斜坡上,拄着拐，像个叫花子。
    顾橄受伤的次数多了，可她平时遮掩遮得比谁都快,这种显露狼狈的时候很少被撞到，顾榄不由震惊,“姐，你怎么坐在这儿？”
    顾橄心不在焉地想着:来得真慢,嘴上不在意地说:“走不动了，歇一会儿。”
    顾榄连忙蹲下身，“那来,我背你。”
    “不用，”顾橄用手里就地取材制成的拐往身后指了指,“你去拉拉她。”
    “啥？”这处刚好是片反斜坡的顶上，顾榄往上走了两步，才看到了正困在流沙阵里的季澄阙。她先是哦了一声，随即有些震惊，“姐，那好像是你的流沙阵啊？”
    顾橄面不改色地装神:“……本来是想困丧尸的,她刚好追过来，恰巧踏进去了。”
    顾榄很不懂事地拆穿她,“那这也是你的阵法,你也能把她拉出来啊。”
    顾橄背着她凉凉阖了一下眼,“说了我受伤了,没有力气。”
    顾榄虽然觉着有哪里不大对，但还是快手快脚地爬过去拉季澄阙了，同时喊着:“姐，你别急，我一会儿就过来背你，小柳他们也快找过来了……”
    顾橄没吭声，等了一会儿后，站起身，不大明显地往背坡那边看了一眼，见季澄阙已经被拉出来后，手脚麻利地走人了。
    ……
    另一边的顾榄简单粗暴地弄了条藤蔓，直接将季澄阙从流沙里拽了出来，她是木系异能者，等级也很高。
    艰难脱困的季澄阙本来应该说两句感谢的话才是正常的，但顾榄却发现对方好像莫名把自己气成了一枚葫芦，刚好活泼生动地挂在她的藤蔓上。
    顾二小姐哈哈笑了两声，爽朗地拍了拍她的肩，“行了啊，没帮上忙就没帮上忙，我姐也没嫌你麻烦，这还气上了。”
    季澄阙:“……”那个不要脸的竟然还敢嫌她麻烦！
    见她一脸烂色，顾榄不由想着这些知识分子的脸皮还真是金贵，说不得，只好驴唇不对马嘴地往回安慰她，“我姐的流沙阵是挺厉害的，你下次见到，记得离远一点就行了。”
    “……”竟然还有下次！季澄阙不想再听这两姐妹花轮流搭台唱戏，凉凉地转身就走。
    顾榄被嫌弃的一头雾水，觉着自己无辜极了。感情这年头，知识分子不仅自视甚高，还连知恩图报的美德都没有了吗？
    翻过背坡的时候，顾榄速度加快了一些，准备去背顾橄。却没想到顾橄已经不再原地了，而前面是一片大平地，她抬眼一瞭望，发现手脚利索的顾橄都已经快自己走回去了。
    “？”顾橄莫名其妙地说:“不是说走不动了，我看这走得挺好的啊。”
    一旁不明真相的季澄阙凉凉笑了一声，心想:是啊，下回我就打断她的腿。
    ……
    已经回到基地的顾橄没把心思再投到这些现在看来还鸡毛碎皮的事情上，而是立即吩咐了下去，马上清点人数，整装物资，这里已经不能再待下去了。
    她刚进屋就下起了雨，季澄阙挂着一身泥巴挪回来的时候，就看到车队和东西已经装点完毕，原本基地研究室的那些仪器也被装上了一辆重甲，呵护的十分精细。
    顾橄大概是已经简单地洗了个澡，身上还带着几分水气，十分人模狗样地站在屋檐下，等着季澄阙走近。季澄阙却冲她翻了个白眼儿，远远就拐道了。
    顾榄这才察觉到几分诡异，随便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也躲到屋檐下问道:“姐，你刚才是不是说不好听的话了，那位教授也对我白眼儿翻个不停，多不待见我们似的。”
    “……”顾橄瞥了她一眼，没接这个话题，而是转向已经慢慢聚集在大广场，沉默地站在雨中看着她们将要离开的那群人。
    “你过去跟他们说，现在有两条路可以选:第一，跟着我们走，但路上不会安逸，生死由命，我们不一定有闲力护他们。第二，带着这里原本所有剩下的物资去投靠另外一个基地，我会再另外白送他们两千枚晶核，这些东西虽然不能保证他们之后肯定衣食无忧，但一般愿意接收的基地，最起码会给他们安全上的庇护。”
    顾榄有些惊讶，别的都没什么，但晶核在末世就等于是流通的货币，而两千枚不算少，她们现在恰巧正是需要物资的时候。
    “有话要说？”顾橄见她迟迟不动，早有预料地平静转头问。

 本色出演[快穿]_127

    “没有，”顾榄忽然吐了吐舌头，转身跑进雨里，“只是觉得，姐，你跟以前好像有一点儿不一样了！”
    顾橄怔了一下，脑中不合时宜地隐约浮现出一张总是拽着“不待见”神色的脸，她刚揉着眉心将这幅脸甩出去，就见她甩不动的一张又直接出现在了面前。
    ……
    季澄阙没有放过顾橄十分短暂，昙花一现的见鬼表情……心里更想把她腿打断了。幸好顾橄情绪收敛的十分快，危机意识也很强，竟然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一步，才脸上十分平静地随便问:“有事？”
    季澄阙睨着她的动作，心里凉凉想:有啊，来打断你的腿。
    顾橄又往后退了一点，还装模作样地看了眼头顶的屋檐，好像是雨水飘进来了一样。
    季澄阙又气又笑地翻了个白眼儿，语气不佳地开门见山问:“你准备把他们往哪个基地送？”
    看来刚才的话她都拐回来听到了，但两个人的信息交流上却出现了不对等，顾橄以为她语气不佳是因为不满意自己这样的安排。但身处末世，人人都想挣扎着活下去，圣母并不吃香，她更是还要顾虑周全着手下这些愿意跟随她的人，她也不是神，救不了所有的人。
    想到这儿，顾橄抬起眼，尽量压着脾气说:“他们的情况你都清楚，倘若都要带上一起走，那跟带着那些老弱病残一起去死没什么区别，选择一个安身之所反而……”
    她话还没说完，季澄阙忽然轻轻哼了一声，接着挥手往她脸上掀了一泼水，“还算你有点儿良心。”
    顾橄一呆，这人竟然还是水系的异能者，最重要的是……她还报复的没完没了了！
    “你再敢出手我真打断你的腿！”季澄阙显露了一点儿隐藏的实力后，不要脸地开始装神，很满意地看着顾橄满脸一言难尽，但却没有动手之后，心里舒畅地开始说正事:“你准备把他们送到六十公里外的β基地？”
    顾橄可疑地沉默了半天没吭声，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季澄阙心里觉着不太妙，快步走进雨里，念经一样地快速说:“β基地一直在隐秘地用人体做实验，领导层也是默认的……我就是想说，不如送到411基地，也就远上二十里公里……当然，只是个建议，我也不知道你们顺路哪里，你自己再看吧……”
    话大致说完，季澄阙就掐着时间跑没影儿了，顾橄手里托着的雷到底没劈出去，默默收了回来。她又想起了顾榄刚刚说的那句话，觉着自己最近好像是把某个人太当回事儿了，让她还学会蹬鼻子上脸了。
    又面无表情地自我审视了一会儿，顾橄觉得自己就是被下了降头，她一脸冷酷地无视了跑来问她现在就走还是天亮走的异能者，转头进了屋。
    这个异能者一脸莫名其妙，只好又跑下去将所有的东西检查了一遍。
    擦了擦脸后，顾橄走向了桌上铺着的地图，认真对着一旁的笔记比对了一会儿后，用铅笔圈了几个地方，又拿过了另一副图。
    外面有些嘈杂，跟淅淅沥沥的雨声混在一起，顾橄不知怎么的就有些出神，夹着铅笔的手顿了下来，无意识从这片嘈杂中分辨着一道特殊的声音。
    “姐！”顾榄忽然咋咋呼呼地跑了进来，取下毛巾就在脸上一通乱抹，声音却明快得很，她说:“姐，我发现那些人还是很好的，一个个弯腰感谢的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还好有那个教授解救我……”
    顾橄不动声色地将跑锚的思绪拽了回来，没听到一样地低头勾起图。顾榄擦完身上的雨水，也凑近了来看，她指着一条绿色的箭头线问:“这是我们的路线么？”
    顾橄简单“嗯”了一声。
    顾榄想了想，又指了指分支的灰色箭头问:“我们已经把人送到411了，为什么还要返回到这个β基地。”
    顾橄视线一瞟，手上的铅笔在β基地上缓慢又用力地圈了个圈，一字一句地缓慢说:“因为这个基地，捉活人做实验。”
    “啊？”顾榄的脸色也差了下来，她素来跟顾橄形影不离，虽然不怎么管事，但仍旧有几分机敏在。不觉得顾橄会只因为这个原因就打算贸然出手，于是敏感地问:“姐，你要打掉这个基地？”
    顾橄好像还在思索着什么，将图纸一合，没吭声。
    顾榄又换了个问法，“这个基地里还有什么东西吗？”
    顾橄这时“嗯”了一声，收起笔说:“那个基地有一个医学博士叫艾拉达，也是丧尸疫苗的前沿研究者，还是……”她说到这儿顿了一下，转道:“艾拉达因为反对活体人体实验而被β基地囚禁了起来，我们这次尽力把她带出来。”
    顾榄嗯嗯嗯了几声，有些疑问:“姐，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明明每天都在一块儿，她怎么不知道啊。
    顾橄将所有的东西收拾进一个随身包里，随便说:“我们有一队人赶过来的时候遇到了从β基地逃出来的人，所以临时找机会混进去救人了，消息也是他们刚刚传过来的。”
    顾榄恍然，“那我们今晚就出发？”
    “嗯。”顾橄背上包，“你过去通知……罗西特，看她有什么还要准备的。”
    顾榄连忙丑拒，“我下去通知队伍，你自己去吧姐！”她说完就风风火火跑了。
    “……”顾橄顿了顿，点了门外的一个人，“去通知罗西特教授，马上就准备出发。”
    季澄阙虽然对她这么急着赶路有些意外，但也没有多想，安抚了围着她的一通人后，转回去领了系统。她除了一个誊抄资料的笔记本外，穷得连把梳子都没得带，也就系统还值几个钱了。
    也不对……系统现在也不值钱还吃得多。
    剩下基地原本的人，只有六月一个意外选择了跟随季澄阙，其余人抱团久了，也习惯了在基地的生活，宁愿有几天日子安稳的度过，不打算跟着顾橄长途漂泊。
    这些都在预料之中，顾橄却在上车前忽然偏头看了眼紧跟在季澄阙身边的六月，鬼使神差地说:“后面不安全，过去把教授接过来。”

 本色出演[快穿]_128

    “好的。”回答的异能者叫林榭，算是顾橄的亲卫，他身高虽然接近一米九，但心思却非常细腻，很好领会了顾橄的意思，只是走到后面跟季澄阙说:“将军的车上还有一个座位，她不放心教授您的安全，让我过来请您坐过去。”
    季澄阙越过她往顾橄那边看了一眼，顾橄却已经上车了，她收回视线哼了声，上车说:“不过去。”
    “……”林榭还想在说什么，季澄阙直接关上了车门。
    顾橄抿起唇，将视线从后视镜收了回来，眼不见心不烦地闭上了眼睛。林榭返回来要说话，却被她一抬手喊停了，“知道了，吩咐出发吧。”
    林榭点点头，车队很快动了起来，顾榄在最后拉开车门上了车，然后立即感觉到了车内气氛的不对。
    顾橄虽然平常也沉默话不多，但大多数时候都是和忙碌长在一起的，恨不得十个手指头拆开来用。今天却罕见地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看起来还有些仄仄的。
    明明马上就有一场硬战，应该有很多东西要筹划才对，顾榄有些担心地问道:“姐，你是不是伤还没好，哪里不舒服？”
    顾橄忽然往顾榄脸上按了块儿抹布，“没有，闭嘴。”
    “……”我的天，她姐竟然这样对她。顾榄扒开抹布，捅了捅副驾上坐着的林榭。
    林榭机灵地将耳朵一阖，朝顾榄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
    顾榄更加不明所以，索性离顾橄远了一些，在宽阔的车内往下一躺，没心没肺地补眠了。
    顾橄的车确实更安全，完全可以当一个移动的指挥部用，车身和玻璃也都是用陨石元素特殊加固过的，所以横躺一个顾榄没什么问题，远不是机灵近卫林榭刚刚说的只剩一个座位了。
    当然，他机灵也没什么用，并没有把季澄阙骗过来。
    ……
    淅沥的雨还在下，能见度很低，这两年不光是丧尸，环境和植被情况也相应恶化，路况早已经变得很差。所以艰难走了大半夜后，根据地图显示，已经离β基地很近了。
    此时恰好快要凌晨一点，是一个人理论上一天中最困的时候。顾橄忽然睁开眼，临时改了主意，决定将队伍一分为二，一部分护送后面的人去411基地，另一部分立即行动，不用再折返回来了。
    顾榄被弄醒时还有点儿懵，“姐，你让我护送那些人去411基地，你自己去β基地？”
    顾橄好像很清楚顾榄吃哪一套，平静地拿捏她:“你知道别的人我都不放心，你也长大了，听话一点。而且你速度快的话，很快转回来帮我就行了。”
    顾榄果然虽仍旧皱着眉，但还是勉强被说服了，下车前又忽然问:“对了，那罗西特呢，她也是异能者，留下来帮忙还是……”
    顾橄没有丝毫犹豫，“你贴身带着她，但不送到411，回来的时候暂时把她锁到车里就行了。”
    “……”顾榄有些懵，终于勉强想明白了她姐这一套都是搞什么，脱口而出道:“姐，你这是担心那个教授的安全啊？”
    林榭都快不忍心听了，装作没听到地看着前方，眼睛目不斜视。
    顾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他和司机后，一脚将顾榄踹了下去，“哪儿来那么多话，赶紧去。”
    顾榄简直快要怀疑人生了，我的天，她姐以前是多么温柔的一个人，怎么会踹人？竟然会踹人？还踹的是她？
    她带着满脸震惊往后走的时候，却没发现后面车上的季澄阙忽然下车，跟她那辆车上坐在副驾的六月，换了个位置。
    季澄阙是怎样的通透和洞若观火，前面车队停下的时候她就感觉到不对了，再结合这时的位置稍微一思索，就将情况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顾橄领着的车队在前面的路口拐了弯，她不经意间偏头往季澄阙的方向看了一眼，虽然在夜色中并看不清楚，但隐约感觉心头有什么东西放下去了。她又恢复了冷静果然的神色，低头取出了另一张图纸，这张图纸正是β基地的内部构造，上面标了很多符号，还有一般人看不懂的箭头。
    半个小时后，在顾橄跟β基地里的小队里应外合，顺利潜进去的时候。另一辆装了消音的车刚刚从离开的路线滑回来，十分不显眼地停靠在了废弃的几丛灌木中。
    顾榄虽然是个扫机枪的好手，智商也够数。耐何跟季澄阙比起来，她不管是心眼儿还是招数都差了几万个窟窿。这会儿人已经被绑在了后座，边上还有十分听季澄阙话的六月看管。
    她要是懂得不做无用功，季澄阙还能友善地考虑让她自由呼吸，奈何愤怒的顾榄实在太吵闹，车里唯一的一块儿抹布就这么飞到了她的嘴里。
    顾二小姐快气死了，然而又没有什么办法，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季澄阙下了车，独自摸进了β基地。以她的能力，一会儿要是有什么变故，同样留下的六月就会放开她，车里也留了足够的军火，两个人保证安全是没有问题的。
    能掐会算的季教授偷偷摸摸的功夫也是一流，不费吹灰之力地就潜进了β基地，但她没有图纸，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顾橄跑哪儿去了，只好尽量避人耳目地摸查着不同寻常的地方。
    终于半个小时后后，西北方向的一座大楼内忽然响起了剧烈的枪声，随即一片半片天都亮了起来，有人放了火！
    季澄阙本来就在隔壁楼，闻声立刻摸了过去。
    这座大楼不知道是什么构造，火竟然是从上往下烧的，火势蹿得非常凌厉，就好像有人从顶端往下倒了几十桶汽油一样，很快就弥漫将整个楼都烧成了火海。
    季澄阙没有看到顾橄，但她看到了顾橄身边的林榭，林榭满脸焦急，好像想冲下地下室，但电梯和楼梯口都被倒塌的墙体堵死了，他身边又没有木系和土系的异能者。
    来不及说话，季澄阙立刻反向跑向了通风口，整个人跳下去的时候，不忘将入口炸塌了一小部分。
    但出乎意料的，地下室竟然也有两层，季澄阙在第一层快速摸查了一遍，准备下去的时候，忽然听到楼梯口已经被火烧起来的几间房内传出了细微的声音，她立即脚步一转，蹿了过去。

 本色出演[快穿]_129

    同样的拐角处，有一个身影竟然和她方向相同，同时大声吼了句，“什么人！”
    季澄阙已经奔到了门口，感觉到身后有东西袭来，凭意识一闪后，看见眼前钢质的大门竟然被豁出了一道口子——这竟然是风刃！
    身后这个身材高大的异能者已经跑到了近前，看向季澄阙的神色仍旧有几分戒备，却来不及先对付他的赶紧扑向了门内，急躁喊着:“将军，将军！你在哪儿？我是奥林，我是来救您的！”
    季澄阙瞳孔缩了一下，室内已经一片火海，这个男人的头发几乎立刻就被火焰燎着了，但他还是焦急地在里面各个地方找来找去，他是风系异能者，使用异能只会让火烧得很快。但他好像突然找到人了，眼睛一亮地抱起他嘴里的将军后又脸色一暗，他们已经被烧成这个样子，出不去了。
    门口的季澄阙没有说话，放了一大波水后就立刻转身下了地下二层，因为她已经听到了底下的打斗声，楼上的人只能富贵在天了。
    来不及跑了，季澄阙直接从半个楼梯跳了下去，迎接她的竟然是一枚火箭炮！她连忙伸手凝出一颗巨大的水珠，将这枚暴躁的炮弹裹了起来。
    虽然有些生疏，但效果还行——又接连抹了几个主动攻上来的人的脖子后，季澄阙终于看清了眼前的东西——硕大的空间内，竟然满是各种冰冷仪器和泡在液体中的器官！
    来不及作呕，她又主动攻了上去，勉强突出一小圈包围后，她终于看到了这会儿实在算不上好看的顾橄，只见顾橄正披头散发地伸手凝出了两颗雷球，就像古代小说里走火入魔的大魔头一样，一挥手，就把面前两个举枪疯狂射击的人电了个外酥里嫩！
    季澄阙啧了一声，刚打算跟她汇合，就见顾橄忽然回身从柱子后拉出了一个金发女人，半搂住了她的腰，嘴里还温和地说:“别害怕，跟紧我。”
    季澄阙:“……”
    顾橄刚刚已经听到有人下来接应了，但实在没有心神分出来看一眼，这会儿刚刚缓和下来一转头，就跟一脸意味深长的季澄阙对了个正着。
    ……
    季澄阙一言不合就掀起一泼水给顾橄浇了个满头——她火急火燎地跑来搞接应，这货却竟然是为了救什么金发女郎才搞了这么一出，还给她来了出性感救人，在线爬墙！
    顾橄还在发怔，就被这一泼水打了个莫名其妙，她本来就因为季澄阙突然自作主张跑回来而想给她板个脸，却没想到这货竟然还敢主动动手！
    她二话不说，手里本来要打出去的雷球转了个弯儿，缩小一圈后闪电般窜向了季澄阙的头发，给她一秒在线地做了个美丽时尚的梨花烫！
    季澄阙:“……”
    ☆、59.末世苟活五
    季澄阙简直气得说不出话,她想把顾橄的头打掉……同归于尽算了。
    顾橄则是出完手就带点后悔了,她自我审视后觉得有些太过了，然后瞅了一眼自己给季澄阙做的新发型……有点丑。
    没发挥好，本来可以锡纸烫的。
    ……
    大敌当前,两个人却在这里不分青红皂白地互相伤害了一波，周围原本对她们动手的人都看呆了,纷纷一时停了下来，表现出一种鼓励她们继续表演下去的狂热。
    奈何季澄阙虽然自带一种天生的土匪气质,人骚还热爱自绿，但对当众表演却并不怎么感兴趣，于是很意味深长地瞥了顾橄一眼后,当先对这些把她当猴看的人动起了手。
    顾橄带着心底浮起的一丝微妙，脚下也一秒接上,两个人三打五除二，把在座这些稀松二五眼还敢看戏的辣鸡合力殴打了一顿，充分展现了表面的默契性。
    这时，一直在发呆的艾拉达博士才终于从顾橄手里蹦了出来——炮弹一样发射向了季澄阙。
    “罗西特！是我啊，艾拉达！”
    季澄阙:“？”
    “哦，god,”艾拉达热烈地抱着季澄阙，并且当众……当着顾橄的面给了季澄阙一个香喷喷的脸颊吻,以表示自己的激动和欣喜之情,“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你这几年都在哪里,一切还好吗？我一直在找你，却都没有你的确切消息！”
    季澄阙忽然想起来，原主在笔记里曾提过一个“艾拉达设想”，是由跟她同时进入医学科研，一直并肩作战的一个至密好友研究得出的。看来这个人就是艾拉达，她在丧尸疫苗上的研究毫不弱于原主罗西特，甚至罗西特研发出的抗阻断疫苗，也是两人前期还没有分开的时候一起努力开展的。
    只是后来艾拉达和罗西特被迫分开，罗西特独自做完了这支疫苗的后续研发。
    顾橄觉得自己刚刚祥和一些的内心又活泼飞舞了起来，她压着有些暴躁的心跳，脸色无意识冷了几分。
    她昨晚给顾榄没说完的后半句话是:“也是丧尸疫苗的前沿研究者，还是——罗西特传言中的女朋友。”
    是的，这两个人从高中时期就一直形影不离，志趣相投。然后一路从高中到大学，再到研究室，一直展现着非比寻常的亲密，甚至已经见过了双方的父母。这个世界在末世爆发前已经拥有了相当繁荣的文明发展，人们性格乐观开放，大胆展示自我，完全可以自由选择性向，甚至艾拉达本人，就拥有两位母亲。
    所以难怪季澄阙会独自闯回来，又难怪她会一打照面，看见自己搂着艾拉达时就不由分说地动手。
    顾橄忽然感觉心底被什么东西轻微蛰了一下，说不清楚有几分难受，却十分窝心。她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仍旧维持着搂抱姿势的两个人，不动声色地将刚刚蠢蠢欲动企图翻出的思绪无声压下，转头开始寻找出去的通道。
    季澄阙的心思却暂时都没分到她那儿去，因为她被艾拉达搞得有几分窒息……

 本色出演[快穿]_130

    作为一个弯崽，她虽然没有罗西特的记忆，也没有耳闻过两个人之前疑似亲密的往事。但艾拉达眼下这幅样子，季澄阙简直不需要提示，就能自动脑补出这两人往日的一百个温馨小故事……她心里弯弯绕绕了几百个来回，觉得现在剪不断以后肯定理还乱，于是简单粗暴地开演道:“我失忆了。”
    艾拉达一愣，脸上激动热切的情绪倏地化为愕然，紧接着是带着一些不可置信的难过。
    “……”季澄阙心里念了两声阿弥陀佛，扫了眼已经走到楼梯拐角的顾橄，说:“走吧，我们先出去。”
    艾拉达用力点点头，忍着眼泪似的，紧紧抓住了她的手。季澄阙刚演完，这时也不大好直接甩开，只好木着脸牵了这条尾巴。
    顾橄收起眼角余光，一言不发地拐弯，跟季澄阙选了一条完全相反的路。
    “……”季澄阙转头看了一眼她凉凉的背影，轻哼一声，带艾拉达拐向了地下备用疏散口。
    两个人就这么驴头不对马嘴地生了场装腔作势的闭眼气，双双把自己气成了一只河豚。
    顾橄选的出口是地下通风口，她都爬了一大半儿了才发现……哪个缺德玩意儿竟然将最后一节儿给炸塌了！
    此时，这个缺德玩意儿本意儿已经到了疏散口。疏散口的大门不同于其它位置，实在粗制滥造，这会儿已经被大火烤得趋近于融化变形，扭曲巴交的勉强才能看出个门样儿，不知道的一眼能认成回锅融成的丑八怪。
    季澄阙往上面泼了一会儿水后，等温度差不多冷却下来，拿出了手里的短刀上前准备撬门缝，她这一撬才发现……门缝竟然已经融化粘合到一块儿了，也就温度还比旁边高那么一点儿。
    季澄阙立即转头问:“……你是火系或者金属系异能者吗？”
    艾拉达难过，“我不是异能者。”
    “……”季澄阙快要掉眼泪了，连忙趁着这门还残留着的一点余温，一短刀用力捅了下去，转了两下后，鼓捣出一个洞来。接着她尽力凝出水刺，将这个洞扩大。
    她不是金属系的异能者，否则可以直接把这扇门给融化掉。而刚刚明明高温更好操作的时候，却被她手溅给泼凉了。
    果然道路千万条，学习第一条，理化不过关，生死两行泪。
    她承认，她是个文盲。
    顾橄的情况比她能好一点，但也仅限于一点点，她虽然是土系的异能者，但土分解后不会凭空消失，她也不会吃土，所以还是被堵在通风口里。而这座大楼虽然设计时考虑了面积问题而将通风口造得更加宽松一些，但蜷一个人在里面还是有些勉强。
    更何况以顾橄的长手长脚，堪称委屈地缩成一团，只能缓慢地将面前的土一点一点分解，再在缩手缩脚蜷出的缝隙中一点一点扒拉到后面。
    眼看都有光透进来了，忽然“砰”地一声矜持爆破响，头顶沙石巨下，同时伴随着林榭发狠的声音，“我就不信了，再炸！掌握好分寸，能扩开就行，不要彻底弄塌了……空间异能者前面开道，收拾落下的碎石块……”
    顾橄:“……”
    她还没来得及发表见解，又是一声爆破，刚刚挪到身后堆起的石块儿同时摇摇欲坠，然后……稀里哗啦地滚落下来。
    “……”顾橄避无可避，眼睁睁瞅着那些石块砸到了自己腿上。
    ……腿断了。
    另一边的季澄阙沉默地看着自己最终掏成形的这个……狗洞，有些赧然地收起短刀，她真的尽力了。
    艾拉达却没说什么，她身高虽然并不显眼，但骨架非常纤细，刚刚好地从季澄阙搅出的门洞把自己掏了出去。然而轮到季澄阙的时候，她发现不管是正着掏还是反着掏还是斜着掏……反正肩膀就是宽了这么一点，死活出不去。
    “你别急，我去找人，很快就回来。”艾拉达安抚了她一下，连忙就要往出跑。
    “算了，怪麻烦的。”季澄阙不大在意地低头，对着下巴比了比分寸后抬手一敲，直接将自己这碍事儿的锁骨给折了。
    “……”艾拉达从未见过如此粗暴的解决方式，看得目瞪口呆。
    季澄阙拖着残骨，软面条一样地从洞里顺利出来，心不大在焉地安慰她，“我觉醒了治愈系的异能，自愈一段时间就好了。”
    她说着隔空往通风口的方向瞟了一眼，收回视线，“走吧，小心点，上面估计还没完。”
    她心思细腻，习惯了从大局考虑问题，有时候就会恍惚间忽略，身边一直有一个人从来不逊色于她。
    顾橄确实来之前就安排地非常周密，她并不是大半夜才临时起意拐到β基地，而是一开始本来就是这样计划的，但是乱世妄谈人心，在有些情况下，身边的任何人都要随时堤防。
    所以不光是物质上，人们在精神上也更渴望新世界的到来。
    上到一楼时，不明真相的林榭刚刚手忙脚乱地把顾橄捞出来，一看到季澄阙这幅样子就笑了。但他刻意忽略了顾橄给季澄阙做的这头梨花烫……而是强行注意到了她的锁骨。
    他想着感情这两个同为治愈系异能的大佬虽然分开找出路了，但还是了不得的默契。林榭临时找了个凑合的担架把顾橄小心放了上去，竟然有些莫名开心地说:“教授，你和我们将军真是心有灵犀啊，一人断了截儿骨头。”
    顾橄:“……”
    季澄阙:“……”
    “不过好在你们都有治愈系的异能，也都身体素质很好，应该能一块儿很快恢复。”林榭是存了几分帮顾橄找缘分的心思，越说还有点越来劲了。

 本色出演[快穿]_131

    无言以对的顾橄已经缓慢将头扭到了一个季澄阙看不见的角度……她真的还要脸。
    看来不用打就自己断腿了，季澄阙还能看不出林榭那点儿心思，视线有些滑稽地从顾橄的断腿扫到她的后脑勺后，佯装不怎么感兴趣地转开了，直接看向楼道口问道:“外面的情况现在怎么样了？”
    “教授放心，我们将军安排的很周密，这个基地之前爆发过一次内乱，坚决不同意强迫活人做实验的那些领导都被暗中软禁了起来，剩下的掌权者我们刚刚都分头解决了。”
    季澄阙:“……”也很简单粗暴，是这人的手笔。
    “那您跟将军先一块儿离开吧，”林榭操碎了撮合这对儿破锅烂盖的心，找事实摆理由道:“我们队伍出来时只临时带了一位医生，虽然您跟将军都能自愈，但这种断骨的伤势，从外矫正的话能够恢复的更快一些……”
    他话说了这么多，一旁敏锐的艾拉达早已经听出来了几分不对，她立刻上前一步，走到季澄阙身边挽起了她的胳膊，表示道:“我也是医生，罗丝的伤势可以由我来照料。”
    什么……螺蛳？罗丝？螺丝？
    这一听就是个特殊的爱称，林榭也不好再堂而皇之地睁眼瞎下去，只好客气地正眼看向她问:“您就是艾拉达博士吧？”
    “是的，”艾拉达明白这个人的意图，毫不示弱，“我是罗丝的……”
    季澄阙眼皮儿一跳，顾橄则是无声阖下了眼，林榭脸上的笑收了些，所有人都在等着艾拉达继续往下说。
    艾拉达却好像忽然想起了季澄阙已经失忆的事情，有些失落地降低了语气，张口说:“我是罗丝的密友，我们以前关系很好，我完全可以照顾好她，不需要跟别的人一起。”
    她虽然有些特意强调的意思，但语气并不强硬和惹人厌烦，反而有些难过和无助。周围的气氛诡异地安静了一瞬，所有人好像都看向了季澄阙，等着她开口抉择。
    季澄阙:“……”
    她真是造了什么孽，要承受这种跨时空的修罗场？
    ☆、60.末世苟活六
    不过季澄阙虽然热爱环保,但真的不怎么乐意被旁观,她刚琢磨着怎么不动声色地将艾拉达的胳膊拨下去，就听见一门之隔的外面忽然响起了激烈的交火声。
    顾橄本来悄无声息地等着季澄阙的反应，十分心不在焉,这会儿被惊了一下后，才猛然抬起头:“怎么回事儿？”
    林榭也不知道,但他习惯性地在外面留了人，这会儿脸色一凛,立即闪了出去，却刚刚撞上已经退回来的一批异能者，有人主动汇报情况:“将军,是我们刚刚救的那批原基地领导层，他们之间互相打起来了！”
    季澄阙:“……”人类擅长内斗的本事儿真是惊天地泣鬼神。
    顾橄脸色冷了下来,立即下达指令，“把人全部召回来，不要掺和。”
    她话音刚落，身后突然传来一阵窸窣声，所有人毛骨悚然，立即转身掏出了武器。
    对方却只有两个人,被刚才的大火燎得黑煤炭似的，季澄阙眉头一挑,奥林则是一愣,显然也认出了她,“是你？”
    两个人一个看着对方的煤炭脸,一个看着对方的梨花烫，但显然都没什么闲心寒暄。奥林立刻松了一口气，撑着身边一个看上去年纪更大一些，但气质十分沉稳的人快速开口说:“我叫奥林，是β基地原本的卫队长。”
    他接着示意自己扶着的人，“这是我们基地原来的首领，因为反对强迫活人实验而被囚禁，我敢以人格担保，我们都是好人。”
    他身边的基地原首领显然被刚才那场大火燎得够呛，勉强跟几人打了个招呼，但能看出来身上气势还在。林榭看了看顾橄，又看了眼季澄阙，示意众人放下了防备的姿势。
    “多谢。”奥林连忙扶着原首领准备往出走，可以看出来，他对外边现在的内斗十分焦心。他们这边显然需要原首领露面稳定人心，这关系着他今天这场营救是不是有意义。
    季澄阙却忽然开口:“慢着……”
    “我知道。”时间紧迫，奥林立即打断她的话，面色隐晦地看了一眼她身旁的艾拉达，认真保证道:“是你救了我和首领，也等于间接救了整个β基地，你之后有什么要求，我们都答应。”
    季澄阙有些意外地一扬眉，接着习惯性摆手:“放他们出去。”
    周围的人面露诡异，却都没动。
    季澄阙:“……”忘记了，她不是老大。
    担架上的顾橄缓慢撩眼，瞥了她一眼才简洁出声:“放人。”
    奥林来不及道谢，立马扶着人快步赶了出去，外面很快传来相应的激烈嘈杂声，之后，战局好像有所变化，喧嚣声渺远了一些。
    “赢了！我们快赢了！”
    半个小时后，铺天盖地的欢呼声席卷而来，顾橄无意识看了季澄阙一眼，谁知季澄阙也正好在瞟她，两个各怀心思的人下意识大眼瞪小眼后，又同时双双撇开。
    确认过眼神，是彼此都想回避的人。

 本色出演[快穿]_132

    “派人出去看看。”顾橄当先收敛心神，开口吩咐。
    里面是安全的，林榭亲自出去看了一眼后，在门口打了个手势，其他人这才跟上。
    奥林可以看出是个等级很高的风系异能者，他站在剩下的内乱者们面前抬手一招，这些人就被一阵旋风卷着上了天。
    ……
    至此，β基地的混乱宣告结束，良知和能力兼备的人重新上台，季澄阙也成了重点感谢的对象，顾橄反而有些次之。毕竟她是不请自来地掺和了这摊浑水，谁知道她原本是不是有着不纯的目的呢。
    而罗西特教授，只是为了救“女朋友”才来的啊。
    而这位“女朋友”显然也很黏她，一直待在季澄阙身边不肯离开半步，季澄阙虽然心有暴躁，但实在不好大庭广众之下地胡编乱造些什么，只能任由着艾拉达跟上跟下。只是她这一“任由”，在旁观者的滤镜里就多了几层了不得的纵容和宠溺意味。
    顾橄什么都没说，已经转着轮椅准备离开了，外面的夜空很璀璨，难得有明亮的星星。
    β基地的领导者还在后面跟季澄阙说话，话里话外虽然不好明说，但暗含着希望季澄阙和艾拉达能够留下来的意思。林榭脸色有些不佳，低声示意顾橄，“将军……”
    顾橄却抬了一下手，声音很轻，“随她们。”
    她在外人面前惯常是沉稳和果决的，眼神永远坚定，让所有的跟随者们都能感受到她好像有一条始终坚持的路，能一直有方向地走下去。
    所以林榭有些发愣，他还是第一次见到顾橄这个样子，眼神是舒缓放空的，没有聚焦。
    季澄阙眼角余光扫了眼顾橄的背影，语气缓和，却立场鲜明，“多谢您的好意，但我本来就不是β基地的人，自然不会留下。但艾拉达是这里的人，她可以自由选择，我不会干扰。”
    但这番话本来暗含别的意思，艾拉达却没听出来一样，立即表态，“不管你去哪儿，我跟你一起。”
    “……”季澄阙无话好说。
    β基地的领导者苦笑了一声，将原本准备好的一些答谢资源奉上，送他们离开。
    顾橄始终没有回头，林榭也没有察觉到她有任何开心的意思，不由叹了一口气，弯腰将顾橄小心地弄上了车。季澄阙这时却忽然走了过来，手撑着车门不要脸道:“我把车停得远，方便的话蹭一下将军的车？”
    她不仅大言不惭还十分流里流气，林榭气不打一处来地看了眼紧随的艾拉达后，用力瞪了季澄阙一眼。季澄阙才不搭理他，而是一直挑着顾橄。
    可她的视线不光是落在顾橄脸上，还在她的腿上扫了两遍。顾橄迟钝的心神好像被轻轻拨动了一下，有点难耐和不自在……好像是忽然间察觉了原来这个人也在关心她……是在关心她吗？
    “上来吧。”她不动声色地阖了下眼，淡淡出声。
    季澄阙二话不说坐到了她旁边，十分自然，艾拉达却愣了一下，有些为难地没有动弹，因为她再想挤到季澄阙身边的话，确实坐不下了。
    林榭立马上道地拉开了后面的车门，示意艾拉达可以一个人宽敞地坐在后面一排。
    顾橄心里又轻轻动了起来，其实如果她愿意，可以再往旁边挪一挪，挤下一个纤细的艾拉达还是可以的。
    季澄阙却好像提前感应了这人感人的自绿躁动一样，好像似有若无地一瞥，“随口”提醒她，“腿伤了就不要随便动。”
    顾橄耳根轻轻一动。
    这么一来，艾拉达却只好坐到了后面，顾橄眼睛里有东西无意识升了起来，季澄阙却故意合上了眼皮儿，一副要养神的样子，没有搭理她。
    车队走了没多远，就碰到了迎面开车过来的顾榄，顾榄到底比六月人精，苦口婆心地提前透支了半辈子的口舌和废话，才终于将这个耿直boy忽悠地七荤八素，主动给她解开了束缚。
    “姐！”刚咋咋呼呼地拉开车门，顾榄就一愣，立马对着季澄阙怒道:“你怎么坐在这里？”她视线随即落到季澄阙的梨花烫头发上，恍然地哈哈大笑了几声，哪壶不开提哪壶:“活该，我姐收拾你了吧！”
    季澄阙:“……”
    顾橄:“……”
    “行，既然我姐替我出气了，我就不跟你计较了。”顾榄大咧咧地一摆手，去拉后面的车门，“但是再有下次，你看我不把你头发盘成蜂窝。”
    季澄阙凉凉看了她一眼，又将零度以下的视线转向了罪魁祸首的顾橄，顾橄竟然把脸默默一撇，没吱声。
    车内陷入了可疑的寂静，顾榄这个罪魁祸首却丝毫没有察觉到，反而开始跟艾拉达吧啦个不停，“你就是艾拉达博士吧？长得还挺漂亮……我在亚洲就听说过你了，传言现行的丧尸疫苗前期你也有参与过研究……什么？就是您提出的，我的天，那您也太厉害了……”
    她在这儿无知无觉地给她姐的情敌疯狂吹牛皮，林榭都快要窒息了，颤抖地劝了一句，“二小姐，您渴吗？”
    “渴？有点儿。”顾榄转头嗯了一声，伸手，“给我来瓶水，对了，也给艾拉达博士来一瓶……博士，您爱吃糖吗，车里还有我收集的糖果……”
    ……
    林榭从后视镜瞥了眼顾橄的脸色，不敢吭声了。
    季澄阙也捏着鼻子把头撇到了一边，恨不得把身边这碍眼的噪音源给屏蔽了。

 本色出演[快穿]_133

    车队很快开近了411基地，剩余的人随即汇合，眼看短手短脚的系统准备跑过来，季澄阙眼皮儿一掀，心里咯噔了一声。
    因为跟罗西特再熟悉不过的艾拉达就坐在车里，她比谁都清楚，罗西特可没这么个大妹妹……
    眼看要凉，季澄阙连忙持重地直起身，面不改色地朝顾橄鬼扯，“既然汇合了，我就回自己的车里了，将军好好休息吧。”
    顾橄一顿，偏头看她，却被连忙随即跟下车的艾拉达挡住了视线，她抿了抿唇，冷硬地闭眼说:“关门。”
    刚准备劝她要不要挽留一下的林榭心里叹了口气，将车门关上。
    季澄阙瞥着身后形影不离的艾拉达，简直快要暴躁成佛了，她给已经跑到面前的系统使了个眼色，然后灵机一动朝艾拉达道:“你先上那辆车吧，我上个厕所，马上回来。”
    艾拉达虽然黏腻不可言，但也不好这种情况也要跟着。季澄阙终于孑然了一回，来不及赞美自由就立即跟系统说清了前因后果。系统有点懵逼，“那怎么办？”
    “继续编啊，这没什么。”季澄阙十分不要脸，装神道:”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系统:“……那可真是，辛苦你了。”
    季澄阙点头:“没关系，装逼是我最擅长的事情，都ok的。”
    系统:“……”
    于是，过了一会儿后，系统在季澄阙简洁的三言两语间，就由她的妹妹降辈成了——女儿。
    系统十分震惊，憋了好大的劲儿才忍住没当场跳起来打爆季澄阙的狗头。艾拉达却没这么镇定了，她不可置信地白了脸色，声音颤抖道:“你的……女儿？”
    季澄阙在心里给原主罗西特诚恳道了个歉，继续面不改色地往下造谣，“对，我六年前被抢走时出了意外，失去了记忆，后来……”她隐晦地略过了容易脑补的一段，直接跳道:“后来，就有了云朵，我不想骗你，才决定跟你说实话。”
    被赋予了女儿身份还起名了云朵的系统一脸木然，不想说话。
    艾拉达已经红了眼眶，却竭力撑着不肯哭出来，可以看出，她也是个坚强的人。季澄阙转头说:“云朵，你先下去。”
    虽然系统是个老宝宝了，不需要避嫌，但样子还是要做做。正如季澄阙虽然不需要表演，但为了一次性杜绝之后无穷无尽的后患，她还是决定搞这么一出。
    艾拉达在她的引导下，已经总结出了事情的大概，哽咽道:“所以你害怕他们知道了你失忆的事情会失去庇护，才一直瞒着他们，说云朵是你的妹妹。”
    季澄阙诚恳道:“是的。”
    艾拉达点头，“我知道了，会替你继续瞒下去的。”
    季澄阙心里衷心感谢她。
    艾拉达忍了忍后，终于忍不住大哭出声，一下子抱住了季澄阙，“这几年，辛苦你了。”
    季澄阙身子有些僵，木着脸不动声色地推她，“没什么，你别哭。”
    艾拉达不承认，“我是高兴。”
    季澄阙无动于衷:“……”你开心就好。
    “真的，我是喜极而泣。”她又说，“你还能活下来，真好。”
    季澄阙心里叹了口气:“……”
    可是你的心上人啊，她其实真的已经不在了。
    眼看她哭得没完没了，季澄阙觉得这样下去可不行，刚准备说话，艾拉达忽然收紧手臂，有些小声地说:“我不会再离开你了，你以后让我好好照顾你……和云朵，好吗？”
    “……”不好，真的。季澄阙凌乱又头疼，企图竭力表达出不会再喜欢她的立场和事实。
    艾拉达却十分有毅力，坚持问原因:“为什么？”好像在她眼里，季澄阙一定有机会再喜欢上自己。
    季澄阙无话好说，只好给了她一个迷之微笑，说出了拒绝的终极答案，“因为我不喜欢女人了。”
    艾拉达还没来得及发愣，车外有一个悄无声息靠过来的人影却当先无声地顿了下来。
    尽管顾橄已经很厉害，但她平时还是刻意隐藏着实力，尤其她的治愈系异能，其实已经修到了顶阶，所以断腿的伤势在路上就已经自愈得差不多了。
    季澄阙下车后，她闭着眼睛来回考虑了很久:包括未知但隐秘生长的心思，对方看似若即若离却着实暧昧的一举一动，自己是不是应该再主动争取一下，争取的理由她都想好了……
    就说可以帮她恢复锁骨的伤势，或者退一步想跟她聊聊下一步的计划也行——却没想到她艰难迈出的这一步，会这样突兀又不可思议地终止在了半路……
    没有人再说话，车队在沉默中又重新上路，到达下一个计划好的地点停下修整的时候，一无所知的顾榄在迷茫中被顾橄揪了出去，以操练的名义实力殴打了一顿。
    “？？？”顾榄鼻青脸肿地泪流满面。

 本色出演[快穿]_134

    ☆、61.末世苟活七
    莫名其妙被殴打了一顿,顾榄冤出了五湖四海。她看着顾橄撒完气后还堂而皇之离开的背影,快要气得螺旋升天……于是顾二小姐就地蹿出了成吨的藤蔓，将自己搞成了一只蜘蛛精盘在了树上，要多无辜有多无辜。
    顾二小姐的姐控观碎裂了,她觉得这个随心所欲就来殴打亲妹妹的姐，以后再也无法让她心服口服地控了。
    刚好路过的季澄阙对她这幅模样十分感兴趣,热情洋溢地冲她打招呼道:“顾二小姐早上好啊，我觉着你这个造型比扛着大机枪时还酷。”
    还没走远的顾橄耳根动了动了,很持重地继续走到了拐角处才停下，光明正大地隔墙偷听。
    谁知顾榄还气上了，非要以为季澄阙在笑话她,一根藤蔓蜿蜒到她面前耀武扬威地戳了戳，然后恶声恶气道:“我觉着一般一般吧,教授的梨花烫最酷。”
    顾橄:“……”
    果然，季澄阙满身亲切友好的气息被她撩成了一团火焰，偏偏这团火焰还自带水系的异能，内部一燃一浇，原地滋出一股记仇的烟后，凉凉错身走了。
    于是已经将自己盘到了树上的顾榄发现——她姐竟然又去而复返,再次一言不合地把她殴打了一顿。
    快要跪下流泪的顾二:“？？？？？”
    远远在房顶晒太阳的系统将这几幕都收进了眼底，笑得眼不见眼的,第一次觉着化形后的日子也不错。她抻着小短腿百无聊赖在屋檐踢腾了一会儿后,想起什么般地蹦了下去。
    顾橄做事素来缜密有条理,她们的落脚点也不是随便选的,这里之前是一个私人小型军火库，周围也有一些特供的民宅。末世后生产力基本崩溃，现存的军火一度是各大基地和势力争相抢夺的重点资源，所以大型的军火库早已经被洗劫一空了，这种小型的反而漏了下来，但是如果能够补充进队伍，也算是低保户一夜翻身变小康了。
    顾橄那边在夜以继日地勘察军火库情况和破译层层密码的时候，季澄阙这边也没有闲着，她很快将艾拉达的思绪转开，引到了丧尸疫苗的研发上。然后稍微利好的是，艾拉达确实不负所望，目前在这一研究上有着跟原主罗西特并肩齐驱的进程和见解。
    季澄阙不再犹豫，立刻将罗西特之前留在便签上的科研思路和系统整理出的资料拿给了她看，艾拉达也很投入，很快就忘我地沉浸进了自己的专业领域。
    一连三天丝毫未动，季澄阙在门口悄无声息地看了她一会儿后，放下食物和水离开了。
    她总觉得在艾拉达身上，能偶尔看到科学家应该有的那种悍不负死和大无畏精神，而且一个在末世尽头的科学家，还能捍卫住自己的道德和良知底线，这是比生存和繁衍更为艰难的事情。
    漫无目的地低头走了一会儿后，季澄阙脚下及时一滑，避免了跟面前阴影的亲密碰撞。顾橄原本已经伸出的手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一垂，总算学会了主动打招呼，“……你们的研究，怎么样了？”
    鉴于她一开口连亲切问候都没有，还一副半阖着眼皮儿懒得正眼瞧人的烂样儿，季澄阙并不待见地张口就来:“不怎么样啊将军，毕竟我最近被迫烫的发型太丑，心情不怎么美丽，严重影响了进度。”
    顾橄一颗别扭的心这几天本来就生活在水深火热中，一听她翻旧账，立刻陷入了微妙的干巴，只好忍住要“当场报仇回怼”的欲望，半真不假地询问道:“……那我，帮你换一个？”
    季澄阙掀眼皮儿瞪了她一眼，“滚吧。”
    ……
    系统在周围的民居猴一样地蹿了一天，终于找到了它想要找的东西——一顶假发。毕竟末世前，秃头浪潮就像进化选择似的，基本已经席卷了全球，而类似于植发的业务虽然发展迅速，最后蓬勃繁荣的却是假发行业。
    毕竟大家都秃了，羞耻这种东西也就不存在了。能够一天cos一个新头，谁不喜欢呢嘻嘻。
    只是看来这里之前住的都是正经人，系统最后翻来覆去找到的，也只是顶波波头。不过也很满意了，她侧脸笑出两个旋，飞快跑到了季澄阙面前。
    季澄阙这几天已经被她嘲笑的麻木了，现在一看到系统就立马闭着眼睛捏鼻子，“滚蛋。”
    系统嘻嘻嘻，抬手一举，“别啊，我今天费了好大的功夫给你找了好东西。来，戴上这个波波头，你就是末世最靓的崽。”
    季澄阙:“……”
    这玩意儿是被什么东西上身了吧。
    还最靓的崽……靓尼玛？
    她忽然抬手一起一落，系统眼前只是光影一闪，就见季澄阙将自己的梨花烫忽然齐肩给削了下来，一下变成了民国学生头。
    “卧槽，哈哈哈哈哈哈……”
    它嚣张的笑声刚起了个头，季澄阙眼皮儿也没动地顺手往下，又是一闪。下一秒，系统感觉耳边好像有风刮过，她有些哆嗦地……颤颤巍巍抬手摸了一下。
    没了，彻底凉了，我的天，比学生头还短了！
    季澄阙看起来这几天的好脾气已经用尽，舒心地往旁边门框一倚，自上而下睥睨着嘲笑系统，“我觉着我不大需要，凑合着也就留长了。”她接着摸了摸系统满头倔强的小碎发，由衷笑道:“所以波波头留着自己用吧，末世最靓的崽。”
    系统心里泪流满面地目送她离开，恨不得将几分钟前作死的自己就地活埋……
    继季氏二人疑似削发明志后，顾榄又新奇地跟季澄阙恢复了往日叨逼叨的革命友谊关系，不过这个姑娘大概是个奇行种，说话从来不带拐带地张口就来:“教授，我觉着你这个发型也很丑啊，蓄长的时候像个流浪汉，不然找我姐再给你烫一下？”

 本色出演[快穿]_135

    “……我看你就是闲得发慌，你要不要也找我给你剃一下？”季澄阙一个白眼翻到头顶，手中短刀立即出手。
    “哈哈哈，”顾榄连忙从她身边跳开，“不了不了，我对我的发量还是满意的，不嫌多，不用剃……”
    她边说着，边跑向了旁边等着的小群人，今天出去狩猎的队伍准备出发了，季澄阙想了想，也转着短刀跟了上去。
    一旁刚刚觉醒了火系异能，最近都跟着狩猎积累经验的六月连忙挺了下腰，精神气都好了许多。他虽然能够如愿跟着季澄阙，但表现的机会却并不多，季澄阙很忙，他平时也不好一直跟着。
    顾榄则是看着季澄阙哎了一声，立即从身上卸了一把枪给她挂上，重新哥俩儿好地随口问:“你最近这么自由吗？也没见我姐管你了。”
    季澄阙面上没显，心里却挑了挑眉。她自然看出来了顾橄这段时间的间歇性疏离，但是并不知道她是前段日子听了墙角的缘故。所以由衷觉着这人冷热不定的是有毛病，心里更不待见这种不要脸的反复无常了，索性顺其自然地跟这货离了个十万八千里。
    顾橄也一直非常忙，她从远赴欧洲来接季澄阙开始，看似每一步都走得随机且充满变数，实则步步都是提前算好的，稳中有城府。季澄阙是何等的了解她，不用交流都知道这人到底是想要干什么。
    所以站在顾橄的角度，国内基地现在看似平和实则诡谲的局势根本容不得她奢侈地分神，如果一切顺其自然的话还好说……但季澄阙那晚的那句话好像杂草一样，在她心里忽然扎根长出，挡住了刚刚裂开的那一丝缝隙。
    顾橄不愿意容忍自己在这种不会有结果的事情上拉拉扯扯，但偶尔夜深人静而情不自禁想起的时候，她满心妥帖压好的情绪还是会微妙地挣扎往出钻。就好像明明说不清楚，但那个人身上就是带有一种天生的粘性，没有任何缘由地吸引她。
    外面的暮色渐合，又察觉到自己恍了一下神后，顾橄低头揉了下眉心，心不在焉地问:“有进展吗？”
    他们这几天已经破开了前面的防护，只剩最后一道了，负责破译最后一层防护密匙的几个成员有些咬牙，但还是无奈地摇了摇头，“这里的几层防护都非常先进，哪怕以末世前的设备，也很难全部破开，我们到了这一步，确实是……”
    还能完整的留到现在，自然是有原因的。顾橄听出他们的意思了，也不意外，只是虚虚一抬手，平静吩咐:“金属系的异能集结，准备强行破开，其余人撤离。”
    几个专业成员噤声，但都十分不甘心。但凡走到强行破开这一步，里面的军火一定会有所损失，甚至排列密集的话，全部引爆也不无可能。而他们好不容易走到了这一步，如果功亏一篑的话，实在不能甘心。
    顾橄自然知道这些，但她要周全和考虑的事情太多，这里也已经浪费了太多的时间，不能再久留了。
    等到最后一批出去狩猎的异能者回来后，队伍的落脚点已经挪到了安全的地方，季澄阙很快了解了前因后果后，不怎么讲究地洗了把脸，然后拎着系统走向了军火地下室。
    金属系的异能者已经集结完毕，顾橄看到季澄阙忽然进来的时候却愣了一下，放下刚刚抬起的手，抿唇说:“怎么进来了？先出去吧，这里不怎么安全，有事一会儿说。”
    季澄阙白了她一眼，还有事儿，有什么事儿？私事儿吗，这货也不知道一天到晚在想什么。
    算起来是有好几天刻意避着没有见了，顾橄说完后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无声把轻蜷起来的手指背到了后面，重新开口:“你……”
    季澄阙不搭理她，直接把系统拎到了密匙门前，扔袋子一样地扔下，然后说:“试试，快一点。”
    周围的异能者都面露惊异，但当着顾橄的面，他们都稳重着没吭声。只有顾橄眼中神色无声加深，默不作声地将视线从季澄阙那里挪到系统脸上，又轻轻地挪了回去。
    被扔破烂儿一样扔下的系统翻了个白噼里啪啦地操控起了手中的设备，别的人都没有多想，但顾橄很清楚季澄阙这一举动的深意——如果这个年仅五岁的小孩能破开这道密匙，并且消息传出去的话，那么她今后会引来的四方觊觎，绝对不会比罗西特少。
    季澄阙之前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所以是有意一直收敛着系统的能力，并没有要让她一开始就出手的意思，那么现在呢……伴随着轻轻一声清脆的滴响，周围忽然爆发出了热烈的欢呼，这些异能者看着眼前大批崭新的完好无损的军火，都兴奋地活蹦乱跳了起来，甚至还有人高兴地抱起系统转了好大几个圈。
    不用吩咐，立马就有人跑着将这一好消息传达了出去，同时招呼大家立即来搬东西。顾橄则是眼底深深一动，长久看向了季澄阙。
    所以她为什么会选择暴露系统的能力来帮自己，是不是早就将她那些沉重压在心底，连顾榄也不清楚的心思看在了眼底？她清楚她艰难的立场和隐秘想要做的事情，是否也可能懂得那些并没有说出口却颇受折磨的心意……
    身边一片欢腾，往来热闹，季澄阙却淡然地倚在并不显眼的门边，看了一会儿后，不咸不淡地掀眼扫了顾橄一眼，直起身准备离开。
    她刚走了一步，手腕却忽然被一只手从身后轻轻攥了起来，这只手有着熟悉而妥帖的温度，偏偏她的主人……堪称史上最不解风情，让季澄阙往往心下软了一瞬的时候又被气回原型。
    不过顾橄这次像个人多了，不仅直率又果决地握着季澄阙的手腕没有松，还轻轻垂着眼摩挲了几下，开门见山地问:“你是我想的那个意思，是因为在意我才帮我的吗？”
    季澄阙有些意外地一斜她，眯了眯眼后，忽然一哂，“说人话，我想的什么意思？”
    这王八蛋想套谁呢。
    “……”顾橄罕见地能清楚感受到她这次的“出言不逊”跟以往的区别，并没有不耐和暴脾气，反而有些跟她一样小心翼翼互探心意的暧昧。
    她心里又涌动了片刻，无声压着一口气说:“你真的不知道？我想的是什么意思？”
    季澄阙凉凉看了她一眼，释放出一种随时打算甩手走人的意思。
    顾橄手上无意识一紧，语速快了很多，“那我就说一说……虽然可能是我想多了，但我今天很想说……因为我一直觉得，那些追随过我的视线并没有很随便，那些闹腾过的旧账也并不是没事儿找事，还有每次的肢体接触……”她手心好像烫了起来，话却说得压根没什么条理，却仍旧维持着镇定，强行总结道:“反正我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但是我一直觉得……我们之间，很暧昧。”
    以顾橄这种老干部的习性作风，前面的闲扯一通固然已经很难得，但她能直接说出暧昧这个词，足以表达清楚了她想要表达的意思。
    季澄阙一时打量着她没吭声。
    顾橄原本还有的几分竭力镇定与推测节节薄弱，好像迅速被季澄阙的沉默触散，她几乎是有些下意识地想松手，季澄阙却忽然问:“那你这几天忽冷忽热的是闹什么毛病？”
    顾橄的心思本来已经在她的长久沉默中退回了悬崖峭壁，却没想到自缝隙中又忽然开出了一朵柔软的丝绒花，她几乎是有些不计后果地想要迫切将它保护起来，于是不经反应地脱口道:“因为我不知道你说的不喜欢女人，到底是因为敷衍还是……”
    季澄阙的眼神立马隐晦起来，几乎是意味深长地投到了顾橄忽然凌乱的脸上，不怀好意地问道:“原来你是偷听了墙角啊，将军？”

 本色出演[快穿]_136

    顾橄:“……”
    ☆、62.末世苟活八
    虽然顾橄一脸骄矜不吭声，但是季澄阙笑了,她联系了一下背景和现状,很快就总结出了面前这人装得一手好逼的缘由。
    毕竟身处末世,性格上的沉稳和持重,能够让跟随者们更加放心和信服。
    她就说怎么换了个世界，这人的禀性换得天上地下的,明明上个世界还是头纯良小鹿，一转世就变成了当世逼王,扯得她一口气差点儿没缓过来。
    所以搞了半天，装神还是逼王强啊。季澄阙意味深长地打量了顾橄半晌，忽然说:“装了这么久,可把你辛苦坏了吧？”
    “……”顾橄有点意外,她刚才电石火花间,想了很多话来准备贴脸,却没想到季澄阙会说这么一句看似调侃却让人无限遐想的话。所以她是不是还有什么别的意思呢……比如心疼自己之类的。
    “回神了顾将军。”
    只要拎出了逼王的属性，季澄阙闭眼都能知道面前的人会想些什么。她们不止一辈子的累积,这个人性格中的方方面面，在每个世界都会有明显差异和崭新体现。所以人在不同环境和压力下是会长成不同样子的，就好像是平行宇宙的选择，但骨子最深处的品质和习性,却冥冥中都是没变的。
    “您想什么呢？”季澄阙的笑意中染上了几分不怀好意,非常欠揍地说:“我的意思是,怎么没把你憋死呢？”
    顾橄:“……”
    顾橄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毕竟是一条道上“装逼”的朋友,她自然能看出来季澄阙现在是在往回找厂子和故意找茬儿。但她现在主动把自己推到了这个位置，实在连稍退一下缓一步都没得缓的。
    几乎是温文尔雅地叹了口气，顾橄直截了当地摊牌道:“之前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我都记得，也愿意负责任和补偿你，所以我想知道你心里到底真正是怎么想的……”她背在伸手的指腹在打了个旋，还是忍不住浅压了一口气，声音有些不自在，“就痛快点儿，给个准话？”
    转角处有叮当的脚步声戛然而止，准备来汇报工作却听了一耳朵墙角的顾榄:“……”
    我的妈，原来她姐竟然？！
    她就说自己最近怎么老被针对和殴打……顾二小姐的脸色快赶上雷劈了，连忙一脸凌乱地小跑离开，简直快吓成了一只鸟。
    季澄阙嘴角不着痕迹地弯了弯，余光从顾榄跑开的背影和顾橄绷起的侧脸上扫过。显然这番话给她带来了新奇的体验，但她就是不怀好意地不吭声，想知道不给个准话又能怎么样。
    顾橄内心崩溃地等了一会儿，实在拿这个人没有办法，她无奈地皱了下眉，语气矜重得柔和了几分，“既然你不说话，那我就不要脸一回，当你是默认答应了。”
    季澄阙仍旧眼睛微弯地挑了挑眉，一副不言不语要得道升天的样子。
    仅仅是这么一个开头，顾橄就被她磨得脸皮用尽，实在抵不过季澄阙这无言的神通，只好就着攥住她手腕的姿势把人轻轻往怀里拉了拉，想要顺便把她圈在门框上，凑近吻她。
    季澄阙神色舒缓，一点都没有拒绝的意思。顾橄起初的几分试探和迟疑逐渐热了起来，动作也认真了几分，手挪到季澄阙脸颊轻轻裹了裹，几乎就要偏头含住她的嘴角。
    “慢着，”季澄阙这时忽然伸手一点，闲话家常般地自在说:“你先给自己烫个梨花头。”
    顾橄:“……”
    这人心里的坏水简直能溢出来，顾橄有些头疼地睁眼，对上季澄阙的眼神，声音都已经有些变了，“你倒是先让我……”
    “想得美。”季澄阙的目光有如实质，从眼睛缓慢挪下，在顾橄唇上暧昧地滑了一圈，不容讨价还价道:“给自己烫个梨花头，或者等我头发留长，二选一，没得商量。”
    顾橄最后的倔强快要绷不住了:“……”
    季澄阙显然心情愉悦地哼笑了一声，杵着一根手指将她一点一点推开，“是什么让你出现了这样的幻觉，嗯？顾将军？是经济环保和健康可持续发展的绿色道路吗？那你要坚持啊。”
    “……”顾橄头顶的白烟瞬间全变原谅色。
    季澄阙真心感受到场景引起极度舒适，眉眼俱弯地拍了拍她的脸，煞有其事道:“我给你个准话，本身那些揪我衣领，出言不逊，不知好歹，当场报仇，这些我都不计较了，谁让我确实真心喜欢你。”
    顾橄本来很在意地听着，但到了最后一句后，她选择性地忽略了前面的。心口不受控制地动了动，背着手，想碰她。
    “但那天甩了你安排监控我的人，偷偷再潜回β基地，是我不放心你，想要跟回去看看。”季澄阙攻心一百分，扯淡张口来，她指了指自己的头发，“可是这位将军，你不仅想救人救一双，怀着‘体贴’的心思去捞我的前女友，还一言不合和不经同意地给我烫了个头。”
    顾橄:“……”她现在跪下还来得及吗……
    本来觉着自己其实也没什么大错，但被季澄阙这么装神弄鬼地一指摘，顾橄模糊的概念悉数碎裂，隐约中觉得自己戴上了大渣渣的桂冠……
    说来说去说得自己都快相信了，季澄阙深深挑了对方一眼，站好最后一班岗，装好最后一波逼，“所以您自己做的那些事儿自己看着办吧，我就不掏你的心窝子了，毕竟让你烫个头都可不愿意。”
    她说完抬脚就走，轻松写意地不带走一片云彩。顾橄喉咙动了动，有些难为情，又有些舍不得地握住了她的手，小声说:“那我也把头发剪了，陪你一起留长行吗？”
    季澄阙被她拉得一顿，斜睨说:“行啊，那揪衣领，沉流沙，被监视你也都自己做一遍吧。”

 本色出演[快穿]_137

    顾橄无话可说:“……”
    “对了，”季澄阙又说:“还有找女朋友试探这件事情，你也先给自己找一个吧？”
    顾橄面有菜色:“……”
    “鉴于最后一个操作难度较大，你都做完的话指不定都过去多少年了。”季澄阙眨了眨眼睛，轻巧地滑开她的手，头也不回地走了，“说不好我女儿到时候都和云朵一样大了，咱俩儿还能奔着定亲家去。”
    身后没有声音了，顾橄的世界变成了黑白色……
    所以这就是“孤单的人那么多，快乐的却没有几个”的原因吗……
    季澄阙伸了个懒腰，在拐角处滑稽地瞥了顾橄一眼后，神清气爽地回去了。
    接下来的一路，顾榄都自发离季澄阙远了十万八千里。不是她要避什么嫌，实在是她姐的女人她真的不敢惹，别说满脸鼻青眼肿，实在是被殴打一回，她这娇弱的心灵十年都难以修复……
    然而顾二没想到，她这点儿卑微的愿望都难以实现。已经踏入华国边界的时候，她竟然又被她姐拉出去殴打了一顿，理由是什么:没有她陪伴出去狩猎散心，季澄阙都开始郁郁寡欢了？？？
    快疯了……顾榄冲到研究室，扑通一声跪到了季澄阙面前，痛哭流涕，“求你了教授，今天跟我出去狩猎好吗？我永远都陪你玩儿，跟你天下第一好。”
    正在摇匀一管蓝色试剂的艾拉达:“……”
    她有些敬畏地转头看了一眼……长见识了，华国的人果然热情，求交朋友竟然都是用下跪的……
    季澄阙笑死了，慈眉善目地冲她一伸手，“爱卿客气了，平身吧。”
    “……”顾榄战战兢兢地瞅了眼墙角，连忙自己滚起来了，她可不想断手。
    季澄阙只好收起手，但十分“善解人意”地拿了刀和枪，应顾二小姐的邀约出门了。
    顾榄心里苦，但顾榄不敢说，一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大机枪也不扛了，酷也不耍了。牢牢跟季澄阙走在一起，时刻护着她姐的宝贝疙瘩。
    末世第二年开始，不仅是人类中爆发了丧尸病毒，大批动物同样被同化感染，变成了异兽。东欧多平原，季澄阙之前还没有见过这么多，到了华国边境后，她隐约发现这里的丧尸和异兽，无论是等级数量还是品类，都要多上许多。
    比如左前方忽然蹿出的一只白毛兽，她就没有见过，但这小兽看着十分软糯，还有一丝憨态。上一个世界盘惯了异兽的季澄阙有些跃跃欲试，收起枪拿出了短刀。
    顾榄看出她想要上前的苗头，大喊一声:“我来！”
    季澄阙懵逼地看了她一眼，“……我没有要剁它头的意思，这小东西还挺软萌的，我看看能不能驯服了带回去养着盘。”
    “软萌？”顾榄连忙叉腰挡住她，“姐妹，不……教授，它变身的时候爪子有二师兄的钉耙长，不用武器的话，它一爪子下来咱俩儿都得在原地一盖一躺。”
    “……这样啊？”季澄阙啧了一声，身形暂时顿住，目光往旁边一扫，问道:“那那个棕色毛的呢？大是大了一点儿，但也挺可爱的。”
    顾榄顺着她的视线一看，心好累:“那个不仅更厉害还加了疾跑buff，你不仅打不过它还跑不过它，你要是敢打它，估计会被它打到半死……”
    她话还没说完，身边残影一闪，季澄阙跟片叶子一样唰地就掠了过去，只留下一道波纹声音，“那还是白毛的吧，我看看它爪子有多长。”
    强迫承包上这么个惹祸精，顾榄快疯了，连忙掏枪先把“疾跑buff”给扫了。然后看到季澄阙已经艺高人胆大地握着一把刀贴面上去了，只是在那庞然大物面前，她手里的刀就跟握了个牙签准备给它剔牙似的，根本不够看。
    一人一兽缠得太近，顾榄也不敢开枪，急的头发都快着了，浑身上下又开始下意识地疯狂往外蹿藤蔓……
    季澄阙倒是不怎么在意，游刃有余地在这变身后的白毛怪爪子间回旋，甚至还颇有几分轻松惬意。至于这东西会变身的困扰，回去后让艾拉达配一支抑制剂就可以了，平时盘着多可人儿。
    她想得挺美，然而盘着自己的未来萌宠转一个来回后，忽然听到头顶轰然响了一声，然后腰上被一双手臂一捞，转身就退出了三尺。
    认出了熟悉的气息，季澄阙自然没有乱动，只是她抬头一看……哎？她定下的宠物，头已经被轰掉了。
    身后的始作俑者还在凉凉扫着在一边干站着的顾榄，顾榄简直觉着自己冤成了大头娃娃……
    见季澄阙缓慢转身睨了过来，不明真相的顾橄下意识站直了一些，顿了顿后，又将手中拎着的火箭筒改为肩扛的姿势，一副要耍酷的样子。
    “……”季澄阙的白要翻到头顶，张口就来:“这位将军，我跟你非亲非故，你为什么要一言不合地打死我的宠物？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顾橄虽然有些不明白，但很快反应过来后……心里一咯噔。
    顾榄快不忍心看了，连忙缩头降肩，尽量将自己蜷成一只鹌鹑后，小跑着溜走了。
    她姐偷偷跟着就算了，想耍帅反而被锤，画面太美她不敢看。
    顾橄一脸凌乱地等顾榄离开后，才微抬眼角，看了眼已经死得不能再死的白毛小狐……
    这种小狐狸非常少见，她就是想再找一只来补偿，都难以操作的。
    心累成灰地撇了一下脸，顾橄试图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我刚才，实在是看你危险，按道理来说……”

 本色出演[快穿]_138

    “还按道理，”季澄阙瞪了她一眼，“我在这儿听你说话，是为了懂得人世间的道理嘛？”
    顾橄立刻噤声，换了种说法，干巴巴道:“你想要宠物的话，我这两天留心给你找一只听话的，这种本来就是凶兽……”
    “得了吧，顾将军。”季澄阙手往背后一背，也不知道是故意还是怎样，不怎么得理也不饶人道:“明人不说暗话，你打掉了我想要的宠物的头，这在我这里，跟烫了我的头是同一级别的重罪。”
    已经陪着剪短了头发的顾橄眼前一晕:“……”
    她再剃光头有没有用……
    季澄阙心里笑得不行，面上却一点没显，故意压着眼底神色，来回打量她。顾橄在她的幽幽注视下终于咽了咽喉咙，张了张口，好像想说什么，但又好像不甘心被这样对待一样，大胆挣扎道:“那你也不至于为了一个宠物，跟我这么记仇……”
    “别啊将军，我又不是你，有仇当场就报了。”季澄阙立刻打断她，露出一个假笑，十分好整以暇，“我很记仇，记十年八年那种。”
    顾橄哽了好几哽，扛在肩上的火箭筒终于默默放下，确认了一圈周围没有人后，放弃脸皮和挣扎地凑近季澄阙，有商有量道:“我是不是真得跪一次搓衣板……你记我的所有仇才能一笔勾销？”
    ☆、63.末世苟活九
    季澄阙诧异,“你竟然想得这么容易？”
    顾橄:“……”
    “不过，”季澄阙又笑了，就近找了个树干倚身一靠,双臂环起，把顾橄从下到上扫了一遍,很有点流氓意味地调侃，“跪搓衣板儿啊……我说将军,你的高冷和骄矜就不能多装几天吗？”
    顾橄垂着眼皮儿半天，忽然笑了一声,直接走上前，顺着树干将季澄阙圈在了怀里。
    “树咚啊？”季澄阙眼睛一弯,忍俊不禁,更没骨头地整个人靠在了树上，“将军,你果然很高冷。”
    顾橄没理会她的调侃,笑了笑，问:“所以我到底应该怎么做,才能一笔勾销？就直接开门见山吧。”
    她跟顾西筠和斯朵图兰都不一样,只瞧了个苗头,就把季澄阙满肚子坏水看了个七七八八,不觉着自己磨日磨月的会比现在更好受。
    季澄阙压着意外地挑挑眉，抬手点了下她的左肩,“那你先放开。”
    顾橄笑了:“不放,这样的情况对我比较有利。”
    季澄阙:“……”
    好好儿的说着话耍什么赖皮！
    顾橄眼里的笑意叠加,忽然抬手捏了一下季澄阙的脸，然后松开说:“走吧，我唱歌给你听。”
    季澄阙被她这两下弄得反而东西南北都摸不太好了，懵逼地被牵着走了几步后，才鬼畜地心想:这是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我是谁？在哪里？
    顾橄大概心情不错，惯常都是在想事情的眼睛挂了三分笑，季澄阙心神微动地看了两眼后，倒是觉着她现在的样子跟顾榄有几分像了。
    顾橄自然能察觉到她的视线，于是边走边轻声说:“我爸以前是华中区的总司令，他面对手下人的时候也很严肃，但对着我妈就很滑稽，想拿捏又捏不起的那种。对着我和顾榄又是另外一副样子，很活泼。”
    季澄阙心里微动，视线落在被牵着的手上也没有动，听顾榄又说:“所以顾榄像他平时的样子，我像他工作时候的样子。”
    “所以后来他不在了，我就接任了他的工作，也不想让顾榄真正掺和进来。她还像现在这幅样子，就很好。”
    天气热起来了，落日在山尖盘旋的时间也好像更长了一些，季澄阙安静走了几步，遥望着远空的巨大光边问:“叔叔应该年纪不大，怎么没的呢？”
    她们都是再成熟不过的成年人，顾橄也声音平静，说得没什么特殊情绪，听见季澄阙的话后低头想了一下，说:“明面上末世初年死于基地防御，实际上……”她停了下没有说下去，然后笑了笑，“他是个军人，不是政客。”
    季澄阙明了地看了眼她们将要走的方向，再问:“那你呢。”
    “我自然一样。”顾橄的声音毫不犹豫，但眼里的笑意浅了几分，“乱世之中，政客的演讲不吃香，有几分捧场的，也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世道艰难，多得是各自心怀鬼胎。”
    季澄阙安静听着，若有所思地问:“所以我们真的回c基地吗？”
    她这句话几乎是下意识就自然而然地问出了口，因为很多时候，在转换了一个世界的时候，你从前的那些感觉和依赖仍然还在，你会觉得身边还是再信任和熟悉不过的人，没有不能过问的事情和秘密。
    果然她这句话说出口后两个人都顿了一下，季澄阙眼角一瞥，刚想往回找一找，顾橄忽然笑了起来，反应很快地捉起季澄阙的手背亲了一下，“跟我在一起，就什么都能管我。”
    季澄阙再一次见识了她的段位，更深刻意识到这人跟顾西筠和斯朵图兰的区别，白了她一眼，往出抽手。
    适当装弱撒娇有甜头吃，但谁还是傻大头咋的。
    顾橄自然不会任由她恼羞成怒，边没有任何诚意地哄道:“我唐突了，乖。”边又攥了攥季澄阙的手。

 本色出演[快穿]_139

    已经到了临时驻扎地的门口，两个人看起来却好像在拉拉扯扯一样，季澄阙更加瞪了顾橄一眼，“脸不要了还是怎么的，想直播表演吗？”
    “虽然不介意但也不想，所以你乖一点。”顾橄到底还是一直握着她的手，走到里面了才问:“所以你呢，不想让别人知道吗？”
    季澄阙虽然热爱在小事上幺蛾子不断，但涉及到这种分寸，一向有自己不想逾越的底线，她侧头打量了一会儿顾橄的侧脸，“你就可着劲儿地拿捏欺负我吧，反正咱俩儿都不会好受。”
    顾橄终于忍俊不禁地低笑了两声，指腹轻轻摩挲着季澄阙的手背，转头看向她的脸，“真的喜欢你现在这幅样子。但是刚开始的时候，我是带着传闻的有色眼镜去看你的，尽管我平时不这么看人，但到底心里感观会差上几分。再加上你后来一而再，再二三地挑衅我，我也不知道你是怎么回事——”
    她说到这里总结了一下，用了一个比较妥当且能贴切的说法:“所以就把你欺负了。”
    季澄阙终于看清，这人平常一副人冷话不多的样子简直能骗鬼，明明能说会辩的不行。偷偷藏在暗处观察的顾榄则是快要惊讶地升天了，不说末世后，就是末世前，她也从来没有见过她姐说过如此长的一番话，几乎就要怀疑她是被叨逼叨附体了。
    又故意装作没看见季澄阙无声的眼神后，顾橄手上未松地将人拉进了自己房里，随即又上了天台。
    季澄阙视线落到了顾橄手里的乐器上，是一件微吉他，这人不仅真的要唱歌，还会弹吉他。
    这处房屋之前大概只是普通的村居，天台四周只松松围了一圈半人高的护栏，已经有些斑驳了。顾橄也不在意，双腿抻直又交叠地坐上去后，含笑望向季澄阙，“坐。”
    无论如何，季澄阙都应该睨她两眼后无情离开的，但相处那么多世，她还是莫名被这样的顾橄吸引，一时间两相中和地站在原地没动。
    顾橄刻意装作没看到她拒绝的那一面情绪，仍旧眼睛微弯地朝她招招手，声音有些柔和下来，“想让我抱你吗？那过来。”
    暗处的顾榄快要揉耳朵了，但还是又紧张又激动又猥琐地偷听着，感觉上面有几秒钟没动静后，忍不住探头看了一眼。这一眼差点儿没把她吓飞……跟顾橄似笑非笑的眼神撞了个正着后，顾二小姐大喊一声不好！连忙跑路了。
    看戏一时爽，挨揍火葬场啊。
    她可没有她姐那么会，搞不来化火葬场为火树银花那一套……唉，但是她姐什么时候会的啊，明明以前确实是个老干部啊。
    顾二由此陷入了百思不得其解的懵逼和自我对比的怀疑之中，最后得出结论:果然人间不直的，她姐一弯百会。
    而一弯百会的人虽然吉他弹得很一般，但声音很好听，心眼儿也很多，十分会绰词挑曲，什么“原谅我”，“小情歌”，“做我老婆好不好”，都能毫无负担地张口就唱。
    季澄阙尽管一直游走在魔幻与温柔的边缘，但不得不承认，她这一晚上被这人哄得很熨帖。
    所以这个人不仅每世给自己挑的身份都非富即贵，连性格上都好像早有预谋地会花式撩骚。明明用着很普通的套路，就是让你很受用。
    夜风有些凉，顾橄用吉他不伦不类地撩拨了一段“梦中的婚礼”的调子后，抬起了笑眼，问季澄阙:“困了吗？”
    季澄阙一直看着她，轻哼了一声后插兜站起身，准备下楼，顾橄却忽然在她身后说:“搬过来跟我一起住吧。”
    “？”她是不是幻听了什么，只一晚上这人竟然如此蹬鼻子上脸了，季澄阙不可思议地转头，睨着顾橄，“你说什么？”
    “说想让你搬过来跟我一起住。”顾橄仍旧眼角略微弯着，轻轻喟叹了一声，“我不碰你，只是想跟你多一点时间相处。”
    “如果你搬过来，你那些坏心眼儿我都答应。”顾橄继续说着，声音很轻很低，“乱世昭昭，谁知道我们以后还有多少机会。”
    季澄阙心里动了动，眼睛眯起，细微打量了顾橄两眼后，仍旧转身走了，“想得美。”
    不说她会不会中了这个王八蛋的怀柔计，就是突然搬到一起住也不合适，艾拉达那里要是出问题，她怎么处理。
    顾橄叹了一口气，只好站起身，送她回去。
    接下来半个月，她们走的并不是很顺利，总会在行进途中接连遇到中小波的丧尸和丧兽潮。尤其队伍已经行进到蜀中的时候，频率有越来越高的趋势，简直让人防不胜防。
    顾橄的行程也加快了一些，c基地派出的一支迎接队伍也已经等在原地，两股人马终于顺利会合。
    季澄阙受到了很高的关注，但她什么场面没游走过，所以回应得游刃有余，顾橄也没有插手，反而自会合后就不见了人影，应该是为什么事情忙碌了起来。
    长途的跋涉，难得暂时安定下来，所有人都舒服地洗了个澡，或补眠，或二三小聚的放松。这里是c基地的西北屏障，好像一个防御阵地，设有完备的防御和攻击系统，也有完善的生活设施。
    艾拉达虽然一路以来并没有切实的机会好好上仪器做实验，但前期的理论准备显然刚刚到达了一个小高峰，一到这里，就迫不及待地进实验室开始实操。季澄阙想了想，也跟在了一边旁观。
    另一边的顾橄已经避过了暗处几道监视的视线，悄无声息从仍旧亮着灯的房子翻了出来，暗处紧密监视的人无知无觉，还在用无线传音器彼此交流着情况。
    冷冷看了这些人一眼后，她的身影像猫一样无声融入黑暗，消失在了夜色里。
    这里已经非常靠近c基地，根本不会出现莫名被大副丧尸潮攻击的情况。所以这些丧尸如果不是有人故意引来的，就是他们中间出了内奸。
    实验室灯火通明，一片安静，门也只虚虚掩着，并没有关上。
    但来访者还是敲了几下后，随即彬彬有礼地问:“方便进来看一下吗？”
    季澄阙转头，发现是那个驻扎在这里迎接顾橄回来的队伍队长。
    这个队长没什么架子，一看就跟身边人处得很好，人也长得“一团和气”，字面意思，小白脸似的。

 本色出演[快穿]_140

    艾拉达是主要做实验的人，见季澄阙有意不说话，便回道:“当然可以，请进来。”
    “那我需要把烟掐灭吗？”他又往里面看了一圈。
    实验室平常肯定是忌明火的，但今天仪器并没有开，艾拉达也只是在用显微镜做简单的切片观察，只好礼貌道:“您随意。”
    这个队长闻言就夹着烟走了进来，跟两人都打了招呼后，很感兴趣地说:“我家里以前也算医学世家，我爷爷，我爸，我姑姑，都是中科院的研究员，可惜我年轻的时候不感兴趣，所以并没有走他们安排的路。”
    艾拉达不大擅长这种寒暄，客气地笑了一下后，又挪到旁边去了。季澄阙想了想，说:“那冒昧地问一下，你爷爷，父亲，和姑姑都还健在吗？我们正好互相交流一下。”
    她这句话问的也并不奇怪，这个队长却顿了几秒后才出声，含糊答道:“末世后没两年就都不在了，所以我一直很挂心你们这些科学家对进阶丧尸疫苗的研究，想着如果有人能够完成他们没有完成的事情，他们在天之灵也算能够瞑目了……”
    “唔，”季澄阙点了点头，忽然看向这个队长的手指，打断了他的话，“请问您夹这烟是什么牌子的？”
    “什么？”这个队长一愣，还来不及反应就发现季澄阙的一只手已经飞快地夹向了他的脖颈，同时旁边的艾拉达噗通倒地。
    手中的“烟”被随手弹开，几近被捏住的喉咙堪堪滑开半寸，方才还温文尔雅的面孔瞬间阴沉了下来，“你是怎么看出来……”
    季澄阙看都没看倒地的艾拉达一眼，手中短刀诡异地凭空显现，瞬间就抵在了这个人喉颈，毫不犹豫地直接切了进去。
    瞳孔睁大的一瞬间，他看到季澄阙手腕轻轻一挑，面无表情地说:“‘进阶’的丧尸疫苗？原来末世的前两年，您家长辈就开始预测未来，凭空研究了？”
    一股血呲啦飙出，最后一刻恍然过来的人死不瞑目。
    季澄阙却一秒都没耽搁地把他扔在了地上，往忽然嘈杂声大作的门外看了一眼后，迅速上前拎起艾拉达闪了出去。
    ☆、64.末世苟活十
    季澄阙好不容易捞着艾拉达避过了正起冲突的西半区,一路上看见了无数张熟悉的面孔,心里也逐渐有数了几分。然而比较缺德的是，她发现这个防御阵地大的异常，几乎就是照着小型基地来建的,搞得她跑来跑去跑断腿后，才终于看见了顾榄。
    “我就知道这帮王八犊子早没安好心,尽他妈一天装笑面虎呢，所有武器都全部卸下来！给老娘轰！”暴怒中的顾榄一回头,火气立即压了三分，“教授？你没事儿吧……艾拉达博士怎么了？”
    “晕过去了。”季澄阙没有多解释，直接将艾拉达扔进了她怀里,随即扫了四周一遍，脸色沉了下来。
    没见顾橄的影子。
    而且车队都被她原模原样停在了原地,卸都没卸，很显然，这个人早有预料。
    平常顾橄没在的时候，队伍是由林榭指挥的，只是这次连林榭也跟着不见了，所以顾榄终于压不住暴躁地上场,一波命令就将对面炸了个底朝天。
    “你姐呢？”季澄阙扫过西边的火光，镇定地看向顾榄。
    “我不知道！知道的话还能突然由我来指挥吗……”顾榄愣了一下后,连忙将艾拉达交给了手下可靠的人,暂时安置到了后面安全的地方,自己腾出手来,直接爬上了一台战地坦克，咬牙切齿道:“那帮老东西翻脸如翻书，做人不如作戏，表面人模狗样，暗地阴狗潮蛆，当年那样对我爸，现在又是这样卸磨杀驴地对我姐……指不定我姐还在他们的监视下——给我分出一队，直接往南边打，老娘要片了季怀恩！”
    季澄阙默不作声地看了她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也没阻拦。只是从顾榄拉东扯西的话里捡出了“南方”两个字，随即一动身，整个人就蹿没影儿了。
    顾榄看着从身边极速漂移出去的车，一声“教授”卡在了喉咙，随即狠狠皱了一下眉，朝身边吼道:“给我快点！”
    南边是c基地的大本营，它不是一块儿阵地也不是一个帐篷，是整整圈了大半个川蜀的领土，华国末世后最大的庇佑基地。
    所以明明一开始只是一个非政府性质的流民组织，为什么会壮大得如此迅速，逐渐将无数基地合纵吞并，甚至一跃取代了政府的地位，成为整个华国的领头羊呢？
    季澄阙没有心思猜来猜去，甚至在打方向盘的时候冷静抬了一下眼，心里慢条斯理地骂了句:顾橄王八蛋。
    身后防御基地的暴/乱从开始到现在不过半小时，所以哪怕顾橄再快，这会儿也应该还在半路。但是不管她要去干什么，仍旧拥有先进通讯设备的c基地，得到消息的速度显然也一定会比她的行动更快。
    而且c基地不可能是β基地那种稀松二五眼的防御水平，等着顾橄的——不会是好果子。
    季澄阙虽然有意控制着思绪不去多想，可下意识的分析已经成了惯性，她忽然砸了一下方向盘，将车尾飙出了大量白气——极度污染环境。
    但人的分析思维往往会有惯性，比如会下意识认为乱起来的时候顾橄才开始行动，但实际上，她提前脱身了两个半小时。而这个时间，也早已经光明正大地进了c基地，轻车熟路地绕向了办公大楼。
    大量的历史信息表明，底层负责动手的人永远得不到第一手的切实消息，他们往往冲在最前线，却被蒙在最深处。根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往东西南北打，只知道:哦，这是命令，大家都这样做，那冲吧，兄弟。
    所以顾橄现在明面上还是整个华国c基地的高级将领，无数的门禁和监控对她形如虚设，甚至不少站岗的士兵见到她后还会严肃地行个军礼，然后放松下来亲切问候道:“顾将军，您回来啦。”
    顾橄不苟言笑地点头回应，和以前毫无区别，只是她回来的消息很快在军中传了起来。与此同时，c基地最尖锐的一支核心力量，在悄无声息中行动了起来。
    办公大楼只是一个半负其实的名字，实际上这座楼面积非常大，基本提供了整个c基地的核心功用——包括最高领导人，季怀恩的日常住所。
    所以这栋楼的安全措施非常先进，丝毫不亚于末世前的最高水平。各种人工和电子门禁数不胜数，关卡众多，不同的人到不同的楼层和房间都需要层层打卡，包括指纹，声纹，虹膜，甚至还有红外和热感应系统。

 本色出演[快穿]_141

    作为基地的高级将领之一，顾橄自然有通过初级门禁的权利，所以顺利进了大楼，但军务部的日常会议与办公地点仅仅在三层以下，别说季怀恩所在的顶楼二十八层，就是第四层，她通常都没有权限上去。
    但办法总是能想出来的，当然，也耐不住总是有人想来主动提供帮助——顾橄刚刚站在三楼电梯口，身后就忽然有脚步声从远及尽，但并不急切，很沉稳，透露出一股胸有成竹的意味。
    顾橄并没有回头，抬眼淡淡地看向眼前玻璃门上映出的倒影。
    到了今天这一步，双方也没有了再见面寒暄，惺惺作态的必要，季铭宵打量了顾橄两眼，直接在她身后开门见山地说:“说句实话，父亲对你早有防备，这么多年他最忌讳的事情就是斩草没有除根，但又迟迟不肯再动你。所以把所有的余力都用在防备上了，你想要杀他，是无论如何都做不到的，更何况你现在还是一个人。”
    顾橄没有转身也没有吭声，凉如井水的眼里泛起嘲讽。
    “把你带回来的人交出来，我至少可以保证你和顾榄安全无虞。”季铭宵声音沉稳，拿出了最大的诚恳。
    顾橄却并没有吭声，只是缓缓转过了身，然而下一刻，闪电般的残影忽然朝季铭宵的脖颈扣了过去。
    周围虽然防卫严密，但季铭宵在顾橄面前一向留有几分戒惧，瞬间就闪身避开，朝身后带的人大喊:“过来！”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论单打独斗，他确实不是顾橄的对手。只是成大事者谁用单打独斗？自末世开始，为了能将社会秩序延续下去，不少基地开启了堪称文明倒退的“职业继承制”，虽然听着无比荒唐和不可思议，但这一制度在人类最慌乱无比的那段时间，有效保证和维持了社会的基本运转，让文明得以延续下来。
    所以作为季怀恩的唯一子嗣，季铭宵从来不需要单打独斗，他需要的，只是达成事情的结果，至于中间，自然有无数的资源任他调配，包括身后这些每一个都是顶级异能的保护者。
    然而季铭宵一声大喊之后，却惊恐地发现——身后那些人并没有动身。不，不是没有动身……他们竟然是跟顾橄对视了一眼之后，迅速分散，都以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守在了各个门口！
    这是要拖延住后面援军的意思，季铭宵整个后脖颈落入顾橄手里的时候，还在勉强镇定地咬牙，“你们拖不了多久，我知道你很厉害，所以刚才已经调派了军队，很快就会赶过来。而且哪怕你挟持了我，也威胁不了父亲，他早已经做了万全的……”
    顾橄一言不发，将季铭宵整个脸按上了触屏板，随即关上了电梯门，季铭宵后面的话也戛然卡在了喉咙里……因为他发现顾橄竟然没有往上走，而是下了地下室！所以她一开始就没有打算要去杀季怀恩，他们都防御错了方向！
    所以她究竟是要干什么？难道……咳咳咳，季铭宵忽然剧烈咳嗽了几声。因为顾橄显然不是什么能对他怜香惜玉的人，手上勒得非常随意，简直紧得要窒息。
    他脸色越来越白，疯狂咳嗽个不停的时候，顾橄原本要下地下六层的脚步却一拐，按下了地下四层。
    预料之中又出乎意料的，季铭宵竟然没有地下四层的权限，他心中惊疑大作，生出了不详的预感。
    尽管一直以来，他都清楚父亲表面上支持丧尸疫苗研究，坚决反对强迫活人实验，实际上却一直用这层伪装麻痹所有人，以至于吸引越来越多的人前来投靠，然后直接悄无声息地将他们囚禁在暗无天日的地下和送上灭绝人寰的实验台。
    他无数次拷问过自己，但最后仍旧坚信父亲这样做是对的，当无数年和千秋万代之后，如果人类能扛过末世和迎来曙光，那所有人都会知道父亲的做法是为了整个人类文明的延续，他无疑是再正确和果敢不过的。
    即使这样，当每日每日都有大量的人奔赴那些诡谲的命运尽头时，季铭宵的内心还是会颤抖。所以他一直不愿意亲眼将这些东西看在眼里，从而从来没有下过这个他整天路过的地下室。
    顾橄已经用雷系异能直接轰开了地下四层的大门，预料中的警报和自毁系统却没有被触发，因为这里整个四层所关的——竟然全部都是一模一样的人，这些人，全部都长着他的脸！
    季铭宵浑身克制不住地颤抖了起来，满脸惊恐，这时顾橄才提着他的后脖颈，低着眼一字一顿，“看到了没？所以又想明白了吗？你真的知道你父亲他一直以来，都真正的在做什么，和想做什么吗？”
    季铭宵发不出声音地软了下去。
    ……
    另一边的季澄阙刚刚到达c基地，就远远看到和听到了城内冲天的火光和爆炸声，她这才恍然，原来那个王八蛋能掐会算的厉害，这会儿都快打完了！
    但她这回仍旧没有吸取教训，在敲晕了两个城防士兵后，又直接奔向了季怀恩所在的大楼。谁让那个人的做事手法一向简单粗暴，就是谁搞事就直接打掉他的头那样。
    虽然为了保险起见，季澄阙剥了印有c基地标志的衣服套在身上，但在路上狂跑的时候才发现根本没有人管她。周围不管是零星的异能者还是正规的军队都跑得比她还急切，普通的流民早已经惊惶地躲进了屋子里。
    不管了，季澄阙放弃双腿慢跑，纵身一跃，将自己挂在了一辆军用大卡的边沿随风飘。谁让c基地实在不是乡村小部落，她哪怕知道了位置，但要靠腿跑过去的话，简直都够昙花开上一个来回了，到时候可能给顾橄上把香都赶不上热的。
    车子走着走着，两边的人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密集起来，而且这些人可以从穿着和神态看出来并不是异能者，甚至有不少竟然形容枯槁，面色诡异。
    伴随着“活捉”，“囚禁”，“实验”，“异形人”，“顾将军”和“被放出来”等词汇零星飘进耳中，季澄阙的脸色沉了下来，与此同时，本就混乱如沸水一锅的c基地好像被投放了最后一枚深水炸/弹，彻底昏天黑地的暴/乱起来。
    顾橄要的就是就是这种混乱，城内的军队已经和季怀恩分庭抗礼，城外的顾榄也即将要赶到，拿活人做实验试图组建异形大军的事情已经大白于天下，季怀恩彻底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上。
    在末世中倘若失去了民众的信仰支撑，那领导者将再难以为继，甚至在后世的史书上，都将遗臭万年，永世不得翻身。
    天才和疯子只是一念之间，成败和对错也往往只在一瞬。季怀恩站在二十八楼的落地窗边，沉默地往下看了很久，长长地随口叹了一句，“人真渺小啊，像蝼蚁一样。”
    没有人回答他的话，季怀恩面无表情地转身，“走吧，下去。”
    他身旁一个一直一言不发的助理面容冷硬，声音无波道:“元帅，据扫描楼下现在都是愤怒的群众，您这个时候不宜出去，据历史数据反映，在同等暴/乱情况下现身的领导人死亡率高达百分之……滴。”
    他好像一台精致的人工智能，随着季怀恩在手腕上轻轻一按，机械的声音戛然而止，虹膜内也滑过了异样的红光，然后暗了下来。
    季怀恩伸手拢了拢已经有些斑白的头发，又站在镜子前沉默地整了整军装后，一丝不苟地走了出去。
    季澄阙已经到了办公大楼下，这里显然旗帜鲜明地打成了一片，偌大的广场充满人头和炮火，所有人都穿着一样的军服，但却俨然是两个阵营和气势。他们以大楼中缝为界，一人占据了一边，从高处看下去，像个无声沉默的悲喜面。
    周围并没有顾橄的身影，而两台大炮正同时牢牢对准了大门口——很显然是分别给顾橄和季怀恩准备的。

 本色出演[快穿]_142

    季澄阙简直快要奔波到当机，连一秒都没有歇到，小半个顾橄的身影竟然从大门内显现了出来，同时旁边敌营的炮口倏然抬了起来，有人喊道:“预备——”
    要疯！尽管知道自己上去也是被炸成一把灰，但季澄阙还是气都没喘匀就忽然点地飘起，直接以轻功的身法眨眼间出现在顾橄面前，不由分说地抱住她背对了炮口。
    预料中的炮弹却没射出来，两个人一时都有些懵，顾橄抬头看了眼大楼前望过来的数万双眼睛，低眼小声问:“……你做什么？”
    季澄阙大脑已经挂机了，不知人间是什么地说了句:“……救你。”然后才垂眼看到了顾橄手中提着的季铭宵，勉强地将他的功用和人肉盾牌联系在了一起。
    气氛一时间有些诡异，饶是两个人平时都能骚话连天，这会儿一时也骚不出来了，季澄阙木着脸放开手，快要原地去世地佯装冷静问:“你提的这谁？”
    季铭宵已经被顾橄打晕，这会儿垂着头并看不清脸，但身后忽然传来的一道声音却代替顾橄回答了她的话，“他是你的哥哥。”
    季澄阙猛然回头——这个声音和这张脸，竟然是她在原来世界的爸爸！
    季怀恩从最后一阶楼梯上走了下来，镇定自若地走到了顾橄和季澄阙面前，看向季澄阙清声开口:“所以乖女儿说说吧，你也觉得爸爸做错了吗？”
    ☆、65.末世苟活十一
    季澄阙出生在一个不太普通的家庭,成长于一个“不知家富”的环境。她从小很少见沉默又温婉的母亲,除了慈眉善目的奶奶，父亲季怀恩是她心目中最亲的人。她刚和顾皎白在一起的时候，第一个想要告诉的人也是他。
    尽管哪怕在长大之后,她都其实并不清楚季怀恩一直以来究竟都在做些什么。他每日游走于自己的公司和生意之间，心思却好像从来没有真正放在这些东西上。他就像一个黑白面,白天有跟亿万人一模一样的再为普通不过的生活，晚上有自己分外感兴趣但却并不想透露的领域。季澄阙曾经不动声色地了解过,最后又悄无声息地退了出来。
    她只知道季怀恩在做一个非常隐秘的研究，甚至察觉到“这个研究”牵连非常广，稍微知道一点的人多少都有些讳莫如深,就好像是一层在某个特定阶级之间拉起的大网，这个“网”隐约有个名字——叫“永生计划”。
    她之后还发现了一件比较意外的事情,就是顾皎白的家族也许也和这个计划有关，再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她不知道触发了什么机制，或者被什么人操作，直接投放进了这种无限轮回的穿梭之中。
    其实后来只要有心，稍微理一下就能勾勒出整个事情的大概,因为事情的本质来来去去就那么几个——比如从古至今的穷人都在追求变富，而富人则在追求长生。
    随着时代的变化和科技的进步,再加上对前人失败经验的总结。我们可以得到:长生的核心概要始终不变,但研究方向可以五花八门了。甚至手法也能够丰富多样起来,比如搞出这种类似于玄学的穿梭。
    季澄阙无法对此做出只言片语的评判,只知道历史都有自己的大进程，而人类所存在的意义或许就在于折腾？当你还在安稳度日，纠结着明天早上吃什么，中午吃什么，晚上吃不吃的时候，或许这个世上已经有天才或者疯子已经在准备拉着你共飞跃或者共沉沦了。
    至于她自己？大概就是个什么先驱实验者001？探路的？不知道。
    季澄阙只知道这种真实度过且经历的世界多了，人的思维会从根本上产生一种麻木，她脑海中的记忆像一圈圈的涟漪一样扩散开后，将目光平静地定在了季怀恩脸上。
    但季怀恩眼里没有熟悉的神色，他在看季澄阙的时候——更多的像是在看罗西特。
    所以这个世界只是单纯平行过来的一个位面？而罗西特是季怀恩有点特殊情况的女儿，比如私生子之类的？那她会穿到这具身体上又是安排还是偶然？或者说这背后有更深的隐秘？
    季澄阙发现在穿梭之后很多东西都不能细想，一想脑子就会变成浆糊。但她还是想在动手前再确认一次，于是忽然说:“您发际线又上移了。”
    季怀恩一怔，估摸着这句话的意思，迟迟点了下头，“我是老了。”
    季澄阙轻轻攥起的手掌不动声色地舒展开，心里轻轻叹了一口气，说不清是隐秘的失落还是放松。因为她之前每次在跟季怀恩说这句话的时候，季怀恩都会不大在意地笑着回:“爸爸额头越大，宝贝儿福路越宽。”
    所以眼前这个顶了这个名字和这张脸的“季怀恩”，哪怕是前世再生，现在也不算是她真正意义上的爸爸。
    季澄阙手上比意识更快地一动，伸手就扣向了季怀恩的脖颈，跟顾橄提着季铭宵的动作一模一样。但季怀恩却跟季铭宵不一样，他竟然自己躲开了，而且看样子还十分从容。
    季澄阙顿了下来，眼色沉了几分，与此同时，季怀恩的眼睛里好像有暗敛的光影一闪而过，他有些失望地看着季澄阙，“你也觉着爸爸做错了？也觉得真正靠丧尸疫苗的研究就能拯救全人类？”
    “还是说，你们真的天真的以为光靠肉体凡胎就能够打过那些飞速进化的丧尸？而且丧尸进阶的速度会为你们那些虚无缥缈的疫苗研究而慢下来？”季怀恩紧接着逼问，声音无比低沉，“你们睁眼看看，最多再过三个月，平凡的人类还有一力之战吗！”
    门外观望对峙的两军在季澄阙刚刚地突然动手后都警觉了起来，他们听不到季怀恩的话，但都将精神崩到了最紧，炮口牢牢对着几个人。实际上大家却都知道这玩意儿只是个摆设，顾橄和季怀恩几个人站的太近，谁也不可能丧心病狂地干脆把他们都一炮给端了。而且照季澄阙和季怀恩刚刚短暂交手的身手来看，光是大炮能不能把他们轰死还两说。
    顾橄从始至终根本没有吭声，谁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季怀恩不再理季澄阙，就像他从头到尾都没有看季铭宵一眼一样，而是嘲讽地转向了顾橄，略微眯眼，“你是有几分像你爸爸，你们这样的人确实都应该早早为信仰死去，是我不该手软。而且，”他声音隐秘了几分，面上露出一个诡异的笑，“你比谁都清楚，终极的丧尸疫苗根本不可能研究出来。”
    季澄阙脸色一冷，季怀恩说完后却毫不拖泥带水地转身上了楼，声音平静而冷酷，“既然你不知天高地厚，我就让你好好看看。楼下那些东西也不用只放一半了，另一半我替你放出来。去见识末日的狂欢吧，我的好侄女。”
    他上楼的时候门口似乎有一个炮口抬了起来，但顾橄却忽然抬了一下手，季澄阙在电石火花间想明白了很多事情，来不及求证，就见顾橄飞快下了命令，“立刻出基地，马上！”
    季怀恩的人手没有得到命令，一时都没有出手阻拦，但季澄阙敏锐的感觉到，脚底下有什么东西开始蠢蠢欲动了，如潮水一般地汹涌了起来。
    大部分人还没有察觉到，但季澄阙却猜了出来，这底下有密道！那些被囚禁的进化丧尸会直接被送出基地，围攻赶来的顾榄！
    来不及多说一句话，顾橄将季铭宵随手一扔，只跟季澄阙对视了一眼，就拉着她上了车。
    c基地外的顾榄刚刚带着军队穿过密林，急行到护城河外。这片空地是人为开辟出来的，是为了开阔视野，以便更及时地监测丧尸的随时进犯。但她还没来得及眺望c基地内部的情况，就见眼前忽然出现了大批的丧尸，而且每一只都是刚刚进化的高阶。
    这些东西诡异非常，就好像是刚刚从土里长出来的一样，出现的悄无声息的。顾榄立刻下令停止前进，原地集结防御阵地，然后毛骨悚然地发现，身后竟然也悄无声息地出现了一批！他们被包了饺子！

 本色出演[快穿]_143

    尽管携带了最先进的装备，但在这种没有任何战地防御的基础上跟数千只进阶丧尸贴面，无异于主动送死。队伍原地集结的防御几乎是顷刻间便被冲溃散，随即几个来回的功夫，就潮水般地倒下了一半以上的人。
    “妈的！”顾榄侧脸绷到了极致，充血的眼睛往c基地内看了一眼，随即身影一跳，亲自冲进混战中的同时，劈声下令，“火炮准备——”
    她手中的机枪再次近乎睥睨地在场中来回扫射，最后直直捅进一个丧尸心口时，声音戛然而止……周围的混乱好像有些听不清了，但眼角余光好像能够看到，顾橄赶来了——她姐赶来了就好，她姐还平安就好，她放心了。
    顾橄没有片刻分神的功夫，立即接过了指挥权，季澄阙则是跟她心照不宣地闪身到了顾榄身边，将她堪堪倒下来的身子接进了怀里。c基地一直潜伏隐匿的尖锐部队随顾橄一起加入战局后，丧尸的压倒性优势瞬间被平衡，两者陷入了艰难了拉锯战。
    尽管十倍于丧尸的人数，但战斗结束的时候，几近四成的人还是或死或伤的受到了丧尸病毒的感染。他们虽然大多用罗西特曾研制出来的初级疫苗，但这种初级疫苗的抗体是否也会对这一阶段的进阶丧尸病毒产生作用，谁也不知道。
    但是没有办法，谁也都知道，不断加快进阶的新型丧尸疫苗，还没有研制出来。
    暂时退回了已经攻下的防御基地后，军队进入了战后的短暂休养。这战因为急促和战力空前悬殊，不仅顾榄感染了进阶的丧尸病毒，顾橄和季澄阙也无一例外。
    在不知道初级丧尸疫苗是否有用的前提下，这一紧缺的物资还是按需分配了下去。讽刺的是，最后刚刚好给顾橄剩下了一支。
    顾橄长久沉默地坐在顾榄的床边，看着那支蓝色疫苗并没有去接，林榭叹了一口气，想要自作主张地优先给她注射。
    一旁的季澄阙终于弹起身，二话不说地夹过这支疫苗，转手给林榭注射了进去。林榭快要急疯了，连忙跳起来:“教授，这是最后一支疫苗了，你……”
    “啰嗦什么，出去。”季澄阙打断他的话，从怀里一捞，手上出现了两支绿色的疫苗。
    林榭一愣后紧接着狂喜，眼睛亮了起来，“教授，这是……”
    “我之前刚刚研制出来的进阶疫苗，但是还没有实验过。”季澄阙说话间却是看着顾橄，顾橄喉咙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
    季澄阙没有废话地问她敢不敢试一试，直接把林榭赶了出去，然后掀开了顾榄的衣服。
    这两支疫苗其实是六月给她的，说是罗西特之前研制出来刚刚准备用作临床试验，就临时出了意外。他偷偷捡到后一直藏着，想着以后或许还有用。
    而这种疫苗是要注射在特殊的腺体处，季澄阙目光清明地放下顾榄的衣服后，转向了顾橄。
    顾橄却忽然攥住了她的手腕，季澄阙了然一笑，动作自然地换了另一只手，“这是我研制出来的，我自然是第一个试验过的，已经有抗体了。”
    顾橄眼睛动了动，手却仍旧没松，季澄阙懒得跟她温柔解释“我没骗你”之类的，直接抬手一打，没好气地掀开手下衣服，“不要逼我跟你动手，多大人了，不能乖一点。”
    她说不动手却用了巧劲，在顾橄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瞬间将药剂推了进去，然后趁人还有些发愣的时候，忽然一把揪过她的衣领，扯着人吻了上去。
    不管过了多少世，人的一些喜好始终不会变。比如两个人的亲吻，季澄阙自始至终都喜欢轻缓而温柔的，这种咬牙切齿还是第一次。她叼着顾橄的下唇用力咬了咬后，最终还是顾忌着什么收起了力道。
    顾橄则是在最初的怔愣之后忽然将季澄阙紧紧箍了起来，不断的回应逐渐变成主动，甚至喘息着将她往后压在了床上，俯身贴着她的脸颊缓缓摩挲，哑声说:“我爱你。”
    季澄阙眼睛不着痕迹地一弯，却凉得没几分笑意，仍旧紧紧揪着顾橄的衣领，“爱我啊——爱我就是心知肚明我其实没有危险后，将我留下来一个人去送死？就是算计好我一定会出现，然后掐着时间看我做选择，选你还是选季怀恩？”
    “还有提前布置好一切，哪怕没有合适机会，跟季怀恩站在了一起，也下死命令开炮，准备陪他同归于尽？”季澄阙声音平静地数落了几条后，忽然停下来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猛然一拳狠狠打在了顾橄满是混账的脸上，“你可真爱我。”
    ☆、66.末世苟活十二
    顾橄本身被她揪住衣领,咬牙切齿地数落时，还想故作轻松地摸着她的脑袋缓和一句“装凶啊”，这下被打得默默把话咽了回去。这人不是装凶,是真凶。
    不过也是真手下不留情，她动作娴熟地偏头,低头吐出一小口血后，才端起水失笑地说：“我没打算陪季怀恩同归于尽,他身上有反牵制的倒计时系统，只要他一死,那些半成型的还不能投入的‘异形药人’就关不住了。”
    季澄阙坐在原地不动，冷冷看了她一眼。
    顾橄立刻牵笑去包她的手,有点认真地解释道：“我本来也不是什么热爱同归于尽的疯子,只是想把底下那些还能放的人放出来，”她静静看着季澄阙的眼睛,声音轻了几分,“你不救，我不救,他们还能指望谁呢？”
    季澄阙本来面无表情,听到最后神色动了一下,定定端着顾橄,眯眼轻声说：“所以也不是为了报仇，你这么多年都是图什么呢？”
    顾橄半晌都没有说话,片刻后抿唇看了眼窗外,冲季澄阙不大在意地笑道：“图找份工作吧,我总不能因为末世了就失业在家，什么都不干了。”
    “……”季澄阙瞪了她一眼，直接把她推到一边，起身走了。
    顾橄刚站起来，还想追出去，就见季澄阙的身影从门口去而复返，视线凉凉投了进来，“你再敢胡跑，我就打断……我就真的不管你了。”
    本来没什么威慑的话让顾橄的动作戛然而止，她接着瞧了瞧门口人的脸色，从善如流地笑着乖乖躺回了床上，柔声说：“真的怕，那我听话，你管我吧。”
    季澄阙瞥了她几眼，面无表情地没了身影，随即再次去而复返，手臂撑在顾橄的脑袋两侧，用力地弯腰吻她。

 本色出演[快穿]_144

    顾橄心口涌动，闭眼紧紧搂着她的脖颈，声音中压着无言的疲惫，“真的很累啊……想抱着你好好睡一会儿。”
    季澄阙默不作声地摸了摸她的脸，又揉乱了她的头发后，直起身，“想得美，自己睡。”
    顾橄失笑地看着她离开，随即又坐了起来，牵过顾榄的手腕，将治愈系的异能给她输送进去。
    季澄阙边走边将防御基地四周的布局看在了眼里，大概画好了一副临时布置图后，准备去找林榭。只是门口有身影在她出门的时候一晃而过，季澄阙往左边拐角看了一眼，立即喊道：“六月，找我吗？”
    刚刚闪过墙角的六月身影一停，有些不好意思地走出来，毛头小子似的摸了摸耳朵。
    季澄阙笑着打量了他一眼，这个小伙子已经跟半年前卑弱的样子不一样了，但还是很容易害羞，“有什么话都大胆说，没关系。”
    六月看了眼她手里的图纸，知道她是还有正事要忙，所以又腼腆笑了一下，“没什么重要的事情，就是很久都没跟教授好好聊过了，想找你说会儿话。”
    “这样啊，”季澄阙笑了一下，边走边点头应下来：“我记着了，这两天有空就去找你。”
    “好的，不急。”六月连忙应了一声，站在原地目送着季澄阙的背影，然后忽然又喊了声：“教授。”
    季澄阙再次转过身，六月喉咙动了动，这次鼓足了勇气，但声音仍旧并不算大，他轻声问：“教授有喜欢的人了吗？”
    季澄阙沉默了下来，看了会儿他的眼睛后，缓慢又诚然地点了下头，“有了。”
    六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忽然笑着挥了挥手，转身风一样地跑开，“我知道了，教授你快去忙吧。”
    季澄阙顿了一下后，转过身继续走向了指挥部。
    这处防御基地的完备基建不是巧合，是顾橄在很早之前就开始默默着手筹备的，为的就是有朝一日——有朝今日的备用。这里作为北边天险，跟c基地遥相对应，互为牵制，之后也是她们最重要的阵地。
    至于季澄阙毫无预兆，但理所当然地接过基地所有大小事务统筹权的事情，顾橄没有明说，林榭也好像自然默认了一样，在大家都养伤的半个月，事事都遵从季澄阙的安排来，没有半分异议。
    顾榄醒过来就能看到她姐的时候还有些讶异，等到能跑能跳还能见顾橄空闲时就更惊讶了，立即猴一样地蹿了出去，准备以新的心态瞻仰下季澄阙的风采。毕竟能压制住她姐乖乖休养的人，我的天，她以前一直觉着还没有出生。
    季澄阙也刚好经过大晒场，手里还拿着为军队重新改订的分编制度。顾榄一向比较讨喜，季澄阙冲她热情洋溢地打了个招呼，亲切问候道：“醒了？有没有哪里还不舒服？”
    顾榄则是吃惊于她竟然能完整地接手顾橄的事情，并且还好像做得风生水起的样子。
    见她一副看鬼的样子看自己后，季澄阙也不由滑稽从心起，目光意味深长地在顾榄身上缓慢扫了一圈后，语出惊人地调侃道：“身上纹的佩奇不错，还挺有童趣的。”
    顾榄一惊，连忙捂了下屁股，“你怎么会看到！为什么不是我姐给我打疫苗？”
    季澄阙笑得开心，好整以暇，“你姐连自己都保不住，还能顾上你？”
    顾榄一脸怒容，深深觉着自己外在帅酷的神圣形象受到了侵犯，仍旧不依不饶道：“那我跟我姐也不一样啊！你怎么能……看我屁股！”最后几个字顾二小姐说得有些耻。
    “确实不大一样……”季澄阙又似笑非笑地用目光转了她一遍，在顾榄夹着屁股捂严实的时候，笑着拐了个音，调戏道：“腹肌也不错。”
    顾榄快崩溃了，“……我求求你别说了！”快做个人吧！她怎么就倒了一次，浑身哪儿哪儿都被看遍了！生活对她这只小可爱做了什么！
    她越崩溃季澄阙越滑稽，充耳不闻道：“不过躺这几天也该没了……说起来重练不急，你先歇着吧。”她说着说着大概也觉着自己跑马跑太远了，还有正事要做，于是又拐弯刹了回来。
    顾榄却一脸沧桑，难过道：“可是这是我想练不想练的问题吗？教授，说实话，我一直都不想锻炼的，谁愿意每天锻炼个不停啊，可是我姐会同意吗？”
    季澄阙意味深长地扫了她一眼，没搭理她这句有“携音”的话，顾榄恨恨瞪着她离开的背影，“我姐怎么就还没拿下你！”
    “因为你姐受啊。”季澄阙张口就来，笑得满脸嚣张。
    顾榄平白无故跑来把自己气了个冒烟，指着季澄阙的背影崩溃道：“……我姐那么好，你就知足吧你！”
    “我很知足。”季澄阙人都走远了，声音还带着调戏，“顾好你自己吧，小佩奇。”
    顾榄说不出话了，奋而跑回去，自我操作地洗掉了这个让人耻的社会猪。中二一时爽，被嘲火葬场，她当时怎么就审美偏离地觉着这玩意儿还挺可爱的，明明很蠢。
    顾橄也不知道这是闹哪样，端详了她一会儿后，合起了手上的书，准备去找季澄阙。
    说起来，和喜欢的人亲密接触这种事情，在没有体验过之前还能自然克制，可一旦得到过这种馈赠，连长久不见都会变得难忍起来。她们能够休养生息的时间不多，季澄阙又完全不准她在养伤的时候插手工作，所以那个人最近都很忙。顾橄有时候得别着脸好好撒个娇，才能换一个从后面搂着她静静陪她工作的甜头，实在为难得很。
    她正想到这儿，却听顾榄在背后忽然问了一句，“姐，你真的是受啊？”
    顾橄一顿，意味深长地阖了下眼后，转头，面无表情地吩咐：“今天不准再出去了。”
    “？？？”顾榄今天被连环欺压，简直恶向胆边生，梗着脖子道：“干嘛啊姐，你恼羞成怒了干嘛就让我遭殃啊……之前也是这样，你一言不合就殴打我。”
    顾橄眼皮儿一耷，木着脸睨她：“……明天也不准出去，后天也是。”
    顾二小姐满脸怒容，炮仗一样冲了起来，然而还没等她炸开花，顾橄又补了一句，“再说一句一个星期都不准出去。”

 本色出演[快穿]_145

    “……”顾榄高昂的脖子掉了下来，像个鸟。
    顾橄压笑扫了她一眼，人模狗样地出门了。
    季澄阙还不知道因为自己的缘故让顾二小姐的世界变成了黑白色，见到顾橄的时候朝她招了招手，“进来。”
    顾橄笑了笑，扫了眼满屋子的人和桌上成片的布防图，并不避讳地在季澄阙身边的位置坐下，在桌下轻轻勾了一下她的手指，面上端端庄庄地含笑说：“肯用我了？”
    比较知道情况的林榭连忙瞥开了视线，他不敢看。
    季澄阙瞧着某个人大尾巴狼的样子，罕见地并没有抽出手，任由她勾着，从桌上拉过了规划图，简洁明了道：“这十六天从c基地逃到我们这边的普通人和异能者加起来已经超过了六万，而且人数每天还在增加，基地内的布局和军队都要重新规划改动，这是初步的方案，你先看一眼。”
    顾橄“嗯”了声，低眼看着手下的方案，一时没有出声，好像在思量什么。
    屋内参加决议的人都安静等着，季澄阙又说：“有两个地方林榭说是你当初亲自布置的，大家都不熟悉，需要你亲自来做一下。”她拉过另一幅图指了指，接着说：“然后就是看哪里有问题，把控一下。”
    顾橄挽唇抬头，眼里水光潋滟，“我就说怎么用得到我了。”
    季澄阙瞪了她一眼，往外抽手，顾橄立即用了几分力把她留住，然后面上示软地正了神色，从一旁抽了笔，维持着左手牵季澄阙的姿势，右手抬到桌面，认真勾画起来。
    季澄阙看了一会儿她工作起来时候的侧脸，目光无声挪下，落在了图纸上。
    末世人口是最重要的资源，而季怀恩在这人的一通猛搞下已经臭不可闻，显然很难再留住人心，又在各方视线下不能强力镇压。所以照这个趋势下去，她们跟c基地的正式一战迟早会来，而且应该拖不了多久了，时间还是很紧。
    艾拉达那边的疫苗研究也正在关键的时候，季澄阙回算着今天的日程，收起东西点头说了句：“那今天就到这里，大家都辛苦了。”
    一旦正式的事情做完，她就又变成了懒洋洋的样子，拉开椅子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想着这会儿要不要去艾拉达那里看一眼。参与开会的人也都笑着点点头，各自起身说着话往外走。
    就在这个时候，季澄阙忽然毫无预兆地倒了下来，顾橄下意识地伸手捞她。刚刚走到门口的众人也立即回头，连忙看了过来，这一看，脸色都戒惧和难看了起来——季澄阙从手背开始，身上的皮肤逐渐出现了大片的青色，这是丧尸病毒病发的征兆，在座的人都再为熟悉不过。
    林榭惊了一下，下意识往前扑，“将军，你快先放开……”
    顾橄嘴唇已经紧紧抿了起来，猛然往后撤了一步，随即张了张口，哑声下令，“隔离，都不准过来。”
    林榭快疯了，“您快先放开啊，还没有太过亲密的接触，你自己不一定也要……”
    “有了，”顾橄毫不犹豫地打断他的话，很镇定地抱着季澄阙的身子，只是仍旧哑声下令说：“最近跟她有过肢体接触的人全部按规矩先隔离，她用过的东西全部整理焚烧，基地开启一级警戒，全面消毒，避免交叉感染。”
    “那您这样陪她一起也不合规矩啊！”林榭又吼了一声。
    顾橄充耳不闻，有条不紊地继续说：“派人去喊云朵和艾拉达，另外安排两个队不卸军火地守住这个房间，之后所有人不准出入。”她停了一下，寂声说：“暂时就先这样吧。”
    林榭狠狠抹了一把脸，还要再说什么，顾橄已经低头看向了怀里的季澄阙，头也不抬地简洁说：“出去。”
    屋内的人纷纷噤声，一个个沉默地出门执行命令。林榭眼睛通红地看了顾橄两眼后，不甘心地狠狠锤了一下门框，大力合上了门。
    屋内没有床，顾橄脸色平静地将屋内的椅子合并了起来，弯身将季澄阙放了上去。
    她默不作声地低头看了很久后，轻轻抚了下手中的脸，牵唇无声笑了下：“你可也真混账啊。”
    ☆、67.末世苟活十三
    艾拉达是第一个赶过来的,手上还提了个简易的医疗箱。但她出乎意料的很镇定,脸上并没有任何惶急和焦乱的神色。
    顾橄抬眼，视线从屋内投了出去，在她脸上扫了一圈。门口的卫兵则非常强硬地将人挡了下来,艾拉达半提起箱子，越过他们看向了顾橄。
    “放她进来。”顾橄出声,等艾拉达走到门口的时候才抬头开口，“你就站在那儿。”
    艾拉达眉头皱了皱,但还是停了下来没动了。
    “我想听听你目前对进阶丧尸疫苗的具体研究情况，”顾橄将季澄阙的脑袋揽在怀里，声音很平静,唇色却很白，“比如研究壁垒,阻断药剂需要的生产时长，疫苗在病毒病发后是否还能及时产生抗体，如果不能，还有什么别的解决方法……先就这些。”
    艾拉达可能是对她的反应有些意外，但却没有答话，而是直接抬脚走了进来,顾橄立即撩起眼：“出去。”
    “你都没有这样做，我为什么要听你的呢。”艾拉达没有停下。
    顾橄动脚,勾了一条凳子横在了艾拉达身前,将她挡了下来,然后抬眼,“因为你跟我不一样。”
    艾拉达一时没有说话，低头看了顾橄一会儿，才忽然说：“你怎么知道……”
    “因为她不会跟你有亲密接触。”顾橄这次直接打断她的话，然后再次提醒，“疫苗研究情况。”

 本色出演[快穿]_146

    气氛一时间有些凝滞，艾拉达若有所思地维持着看两人的姿势，顾橄则是低头，抬手理了下季澄阙的头发，语气缓和了几分，“抱歉，我刚才语气不太好。”
    不过她没有无的放矢，季澄阙这样的人和性格，在选定了真正想要的人之后，就一定不会再跟曾经的艾拉达有过多接触了。
    艾拉达没有回话，收回视线后，打开了医疗箱，然后蹲下身，拉过了季澄阙的手腕，“她感染的并不是单纯的进阶丧尸病毒，一般的低接触不会有传染效应。”
    顾橄蓦地抬眼，脸色难看起来：“所以，是人为的？”
    艾拉达显然研究有一段时间了，娴熟地从季澄阙的手臂抽出一管血液，小心保存后，才问答：“我听说，c基地的地底下，关着一半注射了丧尸变种病毒的异形人，这些人会逐渐变成可以轻松压制相应高阶丧尸的怪物。”
    顾橄脸色已经白了下来——她当时在地下室放人的时候，曾把一个身处试验台，看着并无异常的“异形人”也放了下来，当时情况紧急，察觉到不对的时候，并没有条件再第一时间追上去解决。后来在基地外对战的时候，季澄阙曾漫不经心地从身后掠上来，搂着她转了半个圈，替她挡了一次攻击。
    是那一次吗？
    那就很有可能……是她亲手把这个人葬进了深渊。
    顾橄这么多年游走在末世的红线上，从来没有感觉到多么怕死，但眼下对季澄阙这一击却好像是打在了她的软肋上，哪怕父亲被算计倒下的时候，手下数万人被蒙蔽赴死的时候，她都没有这么喘不过气来。
    大门再一次被推开，这次是砰得一声，系统脸色难看地直接走了进来。
    艾拉达抬头看了一眼后，默默往旁边退了点。系统气势很足，并不像五岁，别说女儿，她有时候莫名觉得她都能给季澄阙做爸爸。
    顾橄动了动喉咙，没有说话，看着系统直接抓起了季澄阙的手腕，好像把什么东西输送了进去，随即自己的肤色开始逐渐变得相应透明起来，很像越来越润泽的白玉。
    顾橄眼底动了一下，忽然打断了系统的动作。系统顿了一下，似有若无地打量了两眼她的眼睛，接着又不由分说地攥起了季澄阙的手腕。
    顾橄：“你……”
    系统眼也不抬地瞎扯，“是一种没什么用的异能，只能暂时帮她压制，救是没办法救的。”
    也就是说这两个人都已经知道了，只有她还一直被“温柔”地蒙骗在鼓里。
    系统话音落下，季澄阙就醒了过来，只是她感觉不大好……不如再晕过去算了。
    “你不是恨不得一天二十五个小时都醒着做这做那么，还装什么？”系统毫不留情地揭穿她，往季澄阙脸上斜了一眼后，冷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艾拉达叹了口气，看了看顾橄的脸色后……也没什么好说的自觉挪出去了。
    季澄阙大概是还没有过需要卖乖方面的经验，面对着顾橄的罕见沉默，愣是一时没有说出话来。
    她害怕她撒娇不成反被打。
    当然，这个人肯定不会打她，但她会默默难受。
    一瞬间乱七八糟想到了很多东西后，忽然感觉心里酸软得不行，季澄阙几乎没什么异常地自己坐了起来，身上的大片青色也悄然褪下去了，她凝视了顾橄一会儿后，自觉地重新抱了上去。
    顾橄抬头捏了捏鼻梁，忍了一会儿后，手臂抬起，紧紧抱住季澄阙，将脸埋进了她的颈窝。
    颈窝传来的潮意昭示着这人在无声地哭，季澄阙摸着她的脑袋，忽然笑了一声，压抑的气氛似乎也在她这一笑中消弭了几分，“我听到你说我混账了。”
    顾橄根本不想说话，冷硬地别了一下头，季澄阙哎了一声，不着调地把她的脑袋往回掰，嘴上把混账贯彻到底，“我说将军，你看你，这什么脸色……你说你从第一眼见我开始，一但遇到什么事儿，对我的态度好过几次，一只手能填满吗，你过不过分啊？”
    顾橄被她一番东拉西扯的……愣是没什么话好回。
    本身她也不想回。
    季澄阙枯了，忽然看着窗外长长叹了一口气，“我不这样又有什么办法呢，我过来的太晚，很多事情改变不了，你的事情也没法儿接手。所以要是你不在了，可怎么办呢。”
    顾橄听到这句话时，心里忽然泛起一股很特殊的异样感，没等她抓住，季澄阙转回头，握着她的手认真低眼说了句：“我跟你不一样，我可以先走，但在这个世界里你不可以。”
    “什么，意思？”顾橄的声音已经全哑了下来。
    “意思就是我这种病毒从感染到彻底病发，中间至少还能压三个月。”季澄阙好像见不得这种一丧到底的气氛，忍不住把顾橄的脑袋揉成了鸟窝，听天由命地叹气道：“三个月的时间，我不觉得你搞不定那些事情，到时候季怀恩可能都够你再回锅一回了。”
    顾橄一直压着的眼角略微弯了弯。
    季澄阙随即深深凝视着她，“而且你以为你真的想要做什么，我不知道吗？”
    顾橄声音很轻，“我想做什么？”
    “季怀恩说你心知肚明，终极的丧尸疫苗根本不可能研究出来。”季澄阙也轻轻看着她，“为什么呢？”
    顾橄终于不再刻意收敛，整个人放松又解脱地靠在了椅背上，只是身上的压抑仍旧沉重地好像化不开，她平静地看着季澄阙说：“因为研制疫苗的最根本，在我身上。”
    季澄阙目光挑了一下，好像还是有些地方没想明白，顾橄静静看着她，忽然笑了笑，“其实在你小的时候，我见过你很多次。”

 本色出演[快穿]_147

    季澄阙目光一动，刻意又简洁地低声说：“那不是我。”
    “我猜到了。”顾橄有些微妙地眯了眯眼，也凝视着她“如果是‘你’，你也不会不记得我。”
    季澄阙一时没有出声，脑中飞速整理了一下巨大且杂乱交错的信息后，才终于敢试探道：“永生计划？”
    顾橄放在椅背上的指腹深深往下压了一下，眼中的神色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你果然也知道。”
    季澄阙脑中更混乱了，顾橄却想了想，接着说：“你还知道这个计划，就说明你那个世界的进程还并没有很先进。但是你能顺利来了这里，又至少证明你们初步还是成功了的。”
    季澄阙一时间几乎就要跟不上她在说什么了，勉强将所有的前因后果连接了一遍，得出一个非常惊人的结论：这个叫永生计划的东西并不仅仅存在于一个位面上，它可能是多个世界一起合作进行的产物。
    如果是这样，那这盘棋也太大太匪夷所思了，如何发起？怎么进行？最重要的是——这样一个庞大的计划必定有人在背后组织，那么是谁呢，或者说，是什么东西呢？
    而顾橄……顾橄显然在这个世界知道了这个计划，以及计划本身，但并不知道自己就是从另外一个位面过来的参与者。或者位面并没有先后，而是平行的……季澄阙后背蹿上一股凉意，那就是说，可能她和顾皎白，也是被动参与的。
    季澄阙及时断了越来越发散的思绪，将精力放在眼前：“所以，你应该是……”
    “这个世界的‘先驱者’，”顾橄顿了顿，开口：“他们是这么叫的，我想你应该能理解，或者你本身的情况也差不多。”
    季澄阙知道，就是探路的001，她又认真想了片刻，猜测：“所以每个世界的……先驱者，应该不是巧合或随便拉的实验品，而是要符合一些条件，比如——”她顿了一下，有些隐晦道：“和进行这些事情的人有纽带关系，血缘什么的？”
    “对，”顾橄却点点头，并没有遮掩，“‘他们’选了我，是因为我父亲，也是背后的参与研究者之一。”
    季澄阙想起了季怀恩，甚至是两个季怀恩。但她仍旧没法儿把所有东西理顺，有些头疼地再次往回拐，“那后来呢，怎么回事？”
    “就是你猜测的那样。”顾橄说得很放松，把季澄阙的手放到手心轻轻包了一下，“他们没有成功，所以导致了末世。但用的先驱者是我，那么能够补救的唯一方法，可能就在我身上。”
    季澄阙脸色沉了一下又很快缓和，她听明白了顾橄的意思，也听明白了这个补救的方法：把自己送上实验台。
    所以人类一直以来坚守的底线到底是什么呢，真正的末世之战又是在为什么而战呢。
    “一直反对用活人做实验的我，却是最终的‘钥匙’，多讽刺。”顾橄低头笑了笑，语气很放松，“我最初其实一直并不怎么怕死，但是我不愿意屈服。后来终于下定决心开始筹谋规划的时候，还有不到一年的时候，你却来啦……”
    她最后几个字说得很轻，却让季澄阙没来由地想好好抱抱她。
    当然，她这样想也就这样做了，抱着人轻轻揉了揉后，在她耳边轻声说了句：“我现在没办法跟你解释太清楚，但想跟你说，我会在下个世界等你，舍不得的话，别再一开始就气我了。”
    顾橄足足愣了数秒才忽然抬头，季澄阙紧紧按了一下她的脑袋，“但是这个世界的事情还是要先做完啊……”
    她这时才抬眼往门口看了一眼，起身在顾橄耳边轻轻说了句：“宝贝儿辛苦了。”
    顾橄还在发怔，就见季澄阙无声走到门口拉开了门，艾拉达的身影在逆光中显得格外长。
    “所以，艾拉达，你听明白了吗？”季澄阙看着面前金色头发的女孩子，好像怕惊扰到什么一样，声音轻到了极致：“你喜欢的人其实已经不在了，但她离开的时候，一定还是喜欢着你的。”
    艾拉达缓缓蹲下身捂住了脸，眼泪从指缝中长久无声流出。
    季澄阙深深朝她弯了一下腰，随即同样蹲下身，拍了拍她的后背，“艾拉达，你是个好姑娘。这个世界人类的希望或许最后会在你手里，而罗西特远远在天上看着，也会为你骄傲的。”
    ☆、68.末世苟活十四
    艾拉达最后还是紧紧地抱了季澄阙,当然这个过程其实非常短暂,但在顾橄眼里还是持续了十分钟。
    虽然忍着没上去把艾拉达的手掰掉，但她还是在人走回来后，不经意地在她身上拍了拍。
    季澄阙禁不住眼睛一弯,调侃她，“做什么,现在才懂得看好自己的东西了吗？”
    顾橄喜欢她拐着弯儿地说好听话，伸手一勾,把人揽进怀里，搂着她的腰轻声问：“害怕吗？”
    “谁不怕死呢将军？”什么都说明白后，季澄阙也不闹腾了,顺势懒洋洋窝到她怀里，半阖着眼,“但是我花式死过的次数比你作死的次数还多，也就是最近这几世过了些好日子……应该还是习惯的吧。”
    顾橄心里忽然有说不出的难过，但她什么都没说，只是贴了帖季澄阙的脸，呢喃：“是我让你失望了。”
    “说什么呢，”季澄阙眼睛一瞟,抬手点着顾橄的嘴角往起拉了拉，“真的让你都那么能耐,那还要我来干什么啊？”
    “是这样？”顾橄想了想,偏头牵起了一个笑,“那我姑且信了。”
    “还有什么遗憾的事情吗？”顾橄又问。
    季澄阙被她这没完没了安排身后事的样子搞得也伤感不起来了,手一摊张口就来：“有啊，就是死的时候发型都这么丑，很悲伤，非常。”

 本色出演[快穿]_148

    顾橄：“……”
    可疑地沉默了两秒，顾橄到底是没敢说什么那我帮你再做个纳米烫，十分安静如鸡。
    季澄阙审视了她两眼，忽然抬手，给顾橄编了两个大/麻花辫，“这两天不准取，也不准戴帽子。”
    顾橄：“……你的意思是让我连续两天都不要出门和见人吗？”
    季澄阙哦了声：“那我后天再接着编。”
    “……”顾橄笑了声，“真的知道错了也知道你厉害了，就两天，不能再多了。”
    季澄阙伸手一指她，“两个辫子就原谅你了，我真是血亏。”
    “嗯，是我赚了。”顾橄摸摸她的脸颊，刚想凑近吻她，听墙角都听不到第一手的顾二小姐急急忙忙地姗姗来迟，劈头盖脸地冲进来就问：“姐！怎么回事儿啊……”
    她这话都飙出口了才看到面前两个人的姿势，不由一停一顿，老脸一红，呃道：“……打扰了，看来是没什么大事，我这就出去……嗯。”
    “出去什么，进来。”顾橄一偏头。
    季澄阙也从她怀里站了起来，自在地走到桌边倒了杯水，边喝边用眼神询问顾橄，“现在就要说吗？”
    顾橄迟疑了一下，看了看在门口犹犹豫豫的顾榄，最终还是叹了一口气，“算了，你先回去吧。”
    顾榄啊了一声，瞬间就从门口跑远了，边跑还边咕哝，“姐，你简直是……我就知道没什么正经事儿，你竟然又盘算着要打我……”
    顾橄失笑，看着顾榄快速跑远的背影，一时间有些失神。季澄阙安静看着她，没出声也没过去打扰。她也想起了很多事情，想起了那许多张不同的脸和性格迥异的人，然后得出一个结论……她真是越混越差了。
    ……
    接下来的三个月，顾橄和季澄阙默契地没有再提过最终的事情，她们一个主基地的事物安排，一个主最终疫苗研究的所有前期准备，沉默地在这一方末世中站着自己的最后一班岗。
    顾橄大力扩建了基地的面积和防务，将它正式命名为“熹微”，并且全面整合军队和接纳流民，还与数个基地建立了联系和合作。末世熹微之中，人类应该尽力做的是抱团取暖和共渡难关，而不是内斗和资源的争夺。
    季澄阙每日身处实验室，尽力做着艾拉达的助手，直到再也帮不上忙的时候，才又转身投进了绞杀丧尸的尖锐部队——风暴营，不过这次她不再是背着偷偷跑出来的名义，而是光明正大地领了副队长的名头。
    顾榄擦着枪嘲笑她，“我说，教授，看来你也没拿住我姐啊，走了半天后门儿才是个副队长。”
    季澄阙毫不在意地拎起一把新型激光枪试了试，非常谦逊地表示：“是我自己提议的，风暴营卧虎藏龙，我就是来深造一下。”
    顾榄怎么听着听着有些不大对劲儿……季澄阙满意地试完激光枪，冲她使出一个假笑，“当然，你姐心疼我，也舍不得让我冲最前面，就瞎当个副队，负责威风一下就行了。”
    顾榄：“……”
    顾橄手下的军队是有将领冲锋在前的规矩，这也是根据末世特殊的异能等级考虑的，不过某个人笑得有些贱是怎么回事……
    季澄阙把她刚地吃瘪了，才神清气爽地把短刀在手指间转了几圈，“请示”道：“怎么样，出发了吧，队长？”
    “……”顾榄老觉着她这一声队长含着无尽的调侃意味，生气地拒绝跟她勾肩搭背哥俩好了，自己直冲冲地走了出去。
    她这副样子跟大半年前没什么不同，还是十足的直爽和孩子气，季澄阙叹了一口，想着顾橄的选择还是对的，顾榄确实不适合做整个基地的接手人，不是担不起，是她的年龄和阅历决定了她还是稚嫩一些。在以前那些日子，她被顾橄护得太好了。
    好在以后也还有林榭，以林榭的忠诚和品性，继续护着顾榄还是没有问题的。而且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她们离开后最多两年，这个压抑混乱的末世也就该过去了……
    下意识发了一会儿呆后，季澄阙被去而复返的顾榄拍了一下，“还跑什么毛呢教授，云朵哪儿去了？”
    季澄阙收起心神，朝她笑了一下，然后进屋拽出了系统。随着时间的推进，她体内病毒的病发频率越来越高，但好在只要系统一直在旁边，基本不会再出现昏迷之类的意外情况。
    “放开放开，说了我自己走！”系统在顾榄怀里用力但徒劳地蹬了两下小短腿。
    顾榄哈哈笑了两声，不仅没放手还在她小脸上啵地亲了两口，“乖一点，你自己走得太慢了。”她打量了一会儿系统之后又朝季澄阙寻思，“教授，我瞧这小东西跟你也真不像姐妹啊，你有这么傲娇吗？”
    本来就不是姐妹！系统再次徒劳无功地挣扎了两下后，羞愤地一撇脸，自闭了。
    季澄阙也滑稽地瞥了她一眼，倒是没接话。她想起了上个世界的女儿，也是一个很傲娇的小家伙，一点都不奶也不随她，四岁就会欺负斯朵图兰了，非常活泼，是整个精灵族的开心果。
    顾榄莫名其妙地收回了视线，她发现，季澄阙最近好像越来越爱走神了。
    但是有一些原因她还是知道的，那就是把最后的两支疫苗给了季澄阙的六月失踪了。其中的因果稍微知道一些内情的人都能想明白。所以六月现在可能已经不在了，也可能避出基地之后已经病毒病发，成了亿万个丧尸中的一员……尽管如此，季澄阙还是时常跟随军队定期出基地，试图还能找到他。
    系统也罕见地没有怼季澄阙是闲不下来的大事儿逼，尽管她每次都要被迫地被人羞耻抱在怀里。
    ……
    今天也是普通的一天，只是丧尸进化的速度好像越来越快，几乎让目前最高阶的异能者也难以招架起来。绕是季澄阙，也不再嚣张地拿把短刀就去浪打浪了，非常规矩地在后方架着激光炮扫射。

 本色出演[快穿]_149

    尽管这样……好像今天被吸引来的丧尸有点多，风暴营的百来人也快扛不住了。顾榄呈一百八十度疯狂完成了一个弹夹的输出后，连忙往回撤，看着季澄阙的方向大喊：“还打什么打，赶紧撤退！”
    其余人也逐渐照队形聚拢，围成了一个大的包围圈，边打边后退。
    然而眼前残影一闪，紧密的队形忽然被扫出了一个口子——第一只顶阶的丧尸进化出来了！
    所有人脸色都难看了起来，队伍立刻分散再集结，呈包围之势围攻了上去。但是他们的武器和输出好像无法对这只丧尸造成任何伤害，它仅仅以一己之力，就在瞬间将一个满编队扫了大半。
    季澄阙已经闪身蹿了进去，巨大的水幕凝出，挡住了它接下来的致命一招。顾榄愣了一下，连忙准备跟上，但身后的一道身影比她更快，她只感觉肩膀被人往后一拉，就见及时赶到的顾橄整个人已经卷了进去。
    原本空旷的地方很快飞沙走石，林木尽折，这只丧尸被剿灭的时候，原地竟然被炸出了一个几近二十米深的大坑。
    包括顾榄在内的所有人都目瞪口呆，他们好像……第一次意识到顾橄之前应该是收敛了实力，或许季澄阙也是。
    然而剿灭这一只顶级丧尸后，周围还有大片的高阶丧尸虎视眈眈，顾橄又轻车熟路地接过了指挥，季澄阙则是想也没想地蹿进了丧尸浪潮的最深处。系统紧张地站在装甲车上，狠狠瞪了她的背影一眼，也跳下车追了上去。
    “等等……”顾榄打得头晕脑胀，正好截住了她左右避闪的小身板，诧异道：“你往哪儿跑，干什么去，教授呢？”
    “正在里面发疯呢，从前排砍到后排。”系统被扯着后衣领挣了挣，没挣扎开，气道：“你再不放开我，她可能随时就凉了！”
    顾榄一惊，连忙跟她一块儿找了进去。谁知眼前情况跟想象中并不一样，季澄阙不仅拥有鬼影般的走位，甚至连手法也十分风骚，就靠着手中一把短刀，在核心风暴处快乐地刷着丧尸头，简直堪称杀尸跺头发烧友……
    “看什么看，赶紧走！”
    耍帅没两秒，季澄阙忽然抽手，整个人从为数不多的高阶丧尸圈子里游走了出来。这次忽然涌出的大批丧尸显然又是有人故意为之。而这些高阶丧尸躺若没有立即当先除掉，今天大部分人就会被砍瓜切菜一样留在这里，想走都走不了了。
    顾橄并没有察觉到什么异样，并且对季澄阙的信服又上升了一个档次，听到她的话后立即反向跑了出去，并且看着顾橄的指挥，有意引了几只高阶丧尸跑向包围圈。而季澄阙拔腿跑到一半儿，扫见身边没人了，才连忙一个刹车，又退回去把发怔的系统像柴火一样提了起来。
    “你不分场合发什么愣呢，小王八蛋。”季澄阙边跑边数落手里的柴火妞。
    系统看了看她，“你是不是……”
    “闭嘴，”季澄阙看着顾橄军旗的方向，把剩下的丧尸往另一个包围圈里引，“看出来了就不要说。”
    系统罕见噤了声。
    但在将丧尸全部剿灭完，大家疲惫地回了基地后，还是沉默地提醒季澄阙，“今天是最后一次了，再留下去，你可能就走不了了。”
    季澄阙闻言低头，手掌翻上看了看，原本时隐时现的青色已经彻底泛了上来，此时在月色下，竟然好像还隐隐泛了一层冰霜。
    收回手攥了攥后，季澄阙叹了一口气，看向顾橄办公室内的灯光，“那就明天吧，需要准备什么吗？”
    “不需要，跟以前一样就可以，剩下的有我。”系统看了她一眼，会意地没有多说，当先走了。
    季澄阙在外面又站了一会儿后，才走进了顾橄的房间。
    顾橄却好像有所感应，看到她进来，沉默了一下后，不声不响地停了手中的事情，忽然笑了一下，“今天晚上跟我睡吧？”
    季澄阙懒懒倚在门框上，也冲她回了一个笑，“行呗。”
    “不过，你那边准备好了吗？”
    “好了。”
    “那正好，省得我再找你……”
    顾橄没应声，摸着她的脑袋低头吻了上去。
    末世六年夏末，第一只顶级丧尸在刚刚横空出世之际就被及时绞杀。与此同时，末世的第一个顶级的异能者以自身为诱饵，将方圆百里内正在进化的高阶丧尸全部引于一处后同归于尽。顾橄不仅在夹缝中为最后的研究争取了宝贵的时间，还在临死之前用了最后一点异能将尸身完整包裹，留下遗嘱将自己自愿送上了实验台。
    早已经做好了所有准备的艾拉达平静地接过了之后的研究，终于末世六年秋研制出最终级别的丧尸疫苗，人类世界重见曙光。
    至于华国c基地内已经创造出的大批异形人军队是如何毁灭的，其领导人季怀恩最后又消失于何方并没有计入历史之中，在这场末世救赎中同样起了决定性作用的另外一个人，也用一场悄然的牺牲，和这两个秘密一起被深埋进了新世界的土底。
    无论如何，在真正的末世之战中，文明和繁衍不该是人类应该最后坚守的东西，道德才是。
    ☆、69.修仙副本
    季澄阙这次醒的时候很安静,甚至躺在地上动也没动,系统有些意外地等了会儿，主动问：“醒了吗？”
    地上的人被脑中的声音一惊，忽然翻身坐了起来，有些戒备地往身边四周看了看,“你是谁？”

 本色出演[快穿]_150

    系统沉默了,声音也有点抖，“……你是谁？”
    “你干嘛学我说话？”季澄阙再次确定了声音是从脑海里传出来的后,不由又惊又惧地站了起来,勉强维持着镇定出口问。
    “……”系统没有回话，有些慌地扫描检查了一遍后,心里狠狠爆了句粗口。上个世界最后的能量消耗太过了，导致了季澄阙没有了之前的记忆,而且还不知道是暂时的还是永久的。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季澄阙又开口问了一遍,同时谨慎地运转起了丹田,试图查探身体是否有异常。
    系统沉默了片刻,根据她的反应猜测她应该是有原主的记忆,也就是说她对自己的身份代入直接停留在了原主的层面，于是开口说了句：“你刚刚突破元婴期,我是附带的升级系统，你可以理解为是帮你提升修为的。”
    这是一个修仙的世界,它来之前仍旧并不知道,但季澄阙之前经历过修仙的世界,所以它刚刚过来看到原主正身处的破阶环境就看了出来。但糟糕的是,目前的情况很诡异，它一时也搞不清楚是怎么回事。
    “？”季澄阙果然一副你在说什么鬼话的样子，心想什么？系统？她之前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
    “之后再跟你详细解释，”系统再次出声，“现在你先立即下山，不要走正路，有人想上来找你的麻烦。”
    她们此刻正身处九云仙宗派内的一处峰顶，这处峰顶是专为门派内化境升阶的普通弟子准备的，周围布满灌木和浓雾，还有一个大宗和长老专门设立的小型百草秘境，原主刚刚就在这里升阶。
    但是，按原剧情她并没有渡阶成功，所以刚刚已经死了。而杀她的人叫罗柯瑜，同为九云仙宗门下的弟子，师承掌门嫡系一脉，在原主刚刚渡阶时所用的灵药中提前动了手脚，出人意料地害死了她。
    之所以说出人意料，是因为原主名叫云晏，在这个修仙世界内十分普通，尽管靠着一些渊源进了当世最大的宗门九云仙宗，但自身的资质和能力实属平凡，并无非凡的灵气，也不算什么废柴。而她的性格一直十分天真烂漫，内在却细心友善，基本广结良缘，没有得罪过什么人。
    而且按照系统掌握的剧情线来看，它甚至没有找到云晏和罗柯瑜有特殊交集的地方，所以这其中无疑是有隐情的。但现在只有先活着离开，之后才能追踪到事情的前因后果，从而搞明白为什么会来到这个世界，又是来干什么的？是巧合……还是一切又回到原点了。
    季澄阙听完系统的话，果然狐疑地偏头，往下峰的路口看了一眼，却心说：我为什么要听你的？你算哪根葱？
    于是她没动。
    “……”系统简直了，眼看罗柯瑜的脚步越来越近，马上就要上来，又立即说：“上来的人是九云仙宗的嫡系弟子罗柯瑜，她也刚刚冲破混元，现在并不在渡阶期，而一个人渡阶后的时间刚好最脆弱，所以你想她在这个时候上来是干什么的？”
    季澄阙仍旧没动，比起这个突然出现在脑中的玩意儿，她显然并不觉得同门的师姐有什么毛病，要突然跑来找她麻烦。
    系统声音已经木然了：“你打开百草秘境，查看一下自己刚刚用过的药材。”
    季澄阙不动声色地照做后，在罗柯瑜刚刚上来的最后一刻，忽然闪身，消失在了原地。
    那些药材中，果然有被人替换过的痕迹。
    罗柯瑜却在登上峰顶的那一刻忽然皱了皱眉，然后缓缓环顾了一遍四周。她是九云仙宗掌门霄云子名下的关门弟子，自小灵气非凡，修为自然不必说，所以刚刚在上峰的时候，就能感受到云晏的动静，却没想到她竟然忽然消失了。
    是巧合，还是她察觉到了什么？罗柯瑜原本漫不经心的神色收起了一些，正色起来，开始在峰顶认真查看。
    季澄阙也并没有来得及离开，而是暂时封住灵识，避身在了百草秘境内。她虽然心中还有惊疑，但看到罗柯瑜这副样子，无疑对系统的话还是正视了几分。
    认真排查了一圈后，外面都没有，那就只能是——罗柯瑜开启灵眼，缓缓踏进了百草秘境，然后松了一口气。
    不知道是死是活的季澄阙已经倒在了一株半浆草旁边，手上还握着一块丹参，显然是在最后挣扎无果后倒下的。
    系统本来想提醒她用金铲子离开，看到季澄阙的样子又没吭声了，显然不管有没有记忆，这人都装得一手好逼。
    罗柯瑜的脚步越来越近，最后在季澄阙脑袋旁停了下来，安静低头看了一会儿后，倏然无声间抬起了手。
    就在这时，季澄阙忽然一跃而起，直接将手中的半块丹参送进了罗柯瑜嘴里。云晏本来就是主修气灵根，攻击相比主其他灵根的要快上数倍，尤其是罗柯瑜还没有任何防备的情况下。
    果然，猛地躲避不及之后，罗柯瑜一脸愕然：“你……”
    “我怎样？”季澄阙沉了脸色，紧紧盯着罗柯瑜的眼睛，“这株浸渗了鲛毒的‘毒血参’不是师姐你特意为我准备的吗？我这招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还行么？”
    “你怎么会知道？”罗柯瑜不可置信地边逼毒边心下飞转，“不，不可能是你自己猜出来的，是谁提前告诉了你？又是谁会救你？”
    “我还想问师姐呢，你又到底是为什么突然想致我于死地？”季澄阙认真盯着对方，她是真不明白，也想不到有什么之前被自己忽略了的原因。
    罗柯瑜谨慎地往后退了几步，没有吭声，试图逼出已经顺着口腔渗入体内的鲛毒。但这种鲛毒具有非常剧烈的毒性，几乎是沾上一点，顷刻间就会扩散全身。两个瞬息的功夫就会使中毒人全身麻痹，继而一盏茶后悄无声息的断息。
    见罗柯瑜不说话，季澄阙脸色严肃地逼近了一步，手里已经从空间内摸出了一枚魂石，“师姐如果没有什么想解释的话，我只能强行取你的记忆了。”
    罗柯瑜咬牙抵抗着鲛毒，脸色已经白了下来。强行取记忆通常有两种情况，一种是修为高于自身的人可以轻易用灵力自行搜取，另一种就是先把人杀了之后，再用魂石作为介质提取，季澄阙显然是后者。
    来不及再多说，罗柯瑜冒着修为大毁的可能，强行跨境离开了。
    季澄阙并没有追出去，这才收起了魂石，有些疑惑地运转了一下/体内的气力，然后惊讶发现，短短时间内，她竟然好像有些修为大涨的意思，甚至已经隐约触到了下一次渡阶的边缘。
    “是有你辅助的原因？”季澄阙很意外地出声问道。
    “你跟我交流不用说出来，用意识就可以。”系统提醒。

 本色出演[快穿]_151

    季澄阙很快试验：“那么我到底为什么突然修为大涨？”
    系统其实也不知道，但为了彻底打消她的猜忌，不要脸地含糊道：“是我，因为你现在的修为太一般了，不足以自保。”
    “还能这样？”季澄阙诧异地脱口道：“那我岂不是时来运转了？”
    系统：“……”快没法儿交流下去了。
    季澄阙又试着运转了一下，确实已经跨过了元婴期，到了冲破混元的边缘。她想了想后，索性原地坐了下来，准备把这阶给渡了。
    “……”这心是有多大，系统追踪了一下罗柯瑜，又大致扫描了整个九云仙宗，暂时没有发现异样后，也就没管她，它也有另一端的连接要尝试。
    季澄阙很快平稳地渡了这个阶，也认真思索了一下系统的突然出现。但对于一个修仙世界的人来说，之前显然没有听说过这种“系统”是个什么东西，她只能暂且从安全上判定它是没有危险的，别的只能暂时压下再看了。
    不过，“九云仙宗的弟子修为都严格在掌事殿的掌握中，每一次渡阶都会有记录，”季澄阙说：“一般隐藏实力的都是不怀好意的邪派大魔头，我出去怎么解释去？”
    系统的尝试连接和搜索都接连失败，有些没回过神来地下意识：“嗯？”
    季澄阙接着说：“所以我现在要不追过去，把罗柯瑜打死先？”
    系统：“……”罗柯瑜听了会流泪。
    “算了，这事肯定别有隐情，之后也不会轻易就完了，我等着就是了。”眨眼一变，季澄阙还从容镇定开了，然后站起身，准备御空下山。
    与此同时，九云仙宗的掌门阁中，霄云子的脑中忽然响起了一道系统的声音：“宿主，已经扫描确认过，确实是她刚刚过来了。”
    被称作宿主的掌门霄云子在蒲团上倏然睁开眼：“罗柯瑜那边呢？”
    这个系统不同于云朵，声音非常机械，一板一眼地简洁道：“被反下了毒。”
    “果然是废物，我就知道带她过来没什么用。”霄云子平静站起身，两指一合，捏了个决，接着身形瞬间消失在了原地，只留下话音还在屋内回响，“那我现在就去会会，看看她这么多世究竟哪里这么能耐。”
    已经暂时没了记忆的季澄阙刚刚从峰顶落地，迎面就被一阵铺天凌厉的真气盖了下来，尽管已经尽全力抵抗了，但五脏六腑还是在一瞬间就被震碎殆尽，她整个人也紧接着狠狠摔了出去。
    而忽然不由分说打她的那个人，竟然是掌门霄云子！
    ☆、70.修仙副本二
    霄云子可能是没想到季澄阙这么好锤,一时间被她狂吐血的样子镇在了原地,脸色一言难尽,怀疑她是碰瓷。
    季澄阙则是五脏六腑都快升天了，脑子里还在莫名想着：这人怎么一言不合就随便打人？还有没有素质了！
    “……”云朵快被她现在这副诡异的情况蠢哭了，提醒道：“你先……”
    它话刚出口就忽然停了下来，注意力倏然转到了霄云子身上，凝聚了两秒后，对他发出了扫描。
    不出意外的,在它的扫描被压制的同时,霄云子玩味地朝它看了过来，目光犹如实质,好像在直接打量它。
    云朵已经明白了他的身份,并在第一时间开启了最高防御警戒,霄云子却同时开启了某种权限通道，9以一个它同样能听到的声音笑着说：“二郎，给对面的姐姐打个招呼。”
    云朵毛都炸起来了：“……”这尼玛什么鬼,顾青锋有毒吧。
    而且他竟然还给作为002号的系统起了个名字……叫二郎？
    那么相比起来,季澄阙确实正经随便多了，除了上个世界的剧情需要，才给她顺口瞎诌了个云朵。
    况且……姐姐？
    什么姐姐……够了。
    二郎作为一个更加严谨的智能系统，分辨出了宿主这句话中的调侃成分,于是没有理会,而是直接说：“先生,经过扫描,季小姐因为在上个世界离开时受到了某种程度的损伤，记忆暂时缺失了。”
    顾青锋一愣，看向季澄阙的目光立时复杂了几分，“确定吗？”
    二郎严谨道：“可能性在93％以上，另外根据综合性数据扫描分析……”
    “闭嘴。”顾青锋轻车熟路地打断它，伸手一指，“建模，我要知道她自主恢复的可能性。”
    他这个系统哪里都好，就是当初属性没有设定好，是个工作话痨。
    二郎很快根据指示给出了结论：“这个世界没有可能，下个世界则要看这次所能获得的能量补给。当然，这是排除了人工干预的情况。”

 本色出演[快穿]_152

    人工干预的情况只有一种，但是他那个好妹妹目前还没有显露踪迹的迹象。顾青锋眯眼想了会儿，压眼看向了季澄阙，“既然这样，那暂时先不动手，刚好看看她在这种情况下会有什么样的支线选择。”
    在没有记忆和干预的情况下，你是否还能不忘初心，是否还能感应出熟悉的人，是否还能坚持以往的作为呢？
    顾青锋的姿态在眨眼间就放松了起来，甚至半蹲到了季澄阙身边，低下头打量她。
    毋庸置疑，哪怕是顾皎白，在这种事先无法预料到的情况下，同样可能会起最普通的心思，他等着看就是了。
    季澄阙气飘了大半，血吐了几瓶，竟然都还没等来霄云子什么总结性质的发言，好让她明白自己是怎么死的？
    这个平日里德高望重，几百年都难得一见的大能掌门却好像是个神经病，没有素质地打完人后不仅不说话，还近距离地跑过来观望了，一副要在你面前把你羞辱断气的样子。
    士不可杀更不可辱，季澄阙也不等什么天降正义了，刚动了一下手指，就见霄云子拿出了一颗十分珍贵的聚灵丹，语气堪称温和地说道：“来，吃下去。”
    云朵：“……”尽管之前就在远端多次领略过顾青锋的变脸如翻书，但它这还是第一次目睹真人如此有病。
    季澄阙果然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说的却是：“掌门，您刚才是被什么邪魔妖秽附身了吗？”
    “……”顾青锋眉毛一飞，怀疑这人怕不是在拐弯抹角地骂他，他可不是作为什么“邪魔妖秽”附身到了霄云子这具身体上。
    而季澄阙这个人，尽管在现实世界里还没有大学毕业就被他投了进来，但她对什么事情都不上心态度之下隐藏的能耐，顾青锋还是领略过几分的。
    “再扫描一次，确认她不是在扮猪吃老虎。”
    二郎这次竟然人性化地叹了口气，“先生，根据以往的历史数据，我出错的概率目前还是……”
    “……”顾青锋直接把它屏蔽了，发誓这次回去一定要改了它话痨这个设定。
    “不是我，是你。”他指尖溢出一股灵力，直接将聚灵丹化开，送入了季澄阙体内，刚好顺着她的话胡扯，“方才我会对你动手，正是因为你被一魔物附体，不过现在无事了，你服了这枚聚灵丹，回去再好好闭关休养几个月，大抵可以恢复如初。如果有什么特殊的情况，可以随时来找我。”
    聚灵丹是地补丹中的一种，虽无提升功力和修为的作用，却是三千世界中的俗世之人皆梦寐以求的活命之物，它的药效几乎接近于活死人医白骨，哪怕在修仙界也珍贵无比。
    季澄阙虽然一时间对他的鬼话消化无能，但实在也想不到别的缘由，只好无言以对地感沛道：“多谢掌门，难怪方才柯瑜师姐也来峰顶找我了？”
    罗柯瑜是在云晏所用的药材中动了手脚，不管怎么除邪灵也不可能用到这种方法。顾青锋看了眼季澄阙有意套话的样子，却没有选择往回圆，而是直接以霄云子的做派，点点头离开了。
    即便有系统的确认，他在面对季澄阙的时候却仍旧保留着谨慎，顾皎白这么在意的一个人，心思和能力必然不会差了她。而他虽然从来没有对季澄阙了解多深，但对顾皎白还是有几分把握的。这样的一个人如果是在演戏套话，那一开始就被她顺利捏着走的人，之后显然就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而她如果不是演戏，那更好办了。说明她的记忆和自我定位只停留在原主云晏的层面，对想不明白的事情再怎么办，也只能稀里糊涂过去了，毕竟这世上有这么多莫名其妙的事儿，你不可能每一件都弄明白。
    季澄阙就这么受了场无妄之灾后又目送着霄云子离开，她一时还没有习惯系统的存在，也没想起来主动问它，系统更是没法儿跟她解释那么多，自然地选择了没吭声。
    感受到聚灵丹发挥作用后，季澄阙原地爬起来调了下内息，又运转了一圈体内的修为，发现被这么一顿杀救后，她的修为又退回刚刚冲到元婴的时候了。
    “由此可见，人果然不能不劳而获。”
    系统：“……”她竟然还心平气和地给自己做了个总结。
    这事儿要是放在真季澄阙的身上，能不能当场报仇碍于实力差距暂且不知道，但几句骂娘还是少不了的。
    由此看见，原主云晏真是一个温和的理性乐天派。
    她撑着站起身，自己擦了擦脸，又捏了个清洁决后，浑身上下的污秽都被焕然清空，整张脸也眉清目秀起来，带着点特殊的婴儿肥，是个有点儿惹人喜爱的长相。
    不过季澄阙没有选择立即回去闭关休养，而是飞向了一处狭长的山谷，这处山谷名为一线天，在九云仙宗派下几个大能宗师的施法下长年开着连绵的桃花，景色非常秀美。
    系统感觉有些不好，因为通过原世界的剧情线看，云晏性格温和，处事圆融，只有一点跟之前的世界不同——她有个非常发达的恋爱脑，从小就喜欢上了同师门的掌门师兄，并且表现的大大方方，非常黏人，充分展示了“生命的价值就是谈恋爱”这一种活法。
    而她的师兄名叫云舒，两人同拜于凌云峰紫檀真人门下。只是云舒出身于外世数一数二的大世家，自身也灵根非凡，前途不可限量。云晏却是由侍奉云家的仆人所生，只因后来云家发生变故之时，云晏的父母曾用自己的性命将云舒救出，护送回了九云仙宗。所以云舒一直记得这份恩情，恳求紫檀真人同样收了云晏为徒，并从小就十分疼爱保护她，将她视为亲妹妹看待。
    所以云晏的心意他一直清楚，却对她并无此意。因为他也有自己喜欢的人，正是如今的掌门霄云子爱女甘姝。甘姝出身名门，从小有霄云子教导，不仅在修为上是如今九云仙宗弟子中的佼佼者，品性同样卓著。并没有像无数小说中的大小姐一样，明明拿着优异的剧本却莫名长成了骄纵无脑的野鸡，十分挑战逻辑自洽。
    所以她能识人辨事，善广结良缘，对于心性纯净和勤奋优异的云舒，同样一直看在眼里，若没有意外的情况，这两个人会在两情相悦中一起成长，最终有一个好的结局。
    但现实还是心在桃源，身在人间的，这个意外情况就是云晏。她能在一切事情上明辨是非，却偏偏放不开云舒，或许是从小被保护的太好，也或许是在最能产生依赖的年纪没有接触到太多别的人，云晏在一步步的挽回和阻挠中逐渐失控，最终不仅和云舒分道扬镳，还逐渐染上心魔，最后堕入魔道，在和正派仙宗的对抗中屠戮了半个人界。
    很典型的小说剧本，躲过了废柴逆袭，躲过了报仇雪恨，却躲不过为爱痴狂……系统好方，已经火速拟定了一百个拯救方案。也不知道季澄阙有朝一日知道自己干了这种鬼事会是什么表情——不过现在这副身子已经飞到了一线天上空，底下的云舒和甘姝果然正在一同练剑。
    甘姝修的并不是剑道，所以很显然，她是特意在给云舒陪练。这两个人都是温雅如兰的优秀之人，连名字都很般配，许多同样曾心仪他们两个的人都逐渐退了回去，云晏却从未放弃和醒悟过，孜孜不倦地一直做着骚扰工作。
    她居高临下地看了一会儿后，趁两人正交手到繁复处时忽然从天而降，手中折下的桃花枝宛若游蛇地一抻一勾，不由分手地划在了甘姝的手臂上，嘴上还佯装天真地喊着：“师兄，我来助你！”
    “……”系统快要没眼看了，边念阿弥陀福边把这一幕暗自录了下来。
    所以即便有性格加持，原记忆留下的影响和惯性还是非常大，这人可能一时半会儿察觉不到哪里不对了。但她出手显然是留有分寸和余地的，给甘姝造成的伤口很容易就会愈合，但在浇灭气氛上却是一级棒的。

 本色出演[快穿]_153

    云舒已经立即收起了剑，想要斥责云晏，却在看到她一脸懵懂的样子后重重叹了一口气，继而连忙走向了甘姝。甘姝将他有些迂腐的包容和叹气全部看进了眼底，一时没有说话，皱了皱眉后，直接御空离开了。
    目的达到的云晏松了一口气，却在云舒沉默了一会儿转过身后，解释道：“师兄，我方才以为她是在与你打斗。”
    “……”这货竟然将自己活成了一朵小白莲，系统竟然有些可耻地不想把她掰直拯救了，它想丧心病狂地戏。
    云舒沉默地端详着季澄阙，好像想说什么，张了张口却作罢了。
    你别啊！你快说！
    系统端庄地等了一下后，暗戳戳地对云舒来了个心理扫描。
    谁让这样一个云晏和季澄阙的综合体确实很诡异，能同时让周围人感受到相同的崩溃，云舒就也正在想她是不是在扮猪吃老虎。
    系统却已经笑到飞天，还扮猪吃老虎，现在的这个季澄阙根本不用扮猪，她本色出演。
    ☆、71.修仙副本三
    云舒看了半天,没看出来对面是只真猪,但他看出来了季澄阙身上的伤势。
    九云仙宗一向门风和睦，派规严明，弟子间相处融洽，并不会像别的门派间因口角,嫉恨和争夺资源等问题就不时发生私斗。所以寻常的渡阶是没有人护法的,相反在渡阶时身边有人干扰还会更危险一些，云晏今天也就没有提前告诉云舒。
    “怎么回事儿？”云舒收起剑,皱眉走近了两步,接着从袖中取了块帕子，“手放上来。”
    云晏就知道他会关心,方才直接跑过来也是有一点这方面的小原因，她乖巧眨了下眼,将手腕放进了云舒手里,当然中间还隔着条帕子。
    他这个师兄正是因为分外的内秀守礼,才反而让她格外喜欢。
    “怎么会有这么重的伤势,你跟人交手了吗？”云舒有些讶异地探了一会儿脉后,皱着的眉头加深了一些，随即将自己的真气输向了季澄阙体内。
    季澄阙习惯了他这样,没有一点讲究和顾虑，张口就来：“对,不过不是交手,是掌门单方面一招就把我打成了这个样子。”
    云舒十分吃惊：“你说谁？”
    “我说是掌门打的我。”她虽然天真烂漫,却仍旧下意识地将罗柯瑜的部分隐了过去,只是说：“他是在除邪灵的时候不小心误伤我的，所以方才又给我服了一枚聚灵丹，要不然我也不能再活着跑到你面前来啦。”
    她这简单写意的三言两语就将一次生死描述了个来回，云舒却听得心里暗惊，同时存起疑虑。但看了看面前人一脸单纯的样子后，他觉得应该还是问不出更多了。
    而且她话虽说的简洁，但却涉及到了掌门霄云子，那个中缘由肯定就没有这么简单了。因为霄云子身上并不会出现出手误伤门下弟子这种事情，九云仙宗更是不可能轻易被邪灵侵入，更何况还越级地直接惊动了掌门。
    一番思索之后，云舒没有置评，直接御剑带着人回了凌云峰，将她强制送进了功室闭关。
    云晏从小就是闲不下来的闹腾性子，能醒着绝不闭眼，能胡跑绝不静坐，以前还有师父管着她，但现在紫檀真人已经不在了，她也就只有自己这个师兄了。
    是管是疼，都只有他。
    三个月的时间过得很快，顾青锋并没有从季澄阙这里察觉到任何异常，反而觉得自己有些佛了起来，果然修仙的世界不是那么好度过的。
    甘姝这三个月也没有见过云舒，云舒十分歉疚地找过她数次，不过并没有如愿以偿地见到人。他有些摸不透甘姝的心思，因为她虽然面上最近在避着他，但在听说了云晏受伤的事情后，还是接连送了好几次特殊的药草过来，就好像是在小事上有些生气，但大事上还是在关心他的亲人。
    这种感受比林中相伴练剑好像还要来得更加窝心和实在，云舒看着药草笑了片刻后，非常真心实意地写了一首含蓄的情诗，捏决传向了碧波峰。
    碧波峰隶属掌门霄云子，甘姝自然也住在这里，但她这三个月同样多数时候都在闭关修炼。于是这首小情诗今天意外被顾青锋截了下来，他可不是什么正宗的正派掌门，于是直接挑挑眉打开了。
    诗写的很好，主要是含着真切的情意，这就很难让人读起来不心动。顾青锋笑了一下，感慨着果然还是古人的精神世界更为美好一些。他将信恢复了原样，掐指送了出去，这些信会自己找到甘姝，落在她身边。
    不过站在万人至高的峰顶眺望了一会儿之后，顾青锋忽然问二郎：“我记得前两日收到过一封传信，说是中陆的霍家被灭门了？”
    “对，”顾青锋并没有季澄阙那种爱岗敬业的精神，在接任了霄云子的掌门身份之后就开始不要脸的打酱油，什么事都要帮他记的二郎很糟心，声音一平一板道：“霍家是当世一流的世家，族中曾出过飞升的玄仙，所以跟九云仙宗一直交好，但灭门事出突然，连求救信都未曾发出就基本已成定局了。族中只留下两个嫡系血脉被保护得存，现在正受到追杀，便向九云仙宗紧急传了信，恳求庇护。”
    霍家已经被灭族了，所谓的庇护就是将这两个遗孤接来九云仙宗了。顾青锋沉吟了一下，又问：“已经派人下山了吗？”
    “还没有，因为有消息传言，灭霍家的背后有赤虹仙宗的插手，所以长老堂比较慎重，还在考虑和安排具体的事宜。”
    顾青锋虽然是个快乐肥宅，但对这个世界的基本情况还是关注的，知道赤虹仙宗是当世的第二大仙宗，一直跟九云仙宗分庭抗礼，互相对立。所以如果这件事背后有赤虹仙宗的插手，无疑就会复杂很多。
    但霍家的人肯定是没有长了九个头等着人慢慢救的，他眉梢一抬，直接转身走进了甘姝修炼的内室。
    甘姝相貌很好，尤其拥有一双清澈至极的眼睛，好像有清泉在里面流淌，却跟霄云子长的并不很像，可能是随了俗世的母亲。
    她听到脚步声后睁开了眼睛，起身喊道：“父亲。”

 本色出演[快穿]_154

    顾青锋点点头，对这么大个便宜女儿他还是不太会相处的，所以在来这个世界之后，也没怎么特意找过甘姝。好在甘姝之前跟霄云子的相处模式就十分普通，父女间的交流并不多，最多的是在修炼一事上，霄云子会指导一二。
    “前几日霍家遭灭门的事情你应该知道了？”顾青锋点点头，开门见山地问。
    甘姝点头，“知道。”
    “好，那我就不多解释了。”顾青锋说：“霍家的遗孤目前处境危急，而且背后极可能有赤虹仙宗的插手。我思量了很久，各峰长老都不便亲自出面，所以这件事只能交给你们了。你亲自挑两个峰的掌门弟子，再带一些人下山，接霍家的遗孤回来。”
    二郎虽然是个只做正经事的系统，但他显然知道顾青锋这个酱油长老无事不起早，这一出不可能是单纯的在管九云仙宗的派务。
    顾青锋确实打算的很美，因为眼看三个月过去了，还有个很重要的问题，就是顾皎白竟然还一直不见踪迹。不管她是还没有感应到季澄阙在这里，还是已经知道了但却并不想显露行踪，顾青锋都决定主动试探一下。
    而季澄阙要是一直稳稳地待在洞里练功，显然不会有意外的情况惹她出现，但要是直接指派她下山，更是一时找不到不惹人注意的理由，无他，实在是因为云晏这个原主太普通平庸了，这种事务平日里是绝对跟她染不上关系的。而拐个弯儿先派出甘姝就不一样了——
    果然，甘姝在想了一下后，提出：“让雁柏峰的雁回和凌云峰的云舒跟我一起去吧。”
    正中心头的顾青锋一点头，道：“好，你就不用去长老堂报备了。不过我听闻紫檀不在之后，云晏似乎十分依赖云舒……”他说到这里停了下来，佯装打量着甘姝的神色。
    甘姝阖了阖眼睑后，平静开口：“那就一起带着吧，正好让她下山历练一回。”
    顾青锋满意离开了，甘姝则是在人离开后忽然抬了下眼角，偏头从窗口看向了凌云峰的方向。
    “她给系统起了什么名字？”看了一会儿后，‘甘姝’收回视线，看着一旁的信笺问。
    一道很活泼的系统声音卷起回答：“叫云朵。”
    “云朵啊。”顾皎白轻轻重复了一遍，将云舒传来的信笺捡起来，却并没有打开地归置到了一旁，“那你就叫糖果吧。”
    糖果：“……”这两个名字很有cp感吗？
    相比云朵和二郎，它应该是这三人系统中最卑微的一个，因为它好像从来就没摸准过顾皎白的心思。就像拐季澄阙一同出行这事儿，它现在比顾青锋更不明白到底是谁算计了谁……
    另一头的凌云峰，在要下山的消息传来时，季澄阙果然第一个就急了，但在紧接着听完自己随行后，又有些懵呆了起来。
    云舒也松了一口气，同时心里思量着：按照一般情况，以云晏的能力是不可能跟着下山的，所以这背后一定是甘姝考虑周到，才做了这样的周旋和安排。他心里有些难以言说地甜了起来，为甘姝的蕙质兰心，也为自己的三生有幸。
    季澄阙却在想的是，甘姝明明借这个由头与机会和云舒单独下山，两个人才会有更清净和难得的机会相处。而这么一来——她抬眼看向了云舒，云舒果然正一脸“甘姝真通情达理”的表情。
    季澄阙二话不说，在心里将此人打成了心机狗。
    ……
    云朵愣是出于需要也暂时被屏蔽了，否则知道真相的它能替顾皎白流半瓶泪。
    不管怎么样，一行人尽量快的做好了准备，第二天就下了山。作为当世最大的仙宗门派，出行自然有排面需要讲究，他们御了一艘云舟。
    云晏平时黏惯了云舒，这会儿同在一艘船上，更是当着顾皎白的面理所当然地黏了个美。每每看见对方看过来的一言难尽的眼神时，她心里就疯狂暗爽，云朵都快被她的沙雕样子给辣到自戳双目了。
    一而再，再二三之后……顾皎白终于对着季澄阙挑衅的小眼神，默默用指腹按压了一下桌沿，面上却还是平和地开口：“云舒，你去御舟，换一下雁回。”
    甘姝是霄云子的女儿，也是整个九云仙宗的大弟子，她的话年轻弟子们一向听从，更何况是云舒。
    他立即起身应了声是，出了船舱。
    被他削剩下一半的果子放在了托盘里，而这个果子原本是要削给季澄阙吃的。
    顾皎白隔桌而坐地看了季澄阙片刻后，将削到一半的果子接了过来，削完后安静递到了她面前。
    季澄阙却一垂眼，拐着弯儿地张口就来：“大师姐，您这是在给我拜年吗？”
    顾皎白：“……”
    72.修仙副本四
    顾皎白又沉默地看了季澄阙一会儿,没多说什么,把削好的果子搁到她手边，又起身嘱咐了句“坐稳了”，就转身出了船舱。
    季澄阙有点奇怪和不明所以，瞧了眼手边的果子后,准备也跟出去看看。

 本色出演[快穿]_155

    她走到门口时,脚又不听话地拐了个弯儿，手也紧接着离家出走般一伸,眼皮儿自欺欺人地一阖一撩,就把桌上的果子卷了起来。
    云朵：“……”笑死了，这沙雕刚情敌就好好的刚不行吗。
    顾皎白已经端直站在了云舟边沿,自云雾中俯视底下的地界，她身边的雁回则是表情严肃,凌空凝出了一副地形图,观察了两眼后,指给顾皎白看：“大师姐,我们马上就过云州边界了,暗桩最后一次传信的位置就在这里。”
    顾皎白没有动作地“嗯”了声，简洁吩咐：“集结吧。”
    雁回顿了一下,立即扫袖收起地形图，进了船舱。现在就集结虽然还早了一点,但大师姐也可能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提前给大家叮嘱。
    季澄阙刚出船舱,冲他笑了一下,“雁回师兄。”
    雁回点头,也笑着看了眼她手上的果子，随口说：“瞧你，辟谷了还整天吃这个，云舒又纵容你了吧。”
    前面的顾皎白听到声音转过了身，视线在季澄阙手里的果子上扫了一圈。她虽然脸色淡淡的没什么表示，但季澄阙还是感觉脸上有些掰不住了……
    好在正在御舟的云舒也随即看了过来，刚准备说话，一直分外平稳的云舟忽然剧烈抖动起来。船舱内外刚刚起身的弟子们全部开始左摇右晃，连忙撑着身边的东西捏起了稳字决，同时戒备起来，“发生了什么事？”
    身边空无一物的季澄阙眼看一个趔趄就要伏地，给顾皎白作跪拜状……她心里苦得不行，稳字决看似简单，但需要非常高的修为做底，她现在还没修炼到那一步。
    眼看脸即将要贴地的一瞬间，腋下有一双手臂轻轻穿了进来，一揽一抄，就将她整个人翻面带了起来。
    鼻尖是非常淡的花香，不是云舒。
    顾皎白手臂仍旧松松揽着季澄阙的腰，静静对着她睁开的眼睛，“不是让你坐稳了。”
    季澄阙不待见她这副即将要教训熊孩子的语气，自己往后退开了一些，不过还是礼貌行了个礼：“多谢大师姐。”
    顾皎白没说什么，看向已经全部从船舱内赶出来的弟子，“御剑，结阵！”
    一干弟子无暇多问，立即行动，顾皎白又紧接着吩咐：“雁回，你去帮云舒御舟。”
    雁回连忙反向转至船尾，季澄阙终于看出来了不对，因为正在御舟的云舒从方才剧烈抖动开始，就显得不再轻松，而是非常吃力。
    所以这应该是有什么变故了，比如有人在对他们施法。
    而顾皎白……显然是早有预料或者察觉，季澄阙默默看了她一眼，自觉问道：“那个，呃……有什么我能做的吗？”

 本色出演[快穿]_156

    顾皎白望着她，地划过了一丝笑意，她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只是说了句：“你伤还没养好，暂时能顾好自己就行。”
    季澄阙撇撇嘴，这就是嫌弃她没用了。
    “过来站我身边，帮我报方位。”顾皎白目光从她耷拉的嘴角撇过，下意识抬起了手，却又微不可见地在半空中拐了个弧度，落在季澄阙肩上轻轻拍了拍。
    季澄阙见着柳暗花明，却抬头殷切地问了句：“大师姐，你这边应该不需要我，我能过去帮师兄御舟吗？”她还是比较担心云舒。
    “……”顾皎白微弯的嘴角抿了起来，看着季澄阙的目光也变得似笑非笑，最后转身点头，“想去就去吧。”
    季澄阙当然想去，立马转身走了。她自然也没放过顾皎白笑容渐渐消失的表情，心里还小爽了一把。
    云朵却终于感觉到了某种诡异的不对，它福至心灵地看了会儿顾皎白的方向后，对她无声发出了扫描。
    “！！！”这是？
    此时的季澄阙已经跑到了云舒身边，尽全力捏决帮起了他，一点儿都没感受到背后凉嗖嗖的眼风。
    云朵惊讶过后就是铺天盖地的笑死，不仅给季澄阙量身打造了一座准备了双绿奖杯，还在商城上线了各种好活易养的青草种子……
    直到顾皎白的警告发过来的后，它才稍微收敛一点儿，尽心尽力把自己装成一只什么都看不见，什么也不知道的程序统。
    只是……哈哈哈哈哈，对不起，还是想笑。
    ……
    眼不见心不烦，顾皎白没在搭理身后，挑指一勾，指尖一股细线极快地从云舟中蹿下，随即好像探到了什么东西，紧紧将它缠了起来。
    她并没有选择在布好的陷阱前停下来，而是反其道而行地冲了进去。随着底下的施法人被暂时禁锢，云舟上空结起的透明丝线凝出实质，并且迅速收紧。
    “破！”
    已经结好阵法的九云弟子肩背互搭，法阵逐渐聚拢，汇成一道光剑，试图包裹他们的大网顷刻间被冲破。
    顾皎白在这片刻也指尖飞快地勾点了七个方位，随后一绕一拉，“收！”
    巨大的白色光影立时炸开，在云舟平稳落地的同时，一个须发皆白但穿着妖异的人好像蚕蛹一样被拉到了众人面前。

 本色出演[快穿]_157

    雁回收起剑，低头一看，“果然是赤虹仙宗的人。”
    顾皎白却没有应声地上前，甚至半蹲在了这个人面前，对着他的眼睛平静开口：“师叔，多年不见。”
    被捆在地的人唇角似乎抖了一下，随即紧紧抿起，冷硬地不吭声。
    她身后的弟子皆惊疑起来，连季澄阙也意外地小声问云舒：“师兄，你知道怎么回事儿吗？”
    云舒沉默了下来，甚至脸色有些白。他当然知道，不仅知道，甚至还要喊眼前的人一声义父。
    季澄阙敏感地察觉到不对，又低声喊了句：“师兄。”
    云舒却好像没有听到，沉默了片刻后，一步一步走到了顾皎白的身边，同样蹲下，喊了声：“义父。”
    “哈！”那人好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仰头闭了一下眼后，忽然整个人都变得低沉起来，喉咙里发出狼一样含糊的声音，“你竟然还敢叫我义父，还配叫我义父。”
    云舒深深垂下了头，整个人变得痛苦了起来，哑声道：“是我害了阿澜，但你也将我云氏剩下的人满门屠尽，这么多年了，还不够吗……义父啊。”
    “师兄……”季澄阙想上前，却被顾皎白忽然起身挡了下来，但地上人的注意力已经被吸引过来，在季澄阙脸上看了片刻后，眼睛细细地眯了起来。
    季澄阙撞上他左眼中一块摄人的白翳，心口倏然间紧紧跳了一下，随即脑中好像有画面一闪而过……她好像见过这个人。
    有些恍惚地收回视线，她看了看眼前的顾皎白，又看向地上半跪着的云舒，张了张口：“谁能告诉我是怎么回事儿吗？”
    云舒深深垂着头，一言不发，一众弟子中唯一知道一些内情的雁回也不敢吭声。安静了片刻后，顾皎白深深叹了一口气，“他叫丁仲邑，曾号冲宵真人。\quot;
    入门稍微早些的弟子全部反应了过来，有声低声说了句“大长老”。
    丁仲邑面无表情地冷笑：“我早已经不是什么九云仙宗的大长老了，住口。”
    众人噤声，顾皎白却面不改色的继续说：“九云仙宗开派三千年，共有十一人成仙得道，飞升九天。最后一次是六十年前，游仙堂中供奉的山芝真人，他虽得道飞升，但留下一掌门弟子，号冲宵。”
    丁仲邑低低吼道：“闭嘴。”
    顾皎白充耳不闻，“冲宵真人年幼即入九云仙宗，后有一子，取名丁澜，灵气非凡，生下来便开了灵根，曾是九云仙宗的掌门大弟子。”
    说到爱子，丁仲邑深深低下了头，整张脸包裹进了杂乱的须发中，谁也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本色出演[快穿]_158

    “丁澜幼时因九云仙宗内乱而被波及，浑身经脉被断。彼时的当世第一灵药世家云家，曾蹭一株珍贵的千年巍草，帮丁澜洗精伐髓，重筑经脉。冲宵真人感佩于心，收云家的嫡子云舒为义子，并收入门下，接入九云仙宗教导。”
    在场的大部分弟子只知道云舒拜于九云仙宗最喜爱宁静的紫檀真人门下，却不知道他之前原来是冲宵真人的弟子。
    顾皎白视线下落，“丁澜和云舒此后一同修炼，情同手足，十六年前云家族主过五十大寿，云舒曾短暂下山归家为父亲祝寿，丁澜被邀随行。也就是那一次，云家遭遇劫难，满门被屠，丁澜在云家被波及……”
    “不是。”一直跪地沉默的云舒忽然开口，声音已经哑了大半，“阿澜不是被无故波及，而是我害死了他。”
    丁仲邑重重冷笑了一声。
    顾皎白阖了一下眼睛，没说话了，云舒缓慢地接道：“我年少时是家中嫡子，身份贵重，天资聪颖，众人都捧着我。后来有所修为后，更是不知天高地厚，我能胜过身边所有的人，但有一个人却一直压我一头，就是阿澜。”
    “我虽平日里尚能修心静气，但那些不甘从未被化去，而是深深积到了心底。”云舒声音有些抖，“阿澜随我回家后，我为在家人面前展现所学，邀他比试。他生性通透，为照顾我的面子，便心照不宣地处处让我一手。但在当时比试的时候，我什么都顾忌不了，看他越是这样，我越是恼火，便一时起意没有点到为止，而是未曾收手留余地地重伤了他。”
    包裹在蚕蛹中的丁仲邑狠狠往前扑了一下，咬牙切齿道：“我杀了你！”
    云舒没有动，任由他撞得一个趔趄，跪倒在地，哑声道：“但伤过他后我就随即心怀愧疚，本想着日后再好好补偿，却未料当日晚云家便遭遇袭杀，阿澜因为重伤……”他整个人都抖了起来，“因为被我重伤，没有自保之力而……”
    “我杀了你，忘恩负义，我杀了你……”丁仲邑的喉咙发出了含糊不清的嘶鸣，整个人开始剧烈挣扎。顾皎白又出手点在他的骸下，使他整个人脱力下来，然后轻声问：“但你之后曾下山追踪过去，不仅找到凶手报了仇，还将云家全部幸存下来的人全部屠杀泄愤，那他们被无辜牵连的仇，又该去何处报呢？”
    丁仲邑好像整个人陷入了疯魔之中，只是红着眼睛盯着云舒，“谁要报仇就来找我报，但谁也别想阻止我报仇。”
    顾皎白沉默了下来，她无论如何也说不出那句“何必呢”。
    一旁的季澄阙却忽然说了句“是吗”，所有人闻声转开视线，见她往前走了几步，低下头直视丁仲邑眼中的白翳，“那我是不是也应该找你，报我父母的仇。”
    她已经想了起来，年幼的云晏曾在无边滂沱的雨夜，和云舒一起被递进了赶来接救的掌门霄云子怀中，而抱着她的人，是苟延残喘的母亲，她松开手的那一刻，就悄无声息地倒了下去。而拖延住了丁仲邑片刻的父亲，更是其后尸骨无存，只有霄云子为他收敛遗物，立了衣冠冢。
    然后这么多年，没有人告诉她，没有人愿意冤冤相报无时了。
    浑身上下被束缚的丁仲邑罕见地沉默了下来。
    一直平静的顾皎白好像是张了张口，无声喊了句：“小阙……”
    季澄阙面对丁仲邑漠然凝视的视线，却忽然说：“可你现在浑身被束缚，我要是杀你，岂不是易如反掌和趁你之危。”
    丁仲邑一愣，季澄阙随即伸手拉起了云舒，看也不看他地平静说：“我这次不动你，就当替我师兄偿还他欠的那份债，至于你愿不愿意领都随你，之后你还找他报仇的时候，我自然也会找你报仇，各凭本事吧。”她好像还似有如无地用余光看了一眼顾皎白。

 本色出演[快穿]_159

    顾皎白的视线却停留在她拉住云舒袖摆的手上扫了一圈，点住丁仲邑几个穴脉后，放了他。
    云舒有些五味杂陈地看向季澄阙的侧脸，他这个师妹，好像无形中长大了，起码比自己要强。
    季澄阙却在拍完他背后的尘土，离开前最后转身凝视丁仲邑，“记住了，倘若有一天我真有能力，必杀你报仇。”
    顾皎白：“……”狐假虎威了一天，最后也说不出句像样话。
    她没有多说，而是立即吩咐：“走。”
    然而身后的密林忽然间如寒风过隙，树叶间彼此强烈摩挲了起来，带起一大片让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有人从天而降，眨眼间带走了丁仲邑。
    众人都无暇再顾忌这一茬，而是转向了身后，随即汗毛都竖了起来。这原来是一大批秘境之森的异兽，不知道被谁用乾坤瞬挪移到了这里。
    这要是平时去秘境狩猎，这些长年啃食灵药的异兽每一只都是能够提升修为的灵物，可放在大事当头的现在，跟这些东西搏斗显然会消耗精力，说不定玩儿了这一手的人目的正是如此。
    季澄阙要出口的闲话咽了回去，大尾巴狼也不装了，腿一甩，第一个转头迅速跑了出去。
    顾皎白：“……”
    云舒：“……你伤还没好，慢点儿跑，当心真气回涌！”
    系统则是快要笑死了，想着真是一失忆百真实。季澄阙这丢人玩意儿看来之前都是在装镇定逼，其实每次心里慌得鸭匹。
    一众弟子也都对这么个小师妹叹为观止，然后彼此间观望了两眼后……由雁回带头，纷纷头也不回地御剑冲了出去。
    “……”堂堂第一大仙宗门派就是这种作风。
    顾皎白施法在面前结了一层透明屏障后，也转身走出了密林。
    其他的人倒还好，跑也能跑出风度，可她打眼一看，最先跑的季澄阙却好像由于跑得太努力，竟然丢人现眼地跑折了一条腿……
    习以为常的云舒正蹲在她身边，皱眉看了看她的脚踝后，转过身叹气说：“上来吧，师兄背你。”
    不知道是真瘸还是假瘸的季澄阙眼睛亮亮一弯，环臂就往他背上爬。

 本色出演[快穿]_160

    刚刚走近的顾皎白：“……”
    73.修仙副本五
    季澄阙还没搭上云舒的背,就感觉后脖颈被人提了起来。她仰头看向面前出现的顾皎白,实在很想光明正大地跟她战一场。
    但是她这种战五渣显然打不过，散了。
    “大师姐，你要背我吗？”她已经打定主意，要跟这不要脸的情敌死磕到底。
    顾皎白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却对云舒说：“找一辆马车过来。”
    他们已经到了外世,追杀霍家遗孤的人肯定也得到了消息，这种情况下不好堂而皇之的御剑,所以季澄阙的算盘,本来是拨得很好的。但她没想到，面前这人跟成了精似的,不仅把她制的光明正大，还压根儿就不接招。
    把自己气成一个葫芦后,臊眉耷眼坐在石头上的季澄阙有些悲凉,她感觉自己不仅打不过这个人,还斗不过她。
    云朵则是替她流了半瓶眼泪,因为一直以来不管是谁在绿谁,好像吃瘪的都是季澄阙。
    马车到位后，顾皎白也毫不客气地坐了进来,云舒隐隐感觉有些说不上的奇怪，但还是接过了赶车的活计。
    季澄阙觉着对方是想气死自己,干脆眼不见心不烦地闭眼练起了心法。谁知闭眼都不能躲安生,她又感觉自己的脚腕被捉了起来。
    这人到底要怎么样啊？她以前有这么人面兽心吗！
    她心里炸她的毛,顾皎白却什么都没说地取出了一个瓷白的小药瓶,接着脱了季澄阙的鹿皮小靴子，倒上药液，力度适缓地帮她揉捏起脚踝。
    这种药液是用一种火灵草调制而成，季澄阙感觉随着面前人的动作，脚腕上渐渐热了起来，心里的火却下去了。感觉有些不自在，却有些窝心，好像哪里怪怪的。
    “你上次受的伤已经波及了灵骨，并非一枚聚灵丹就能够完全修复的，所以现在根骨格外脆弱。”顾皎白目光清明地替季澄阙重新穿上靴子，将剩下的药液收起来后才看向她，“最近不要乱跑，也不要跟人动手。”
    季澄阙本来预备的满腔出言不逊已经灰溜溜地收了回去，她自我审视，觉着自己前段时间有些做法太婊了。因为无论怎么看，眼前这个做事安静话不多的大师姐，都并不像什么白莲花，至少还没荷过自己。
    她心里自我戏多地单方面觉着最近跟甘姝大战了八百个回合后，以得出自己是个小心眼儿的结论收尾。然后不动声色地缩回了脚，看了看顾皎白清澈的眼睛，不大自在地道谢道：“多谢大师姐。”
    顾皎白眼里窝着一股浅笑，安静靠在车壁上看了她两眼，忽然说了声：“再叫一遍。”
    “？”季澄阙片刻的乖巧消失无踪，原形毕露地翻了个白眼儿，心里想着：什么恶趣味。

 本色出演[快穿]_161

    她脑海中的云朵却忽然问：“什么是恶趣味。”
    季澄阙忽然一愣，“对啊，恶趣味是什么？”
    云朵又沉默了，这种现象不知道是一种下意识的反馈机制还是记忆复苏的兆头，它试着连接了一下顾皎白，顾皎白却只是仍旧静静看着季澄阙，并没有置评。
    云朵已经福至心灵地有些明白了，季澄阙再这么报复似的制绿下去，可能后面就没什么好果子吃了。
    懵了一二片刻的季澄阙又试着问云朵：“你能听到我在想什么，也能，就那种窥探到别人吗？”
    云朵虽然也很想搞事，但还是忍着笑：“不能。”
    “哦，”季澄阙有些失望地收起了蠢蠢欲动的心思，点评道：“原来你也没什么用。”
    云朵：“……”呵呵，呸。
    天色逐渐暗了下来，车厢里安静地让人有些坐立不安。顾皎白一直靠着车壁养神，但应该没什么困意，目光几乎一直落在季澄阙脸上。季澄阙则是作妖心虚地觉着自己也没什么主动说话聊天的资格，只好重新闭起眼修炼功法。
    她这具身体天生资质普通，之前修炼的功法也很一般，其实现在是可以开金手指提升一下的，但云朵看顾皎白好像没有这个意思，这个世界好像也没有准备让季澄阙去完成任务。
    顾皎白在季澄阙闭眼练功之后，才有些疲惫地也闭上眼睛，“怀璧其罪谁都知道，站的越高必然麻烦越大，能够自保就可以了。以前是我不在也没有办法……这个世界就不想让她太辛苦了。”
    云朵大概清楚了她的想法，因为这个世界的主线也基本是这样，无论在哪个时代，最大的矛盾都来源于资源的争夺。另一方面，哪怕是无尽的穿梭，在任何一个小世界都不会真死，可是受过的创伤和疼痛都是真实经历和存在的，并不会抹消。
    马车里一层透明的屏障渐渐被撤销，车内却仍旧安静，一直没有听到二人有丝毫交流的云舒终于有些奇怪地回身挑帘看了一眼，然后放下心来，原来两个人都一直在闭目修炼。
    他刚准备放下帘幕，却忽然察觉到不对，又盯着季澄阙看了两眼后，猛然喊了声：“云晏！”
    季澄阙的手还无意识放在空中，闻声茫然睁眼道：“怎么了？”
    顾皎白也睁眼看了过去，云舒眉头拧了起来，“你方才，练的是什么功法？”
    云朵不动声色看了云舒一眼，季澄阙无意识练的这种莫名其妙的功法确实不是原主所学的，而是在上个修仙世界时曾练过的。而哪怕同为修仙世界，具体的功法还是不一样。它多长了个心眼扫描了一遍，发现这种功法在这个世界竟然很像是一种魔功。
    季澄阙反应了一瞬，才不明所以地比划了两下，“我们凌云峰的和云灵典啊。”
    “不对！”云舒笃定自己刚才没有看错，但看季澄阙的表情却知道她是真的没有撒谎，一时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地看向了顾皎白。

 本色出演[快穿]_162

    顾皎白自然也发现了，但她知道是怎么回事，却没法儿跟云舒说清，也不会跟他说，于是开口：“我听父亲说，有一些根骨奇灵的大能者，能在练功中自然而然地演化出自己的功法，这种因缘讲究水到渠成，最初期往往自己都察觉不到。”
    云朵：“……”要不怎么说这两个人是一对儿呢，面不改色说鬼话的时候跟讲学一样。
    可出于莫名的信服，云舒竟然被她这一愣一愣的给说信了，只是还有些担忧，隐晦道：“可我方才看她的招式……有些像破云宫那边的功法。”
    破云宫是魔宫，那功法自然就是魔功了，季澄阙虽然有些奇怪地看了看自己的手，但却好像并没有因为自己莫名开始修炼了魔功有几分骇然。
    顾皎白看了她一眼，很放松地说：“世上没有真正的魔功，只在于修炼魔功的人是否有心魔。”
    云舒愣了一下，随即立即点点头，罕见使用了尊称：“大师姐心境开阔，是我狭隘了。”
    季澄阙也莫名看了顾皎白一眼，云晏以前其实跟甘姝的接触并不多，甘姝是掌门霄云子的女儿，又是九云仙宗的掌门大弟子，平时不会跟其余的弟子多有交集，以云晏的能力，更没有跟她一起接过宗门的事务。
    所以这几天接触下来，她感觉……难怪云舒会喜欢甘姝，这样的人，她要是换个性别，也会有点喜欢。
    顾皎白察觉到了她的情绪，尤其是忍不住用了一个镜花水月后，眼角微微弯了一下，但还是很快开口提醒：“小心一些，我们进了迷雾幻境了。”
    云舒一惊，连忙回头，眼前的景色果然瞬间变幻，四周都是充满了雾气的密林。
    从一开始，背后之人的目的就不在于追杀霍家剩下的那两个没什么威胁的遗孤，他们是在钓鱼。
    而顾皎白显然也一早是知道的，季澄阙看向她，“那你为什么……”
    “不进虎穴怎么接到人呢。”顾皎白已经起身下车，根据原世界的剧情线，这些人利用霍家的遗孤为饵，是要找一样东西，而这件东西九云仙宗的掌门霄云子很可能有，所以在今天的众人中，他们的主要目标只能是自己。
    待会儿动起手来便不会有闲暇分神，顾皎白指尖溢出一道天青色的光，将季澄阙和马车淡淡笼罩了起来，好像一层透明屏障一样，最后简洁嘱咐：“不要下车。”
    四周大雾弥漫，根本看不清切实的情况，季澄阙很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这点花拳绣腿根本不够添头的，所以也没想逞那个能。她张了张口，就见顾皎白眨眼间消失在了眼前。
    要说的废话咽了回去，虽然不能下去添乱就是做贡献，但好歹得紧张关注着情况。
    云朵十分感慨，这要是放在有记忆的时候，哪怕是花拳绣腿，季澄阙也一定是要下去凑凑热闹，风骚走位几波的。
    它刚毒奶地感慨完，就见季澄阙忽然对虚空捏了个决，随即又望着一个方向拽起了僵绳，架着马车冲了出去。
    “？？？”云朵问：“你干什么？”

 本色出演[快穿]_163

    “你没听到吗，北边的霍氏遗孤只是一个诱饵。真正的霍氏遗孤应该在南边，而且在呼救。”
    就你耳朵灵，云朵自然知道，但也知道对方之所以造了替身，就是想将九云仙宗的人多拖一会儿，而南边这两个真正的霍家遗孤身边虽没有什么看守，但却是吊在千丝藤上的，这种生长于瘴雾中的藤蔓有非常特殊的毒性，一般修为的人根本无法靠近，遑论沾染。
    季澄阙驾车冲到跟前的时候也发现了这个问题，她虽然这么多年一直不怎么勤勉奋进，什么东西都学得稀松二五眼，但这种藤蔓还是见识过的，知道几分它的厉害。
    所以以修仙者的根骨尚不能轻易触碰，可见被吊在其中的霍氏二兄妹已经成什么样子了。
    眼见他们的声音也越来越低，季澄阙往北边眺望了好几遍，终于忍不住冲了出去，同时魔性地喊了句：“大仙保佑！”
    云朵：“……”这玩意儿自己就像个跳大仙的。
    所以真大仙自然没有保佑她，顶着全身灵骨被侵蚀而救下霍家二兄妹的同时，一直在和顾皎白缠斗的人有了感应，迅速抽身赶了过来。
    季澄阙还祈祷着宗门内有人赶紧赶过来，但当先赶过来的却稳稳是对方的人。所以真的是怕什么来什么，她上辈子怕不是个霉霉吧。
    赶过来的长袍人也很失望，千丝藤只有修为高的人才能毫发无损地触碰，而他们想要的东西也只可能在修为最高的人身上，所以才把霍家两兄妹挂在上面，却没想到出手的只是个愿意舍弃灵骨和修为的菜鸡。
    心里油然而生出一股失望转化的恼怒，长袍人丝毫没停顿，直接就要出手除掉三人。季澄阙真的快死了，她下意识地主动滚出去，利用自己无师自通般的近身搏斗，竟然一时拖延干扰地长袍人无法捏决，意外缠住了他。
    顾皎白随即赶到，几乎是手指有些抖地将季澄阙架了出去，接着诡异地瞬间解决了他。
    云舒和雁回等一众弟子随后聚拢了过来，云舒身上也挂了不轻的伤势，但还是第一时间跑向了季澄阙，准备弯腰去抱她，“你怎么……”却被顾皎白挡了一下。
    云舒动作一顿，这才看到顾皎白脸色不怎么好，一眨不眨地看着季澄阙，“为什么轻易出马车，不知道自己……有伤在身么。”
    季澄阙怀疑她本来是想说“不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吗”，话到嘴边还顾忌她面子地拐了个弯儿。
    云舒缓和道：“云晏一直都是这样毛毛躁躁的，当初师父就罚过她多次，等这次回去我再……”
    季澄阙却说：“可是你探探他们，只吊着最后一口气了，如果刚才我不出手，他们还能指望谁呢？”
    听到这句话的顾皎白一顿，心口难言的火气倏然间就无声无息地压了下去，她静静看着季澄阙，随即蹲下身点了点头，轻声说：“是我没有安排好。”
    她弯腰抄起季澄阙的背脊和腿弯，轻手轻脚地把她抱了起来，又补充：“还有，我方才应该给你留一枚传讯符篆的。”
    季澄阙被她这突然一抱搞得有些手脚无处安放，感觉怎么摆都不顺手，干脆跟个面条似的垂着，在半空一荡一荡。

 本色出演[快穿]_164

    云舒心里的怪异感更甚了，这时雁回却顺手搭了一下他的肩，看着回了马车的二人感慨道：“原来大师姐骨子里是个温柔的人，你小子以后有福气了。”
    甘姝虽然大多数时候人安静话不多，但回想她做的一些事情，确实很细致温柔，云舒的怪异感被打断后，笑了笑，也跟向了马车，“你帮着安置一下霍家的兄妹。”
    雁回冲他摆摆手，臭小子，好福气，师妹和师姐都围着转。
    云朵笑得不行，提前给这个“好福气”的命运之子点了根蜡。
    顾皎白上车后，仍旧没有把季澄阙放下的意思，抱着她低头问：“疼吗？”
    季澄阙额头上冷汗都下来了，能不疼么，她看了眼已经跟过来的云舒，从顾皎白怀里往外挪了挪，虽然怪舒服的，但怎么说呢，不大好意思一直窝人怀里。
    “御舟，现在就回去。”顾皎白没让云舒进来，直接转头吩咐，云舒也知道这种毒要早些回宗门内的洗灵泉慢慢温养，便没多想，立即又转头离开了。
    顾皎白给季澄阙服了一枚蔻色丹药，又将自己的真气给她输了一会儿后，转身拿起了纸笔。
    饶是季澄阙是个棒槌，这一路上也看出来了一些不对劲儿，身上的疼缓了大半儿后，她忍不住瞅着顾皎白的侧脸问：“大师姐，你不是喜欢师兄吗，这一路上为什么要一直支开他？”
    顾皎白手上的动作停都没停，接口反问：“那你又为什么喜欢他？”
    这两个问题间有联系吗？季澄阙觉着她是在拐开话题，撇撇嘴，懒洋洋靠着车壁，“什么为什么，我就是感觉喜欢他啊，而且师兄对我很好，我有时候梦里好像还会乱七八糟的梦到他，不过不是在九云仙宗……可能还有上辈子的缘分吧。”
    系统快要笑死了，还上辈子的缘分，这位绿油油选手你快醒醒啊！你感觉的喜欢只是原主的喜欢，而你上辈子的缘分就在面前！惊不惊吓！
    顾皎白拿笔的手戛然顿住，面无表情地偏头看了季澄阙好半晌后，偏回来继续写完后递给了她，“现在先照这个功法把体内的真气全部运转一遍，回去后可能要抽灵骨。”
    季澄阙已经在无知无觉间信服起了她，并没有疑问地接过纸张看了一遍，大体上都可以看懂，只是——她再三看了一会儿后，还是指着最后面一个硕大的符文类东西，虚心地请教顾皎白道：“那个，师姐，这个眼科，是什么意思呢？”
    74.修仙副本六
    顾皎白目光落到上面,一本正经地解释：“意思就是要凝神于目,切勿把哪里看错了，否则可能带来……不怎么好的后果。”
    云朵已经笑成了傻逼，一向被屏蔽的糖果则是没看到这一幕，错过了统生的几个亿。
    季澄阙很诧异,诧异完继续虚心道：“那,是什么后果呢？”
    顾皎白顿了一下，说不出什么“我没有看错过”的话,转而拐弯抹角道：“可能是断腿之类的吧,毕竟这部功法主要运转腰身以下，腿比较容易出问题。”

 本色出演[快穿]_165

    “？？？”季澄阙观望着她很有说服力的侧脸,勉强压下心中的诡异感，信了她这番鬼话,“……行吧。”
    一行人即将回到九云仙宗时,陡然发生了变故,已经在世间沉寂了几近二十年的魔宫竟然倾半巢而出,莫名在宗门屏障外将云舒一行人拦了下来。
    船上弟子大惊,等看清情况后更是骇然莫名。眼前和四周都布满了黑茫茫的魔宫弟子，最主要的是,魔宫的宗主楼兰竟然还亲自出现了。
    楼兰长发飘散，在风中猎猎飞扬,她低头俯视着云舟,扫视了一圈后,没头没尾地低声开口说：“把她交给我,你们可以离开。”
    云舒凝眉，以为她是说霍家兄妹中的一个，稍微思索后，谨慎地上前一步，开口道：“霍门多代人与我九云仙宗交好，如今遭遇劫难，族中只剩两个无辜遗孤，不知魔宗是何意？又想要谁？”
    楼兰却根本没有应他的话，而是直接掀袖一扫，云舟上的棚顶悉数四散迸开，整个船上的人全部暴露在她的眼底。她看也没看安置在船尾的霍家兄妹，而是偏头看向了船头。
    顾皎白还坐在桌前，季澄阙却后背一凉，诡异地觉着那个魔宫宗主的目光好像是落在了她的身上。
    须臾之间，楼兰抬袖出手，瞬间隔空抓向了季澄阙。顾皎白却同时捏决，一道纯净的天青色屏凭空出现，堪堪将楼兰的掌风挡了下来。
    “不自量力。”楼兰动了一下唇，话落间整个人已经闪到了顾皎白和季澄阙身边。云舒尽管心中惊疑不定，但立即抽剑迎了上去，雁回随即跟上。
    一半反应过来的弟子一同缠上去的同时，魔宫弟子同时倾巢覆下，两方很快打成一片。
    与此同时，正在丹房炼制丹药的顾青锋忽然睁开了眼睛，“你说什么？”
    二郎语速很快：“季小姐为救霍氏兄妹受了侵损灵骨的重伤，而魔宫宗主楼兰忽率弟子前来夺人，极大可能是您的妹妹。”
    顾青锋二话没说，还维持着盘坐的姿势就消失在了原地。原主霄云子已经是大乘期的修为，虽然在渡阶的时候堕灭了，但经过顾青锋过来后的数十年修炼，灵根已经渐渐稳定了下来，须臾间可跨万境。
    另一边的云舟处，楼兰刚刚及至顾皎白和季澄阙面前。尽管并不忌惮，但此处到底十分靠近九云仙宗，楼兰不愿意多生变数，直接绕过顾皎白，闪到了季澄阙身边，毫不停顿地轻声说：“你受了很重的伤，跟我回魔宫，我帮你重修灵骨，再塑灵根。”
    季澄阙被这陡变搞得两眼发晕，但好歹意识还在，不由分说靠向了顾皎白。楼兰还想说话，头顶倏地白光大盛，一群九云仙宗的弟子振奋起来：“掌门来了！”
    九云仙宗是当世第一大宗，掌门霄云子的修为和魔宗在伯仲之间，还好他及时赶到，伤上加伤的云舒终于暗暗松了一口气。
    一招掀袖将楼兰暂时逼出云舟后，顾青锋落身在顾皎白和季澄阙面前，仔细打量着楼兰。
    而他身后的顾皎白，却忽然似有若无地抬头，朝楼兰递去了一冷冷地和顾青锋对视了片刻后，一言不发地扫过季澄阙，直接扬袖离开了。
    尽管楼兰是魔道宗主，但其继任后就一直低调行事，从未跟任何仙宗主动起过冲突，和霄云子本身也自然无仇无怨。所以她刚才那无言的冷冷一眼，基本让顾青锋断定了八分。

 本色出演[快穿]_166

    但显然，二郎根本扫描不了她。顾青锋继而负手转身，没有注意到一旁默不作声的顾皎白，暗自扫视了两眼季澄阙后，心里的确定更加了一分。
    所以他那个好妹妹应该不是没有探查到季澄阙已经过来了，而是想一直隐匿行事，这次却看到她身受重伤，终于忍不住了。
    感觉自己试探的目的果然达成的顾青锋眉眼舒缓了几分，视线略挪开，对顾皎白说：“将她带来碧波峰洗灵，我再为她炼制两枚归灵丹和培元丹。”
    顾皎白低眉浅目地应了声是，好像被动接受吩咐一样：“知道了，父亲。”
    大抵看明白了一些的云朵悄无声息降低了自己的存在感，顾皎白不仅能像喝水一样地对着顾青锋利索喊父亲，还故意扰乱视听地设计了这么一出，将顾青锋的注意力全部引到了这位友情出演的魔宗身上。而他之后的所有作为和判断就都会顺应出错，搞来搞去还不得呕死。
    顾皎白不动神色看了云朵一眼，提醒：“他随时可以扫描你，稍微注意一些。”
    “好的。”云朵乖巧地跟糖果连接上，主动做了一次升级。同时心里感慨着顾皎白到底跟季澄阙还是不一样的，季澄阙喜欢融入每个世界，自己慢慢成长，每步稳扎稳打。而顾皎白时刻清楚现实和小世界的区别，做事直奔源头，还会搞季澄阙从来就不大喜欢用的那些谋略计策。
    这两个人有些地方很像，有些地方则是互相弥补。
    “先把他们两个带回长老堂吧，随后请无回师叔安排。”顾皎白看了看霍氏兄妹，转身准备离开。
    这时，霍家的兄长却忽然拉着妹妹跪到了她的身前，两人同时磕头在地，“请您收我们为徒，教我们修炼仙法吧。”
    雁回意外了一下，这两兄妹遍体鳞伤地刚醒过来不久，却是十分有眼色。九云仙宗的长老和大乘们收弟子都是有定数和考察的，以他们的资质肯定入不了门。而下一排的弟子中，目前显然是掌门大师姐最强。
    但即便这样，宗门目前还没有收隔代弟子的先例。雁回摇了摇头，准备上前先带他们起来。
    顾皎白却没说什么，沉默了片刻后忽然问：“你们为什么想要修仙呢？”
    霍家兄长匍在地上的手掌攥了攥，没有吭声。
    “头抬起来。”顾皎白直视着他半弯下了腰，缓慢说：“宗门与外世不同，这里有人信奉弱肉强食，好锱铢必报，不把他人的性命放在眼里；有人能毫不眨眼地杀人夺宝，坐收渔翁之利；也有人一朝得势，就对从前得罪过他的那些人赶尽杀绝。”
    顾皎白凝视着他，“你如果入了宗门，以后也可能是这些人中的一种吗？”
    霍家兄长嘴唇懦动了几下，跟第一次主动不想回答不同，这次他张了张口，没能说出话来。
    “所以不急，你先想清楚再说吧。”顾皎白直起身，绕过他们，直接带季澄阙回了碧波峰，九云仙宗之所以立派在此，皆因这里灵气充沛，而历代掌门所属的碧波峰尤其是灵眼所在，偌大的峰谷深处有一灵泉，是世间温养灵骨和灵根的不二之地，寻常人并没有资格踏入。
    云舒知道季澄阙的伤势需要重塑灵骨，自己并没有这个能力。好在掌门和甘姝已经将她带走，他也就索性回了凌云峰，立即闭关养伤。

 本色出演[快穿]_167

    顾青锋心里思量着进了灵草秘境，挑选了一些灵药后进了丹房。霄云子原本就是丹道两修，在炼丹上的修为更是当世第一大家，许多珍贵的丹药只有他能够炼制出来，就是需要耗费巨大的修为和精力。
    不过看在他那个好妹妹的份上，自然还是要季澄阙好好活着。
    “但是看好她，不要让她练到太高的修为。”顾青锋沉思着，吩咐二郎，“还有，就让她一直在九云仙宗之内，不准外出。”
    当然，通常情况下季澄阙也不会有机会离开九云仙宗，出宗门都是要有严格的报备，屏障才会开启。而楼兰再厉害，显然也不能直接堂而皇之地打进九云仙宗内。这样一来，就让他那个好妹妹根本摸不到捞不着季澄阙，更帮不了她，再看看她在这个世界还如何成事。
    丹炉的白烟袅袅升起，另一端的顾皎白，也已经带着季澄阙来到了灵池旁，泉池外围已经结上了顾皎白独有的天青色屏障。季澄阙几番三次见识过她出手，早已知道了她的修为并不像往日在众人面前显露的那些，而是有些深不可测，摸不到实底。可能现今除了宗门内的霄云子和几位长老堂长老，无人可以突破她的屏障。
    “你浑身灵骨已经被毒噬，需要抽出来，会很疼。”顾皎白轻轻看着季澄阙。
    “没事儿，”季澄阙不大在意，“还有办法就行。”
    顾皎白没说话，从乾坤戒指中取出了一枚丹药，送进了季澄嘴里，季澄阙还嚼了两下，就听她声音沉稳地说：“先褪衣吧。”
    “？？？”季澄阙哽了一下，尴尬和怪异开始在心里左右拉手。她们明明是喜欢同一个人的吧，所以在感情上处于敌对位置，但最近的相处怎么看怎么怪诞，而且好像还隐约在朝着诡异的方向发展。
    顾皎白眼里划过一线笑意，体贴地转了半个身，“我不看你，褪完背对我。”
    她都这么说了，季澄阙也不好再矫情，龙卷风似得动手，三下五除二把自己剥干净后，盘腿坐了下来。
    顾皎白闻声转过身，目光缓缓在她纤削白净的背脊上扫了一会儿，季澄阙等的备受折磨后，才听身后的人终于动身，也慢慢走近坐了下来，随即温暖的两指搭在了她肩头，一股真气如溪流般缓缓流入。
    尽管已经提前给她服用了类似麻痹的丹药，但季澄阙还是很快轻颤着垂下了头，整个人越来越焉仄起来，神识也渐渐恍惚。
    全部结束之时，顾皎白抬手一接，将已经全部软下来的身子搂进了怀里。她看了看季澄阙白无血色的脸后，忍不住低头在她唇上轻轻亲了下，随即抱着人，一同入了灵泉。
    重塑灵骨堪比于人界的起死回生，甚至还要更加艰难。云舒闭关五年后出来时，顾皎白仍陪着季澄阙在灵池温养，而灵池周围方圆数百米都大雾弥漫，一般人闯不进来也窥探不清，顾青锋同样在炼丹，刚好无暇顾及。
    唯一的一点就是，季澄阙两年前就已经醒过来了。但她醒来时，竟然发现自己是被顾皎白搂在怀里的，而搂着她的那个人，自然也没穿衣物……
    顾皎白给出的解释是：温养灵骨需要修为在元神以上的人贴身护法，宗门内的女弟子只有她一个人可以做到。而且她平日里，反正也是好几年都在闭关修炼。
    季澄阙诡异地没敢接这个话题，顾皎白也不多说，此后的三年里，她除了安心修炼心法，就会静静抱着季澄阙说话。聊她感兴趣的宗门历史，仰慕过的飞升前辈，还聊她不怎么感兴趣的功法药草，宝物典籍，有时候夜深人静，天上星星很亮的话，还会用下巴轻轻抵着她的脑袋，讲一些听过的、没听过的有趣故事。
    总之几年的相处下来，季澄阙感觉身后这个人和以前印象中是不一样的，以往对她的固有感受好像在潜移默化中默默流逝，有些全新的东西渐渐填了进来。她有时候甚至会觉得，顾皎白对她有些出乎预料的好……也很温柔。

 本色出演[快穿]_168

    没敢深想，季澄阙在根骨被挪回来之后，第一时间从灵池旁勾过衣服，将自己裹了起来。
    顾皎白背身弯了弯唇，也慢条斯理地套上了外袍，只是没系衣带，仍旧松松散散地转过身，朝季澄阙招了一下手，“过来。”
    她头发还湿漉漉地滴着水，脸色有些粉润，季澄阙莫名别了一下视线，不知该说什么地干巴巴脱口道：“好几年没见师兄了，我先回一趟凌云峰吧。”
    顾皎白：“……”
    她默不作声地轻轻揉搓了一下自己的指腹，忽然出口问：“你一般记仇吗？”
    要是还记个十年八年的，她就不管了，先打了再说。
    75.修仙副本七
    季澄阙眼尖地瞥见了她揉搓指腹的动作,顿时往后撤了两步,从善如流道：“我不记仇的大师姐,我特别爱记恩！”
    顾皎白被她这个抖机灵逗笑了，“知恩图报啊，那准备怎么报答我？”
    季澄阙心里撇了撇嘴，心想你还不是想让我拱手让出大师兄，坏的很。她灵动脑瓜随机一变，觉着自己十分机灵地脱口道：“我什么都没有,你愿意的话,我以身相许了？”
    顾皎白一顿，很快眼睛不明所以地深深弯了起来,不过只是饱含深意地打量着季澄阙,没开口。
    她到底在说什么……
    季澄阙保持了一个世纪的矜持微笑后,终于掰不住这么鬼扯下去了，十分认真地看着顾皎白说：“大师姐，我知道你喜欢师兄,他也确实很好,但是怎么说呢……说句不太好的话，我觉着你还要更好一些，你应该配得上更好的人。”
    顾皎白直接略过了她前面的话，仍旧笑着问：“更好的,在哪儿呢？”
    ……不知怎么的,季澄阙想挠她。
    顾皎白笑意更深,但是没再招惹她,而是目光前眺，望向了季澄阙身后。
    霍家兄妹隔很远就见顾皎白看了过来，愣了一下后，连忙弯身向她行了个礼。随即霍名亭拉着霍名茗快步走近，他额上还冒着汗珠，可见之前一路是小跑着过来的，年纪稍小一些的霍名茗更是还小小喘着气。
    顾皎白这一闭关就是五年，五年对她来说不算什么，可对于霍家兄妹，他们没几个五年可以一直消磨。或许等下一次顾皎白再闭关或者外出回来时，他和妹妹的尸骨都已经化成土了。
    “甘师姐，这几年我想明白了很多事情，回颜峰的殷墟真人已经愿意收我为外峰弟子了，我也明白了你当日那番话的意思，我不会让报仇成为我的执念，日后行事也不会因为仇恨就蒙蔽了双眼。”霍名亭说得很快，脸上满是诚恳，“但我还是还修仙，想求教您指点我。我不为别的，唯一的愿望就是有朝一日能够查清满门被灭的真相，为父母和族人收敛尸骨。”

 本色出演[快穿]_169

    季澄阙在一旁听到最后，有个念头忽然冒了出来，九云仙宗作为世间第一宗门，术法和法宝众多，甘姝又是掌门霄云子的女儿，她也不知道霍门被灭的原因吗？
    果然，顾皎白沉默了片刻后，目光挪向了霍名茗的胸口，“你若果真猜不到几分家门被灭的缘由，又是怎么顺利逃出来的呢？”
    霍名亭脸色一滞，有几分窘迫地沉9默了片刻后，伸手从霍名茗脖子上拉出一条红色的丝线，丝线尽头坠着一个非常小的玉葫芦，不见什么雕饰，通体透明，看起来实在普通。但稍微开了灵根的人，竟然能从中感受到巨大的浩瀚之力。
    顾皎白低眼叹息了一声，“上古的九黎葫，果然流到了霍家。”
    季澄阙尽管平日里十分不学无术，但还是一时听得震惊到了，九黎葫？上古传世的神器啊。
    “这个九黎葫……”霍名亭的声音似乎有些艰难，但还是实话实说地低声道：“这个九黎葫，我起初并不知晓它的存在，家族里的长辈也从未跟我提过，只是将它镇封在我们霍氏老宅的宅院中庭。后来被灭门之时，父亲才将它取出来，让我和妹妹拿着它赶紧逃。说它上面存留的浩瀚神力，足以保我和妹妹的平安。”
    “九黎葫内别有洞庭，霍家既然得到了，又怎么可能将它原封不动地放在那里。”顾皎白瞥了霍名亭一眼，“这世上的一流世家原本只有云季姜周四家，数十年前云家被灭族，后霍家迅速顶其而上，成为新的四大家之一，靠的是什么呢？”
    霍名亭脸色有些白，季澄阙却仍旧不明所以，茫然道：“靠什么？”
    她一直自以为喜欢云舒，却从来没有好好了解过他和云家的事情，也不知道是乐天还是心大，顾皎白无奈地看了季澄阙一眼，说：“原本的当世四大家族中，云家以灵草立足，开有百草堂；季家以宝器称著，开有多宝阁；姜家以丹药驻世，开有万丹坞；最后的周家历来明里掌有伏羲琴，有著名的涤灵苑，可洗一切根骨，筑基入道。”
    季澄阙眨了眨眼，“所以四大家之所以能立世，是因为各执有一件上古神器，分别对应内有百草秘境的九黎葫、能够容天纳地的昊天塔、可炼出旷世神药的神农鼎、和洗髓伐经的伏羲琴。”
    好歹脑子还能转，顾皎白笑着看了她一眼，声音却沉了下来，“霍家后来能够跻身四大世家，恰巧也是以族中能够提供源源不断的稀世灵药诸城，所以为什么这么巧合呢？”
    这下不等霍名亭反应，季澄阙脸色已经微微变了，有些不太好看起来，“所以数十年前灭门云家的，正是霍家。”
    尽管她的父母是死于冲宵真人手下，但到底也算是云家被灭门所牵连，季澄阙皱眉看了霍名亭一会儿后，忽然往前走了一步。
    霍名亭紧紧抿唇，随即狠下心将九黎葫从霍名茗脖颈上摘了下来，恭敬递向了顾皎白面前，“尽管我和妹妹之前确实并不知晓实情，但霍家贪图宝物，犯下这样的业障，我愿意交出九黎葫，任由甘姝师姐炼为法器。”
    顾皎白没吭声，季澄阙却并不怎么买账地嗤笑了一声，凉凉看着霍名亭，“一般情况下，宗门修炼者都讲究因果，但凡在外世所犯债孽越重者，飞升时所渡的雷劫便会越凌厉。所以哪怕上古神器能大大助益修者的修为，他们也并不敢去外世强抢豪夺。”
    “但你如今踏进九云仙宗就不一样了，外世没有你们的立足之地，在宗门内你又害怕没有自保之力，所以一开始迫切想要有所修为。如今被识破后，还装出大义凛然的样子，其实心里很不甘愿吧。”季澄阙一番话毫不留情面地将霍名亭掀了个底朝天，并且将他以后还想要回九黎葫的心思夹断，弄得他脸色青白交加，再也说不出话来。
    “明知是本不该属于自己的东西，可是一旦抓在了手里，还是会有贪念。”顾皎白凝视了一眼霍名亭，还是从他手里接过了九黎葫。
    季澄阙刚一呆，就听顾皎白说：“九黎葫一直是云家所有，而且它的作用不光是能够取出用之不竭的珍贵灵药，你们确实没有理由拿着，也会引祸上身。我就暂时代为保管，之后会交给云舒。”
    霍名亭脸上已经火热难言，如今既然没了九黎葫，他们也就不用再担心怀璧其罪，从而惦记入宗门的事情了。尴尬地凑合说了两句场面话，又道了声告辞后，立即带着霍名茗离开了。

 本色出演[快穿]_170

    季澄阙视线落在了顾皎白手中的小葫芦上，一时不知道在想什么。但莫名的，她很相信顾皎白的话，知道她不是想趁机将神器据为己有。
    顾皎白也确实不会无的放矢，因为这件九黎葫里，温养着甘姝真正的魂魄。当年云家被灭门时，甘姝曾用千里跨境及时赶到救了云舒，但对云家出手的不止霍家，背后还有一些赤虹仙宗的大能之辈，所以她自己受到重创，在即将魂飞魄散之际，顾皎白接替了她的身体，并且及时利用系统将她快要飞散的魂魄收集起来，温养在了九黎葫中。
    九黎葫既是上古神器，又是一个取之不竭的百草秘境，世间灵药宝草无所不有，正是温养魂魄的最佳容器。而甘姝原本是这个世界的悲情女主，生前为爱魂飞魄散，死后还要看着最爱的人被多层愧疚长年折磨，最后还亲手斩杀了对自己爱而不得而堕魔的师妹，失去了这世上最后一个亲人，从此溃败潦倒，很快失去灵根变为凡人，在恍惚抑郁中草草去世。
    而现在想要彻底改变甘姝的命运，除了拿到温养她魂魄的九黎葫，还要随之将云舒那边的问题附带解决，否则之后强大的命运之力又会悄无声息地转回去。
    至于云舒那边的问题，除了当年误打误撞害死丁澜的愧疚和冲宵真人的追杀复仇，就是云晏了。原本以为季澄阙来了后这个问题自然能够迎刃而解，现在看来却反而是最让她棘手的。
    顾皎白想到这里，阖了下眼睛。季澄阙却看着九黎葫，脑中已经不知道发散到了哪里。
    “十大神器当年分崩离析，一半落在了宗门，一半流落外世。”顾皎白一眼看过去，就知道季澄阙的思绪跑到哪儿了，进而给她解惑道：“而外世剩下的一件应该是崆峒印，掌长生不老，传说是流落在了蓬莱仙岛，所以从古至今，才有不少不愿入宗门之人追逐蓬莱，意图不用修炼便得长生。”
    季澄阙恍惚地点了一下脑袋，难怪都说三千世界，人间沟壑最深。而剩下那五件上古神器，就应该流落在宗门了。
    顾皎白好像又听出了她在想什么，接道：“但凡仙宗界的宝器，所有者都会以自身一道神魂炼化，成为自己本命法器，这样既能遮掩存在，避免被四方觊觎，还能彻底和宝器融为一体，进益修为。最重要的是，像这样的上古神器，在渡劫飞升时几乎能抵挡住所有的雷劫。”
    季澄阙听得一愣一愣的，忽然脱口问：“那你有吗？”
    她话落，顾皎白就将手臂伸到了面前，随即手心出现了一块儿非常圆润的宝玉，周身氤氲着五彩的玻璃飘花，非常好看。
    季澄阙惊讶地走近低头，“真有啊……”
    “我请九云先祖开过光的，”顾皎白随手给季澄阙套上脖子，“应该能驱邪避灵，戴着吧。”
    季澄阙：“……”她还当真是什么上古神器。
    但是话说回来，季澄阙莫名捧着着这块儿“开光宝玉”，看向顾皎白，“你怎么请先祖开光的？”
    “大约就是在他神像前跪了几百年，还不停给他供奉好东西吧。”顾皎白不知道来了什么兴趣，笑着弯嘴就来。
    “……”季澄阙信了她的鬼话，又问：“所以这么珍贵，你为什么又要给我呢？”
    顾皎白：“大概是你比较傻，而我就不需要。”
    季澄阙瞪她，顾皎白又从善如流地改口：“那是你比较乖，想给你。”

 本色出演[快穿]_171

    ”……“不知道为什么，季澄阙又想挠她。
    顾皎白低头笑完，把她探出的爪子往一块儿一拢，有些过分亲昵地摸了下她的脑袋，“跟我一起出去办件事儿吧，出去了你就知道了。”
    季澄阙莫名被她拐了注意力，“什么事儿？不对，我为什么要陪你出去？”
    顾皎白只简洁说了个“去找丁仲邑”，然后打量了一下季澄阙的眼睛，又道：“是关于丁澜当年被害死的隐情，你真的不想去？”
    “这件事情另有隐情？”季澄阙诧异地看向她，“等等，你如果知道隐情，那为什么上次遭遇丁仲邑的时候，不当他和师兄的面说出来。”
    当然是顾青锋还在背后监视的缘故，顾皎白没多解释，只是放开她说:“你不想去的话就回凌云峰吧，我去了。”
    季澄阙被她吊得不上不下，觉着这人真的一肚子坏水，只好又瞪了她一眼，“掌门还没有炼好归灵丹和培元丹，我现在出去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跟着你多添后腿吗？”
    顾皎白皱了皱眉，其实这两种丹药她都有，也早为季澄阙化进体内了，只是不好解释。她想了下，从九黎葫中装模作样地掏了两颗很普通的固本丹药，给季澄阙喂了下去。
    九黎葫是上古神器，谁知道它除了能产灵草还直接产丹药？季澄阙反正不知道，但她现在已经服了眼前人的神通，不管什么事都下意识地开始信赖于她。或许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但顾皎白却熟悉她的点滴变化。
    她很满意地笑望了季澄阙一眼，直接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御空飞向了九云仙宗的宗门。路上季澄阙的十万个不懂又开始发问：“宗门戒律严明，我们真的不用报备长老堂吗？”
    还报备什么长老堂，顾皎白早已经把那帮老头子顶了自己上了。但看着季澄阙的不仅长老堂，还有顾青锋，所以她有另外的安排。
    两个人刚越过一线天，季澄阙就远远望见宗门屏障外黑压压一片，看起来不仅有魔道的人，还有不少别派仙宗的修者。
    她正诧异，就见一个守山门的弟子飞速御剑冲了过来，见到顾皎白后急忙大喊：“大师姐你来了！我刚刚给掌门和长老们传了符篆！”
    这人是能掐会算吗？她明明就一直待在旁边，可从没见她收过什么传讯符。
    迎着季澄阙狐疑的目光，顾皎白忽然有些滑稽地眨了一下眼，不甚明显地放慢了赶至宗门口的速度。
    另一边的顾青锋刚刚被二郎唤醒，十分惊诧和意外，大规模围攻九云仙宗这件事，在原世界的资料中是没有出现的。所以他现在十分措手不及，既不清楚因果也不明白缘由。
    二郎也再次核实了一遍，但它只是个数据运转严谨的系统，只能给出最合理的解释：“原本下山救回霍家遗孤的人中没有甘姝和云舒，所以他们也没有和冲宵子碰过面，可能因此造成了系列蝴蝶效应。”
    顾青锋脸色沉了下来，“这么容易就造成蝴蝶效应的话，那你之前给出的世界资料岂不是废纸一张。”
    二郎没有情绪，机械回答：“对，毕竟世界的最根本是由人组成的，人的情绪变化和行为也是多样复杂的……”

 本色出演[快穿]_172

    顾青锋现在不想听这些，有些烦躁地抬手屏蔽了它，随即立即动身，赶向了宗门口。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帮莫名出现的人竟然如此胆大，已经将九云仙宗的屏障攻破了一道缝隙！
    所以顾青锋刚刚赶到近前的同时，就见楼兰同时将季澄阙抓了出去，她身边的顾皎白随即脸色一沉，紧贴着攻了出去。
    眨眼间，在他脚还没落稳的时候，两个人就接连被带了出去！而且他说为何这帮人如此肆意胆大，原来是有魔道中人打头，这帮人动手前可不会先下张战帖打个招呼。
    顾青锋没有时间质问原因，二话不说地当先朝楼兰出手，意图把季澄阙抓回来。但他刚一动手，立刻遭到了四方围攻，其中一个大能期的散仙不由分手地一招攻了过来，同时嘴里高唱着：“哪里走，先吃我一招！”
    顾青锋一招被拦，恼怒道：“你是何人！“
    “区区贱名不足提起。”此人再次游刃有余地攻上，“只是我等今日想要来讨教一下，独占了宗界五大上古神器的霄云子掌门究竟何德何能！”
    这人是气灵根的大能者，出手间四周波谲涌动，顾青锋一时也不敢大意，闪身避开一招后，已经明白过来地凝眉怒道：“究竟是何方无耻之辈散布谣言……”
    “我也来讨教一二！”他话刚出口，又有一散仙期的修者化掌上前，毫不客气地边打边说：“霄云子掌门何必掩耳盗铃，前段日子五大上古神器同时灵光大盛，几乎将整个九云仙宗染成了蔚然紫色，你宗门的无能之辈感应不到，我们还能感应不到吗！”
    “对！明明五大神器当年散落在各地，为各大前辈所得，现在却独独成了霄云子一人的法器，可见那些多年不见踪影的前辈，十有八九是已经遭到了某人毒手！”
    别说什么五大神器，他连一丝光都没见到。但顾青锋已经彻底明白，这一出一定是有人设计而为，而最大的可能就是想祸水东引之后，趁乱带走季澄阙的楼兰。
    他抬眼一看，楼兰果然已经悄无声息地准备带季澄阙离开了，而顾皎白还在其后紧随不舍。
    来不及多想，目前最重要的就是自证清白，顾青锋刚要开口，就见不知从哪里蹿出来的上古轩辕剑竟然突然出现，而且自动钻进了他的手中，一副已经被他炼为法器的样子！
    顾青锋已经傻眼了，众多围攻的人见了这一幕，则是彻底群起而围攻了过来，更有甚者还大声唾骂道：“好一个天下第一大宗的掌门，原来是个道貌岸然的鼠辈！”
    “给我打！”
    不知何人声若洪钟的吼了一句，原本该仙气飘飘的宗门修者们群魔乱舞，彻底战成了一团。
    已经装模作样远远脱身的顾皎白往后看了一眼，敛起嘴角的一点浅笑，上前从楼兰手里接过了季澄阙。
    76.修仙副本八
    一行人速度很快,以季澄阙的修为没法自己御空跟上,顾皎白很自然地攥起了她的手腕,还在人站立不稳的时候轻轻搂了搂她的腰。

 本色出演[快穿]_173

    大概最近已经很习惯了，季澄阙没有特殊的感觉。注意力全放在了眼下的境况上，因为她算是看出来了，她们根本不是什么被挟持，而看身边人跟楼兰行事默契的样子，今天这番装模作样的打斗根本就是一场水友赛。
    在前面领路的楼兰则是若有所思地看了眼顾皎白搂着季澄阙的动作,又看了看她的脸。顾皎白跟她淡淡对视,大方默认了楼兰的猜测。楼兰冲她笑了一下，挪开视线,专注看着前方。
    这两个人之间打了场季澄阙看不懂的哑谜,拥有堪称诡异的默契就算了,最主要是身后被围攻的可是霄云子啊，季澄阙试探着问顾皎白，“这一切都是你设计的？”
    顾皎白大概是不爱听“设计”两个字,面不改色地否认,“不是，没有，自然而然发生的。”
    季澄阙眼角一抽，怀疑她是中了什么邪,更怀疑掌门跟她的关系可能很早就不大好了,只是没有显现出来,所以他们都不知道。但又是为什么不好呢,具体情况是怎样的呢……
    眼看季澄阙又要开启十万个不懂，顾皎白及时拐带了她的注意力:“看前面是什么？”
    季澄阙果然下意识一偏头，四下茫然地扫了一眼后，更茫然了：“是什么？”
    “是心形的云。”顾皎白笑着看了她一眼，忽然抬手捏了个心。
    “……”云朵顿时感觉眼前充满了粉里粉气，是心形的自己啊。
    而季澄阙虽然并不懂心形是什么特别的意思，但下意识怔了一下后，低头伸手，默默学着捏了一个。
    但她学完后又觉着自己有点沙雕，便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地放下了，清了清嗓子，若无其事地问：“这个是……什么决呢？”
    被当成了捏决的顾皎白：“……”
    嘴角弯起的笑淡了下去，搂着季澄阙腰的手也放了下来。
    季澄阙十分不明所以，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发了张不解风情卡。
    ……
    又走了一会儿后，季澄阙看了眼顾皎白，见她还没有转道的意思，忍不住问：“去魔界吗？”
    顾皎白点点头，“过去做一件事情。”而且做戏也要做全套，半路就拐道的话，顾青锋很快能猜到是怎么回事。
    “做什么？”季澄阙越来越懵了，这人不仅坑得一手好爹，竟然还在背后跟魔宗搞起了业务往来，简直亦正亦邪。
    顾皎白一时没答话，前面的楼兰闻言却很平静地转头看向季澄阙：“是帮我一个忙。”

 本色出演[快穿]_174

    这两个人果然有交易……顾皎白帮楼兰一个忙，换楼兰帮她演这么一出？
    但季澄阙整个人都不好了，虽说她从小到大基本没有见过几次魔道中人，但这些人无论在谁的嘴里都显然并不是什么良善的好人，而顾皎白搞不好正是在与虎谋皮。
    楼兰却一直都很安静，没有大魔头那种阴晴不定的特质。她甚至看了一眼顾皎白刚刚挂到季澄阙脖子上的玉，轻声说：“具体来说，是我请她帮我救一个人。”
    她语气中无端夹杂了几分无声的痛，季澄阙顿时就不叽喳问了，十分识趣地安静了下来，还朝楼兰礼貌地点了点头。
    楼兰看出她的妥帖善意，笑了下，转回头简洁道：“没关系，是我夫人，当初因为一次变故，为了救我过世了。”
    她说的轻轻松松，季澄阙却忽然呆了一下……夫、夫人吗？
    顾皎白不动声色地大方看着她，季澄阙缓慢地一瞥，心想她果然是知道的，然后又艰难地自我消化起来。这究竟……是什么情况，她为什么这个时候感觉更诡异了？
    而且已经过世的人竟然还能救回来吗？她没敢多问，沉默地看了看楼兰细长的背影，感觉魔道中人其实并没有旷世流传的那么丧心病狂，起码楼兰看起来是个很长情的人。
    一路再无话的到了魔界，这里确实跟仙宗不太一样，四周都是浓厚的迷雾，脚下也布满了毒瘴，几乎暗无天日。
    楼兰拿出了两颗药丸，顾皎白和季澄阙各自服了一颗，然后被带到了一间有床榻的房间，楼兰说：“应该要委屈你们在这里住几天，等我将琅冉的魂魄带出来。这里有床，你们休息一下，有事可以摇床边这个铃铛，会有婢女听候差遣的。”
    顾皎白点了点头。季澄阙见楼兰很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拉出了一枚戒指，将它放在了桌上。这枚戒指本来是用丝线吊在她的脖子上的，指环平日里应该刚好挨在心口。
    楼兰指腹在戒指侧棱轻轻摩挲了一下，抬头看着顾皎白，“还要请你为我护法，虽然这里应该很安全，但我不敢再冒失了。”
    顾皎白郑重应了，“好。”
    楼兰遂放心地俯身在戒指上亲了一下，随即身影一闪，整个人好像化为了一缕气线，钻进了戒指中。
    季澄阙这才注意到这枚戒指不同寻常，她往前走了点，并没轻易碰地低头问：“虚坤戒指？”
    顾皎白点了点头，“里面暂时养着琅冉的魂魄，楼兰要将她带出来，转到九黎葫里。”
    九黎葫可以温养魂魄季澄阙之前倒是知道，不过还是第一次听说这虚空戒指也可以养魂的，这不是只能用来存纳无尽虚空么？
    “是楼兰没有别的办法，只能暂时将她存在虚坤戒指里。”顾皎白端详着戒指内侧一条波纹一样晃动的水线，“所以这枚戒指一直被她紧挨在心口，她在用自己的修为和心头血维持琅冉的魂魄不散。”
    季澄阙一时噤声起来，心里说不好是什么触动，过了会儿想了想后，还是没有多问。这世上很多人都有自己的故事，也各有缘法。

 本色出演[快穿]_175

    顾皎白静静看着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收回视线后半倚在了床上，目光望向窗外。
    季澄阙无所事事地站了片刻，才反应过来地眨了眨眼，看着自自在在半躺在床上的人，“她为什么……就只准备了一间卧室呢？”
    顾皎白笑了，眼睛细细眯着看向她，“你说为什么呢？”
    季澄阙这段时间接连累积的怪异感，终于在楼兰这里找到了突破口。但她虽然紧张，还是佯装镇定地谨慎没开口。
    顾皎白的笑忽然变了个意思，甚至有些狭促地朝季澄阙一弯眼，“当然是因为她没给你准备，只准备了我的。”
    季澄阙：“……”
    顾皎白笑得更深了，“毕竟她有求的是我，而且着急进虚坤戒指，也可以理解。”
    “……”季澄阙不想跟她说话，别头坐到了桌前，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她心不在焉地喝了半天，才恍然觉着，自己是在置气？生闷气？生后面那个人的气？
    简直诡异难言……没有一个词语能准确形容。
    她一定是太久没见过云舒了，话说回来，云舒的脸长什么样子？竟然有点模糊……
    顾皎白倚在床头笑了很久，无声无息的。在季澄阙想着她是不是睡着了，悄摸摸回头看了一眼的时候，弯眼拍了拍床沿，“过来。”
    为什么过去？不。季澄阙心里这么想着，站起了身，不要脸地给自己脸上贴金道：“还算你……有点良心啊。”
    “我哪里没有良心？”顾皎白忍俊不禁地拆她台，“我是没把你放在心上还是我对你不够好？你运转下丹田，试试自己现在是什么修为。”
    她这句话就几乎捅破了某种阻隔，季澄阙感觉自己心里忽然涌出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受，但好像并没有排斥，一时谨慎地站在原地没敢动。
    她离床只有几步之遥，但脑袋好像糊成了一团浆糊，其实很明白，却半天没有执行力。
    顾皎白忽然伸手一捞，直接不由分说地将季澄阙半揽到了床上，理了理她的头发，低头说：“在想什么，说说，我听听。”
    “你，那……手先松开。”季澄阙声音有些干巴巴的。
    顾皎白不仅没放，还好像觉着她可爱和新奇地搂紧了一些，“不松，怎么样呢？”

 本色出演[快穿]_176

    “……”这人平时有一百张脸吧，这种无赖是从哪儿学来的，她可不记得九云仙宗有教。
    凝滞了一会儿，见她再没有别的举动时，季澄阙放松了一点儿，思衬着问：“你还喜欢我师兄吗？”
    顾皎白却反问：“你还喜欢他吗？”
    季澄阙头往后偏，白了她一眼，“我先问的。”
    “不管。”顾皎白将无赖坐实，低头看她，“摸摸心口，说点儿好听的。”
    这人可真是……季澄阙第一次跟她认真对视，最后甘拜下风地认真想了想，说：“我说不来，因为我感觉我应该是喜欢他的，但有时候却又感觉并不怎么喜欢，只是把他师兄罢了，可能是依赖？因为师父不在好多年了……那你呢？”她说到这里顿住，抿唇看向顾皎白。
    顾皎白却若有所思地阖了一会儿眼，季澄阙还当她在想什么正经的东西，却听她撩起眼皮儿后问：“你想听好听的还是不好听的？”
    “……”季澄阙这次终于想挠她就真的挠了，还不知不觉间被绕了进去，“谁不喜欢听好听的啊？”
    “嗯，知道了，你想听好听的话。”顾皎白笑着在她下巴啄了一下，十分猝不及防，亲完才说：“我也喜欢你，不喜欢他。”
    季澄阙往外缩了一半，顿住，什么叫也喜欢她，她什么时候说过喜欢啊。
    “所以你以前怎么回事儿？为什么老一直找我师兄？”
    “当然是因为你，”顾皎白眼也不抬地随口就编，“直接找你的话，怕吓到你。”
    季澄阙虽然心底老觉着哪里不太对，但还是被这个解释心服口服地说服了。
    顾皎白脸上的笑敛了一些，低眼将她两只手都拢进手心，捉到唇边亲了下，声音很轻地说：“一直都很喜欢你，没有喜欢过别的人。”
    她这句话说完……就没有然后了。季澄阙觉着她甜腻不可言，默默从她怀里爬了出来，滚到了床的另一边。
    云朵笑死了，觉着真是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顾皎白实在一时半会儿没脾气，终于感同身受了一把前几个世界的自己有多么想让人打死。
    季澄阙试了一下自己果然无形中大涨的修为后，又瞄了瞄桌上还没有动静的戒指，瞄完后又看了眼窗外两人高的魔花，还多看了一会儿后，终于无所事事地把眼睛转回来，无处安放地睨向顾皎白：“我想知道楼兰和她夫人的事情。”
    一旦在心里给自己的身份定位转了个弯，连问话的语气好像都傲娇了几分。

 本色出演[快穿]_177

    顾皎白又气又笑地看了她一眼，抬手说：“过来，我就给你讲。”
    季澄阙喔了声，“不想听了。”
    顾皎白：“……”这究竟是哪个蛋出来的小王八，真的不如打死算了。
    ……还是自己算了吧。
    也尝试了回被气成葫芦的顾皎白，别身闭眼练了三天功。三天过去，觉得自己没一点进益后，她自己把自己气笑地睁开了眼。所以她们两个这几个世界都是在干什么呢，明明每次对方都没有记忆，你跟她置气有什么用，为什么不引导她。
    整明白的顾皎白忽然转身，刚捞过季澄阙准备低头吻她，就见虚坤戒指里的楼兰带着一缕魂魄飘出来了。
    77.修仙副本九
    季澄阙立马就把顾皎白推开了,但是看她的反应,她并不是出于某种尴尬和不好意思,而是出于对楼兰那边的情况更加感兴趣……
    顾皎白没脾气地抻了下胳膊腿儿，也下了床。
    楼兰指尖绕的一缕魂魄真的只是魂魄，没有人形的样子，也并不像一般常规性的鬼，十分朦胧，更像是一团雾。
    顾皎白已经拿出了九黎葫,接着捏了一个决,将这团让楼兰小心翼翼的雾挪到了自己指尖。
    季澄阙正新奇地低头看着，就见这团并没有什么自主意识的魂魄在九黎葫口剧烈挣扎了起来,就好像是不愿意进去一样。
    楼兰脸色一变,“里面……”
    顾皎白及时用眼神制止住了她,随即点点头，说：“别担心，我有办法,也不会有影响的。”
    楼兰张了张口,最后忽然猝不及防地深深弯腰，竟然朝顾皎白行了跪拜大礼，声音很低地说：“多谢。”
    季澄阙吓了一跳，顾皎白则是立即轻飘飘一扫袖,在楼兰膝盖沾地的瞬间将她托了起来,“不必这样,我还要你帮忙。”
    楼兰很郑重地点头,见顾皎白把九黎葫递到了自己面前，她浑身僵了下来，哑声道：“你放心交给我吗？”
    “我相信你真正的仇已经报了。”顾皎白声音很平静，“而且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不会动这个手。”
    楼兰沉默地点点头，接过九黎葫，代替虚坤戒指，郑重地挂在了脖颈，刚刚好是贴在心口的位置。

 本色出演[快穿]_178

    顾皎白安静看了她一眼，转身去牵季澄阙的手，“走吧。”
    季澄阙一头雾水，“这就走了？又到哪儿？干什么去？”
    “路上再跟你说。”顾皎白无奈地先牵为敬，跟拉小狗似的，把她拉到门口了，才听身后的楼兰很低地出声：“你告诉他真相的时候，不要提到我了，就当我已经死了吧。”
    季澄阙见顾皎白的脸上也出现了一瞬间的动容，她随即点头，应了声：“好。”
    这两个人装神弄鬼打着快乐哑谜，季澄阙则已经木然了，顾皎白路上见她这幅样子，笑了声，“想知道什么就问吧。”
    季澄阙偏头，睨了她半晌，忽然捉起她的手咬了一口，“第一个，琅冉是谁？”
    顾皎白惊奇地看了她一眼，随即低眼瞅着手上的牙印开始笑。季澄阙真的想挠死她算了，下意识在她手掌心轻轻挠了挠，却一点都不重，跟瘙痒似的，“说话啊你。”声音还带了几分熟稔的软意。
    “哎，我说。”顾皎白收敛了神色，半阖眼道：“是我妹妹。”
    季澄阙一惊，脱口道：“你还有个妹妹？！”
    “对，双生子历来被视为不吉。我和妹妹出生时，正值宗内发生了一次大规模的内乱，人心惶动，倘若这个消息流出去，我们两个都难逃一死。所以纵然不舍，父亲还是狠下心将妹妹送到了外世亲友那里，这个亲友，就是云家。”
    季澄阙更惊讶了，“我师兄家？”
    顾皎白点头，“云家当年是四大世家之首，实力和能力自不必说，而且历来与九云仙宗往来甚多，交情不凡，交给云家，自然是最好的选择。”
    季澄阙想了下，点点头，又问：“那楼兰呢？她不是魔宗吗，怎么认识的琅冉，还娶她为妻了？”
    顾皎白看着季澄阙，缓慢说：“当年九云仙宗内降生的双生子，并不止有我和妹妹一对，还有一对是龙凤胎，哥哥叫丁澜，妹妹叫丁兰，同音不同字。”
    季澄阙达到了惊讶三连，很快就将她的问答联系了起来，“丁兰，就是楼兰？”
    “是，妹妹那时已经被送到了云家三年，见她安然无恙，被抚养的很好，丁仲邑自然也将楼兰送到了云家。”顾皎白眯了眯眼，“她们两个虽然都被送到了外世，但到底是父亲和冲宵真人的女儿，所以都开了灵根。即便云家灵气没有九云仙宗充沛，她们的修为进益缓慢了很多，但云家到底灵药众多，也就都先后到了筑基期。”
    筑基是修者修炼中一个很重要的时期，到达筑基期以后，容貌和根骨都会固定下来，如果没有在飞升时陨落，几近就拥有了凡人难以企及的寿命。
    “云家都是凡人，世代罔替，但她们在那里生活久了，也舍不得离开。所以数百年的时间内，两个人彼此相对，互相陪伴，自然而然有了感情……”
    季澄阙正听的入迷，就见顾皎白停了下来，手也搂到了自己腰上，好像想要低头吻她。

 本色出演[快穿]_179

    “……”这人真是，季澄阙一根指头抵在她肩头，没让她得逞，却也打一巴掌给个甜枣地迅速在她侧脸上亲了一下，绷着脸道：“还不快继续说。”
    顾皎白眼睛弯成了半月，笑眯眯地抬手，指腹在季澄阙刚刚亲过的地方一挨，又换到唇边自己啄了一下。
    季澄阙脸上神情差点儿没绷住，好在眼前这什么破烂人很懂得点到为止，很快正经下来，继续说：“所以当时在云家主五十大寿的时候，丁澜并不是因为云舒力邀才同意一起去云家的，他其实最根本的是想趁机去云家看看妹妹。”
    季澄阙啊了一声，“没想到这一去就被殃及池鱼，丁澜死了，楼兰因此跟着堕魔了？”
    顾皎白却看着她缓缓摇了摇头，“楼兰并不是单纯因此而堕的魔，丁澜也并非被殃及的鱼，因为真正受牵连的，其实反而是云家。”
    季澄阙觉得自己已经大致了解的经过突然遭受了反转，脱口道：“……啊？”
    “云家立世千年了，拥有神农鼎也已久，为什么一直都能够保全自身，偏偏那一次没有还手之力地被灭门了呢？”顾皎白反问。
    季澄阙眨了一下眼，“以为那次围攻他们的人格外多，或者很厉害？而且云家之前没有收到消息，做好防备？”
    “那这种猜测又说明什么？”顾皎白继续问。
    季澄阙恍然大悟，很快说：“说明那次对他们动手的势力不单纯是外世，还有宗界的人插手。”有修为的人想要对付凡人轻而易举，而且他们大多行动迅速，跨境御空，云家根本没有时间防备。
    可之前她们也曾聊过，修仙的人最忌在外世累积业障罪孽，这样贸然对云家灭门，之后渡劫的时候必然十之八九都抗不过如此罪行累积的雷劫。
    顾皎白自然知道季澄阙想到了哪里，声音压得很低道：“你为什么进宗门修仙呢？”
    她的本意是要引导季澄阙想接下来的事情，季澄阙却脱口道：“因为我没处去啊。”
    顾皎白：“……”
    “认真的，”季澄阙一脸诚恳，“云家生变，我爹娘护送我和师兄奔逃的时候，我才一岁。后来他们死了，我除了自然而然被师兄抱进了九云仙宗，我还能去哪儿？”
    她这么多年确实是一副得过且过的稀松二五眼模样，顾皎白无话可说，只好说：“但凡入宗门的人，最终的目的都是积累修为，得以飞升——当然除了你。这过程中固然有无数的宝器和灵草丹药可以使进程有所加快，但却跟走路，一步一步的基本没有捷径。”
    季澄阙很会捕捉关键字眼，“基本？”
    顾皎白笑了一下，点头，“一步一步走固然是最基本的常态，但跟我们其实还可以直接御空飞行一样。修炼也有一条让所有宗界之人都无法不为之心动的捷径，这条捷径，就是昆仑镜。”
    昆仑镜？季澄阙皱眉，听顾皎白说：“昆仑镜是上古十大神器之首，传说中真正可以互通天地，连接阴阳的旷古神器。倘若有了它，能够随意穿梭虚空尚不在话下，更不必说区区雷劫了。”

 本色出演[快穿]_180

    “但是传言昆仑镜早已随着洪荒时代不知所踪了啊，尽管流言是落在了宗界，可大概有数十万年了吧，宗界何时听闻过它现世？”季澄阙感觉不可思议，接着转道：“所以之所以云家遭灭，是因为根本虚无缥缈的昆仑镜？”
    顾皎白很平静地点了点头，季澄阙脸上忽然就浮起了怒意，“那这说明根本是背后有人无故捏造，祸水东引了！”
    “祸水东引是真，无故捏造却未必。”顾皎白看着她。
    季澄阙讶异，“你是说……”
    “对，真正的昆仑镜并没有不知所踪和从未现世，而是一直就在九云仙宗之中。”顾皎白半阖的眼皮底下也是一片嘲讽，“所以你当为何九云仙宗能坐稳当世第一大仙宗，又为何短短三千年，宗中就飞升成仙了十一人之多。”
    季澄阙彻底哑然了，心里乱七八糟之后只冒出一个词，这不是“开后门儿”吗？冒完她又开始自我茫然，她好像忽然想到了“开后门儿”，但“开后门儿”又是什么？
    顾皎白及时将她的思绪拽了回来，“宗内最后一位飞升的是山芝真人，也就是丁仲邑的师父，他飞升之后，自然将昆仑镜留给了弟子。但知道这件事情的却并不止丁仲邑一人，有一个人也因为机缘巧合而得知了昆仑镜就在丁仲邑手中，并且对它起了心思。”
    季澄阙感觉自己几乎已经猜到了，但还是有些紧张地低声问：“谁？”
    “当然是掌门，霄云子。”顾皎白眼角一扬，并没有再称呼父亲，季澄阙也下意识地没有觉着怪异，她只是心惊，并猜到了之后一系列事情间可能的联系。
    “得昆仑镜者近乎睥睨宗界，所以即便贵为九云仙宗的掌门，在修为之上，霄云子也并不是丁仲邑的对手。倘若只是用普通的方法，他必然终生都得不到昆仑镜，于是便在丁澜下山去云家的契机，暗中真真假假地流露出昆仑镜来龙去脉的消息，让所有垂涎的人相信丁仲邑暂时将昆仑镜给了丁澜护身，从而合起而围之地攻向了云家，杀死丁澜的同时，顺手将云家灭族。”
    季澄阙几乎从未想到过这背后还有如此沟壑的真相，几乎哑然，无言以对。
    “之后的事情你应该能联系到了。”顾皎白轻轻叹了一声，“丁仲邑并不知道自己是被同宗师兄所害，甚至在他刻意的引导和暗示下，认定云舒是造成丁澜被杀的罪魁祸首。随即在滔天的仇恨中疯狂报仇，杀掉了所有动手的人，还因迁怒屠杀云家人，誓死追杀云舒，最终犯下铺天盖地的杀孽，不为世道所容。霄云子便是这个时候，代表宗门，痛心疾首地大义灭亲，联合九云仙宗各峰宗主，用大型法阵废除了丁仲邑的修为和灵骨。”
    “所以他已经炼化的昆仑镜自然没了束缚，从而自然而然地落在了霄云子手上。”季澄阙凉凉跟上。
    顾皎白点头，“宝器对被废除修为和灵骨之人本就无用，况且丁仲邑也一直以为自己在不计代价复仇的同时，犯下杀孽也是罪有应得，就默许昆仑镜归属了霄云子。在他心里，毕竟九云仙宗也是一直培养和容纳他的地方，他心甘情愿地将宝器继续留在师门。”
    季澄阙默然了很久，情绪不怎么高地问道：“那楼兰呢，怎么堕了魔道？”
    其实她心里大概猜到了，只是想要求证一下，顾皎白点了下头，说：“楼兰当时正在云家，本身就因没有救下丁澜而惶然悲怒，丁仲邑又在霄云子的煽动下，让楼兰也以为云舒是害死丁澜的罪魁祸首，并且给她传了讯。楼兰当时也就立即开始追杀云舒，意图手刃仇人。”
    但这里有个关键点，就是……
    “对，是我。”顾皎白及时截断了她发散的思维，与其让季澄阙乱猜，不如她自己来说：“我当时知道云舒是无辜的，自然第一时间赶去救他。但楼兰已然和丁仲邑一样发疯，我便在一片混乱中失手杀了她。”
    她其实这块儿是编的，因为在原剧情中，真正的甘姝并不知道实情，只是因为喜欢云舒，才不计一切因果和代价赶去救他的。

 本色出演[快穿]_181

    果然季澄阙听完后，敏锐地将她这番说辞在脑中过了一遍，虽然有些怀疑和不悦，但注意力还是放在：“你失手杀了楼兰？”
    她眉头已经皱了起来，顾皎白感觉心累地继续编道：“几乎是杀了她，但她当时还有一口气，被魔界上一任的老宗主所救，带回了魔界。不过这些是我后来才知道的，当时我们都以为她死了。因为这位前魔宗不知出于什么心态，将楼兰带走的同时还作法捏造了一具一模一样的替身代替她，等于是彻底抹消了楼兰之前的存在。”
    季澄阙这时候才猛然捕捉到了不对，“那琅冉呢！”
    顾皎白很深地叹了一口气，“琅冉自然以为楼兰死了，是我杀的，所以她那段时间……”她顿了顿，好像在寻找措辞地说：“总之那段时间又发生了很多事情，霄云子为防止琅冉再三殉情，就将她接回了九云仙宗，虽然没有特意公布她的身份，但任凭外界猜测。”
    “你真是……”季澄阙不知道说她什么好。
    顾皎白无辜地要死，这些事情其实都跟她无关，但她现在顶了甘姝的名头，实在没法儿解释。
    “所以你之后为什么不告诉丁仲邑真相呢？”季澄阙又忽然捕捉到什么，抬头问。
    顾皎白没有更好的说辞了，只好尽量滴水不漏地回道：“因为丁仲邑已经报仇成瘾，他若是彼时就知道了真相，九云仙宗必然内必然又要掀起新的腥风血雨。况且……”她艰难编道：“霄云子毕竟还是我爹。”
    季澄阙狠狠瞪了他一眼，刻意往开退了三步。
    饶是顾皎白从来都从容的很，这会儿也实在心里草泥马狂奔，她低头揉揉眉心，往回找道：“你听我说完。”
    “不准过来，就站那儿说。”季澄阙凉凉环臂抱胸，大有一副她说不满意就不让她过来了的架势。
    顾皎白冤成古往今来结合体地别了一下脸，遮住眼底神色，有气无力道：“这得从楼兰说起，她被魔宗救回去后，已经修为大毁，为了复仇，她自愿堕了魔，并且开始修了魔功。也是那个时候，我才知道她并没有死，但那时候告诉她真相已经太迟了，报仇已经成了楼兰的心魔，不光是丁澜和丁仲邑的仇，还有她自己被迫堕入魔道的仇。”
    “巧合的是，当时的上一任魔宗因机缘气数将近，就将自己一世的修为全部传给了楼兰。楼兰也因此很快有了报仇的资本，她化了一副全新的容貌和身份，隐瞒性别，连脾性和声音都全部改变地潜进了九云仙宗，不仅一步一步用诡异的魔道手法暗中对付霄云子，还展露头角，得到霄云子的青睐，意图娶琅冉。”
    她身份是假，容貌是假，什么都是假，但想要娶爱人的心意却一定是真的啊，毕竟琅冉在这些事情中并没有做错过什么。季澄阙语速很快地问：“然后呢？琅冉嫁了她吗？”
    “琅冉一直以为楼兰死了，自己心如死灰，曾数次殉情，一般情况下自然不会嫁隐瞒了身份的楼兰。”顾皎白很感慨，因为这段是真实发生的，“但琅冉无意中窥破了事情的真相，便意外答应了楼兰的婚约。她是想借楼兰来复仇，也是这么做的，她在成亲的当晚帮楼兰得到了昆仑镜，但最后却嘲讽地当她面猛然毁掉了这一引起无数杀戮的上古宝器，然后在楼兰反应未及的时候自尽了。”
    季澄阙哑然，在琅冉心里，至死都不知道自己嫁的就是楼兰啊。她一直以为心上人死了，死于一件上古神器引起的贪婪和杀戮中，也一直以为隐瞒身份靠近她和霄云子的楼兰只是觊觎这件神器。便自始至终嘲讽且冷静地帮助她拿到东西，最后毁了它自尽。
    只是，季澄阙情绪有些低落地问：“昆仑镜那样的上古神器，真的是她能毁掉的吗？”
    “自然没有毁掉，只是受了毁了一部分。”顾皎白肯定地点头。
    “那现在呢，在哪儿？”季澄阙抬头，琅冉真的自尽后，楼兰必然已经快疯了，之后拼尽全力收拢了她的魂魄，可能因此回了魔界，销声匿迹这数十年。只是昆仑镜，可别又回到了霄云子手中。

 本色出演[快穿]_182

    “没在他手中。”顾皎白看着季澄阙，一字一顿说：“在我这里。”
    其实真实的情况是，霄云子从觊觎昆仑镜之后便已生心魔，楼兰之后潜入九云仙宗，很巧妙地利用他心底的心魔将他彻底摧毁。真正的霄云子便在那时就渡劫失败，活活被雷劈死了。后来这个是顾青锋来了，接替了他的皮囊。
    季澄阙诧异地看着她，一时竟然不知道说什么。顾皎白只好继续半真半假地编道：“首先，我拿着并非用私欲，而是有用，希望你能相信我。”她神色郑重，随即又说：“还有，霄云子其实已经暗生心魔了，楼兰恰巧入了魔道，基本已经摧毁了他的内在灵骨，他总有一日会自偿其果。”
    暂时只能这么编了，谁让顾青锋还把那身皮穿的好好的。顾皎白心累地感觉自己的编故事能力已经登峰造极，实在不能再继续了。
    暗中听完了全场的云朵已经笑成了傻逼。
    “所以我们现在可以救回琅冉，还可以让楼兰和师兄不再悔恨内疚，也可以让丁仲邑真正解脱，霄云子也可以遭到应有的报应。”季澄阙暂时跳过了顾皎白拿到昆仑镜的事情，将所有的因果细细理了一遍后，感慨地低头浅浅笑了一下，“真好啊。”
    顾皎白心里一动，第一次觉着季澄阙之前那些奋力过的世界不光是在被动承受，她应该也是从心底甘愿做这样的助力和补救，而让一些原本遗憾的事情能够有所弥补的吧？
    她轻轻上前，将季澄阙圈进了怀里，低头吻在她的眉心，“是啊，真好。”
    能遇到你，能拥有你，能一起做这些事情，真好。
    78.修仙世界十
    顾皎白并没有如季澄阙所料直接去找丁仲邑,而是带着她出了宗界。
    “去哪？”季澄阙偏头看她，老觉着这人做事一套一套的，跟赶集似的。
    顾皎白笑着朝她一伸手,无声示意。
    “……”季澄阙在心里给此人打上了套路狗的标签，接着把手放了上去，顾皎白这才说：“先去外世的多宝阁,取一件东西。”
    “多宝阁？季家的多宝阁？”季澄阙想了想，“你不会是把昆仑镜放那儿了吧？”
    “想什么呢，昆仑镜一旦不被炼为法器，顷刻就会被一些大能期的修者察觉到。”顾皎白空闲的一只手翻上,手中瞬间凭空出现了一面青铜镜，看着非常古朴平凡，跟当铺里当的那些没什么区别。
    季澄阙果然好奇地低头,左看右看了一会儿,指着问：“这个真的能穿梭虚空,连接阴阳吗？”
    “穿梭虚空是真,连接阴阳不知道。”顾皎白给她看完，又招手收了起来，忽然问道：“等事情结束了，你想去哪儿呢？”
    季澄阙“啊”了一声,听这人的意思,好像是不准备在九云仙宗待下去了。可天下之大,除了宗界,就是魔界和外世,她们在外世也没有亲人，魔界应该勉强还有个楼兰算？于是季澄阙下意识照着自己理解的顾皎白意愿想了一圈后，“去魔界？”

 本色出演[快穿]_183

    顾皎白：“……”
    她怀疑是两个人的信息交流上出现了什么不对等，否则为什么从小到大正派修仙的人第一选择是去魔界做魔头？
    “我意思是，还可以去别的地方看看。”顾皎白说着往天上指了指。
    季澄阙又嗯了一声，“你说上天啊？”
    “……”什么叫上天，和太阳并个肩吗。
    顾皎白有些心累地直白说：“昆仑镜确实是能连接虚空的唯一通道，我们之后就没有别的事情了，可以去别的世界看看，你想去哪儿……或者说你有没有一种额外想过的生活？”
    云朵感觉到了两个人交流意识的不对等，立即贴心地在季澄阙记忆中输入了一些其他世界的信息印象，让她很自然地感觉到世界是多样的，不光是修仙，还有星际、原始、魔法等等。这种输入很巧妙，几乎在一瞬间完成，让人在有这种意识的时候就和喝水一样自然，好像以前就一直知道，并不会有奇怪的感觉。
    但季澄阙在下意识沉默了一会儿后，忽然脱口说了句：“社会主义好。”
    顾皎白：“……”
    云朵：“……”哈哈哈哈哈哈哈，笑死了，什么鬼。
    顾皎白一脸一言难尽和诡异清奇地看了季澄阙一会儿后，无声叫出了糖果，默默对季澄阙用了一个镜花水月，想要看看她到底在想什么。
    然而看完后，顾皎白和云朵都沉默了下来，因为季澄阙在众多世界片段中格外青睐而捕捉出来的一个，正是她在原世界的大学时，和顾皎白在一起的那一段儿。
    糖果很兴奋：“这说明……”
    顾皎白很快屏蔽了它，并且一言不发地抱过季澄阙，低头吻她，最后贴着她的脸颊轻声说：“我知道你想去哪儿了，那我们就回去吧。”
    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了什么印象反馈的感染，季澄阙很温顺地靠在顾皎白怀里，脑袋偏了一下，“回去？”
    “就类似于前世今生，知道吗？”顾皎白想了一下……就又开始编。
    云朵快要笑死，觉着她是上瘾了。
    季澄阙大概果然觉着她是在说什么鬼话，没有接这个茬儿。不过她很意外地一直乖巧窝在顾皎白怀里，低垂着眉目不知道想了一会儿什么东西后，竟然又主动吻了吻顾皎白。
    “感觉很喜欢你。”季澄阙搂着顾皎白的腰，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看了一眼九云仙宗的方向，“还好是你。”还好一直是你。

 本色出演[快穿]_184

    顾皎白很心软地又揽了揽她，然后竟然从空间戒指里掏出了一把藤椅，边御空边抱着季澄阙坐了上去，将她搂在怀里说一些好听的情话。
    季澄阙是笑了，但云朵没眼看了，连忙又有眼色的遁了。
    回原来的世界啊，看来它的任务是已经完成了，之后会怎么样呢，没想好，再说。
    两个人没有避讳，直接从季家多宝阁的上空落了下去，造型还很拉风，直接将季家的湖心凉亭压塌了一座。
    这人这是干啥啊……季澄阙目瞪口呆，深深怀疑她可能是跟季家有什么仇。
    果然还在铺子阁楼上摇蒲扇的掌事人吓了一跳后，连忙跑到了窗前往凉亭的方向眺望，看到是顾皎白后，疯了，三步并作两步地小跑了出去，“有话好好说！”
    顾皎白居高临下望着他，“哦？刘掌事，我上次来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那不是……那不是我们家老爷上次在嘛！”这位心宽体胖的刘掌事端得是一副柿饼脸，五官又圆又润，竟然还有几分滑稽地可爱，他小眼睛四下看了一圈，还有些复杂地特意看了看季澄阙后，才压着蒲扇小声说：“您二位跟我来。”
    顾皎白见他识趣，也没多难为，牵着季澄阙跟她进了偌大的多宝阁。
    说是多宝阁，其占地面积竟然堪比一座皇宫宝库了，刘掌事带着两人在其中东拐西拐，最后又拧了几个机关后，提了盏小马灯，将她们领进了一间不算小的密室。
    季澄阙近日听多了故事，也不急着好奇发问了，很安静地自己朝四下打量。不过碍于光线太暗，看得并不是很清楚，只能隐隐约约看到四周依次布满了整整齐齐的木架，架子上好像放着很多亮亮的小瓶子。
    果然，等刘掌事开启夜明珠机关后，室内豁然明亮，能看到的木架和瓶子比黑暗中多了数倍，并且每一个瓶子上还贴着写了什么东西的小纸条。季澄阙看了一会儿，下意识问：“这是玻璃瓶吗？”
    顾皎白大概听多了她下意识的记忆反馈，只是偏头看了一眼，并没有多想。刘掌事则是接了句：“玻璃是何物？我们这些用来储存记忆的都是琉璃瓶。”
    季澄阙：“储存记忆？”
    顾皎白没有解释，刘掌事也无暇多说，只是搭架子爬到最高一层，取下了一个瓶子，递给了顾皎白。
    瓶上贴着的纸条写着“甘符”，九云仙宗第三十九任掌门人，霄云子的名字。
    顾皎白接过时，有些刻意地将贴有名字的一侧握进了手心，季澄阙眼角不动声色地笑了一下，装作没有看到。
    又取了琅冉的记忆后，顾皎白将她和霄云子的记忆放进空间戒指，又盯向了刘掌事，“还有一个。”
    刘掌事额头汗都下来了，掂量了半晌后，还是认命地爬上另一个架子，将另一个瓶子取了下来。

 本色出演[快穿]_185

    这个瓶子上的名字写着“季澄阙”，顾皎白并没有遮掩，接到了手心，动作很像楼兰对待琅冉魂魄时候的小心翼翼。
    季澄阙眉心动了一下，“姓季？这是季家……”
    “是季家嫡小姐的记忆。”顾皎白偏头，轻声说：“也就是你的。”
    季澄阙沉默了一下，扬眉，“我是季家的嫡小姐？”
    刘掌事瞧着顾皎白的脸色，察言观色道：“我们老爷，也是季家这一代的掌事人，名叫季怀恩，您是他唯一的……”
    季澄阙听到季怀恩这个名字并没有多大的波动，顾皎白却偏头制止了刘掌事继续往下啰嗦，牵着季澄阙的手腕一闪，两个人就原地没了踪影。
    ……
    在系统的空间内，顾皎白将季澄阙这一世真正的记忆提出，为她恢复进了脑中。原来真正的她已经三千岁了，名叫季澄阙，出身于四大世家的季家。季家世代神秘繁荣，父亲季怀恩更是在外世做了修者，将家业扩大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季澄阙也随之踏入宗界，成为宗界数一数二的佼佼者。甚至连上古神器昆仑镜，也被她炼化，成为了季家不世的镇宅法器。
    可是忽然有一日，她发现父亲竟然在暗中利用昆仑镜做着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情，比如诡异修改了这个世界的飞升规则，将无数人送进了去路不明的无尽虚空。她发现季怀恩在做这些事情的同时，季怀恩同样知道她察觉了这些事情，于是利用父女亲情虚晃一招，趁机摘除了她的记忆，封印了她的灵骨修为，将一个名叫云晏的，已经死去的姑娘的记忆替换到了她的脑海中。
    从此，她就是云晏，过着二十年如一日的模糊生活。而在九云仙宗诡异流传了三千年的昆仑镜也因为季怀恩和霄云子的合谋，顺利到达了霄云子的掌控中，好像还准备密谋着更诡异的用途……
    然后就没了，她的记忆跟顾皎白之前讲的那些事情，刚好接上。
    睁开眼睛的瞬间，顾皎白好像在季澄阙眼中看到了一点非常隐晦的难过。她怜惜地摸了摸面前人的脑袋，说了句“你有我呢”，然后拉着她从空间内出来，飞快赶到了赤虹仙宗。
    丁仲邑骨子里算是个老实人，曾经也无往不利，年少时因为行事轻狂不留后路，得罪了不少人。后来被废除修为和灵骨后，一度沦落到只能靠赤虹仙宗庇佑。赤虹仙宗也趁机从他那里套走了很多厉害的功法与法阵，他知道，却心甘情愿。毕竟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或许有善良的人，但那很难遇到。得了别人的好处，确实得付出点儿东西。
    而这次九云仙宗现世五大上古宝器的事情，让赤虹仙宗这帮草台班子几乎倾巢而出，宗内没剩几个留守的弟子了。顾皎白很轻松闯了进去，并且好像知道丁仲邑在哪里似的，径直找到了他闭关的山洞。
    丁仲邑见来人是她，便并没有就地发疯，只是有些奇怪，一时没有动手也没有吭声。
    “在这里等我。”顾皎白松开季澄阙的手，转头嘱咐她，“你现在的修为很高，如果有人找麻烦，你自己好好护着自己。”
    季澄阙笑了一下，点头，“放心吧。”
    顾皎白却并不放心，又给她留了一枚传讯决才进了丁仲邑的山洞。
    季澄阙便闲暇地看了看四周，赤虹仙宗作为天下第二大仙宗，自然也是灵山宝地，清秀不凡的，尤其这会儿宗内没什么人，更显得仙气飘飘。不过她没什么额外的性质，便就近坐在了洞口的一块儿大石头上，等着顾皎白。

 本色出演[快穿]_186

    云朵莫名觉着她跟之前一段时间有些不一样了，却也没多想。
    并没有人来寻麻烦，顾皎白的动作也很快，她从洞内出来时就直接牵了季澄阙的手：“走吧。”
    季澄阙也没多问，但想来顾皎白已经用霄云子的记忆让丁仲邑明白和相信整个事情的真相了。她走之前回头看了一眼，霄云子默默跪在洞内的背影似乎有些微微发颤，随即，深深将腰弯了下去。
    她们这一趟离开了大概五天左右，算起来霄云子那边要打也应该打完第一个回合了。季澄阙偏头看了眼身边人没什么表情的脸，问她：“现在去哪儿？”
    “回魔界。”顾皎白安排地条理分明，“先救回琅冉，再等着……”她说到这里停了下，挑了挑眉。
    季澄阙又暗中笑了下，觉着她之前编得确实辛苦，就不作弄她了。
    两人很快又回了魔界后，楼兰也刚刚准备好需要的东西，有些紧张地看着季澄阙：“真的……没有问题吗？”
    “她记忆已经恢复了，我也会从旁护法，不会有问题。”尽管空说无用，但顾皎白还是安慰了楼兰一句。有时候一个人需要的就是这么一句安慰，没实用但安心。
    季澄阙低头，取下了脖颈上的女娲石。是的，这块儿五颜六彩的石头并不是什么玉，而是能够重新捏塑肉身的上古神器女娲石。她在取回记忆的时候就想起来了，这块儿女娲石，两千年前就已经被她炼化，成为了法器。所以她才会把多出的一件昆仑镜留给季怀恩，希望也能让他有所进益。
    琅冉这么多年即便魂魄得存，记忆也能够拿回，但肉身已毁，好在还有女娲石，还有季澄阙。
    “女娲石是你的法器，只能你来。”顾皎白看着季澄阙笑了下，“所以楼兰真正有求的人是你，下次让你光明正大睡床。”
    季澄阙眉梢挑了挑，细细看了顾皎白一眼，没说什么地一指她，“都准备好了就开始吧。”
    楼兰紧张地难以言说，张了张口，哑声说了句：“拜托你们了。”
    顾皎白和季澄阙一起进了法室，里面很快被雾气笼罩，时而闪烁着不知名的光芒。三天后，随着肉身成形，顾皎白将九黎葫中的魂魄和琉璃瓶中的记忆先后挪了进去。
    “怎……怎么样。”坐立难安了三日三夜的楼兰嗓子已经劈了，看到顾皎白和季澄阙出来后几乎不敢上前，失神地盯着她们的身后。
    “没什么问题，只是人要躺一段时日才能醒过来。”顾皎白不忍心地笑着开口，楼兰瞬间朝二人深深鞠了一躬。
    “进去看看她吧。”顾皎白往外面看了一眼，“估计外面那些人很快就要过来了。”
    这又打起了哑谜，不过季澄阙这次低头笑了笑，没十万个不懂的开口问。
    果然一刻钟后，魔界域外响起冲天的嘈杂声，短暂摆脱了一帮鸡零狗碎的顾青锋顾不上整理拉风的破片儿“乞丐服”和时尚拾荒者妆容，第一时间带人攻向了魔界。他现在还将注意力当先放在了季澄阙被“顾皎白”拐走的事，急着敢来先把人夺回去。

 本色出演[快穿]_187

    楼兰一声不吭，率魔界弟子直接开打，没有见到季澄阙的踪影，顾皎白倒是以甘姝的身份被她当做人质地带了出去。
    顾青锋想到了很多冲宵子仇人报复的可能，丝毫没往这一切都是拜那个“表面女儿”，“实则亲妹妹”的人的设计上想，甚至压根儿没看顾皎白一眼。他只是眼也不错地看着楼兰，甚至在人攻过来的时候还对身边意图保护他的人大喊道：“不必管我，她不会真的伤我！抓紧攻进去抢……就回云晏！”
    “……”真正被“绑”在一边的顾皎白十分无语地别了一下脸。
    “那……大师姐呢？”有一个弟子犹豫地问。
    顾青锋有些烦躁地挥手，“别管她！先找云晏。”
    身后大批追杀不休，还没跟顾青锋战个痛快的妖魔鬼怪刚刚赶来，先是听了一耳朵“魔界魔宗并不会真正伤他”的话，又紧接着看了一出这无耻之徒连自己亲生女儿都不在意的戏码。本身自己也不怎么要脸的一帮人出离愤怒了，三下五除二地都蜂拥了过来。
    顾青锋刚才本身就被群殴出了重伤，这会儿还疼得呲牙咧嘴的。九云仙宗的一众弟子只好四散开来，连忙挡住这些人，唯独听从了顾青锋刚刚的那句话，没有拦楼兰。谁知楼兰却一个跳跃到眼前，眼皮儿也没眨得瞬间将顾青锋暴打成了一团渣渣。
    “？？？”顾青锋快疯了，眼睛都被打肿之前还不知道是哪里出了差错。二郎也好像受到了某种阻隔，现在根本没有回音。
    楼兰并没有使用法术，徒手将顾青锋打得骨头散架，鼻梁分家后，才终于诡异地对她笑了下，嚣张睥睨地飞身离开。
    一直在后方的季澄阙终于出现，她脖子上并没有遮掩的女娲石十分显眼，已经被揍得奄奄一息的顾青锋大惊失色：“你……”
    季澄阙也对她神奇地笑了一下，笑的顾青锋瞬间就出现了不好的感觉，下意识脱口大叫了一声。
    正打得热火朝天的众人被他这一声吸引，纷纷侧目，然后有人惊叫：“女娲石！”
    “难怪霄云子这个道貌岸然之辈如此在意这个门内普通弟子！连亲生女儿都不放在眼里！”
    “我就说为何五大神器还未现身，原来是被他藏在了弟子那里，卑鄙！”
    ……
    场面彻底乱了起来，数人涌向季澄阙的同时，不忘在已经躺在地上的顾青锋身上踩上一脚。顾青锋快要炸了，连话都说不出来，只能艰难地往旁边一滚再滚，然后他看到了已经恢复自由的“甘姝”。“甘姝”倒是没踩他，但竟然也朝他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顾青锋毛骨悚然，现在才想到某种可能：“你……”
    顾皎白没听他的你呀我的，把他随手往安全的地方一扔，闪身卷进了季澄阙那边。
    季澄阙已经将封印在女娲石内的，属于她的三千年修为尽数吸收。游刃有余地对付着这些对宝物不择手段争抢的人，顾皎白见状，最后吩咐楼兰：“剩下的事就交给你了。”
    楼兰会意地点头，有些不舍地紧紧看着两个人。云舒那边会有丁仲邑去主动找他，赎罪忏悔，甘姝的魂魄会在顾皎白离开之后重新归体，琅冉也活过来了，一切都因为这两个人，变了种全新的模样。

 本色出演[快穿]_188

    “可算来了。”季澄阙一扫袖逼退周围一圈人的同时，对跳到身边的顾皎白张扬地挑了挑眉，一语双关。
    顾皎白愣了一下，忽然问：“你是不是……”
    “是又怎么样。”季澄阙恢复了招牌式的不怀好意笑，很有点正经意味地刮了一下顾皎白的侧脸，“反正我们都要走了。”
    她话说完，忽然迅速溢出体内浩瀚的修为，引发了雷劫。
    “她们要竟然要渡劫了！”
    漫天阴云瞬间密布，道道雷劫如雨般细密劈下。两个大盛期的人同时渡劫，这种程度的雷劫显然旷古绝今，一众还对神器心存妄念的人也只能饮恨后退到安全的地方，心存不甘地远远旁观着两人就此飞升。
    铺天盖地的雷劫闪烁了短短一炷香后，雷阵中心却忽然冒出了一股冲天盛光，有人大喊道：“昆仑镜！是昆仑镜啊！”
    他的声音随着季澄阙和顾皎白二人的身影一起卷着上了天，随即消失无影。天色逐渐重新亮了起来，蜷在地上的顾青锋深深哑然，但无能为力地看着二人离开。顾皎白临走时还最后留给了他一句话：“昆仑镜我就带走了，你就好好留在这儿，真正修仙吧。”
    ……
    每个世界都有每个世界独特来去的通道，比如现代靠虫洞，西幻靠魔法，未来靠人工跃迁通道，修仙靠能穿梭虚空的昆仑镜……所以昆仑镜被带走了，他基本就等同于被她这个好妹妹彻底困在这里了。
    顾青锋侧身咳出一口血，一口气没缓上来地彻底晕了过去。
    79.回到最初一
    “小阙？阿阙？阙公主！”有人在喊季澄阙的名字。
    坐在桌前的季澄阙转了一下笔,头也不抬地在书上划了个圈儿,才拧头看向门口。她上次被叫阙公主的时候还是大一下半学期,也就是这学期。再近一点儿，也就是昨天。
    新学期伊始，季澄阙比宿舍其他人都早来了一天，勤快承包了宿舍及内外阳台的所有卫生。可惜她再早来两天也没用，宿舍养的那只曾无数次假死的中华草龟这次好像是真的飞升了，也不知道是被饿死的还是活活冻死的。
    室友崔思荚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手上还端了个玻璃大鱼缸,里面正是那只飞升龟。季澄阙只扫了一眼，就见她把鱼缸往桌上一拍,愤怒道:“我找生物系的学长抢救确认过了,这次是真的死了,没有演！”
    季澄阙:“……”
    作为一只乌龟，崔思荚养的这只确实画风格外清奇，从大一开学到现在的短短半年间,曾表演了无数次的假死又复生,不仅搞得崔思荚心力交瘁，还骗足了她数次廉价的眼泪。也正是因为这样，这次寒假回家，崔思荚心大地把它扔在了宿舍,没成想回来的时候就还真的人龟永隔了。
    “怎么办,我以后还有谁陪？”崔思荚嘴角一撇,又是一副要掉眼泪的样子。

 本色出演[快穿]_189

    季澄阙:“……”她知道那只龟以前为什么戏那么多了,一定是受到了某种传染。
    “你不安慰我啊？那算了。”可能是觉得自己有点儿沙雕，崔思荚一秒收起还没凝聚成形的泪花，伸手一拍季澄阙的肩膀，“那你就陪我一起去把它安葬了吧。”
    在喜爱小动物这件事情上，崔思荚倒是真正情真意切的。作为发小，季澄阙从小到大陪她一起安葬过的“动物世界”加起来能够围绕地球一圈。
    不，围绕地球一圈太夸大了，换一个。
    能围绕大树一圈，几百年的那种。
    几分钟后，季澄阙踩着拖鞋陪她下了楼。
    在季澄阙的理解中，崔思荚是要把爱龟埋在宿舍楼下的小花坛，还要避着楼管阿姨偷偷埋那种。当然崔思荚本来也是这么打算的，可到了花坛前她忽然一脸悲伤:“就这么把它埋在这儿是不是太潦草了？”
    季澄阙想了想，“那我给它立个碑？再唱一段儿超度经？”
    崔思荚偏头:“你唱吧。”
    季澄阙默默捞出手机:“……我先搜个词。”
    ……
    两个人你来我往地轮换沙雕了一波，崔思荚终于哈哈哈哈笑出了声:“什么鬼啊你。”
    “走，我想到一个地方。”她笑完一撩头发，又风风火火地挽着季澄阙直接出了后门。
    她们学校的构造本来就八面玲珑，字面意思，也就是一共有八个门，正北边这个后门刚好在她们这栋宿舍楼底下，后面不光有美食一条街，再打车往北走二十分钟，还有一个建在半山腰的道观，平日里香火十分旺盛。
    没错，崔思荚到了山脚下还左顾右盼了一会儿，十分装模作样地选定了一个不走心的风水宝地后，才转身朝季澄阙疯狂招手:“还愣着做什么，过来帮忙刨坑啊！”
    “……”季澄阙内套粉红睡衣，脚蹬兔耳朵拖鞋，和周围一片仙气的环境格格不入，老觉着顺着石阶山路上上下下的人都仿若在看智障一样地看着她。她只好保持微笑，也看沙雕一样地看了眼崔思荚。
    崔思荚了然地接收了她这一眼压抑的暴躁和崩溃，笑得傻逼似的一转头，一蹲身，自己挖坑将这只终身演艺艺术成就龟给随便埋了，接着拍拍手跑到季澄阙面前，“好啦，别拉着张脸了。你看此处香火旺盛，仙气充沛，又是道观，我把它埋在这里，它岂不是日日都能吸收灵气和精华，指不定哪一日就得道飞升成为九千岁了，岂不妙哉？”
    “……”季澄阙一脸震惊地看了眼崔思荚……骚不过，她真的骚不过。
    她脑海里十分安静的云朵已经默默笑成了狗。没想到在原本的世界里，崔思荚这个沙雕委员会成员比季澄阙还要可爱。

 本色出演[快穿]_190

    两个人刚准备转头离开，就见崔思荚忽然“咦”了一声，对着下山的方向一指:“那个是学姐吗？”没等季澄阙看过去，她提高了声音:“真的是学姐啊！”
    季澄阙还没看清她嘴里所谓学姐的样子，就被崔思荚连拉带扯的拖了过去，随即见她两只胳膊都热情地挥舞了起来:“学姐，顾学姐，你好啊！还记得我们吗？”
    穿着一身米白色风衣的顾皎白在二人面前停下脚步，不显眼地把手从兜里拿了出来，视线在季澄阙的睡衣和拖鞋装扮上转了一圈，“你们是……甜心和水灯？”
    “哈哈哈哈，什么鬼，为什么每次刚认识不久的人都只能记得我们的外号。”崔思荚没心没肺地傻笑了几声，一指自己:“我叫崔思荚。”又一指旁边:“她叫季澄阙，名字都是家里人瞎起的，确实不好记。”
    她说着拍了拍季澄阙的肩膀，“跟学姐打个招呼啊，她上学期做交换生出国的时候你不是还问过。”
    季澄阙瞥了她一眼，这一眼十分平淡，但出于两个人多年臭味相投的默契，崔思荚竟然一下就神奇领会到了某种暗号一样的不可言说，十分福至心灵地一顿后，机灵鬼儿一般地将话题转开了。
    于是寒暄过后，崔思荚声情并茂地用一万字讲完了自己携舍友前来葬龟的前情后要，顾皎白则简单地用三五句概括了她出现在这里的缘由。
    可见二人的差别多么巨大。
    但实际总结和扩展起来，还是顾皎白更值得一说。作为大两个人一届的学姐，她们的相识源于去年开学那次非常简单的大一迎新。但顾皎白本人却并不简单，她不仅是学生会和社团的双重干部，还是a大非常低调的法系名人。成绩出众自不必说，她非常在线的颜值也吸引了众多目光的聚焦。
    尽管现在的校园已经不流行评选什么落伍校花了，但群众的审美和八卦热情显然并没有下降，因此知道她的人几乎a大遍地走。
    崔思荚当时凭借着外向沙雕的学妹气质成功加上了顾皎白的微信，还兴致勃勃地跟季澄阙聊了人设的优秀学姐，只是没唠上几天，就从朋友圈看到了顾皎白要出国做交换生的消息。然后一个学期就过去了，顾皎白这两天才刚刚从国外回来，今天回学校经过这个道观时，便上去帮同学做了次调研。
    三个人一起走到了顾皎白的车旁边，顾皎白没给她们机会瞎客气，主动说了句:“上车。”
    崔思荚能跟季澄阙成为发小，家世自然不错，是个从小被伺候惯了的，也没什么拘谨，笑嘻嘻地道了声谢后，就大方地当先拉开了后车门。
    却没想到顾皎白还在后座放了一些带去学校的东西，这样一来，后面也就刚好能坐一个人。
    “坐前面。”已经坐上驾驶座的顾皎白探身开了副驾的门后，才越过座椅看了眼季澄阙。
    季澄阙没有耽搁，转而坐到了副驾。
    车是一般的车，里面的也装饰也非常简单，但有些小摆件很精致，还额外燃有淡淡的熏香味，让人一时间的感观非常好。
    完美的女孩子，崔思荚忍不住自我咸鱼地叹了一声。考虑到顾皎白要开车，她也就没有叽叽喳喳地再说话，车里一时寂静了一会儿。
    顾皎白目不斜视地转过一个路口，才伸手放了首轻音乐，顺势看了季澄阙一眼，“今天怎么都没见你说话，我记着刚开学接你们的时候……唔，你好像还挺活泼的？”

 本色出演[快穿]_191

    被猝不及防点到的季澄阙也回看了她一眼，低头揉了下眉心，“因为今天穿这身出门太随便了，不太好多说话，容易给人留下不好的印象。”
    后排没心没肺的崔思荚顿时笑成了一团。
    顾皎白安静地抬了下眉，在下一个路口停下等红灯的时候，才又偏头打量了季澄阙一眼，眼底浮出点笑意:“还成，有个外套，睡衣也挺可爱的，一般人对可爱的女孩子总是包容多一些。”
    她这句话的潜在意思就是，这身装扮换个披头散发颜值一般的人，立马就会被一些颜狗当成地主家胡跑的傻女儿。
    崔思荚哈哈哈哈地笑出了声，大声道:“学姐，你可别被她这张乖脸骗了，这家伙趁你出国这半年，跟走校花人设似的，将你的假粉们吸走了一半儿，现在校网后面的表白墙，天天都有人喊着要娶她嫁她。”
    顾皎白眼角不显眼的弯了一点儿，好像不怎么在意地略过了最后两个字，在又一次红灯的时候，侧头多看了季澄阙两眼，笑着点头:“是挺漂亮的。”她重新将车开出去后，才看着路面补了句:“不过不妨碍也可爱。”
    季澄阙一直半蜷着的手心好像出汗了，微微往开摊了一些。
    问过了二人没有别的安排，顾皎白直接把她们送到了宿舍楼底下，法学系的宿舍楼和这里东西相对，显然并不顺路，要回去还得再拐一拐。
    崔思荚对这个学姐的性格和贴心喜欢极了，热情地朝她挥了挥手:“学姐拜拜，有时间我们请你吃饭。”
    顾皎白笑着点了点头，接着从兜里拿出手机，点开了相机。
    谁知这个时候季澄阙却刚好转头回看了一眼，顾皎白顿时哎了一声，笑着解释:“我就是看你的兔耳朵睡衣挺可爱的，随手拍给舍友看一下，你走你的。”
    已经先走到楼梯口的崔思荚并没有听到这句话，看身边没人了才转头去找，随即若有所思地眨了下眼。
    季澄阙已经将今天的相处在心底来回串了一遍，心里说了句“你拍你的”后，才同样挥了挥手，转身进了宿舍。
    80.回到最初二
    太阳刚刚下去,傍晚还有点儿冷,崔思荚先一步跑进宿舍扯了条小毛毯往身上一卷,就连忙一扯椅子，把刚刚脱下外套的季澄阙卡在了门边。
    季澄阙推了下她的脑门儿，“干什么？”
    崔思荚两条腿接着一抻，摆出一副誓不让她走的样子后，才眉头挑很高地道：“有没有什么……要跟我交代的二三小事？”
    季澄阙不动声色地划了她一眼，笑了声：“你是说你高数挂了,而我没挂的事情吗？”
    崔思荚：“……你他妈？”

 本色出演[快穿]_192

    季澄阙笑出了声,抬腿越过她的同时还在她脚上踩了一脚，“我还没让你给我洗拖鞋抠泥巴呢,瞎不要脸什么。”
    崔思荚：“……”
    “不是,你是在转移话题吗？”崔思荚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追着季澄阙去了阳台，“你刚刚最后在楼底下跟学姐多唠那句我可是听见了，你们这是自来熟吗？”
    变聪明了一点,季澄阙手上拿着刷子斜了她一眼,心里暗想。不过她嘴上瞎说：“特别熟，趁你出国过年的时候偶然跟她积累起了深厚的友谊，所以你现在马上就要失宠了。”
    “我……”崔思荚真的想把她打死算了，这人从小到大,每次有什么不想说的事儿就满嘴跑马,跑的真真假假,有时候还挺像那么回事儿。
    “明人不说暗话,”崔思荚觑着季澄阙欲盖弥彰的脸，一脸严肃地指着她说：“我觉得这其中有鬼，你先别急着否认，听我总结一二。”
    季澄阙头也没抬地笑了一声，拧开水龙头，“听你做总结收钱吗。”
    “……”崔思荚自我跳过了她敷衍的语气，十分神婆地竖起一根手指：“首先，我们今天跟学姐偶遇的时候，她站的那条路是上山的路啊，这说明她当时根本不是刚好下山，而是专门上到一半，转下来跟我们偶遇的。”
    季澄阙这才有些意外地看了崔思荚几眼，不过手上的动作还是没停。崔思荚冲她眨眨眼，“其次，我现在才回忆起来，今天上车的时候，学姐开始是有意把你往后面儿挡了一下，让我先拉车门。而且她车后座放的那些东西，平时应该是放在后备箱更顺手一些啊。”
    季澄阙笑了声，抬手甩了崔思荚一脸水，“那又怎么样呢？”
    “那说明学姐是刻意想让你坐副驾啊。”崔思荚长这么大，脑袋第一次这么好用过，分析的有条有理，把自己都感动了，“我的天，我就说她后面怎么又夸你漂亮又夸你可爱的，这什么鬼，学姐难道是……嗯嗯？”
    季澄阙：“……嗯嗯？”
    “……”崔思荚这个神婆将刚才竖起来那根手指挪到她面前，使出两人的意会大招，稍稍往下这么一弯。
    季澄阙很长的睫毛阖了起来，手中的刷子转了半个圈儿，“我不知道，但她应该有喜欢的人。”
    崔思荚可耻的曲线救国法再次奏效，靠上门框哼笑了一声：“我就知道，难怪你当时非要拉着我报a大，而且幼儿园毕业二十多年了还是条恋爱咸鱼，原来是在我不知道的时候竟然偷偷弯了，之后还一直瞒着我……”她说着说着瞪了眼季澄阙，“你还想要我这个发小吗！”
    季澄阙低眼笑了没两秒，从善如流地点头：“我错了，我想要，我保证永远跟你天下第一好！”
    “……”崔思荚翻了个白眼儿，头也不回地进了屋，留给季澄阙一个冷酷无情的背影。
    哎？季澄阙刚放下刷子，就见崔思荚去而复返，侧身倚在门边，脸色有些复杂难辨。
    季澄阙挑了挑眉，了然地瞎啵瘠道：“想说就说，不管说什么我都爱你么么哒。”

 本色出演[快穿]_193

    “……不要脸。”崔思荚又瞪了她两眼，随即忽然语气无比酸道：“没想到你弯了，喜欢的第一个人竟然不是我。”
    季澄阙：“……”
    “哈哈哈哈哈。”崔思荚不知道是出于沙雕心态，看到季澄阙满脸一言难尽的样子后，心情十分美丽地找回了场子地问：“所以说说呗，到底怎么一回事儿啊，什么时候喜欢上的？”
    季澄阙重新甩了她一脸水，晾好拖鞋后错身而过，进了屋。
    这是真的恼羞成怒了，崔思荚扶着门框笑成了狗，但是没等她跟过去，兜里的手机忽然响了一下。
    季澄阙并没有多注意，低头切了两个橙子，崔思荚则是点开微信消息看了一眼后，讶异地眨了眨眼。
    她先没回复，而是挪到桌边，顺手端起一瓣儿现成的橙子啃了，才闲话家常一般地唠道：“学姐那种人，啧，你喜欢她我觉着很正常，但问题的关键是，你什么时候认识她的啊？”她一指季澄阙，“从小到大，有你认识而我不认识的人吗？”
    “没有。”季澄阙打开她又伸向下一瓣橙子的手，想了想，轻描淡写地说：“所以也没有很喜欢她，就是小时候在疗养院看我妈妈的时候跟她见过几次，后来见到，只是感觉有点……”她要说的词好像在嘴里绕了个弯，变成了：“有点特殊吧。”
    崔思荚没吭声，一言不发地捞出手机，按亮屏幕伸到了季澄阙眼前，“看到没？”
    季澄阙沾染了橙汁的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抬手想要接手机。
    崔思荚动作灵敏地一个撤回，笑道十分不怀好意，“‘也没有很喜欢的学姐’问我要你的微信。”她点了点下巴，朝季澄阙示意：“再给你一次组织语言的机会，还说不好的话，我就回复说你压根儿不用微信。”
    季澄阙：“……”
    季澄阙长长睨了她一眼，无奈点头：“行，其实是有点儿喜欢，也不是感觉有点特殊，而是……感觉有点心动吧。”
    崔思荚跟老鸨似的，嘴角的笑已经拉到了耳朵后，好像季澄阙说心动的对象是她……呸呸，好像面前说心动的人是她男朋友。
    但是这种描述和现在的心情也并不符合，她这种心态应该是类似于嫁女儿，而且嫁的还是铁树二十年的女儿。
    二话不说，崔思荚将季澄阙的微信名片推了过去，还十分装萌卖傻地替女儿套了几句话。当然，没套出个所以然来。
    刚刚切开的橙子被冷落到了一边，两个人都心照不宣地低头，盯着桌上季澄阙的手机，然而盯得头都快掉了后……手机依然没有响也没有亮起来。
    崔思荚揉了揉酸疼的脖子，确认了季澄阙的手机有电有网外音很大之后，又给顾皎白发了条say嗨的消息。诡异的是，顾皎白竟然秒回了。
    ……

 本色出演[快穿]_194

    这是，什么情况？崔思荚缓慢抬头，看了眼季澄阙的脸色。季澄阙睫毛淡淡垂着，并没有说什么，而是擦擦手，进了卫生间，“先换衣服吧，时间差不多了，今晚要开班会。”
    这学姐，搞什么？
    崔思荚撇撇嘴，扔下手机，换好衣服后跟季澄阙一起出了门儿。她们这个宿舍原本应该有四个人，但其中两个是大三的学姐，一早就未雨绸缪地走上了考研的不归路，上学期天天早出晚归，跟她们两个人的作息时间完美错开。这学期更是双双在外面租了房子，以至于崔思荚到现在都不太能清晰回忆起她们的脸。
    不过这倒让崔思荚很满意，感觉自己和季澄阙的发小之谊得到了某种升华和稳固。
    好吧，她也不知道自己这句话是在说什么，就是单纯想解释一下她们宿舍只有两个人同行的理由，避免被大家以为她们住的是什么豪华二人间。
    崔思荚见季澄阙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好像在想什么的样子，忍不住一拍她的肩膀，“不用担心，有我这样的爱情专家在……”
    爱情专家话音还没落，微信又响了几声，她挑挑眉，拿出来看了一眼，顿时笑了。
    季澄阙没等到她汇报情况，却见她先噼里啪啦地回复了一通，才抬头一指手机说：“我还当怎么回事，学姐刚刚问我，她上学期出国前请一些社团朋友吃饭聚聚的那次，你为什么没去。”
    为什么没去？季澄阙下意识也想了想，竟然一时还没想起来，于是问：“那你回什么了？”
    “学姐这么在意你那次为什么没去，我当然是回实话啊。”崔思荚一脸理所当然地微笑，“我说你本来是要跟我去的，但临时没去成，因为你那天有很多作业没抄完。”
    季澄阙：“……”
    云朵快要被这两个沙雕笑死了，悄悄开启了对话收录功能。
    季澄阙二话不说地摸出了手机，崔思荚还当她要干什么，好奇地凑过去看了一眼，顿时勃然变色：“你干什么……手下留情！”
    季澄阙冲她假笑了一下：“我就跟宋澈说说你从小的臭东西体质，比如排哪队哪队很慢，吃火锅烟总往面前吹，一翘课就点名，打架赢了还哭得最凶……”
    崔思荚听到这儿，神色刚刚放松下来，就听季澄阙补充：“还有别人摔跤大部分都是摔个狗啃泥，而你一摔就是劈叉，还一言不合就把……”
    “求求你快收了神通吧！”崔思荚快给她跪下了，“我找这么个可奶可帅的男朋友多么不容易！我不作了，我真不作了！”
    季澄阙笑了一声，当着她的面开了手机录音问：“你一次能吃多少小龙虾？”
    “……”崔思荚一脸生无可恋：“十斤！”
    “喜欢什么味儿的？”

 本色出演[快穿]_195

    “……蒜香。”
    “最喜欢吃的东西是什么？”季澄阙又眨着眼睛问。
    崔思荚别开脸，有气无力地屈辱道：“啤酒烤肉和蒜蓉茄子……”
    季澄阙并没把手机收起来，等了两秒后还又切回了微信，崔思荚顿时一把攥住她的手腕：“还有韭菜！最喜欢的水果是榴莲，最爱吃的小吃是臭豆腐！”
    季澄阙眉眼弯弯地笑了两声，低头点击保存，然后好整以暇地偏头问：“你下回和男朋友一起请我吃饭还请草莓布丁吗？”
    崔思荚灵魂出窍：“……不了，我请你吃蒜。”
    什么鬼，季澄阙哈哈哈地笑着扯了一下她的脸，两人打闹着拐向了二号教学楼，没有注意到身后不远处笑看着她们的两个人。
    “果然很可爱。”顾皎白身边的朋友乐地点了点季澄阙的背影，“尤其是你拍的这个……”她好像没记住名字，便说：“这个穿兔耳朵睡衣的女孩子，很灵动。”
    天色已经暗下来了，校园内亮起了光度柔和的路灯，顾皎白站在梧桐树下，浅笑着目送季澄阙和崔思荚进了二号教学楼，轻声点点头：“她是很可爱……所以我想要她。”
    尽管她最后几个字说的很轻，身边的柳岩还是听清楚了，转头看了看顾皎白的侧脸后，拍拍她的肩，“那还耽搁什么，好歹也是学姐，主动点儿。”
    顾皎白摇摇头，好像想起了什么东西，“她家里……她小时候胆子很小，我是怕吓到她。”
    柳岩了然：“那就慢慢来，温柔一点儿。”她看了眼手腕上的时间，“行了，今天晚上社团的会你就不用过去了，记得晚上给我捎夜宵。”
    “好。”顾皎白笑着把手里东西递给她，然后远远看了眼二号楼，随即低头加了季澄阙的微信，又给崔思荚发了条消息：“班会下的早的话，我今晚顺便在北后门请你们吃小龙虾吧，蒜香的。”
    81.回到最初三
    自从上了大学,崔思荚就在瞎逼混的道路上一去不复返,尽管心中常常怀揣伟大梦想,但也仅限于怀揣,很快就发霉变质了,然后再陷入新一轮的往复循环。
    所以今天晚上说是开班会,她只带了双耳朵就来了。而跟她臭味相投了二十年的季澄阙竟然还替她带了高数书和笔,时刻冷酷无情地提醒着她挂了高数的悲惨事实。
    崔思荚默默注视着季澄阙把书掏出来的动作,作势想要打她。
    季澄阙一个侧身躲开，无情嘲笑她道：“全班高数就挂了你一个，我掐指一算,导员一会儿肯定要提这件事情,你做个样子会好一些……”
    她话还没说完,放在兜里的手机和崔思荚的同时震动了一下。
    “班会结束请我们吃小龙虾……”崔思荚点进微信，边看边念，最后盯着“蒜香的”三个字忽然惊恐：“怎,怎么回事？为什么要特意强调蒜香的？我爱吃蒜这件事已经天下皆知了吗！”

 本色出演[快穿]_196

    季澄阙并没把她的惊恐听进耳朵里，拇指在屏幕上空虚虚划了两下，接受了顾皎白的好友申请，然后心不在焉地问了句：“什么？”
    崔思荚还并不知道季澄阙和顾皎白已经在一秒前互相加了好友，一副机灵鬼的样子赶紧说：“没什么。”紧接着做贼心虚地稍微偏了一下手机的弧度,快速低头回复道：“不约！”
    顾皎白看着这两个字：“……”
    崔思荚又紧接着发来了一句：“谢谢学姐，但是小阙她不喜欢吃虾。”
    顾皎白略微想了一下,弯眼回复：“那她喜欢吃什么,草莓布丁吗？”
    “啊……”崔思荚更加惊恐之余一脸生无可恋,她忽然想到什么地一转头，就见旁边的人果然已经跟顾皎白聊起来了。
    虽然看不清内容，但崔思荚七窍生烟地往季澄阙腰上一拧，一脸恶狠狠地质问：“为什么要出卖爸爸，你的良心不会疼吗！”
    “？”季澄阙莫名其妙地掀起眼皮儿瞟了她一眼，两个人的重点完美错开，“你给我当女儿我都不要。”
    所以你看，现在的青少年彼此间哪有纯洁的友谊，她们只想给对方当爸爸。如果对方是富婆，那就反过来。
    季澄阙说完，低头看了眼微信，随即微妙地抬头，询问三连：“你为什么说我不喜欢吃虾？还造谣我喜欢吃草莓布丁？我难道是你吗？”
    崔思荚：“……”
    两个人因为信息交流上的不对等，互相这么驴唇不对马嘴地为对方大大坏掉的良心呕疼了一波，差点儿让延续二十年的塑料友谊破裂。
    幸好辅导员及时出现，拯救了这廉价的友谊于水火之中，其方式是开门见山地说：“手机都收起来。”
    班上三十部手机纷纷乖乖回了兜里，教室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辅导员很满意地扫了一圈，先是对大家致以了亲切的新学期问候，接着第一个话题就说到了开学两周后的补考。
    崔思荚：“……”
    她像个鸟一样地无形中把头缩了三个八度，随即把高数书竖起来，挡在了脸前。
    季澄阙故意睨了她一眼，作势要去抽书。崔思荚顿时一脸惊恐，侧着头用眼神朝她疯狂示意：“别！我错了，真错了！爸爸再爱我一次！”
    季爸爸眼皮儿一压，无声示意：“还有？”
    崔思荚福至心灵，立马偷偷捞出手机噼里啪啦按了一阵，然后稍微举起来给季澄阙看。

 本色出演[快穿]_197

    讲台上语重心长的辅导员已经从挂科讲到了补考，从补考联系到了毕业后的找工作环节，季澄阙看了他一眼，不怎么显然地眼皮儿一垂，看向桌兜下崔思荚的手机。
    “学姐，小阙不爱吃虾是因为懒得剥，不过有我呢，我帮她剥！我们约约约，约起来！”
    季澄阙在“懒得剥”三个字上扫了一圈，接着瞟了崔思荚一眼。崔思荚冲她会意地一眨眼，飞速重来，改成了：“不太会剥，剥起来很慢。”
    季澄阙没吭声，压在高数书上面的手装模作样地挪开了。崔思荚小舔狗地冲她一笑，随即立即把批准后的消息发了过去。
    顾皎白倚着小花坛笑了一会儿，没再多回复，当先去了北门的小吃街。
    这里的小吃街因为人流量大，不仅没有脏乱差，反而在流动警车的入驻下，环境相当不错。尤其这家连牌子都没有的小龙虾店，每桌还燃了好闻的草木熏香，所以人也多，一般都需要排队等桌。
    但季澄阙和崔思荚过来的时候，不仅桌椅全有，连通常的等虾环节都省了，顾皎白还递过来了手套：“坐吧。”
    哇，这什么女友力max的学姐，会送人回宿舍，会主动邀约，还会提前排队。
    尽管八字还没一撇，但崔思荚已经提前酸成了一只柠檬，并且开始考虑自己光会奶和帅的男朋友有什么作用。
    也不能光说奶和帅吧，毕竟宋澈这个男友，也算有男友力？比如说有一次，两个人出去玩儿，路上经过一家网红甜品店，崔思荚随口说了句想尝尝这家店新火起来的黑菠萝蛋糕，但是当时排队的人特别多，宋澈于是十分温柔体贴地说：“没关系，想吃我们就等等好了。”
    崔思荚发誓，她真的只是无意说了句，毕竟她当时什么甜点都想吃。
    但宋澈坚持拉着她排队，还安慰道：“不麻烦的，我愿意陪你一起等。”
    ……
    两个人排队等了三小时，终于等到了快功出烂活的网红蛋糕，这蛋糕不仅长得丑，还吃着丑。崔思荚已经从崩溃转变为了生无可恋，最后面无表情地听宋澈宠溺说：“也不亏，好歹让你尝到了，以后就不用惦记了。”
    “……”槽多无口，崔思荚看着被迫排了三小时队的蛋糕全部进了宋澈的嘴，保持了一个佛气的微笑。
    当晚的季澄阙在崔思荚边揉腿边抱怨完这件事后，还无情贡献了一波毫不走心的嘲讽，让崔思荚好好感受了一把什么叫世风日下，人心诡谲。
    ……
    好了，镜头拉回来。真正高情商的学姐只给崔思荚递了手套，却把季澄阙面前的小盘子接到了自己面前。崔思荚一个小机灵鬼儿上线，觉着此处应该有助攻，于是傻白甜地问：“学姐怎么会突然想到请我们吃虾？”
    “也没有很突然，我们下午不是才刚刚见过。”顾皎白顺其自然地抬眼，手上没停地稍微笑了笑：“而且不是专门请你们的，是我想吃，所以想找两个人一起，就刚好想到你们两个了。”

 本色出演[快穿]_198

    大概是为了印证这句话，她话说完，手上刚剥好的虾并没有理所当然地进季澄阙嘴里，而是自己吃了。
    季澄阙：“……”
    崔思荚也哽了一下，望了眼面前这位不大按套路出牌的大佬。连忙自己动手，将今晚剥的首虾供奉给了季澄阙。
    顾皎白没抬头，只是手上边继续剥虾边自然而然地跟两个人聊了起来。她从小成长于非比寻常的社交环境，又在学生会和社团都如鱼得水，话题的起始和把控都让人感觉非常舒服，无意识就会被她带着跑。
    所以一番“闲聊”下来，崔思荚先后说出了自己和季澄阙的发小关系，两个人从小到大的重要纪事，为什么会一起有缘来a大，季澄阙的生活圈子，季澄阙的爱好，季澄阙还没开始的感情史，季澄阙……
    终于滔滔不绝地说到这里后，崔思荚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哪里不太对……比如明明是好好的聊天，说到最后竟然全被悄无声息的拐成了“季澄阙周边”？更可耻的是，她竟然还被牵着走地将这个周边抖得差不多了……
    一脸懵逼，两脸循环后，崔思荚发现季澄阙果然已经在看智障一样地看着自己。而光明正大套了话的顾皎白，则是有些焉儿坏地冲她笑了一下，随即转头朝虾老板说：“再来五斤蒜香的吧。”
    崔思荚：“……”
    其实用鼻子想想，也能想出来季澄阙应该都是默认的，否则不会全程任由着她被傻傻牵着走。所以用了短暂的一秒考虑后，崔思荚心宽地决定被五斤虾收买一次。
    当然，没有下次了，除非下次是六斤。
    ……
    季澄阙一眼就能看出这混蛋玩意儿在想什么，但一些说着没什么的也差不多说完了，她怕崔思荚接下来再一智熄，干脆就把几个小时前在阳台聊过的话给抖个干净。
    崔思荚当然也没那么好骗，好歹她今年也已经满四岁，不是三岁的小孩子了。于是接下来的五斤虾时间，崔思荚吃和剥的动作都慢了许多，十分警惕地堤防着顾皎白未完的套路。季澄阙虽然看着她这副如临大敌的样子笑了一声，但也额外留了一点心。
    这么一来，崔思荚没发现顾皎白剥虾的速度快了许多，季澄阙没注意这些虾都十分自然顺势地跑进了自己的盘子里，相当悄无声息，不会让人感觉刻意和不自在。所以到最后，崔思荚震惊地发现盆已经空了的时候，季澄阙也才反应过来，这盆虾基本都进了自己的肚子。
    她心里轻轻动了下，看了眼顾皎白。顾皎白还没摘下手套，笑着抬眼回看她，声音很软和，“吃饱了没？”
    崔思荚挺起腰，想说没有，我还能再战十斤。但是季澄阙说：“饱了。”
    所以散了，谁让今天这场套路宴的主角不是自己。
    顾皎白结了帐，三个人按来时的路一起走回了学校。按道理来说，吃饱了就该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了。但实际上……也是如此。
    顾皎白并没有要拉着两个人再在校园内外走一走的意思，而是直接顺路又把她们送到了宿舍楼底下，很能适可而止，把握分寸。

 本色出演[快穿]_199

    崔思荚已经彻底摸不到她的套路，一条毛都摸不到，只能感慨了一句，“白瞎了今晚的好月亮。”
    “……”季澄阙没说什么，对她贡献了一个沙雕的眼神后，先去洗澡了。
    两个人双双上床熄灯后，崔思荚才暗夜精灵一样地趴到了床头，先是将今晚的龙虾聚来了个完美回顾，随即总结道：“我老感觉学姐也很喜欢你，而且不是普通的那种喜欢，你知道吧，嗯嗯？”
    季澄阙的方向安静了好一会儿，她才按亮了床头灯，想了想，摇头，“她应该只是认出我来了，所以会多照顾我一些。”
    崔思荚干脆把滑稽抱枕一卷，整个人跑到了季澄阙床上，把她往里一挤，“所以到底怎么回事儿啊，有什么奇妙的缘分？快跟我说说，详细一点儿。”
    季澄阙十分嫌弃地又往里挪了挪，把崔思荚无处可放，所以靠到她肩上的大头往开推了推，然后清了清嗓子。
    崔思荚以为她要开始了，立即坐直竖起了耳朵，却听季澄阙说了一句：“你自己头有多重心里没点儿数吗。”
    崔思荚：“？？？”真的是，要打人了。
    “也没什么特别的缘分，就是几年前陆续见过几次，在我妈待的疗养院里面。”季澄阙忽然低声说了句，惹得崔思荚忍不住问：“然后呢，陆姨待的疗养院我也去过啊，没有小孩子和义工啊？”
    季澄阙斜着倚到了墙上，睫毛敛了一些，在微光下有些暗影落下，“她没在里面，但是她妈妈在。而且跟我妈在一个分区，住在两隔壁。初一的时候吧，那时候我妈的身体和状态还可以，我去看她的时候，她先是跟我提了几次顾阿姨，说是人很好，她们平时会聊天和互相照顾，所以后来我去看她的时候，带的东西也会给顾阿姨带一份。”
    崔思荚没打断她，安静听着，季澄阙想了想，才继续说：“你也知道，我妈会进那个疗养院，就是因为她不仅身体状况不好，精神状态也不太好。但怎么说，在我跟顾阿姨有接触的那一年，我每个月都会见到她，我感觉她整个人其实非常健康，不会和其他人一样地按时吃药。精神状态也很好，没有任何问题，所以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
    “最重要的是，好像没有人会探望她，但你知道那个疗养院，非富即贵的人是住不进去的。”
    崔思荚的思维立马就发散了，坐直了身子，还有些紧张地猜测道：“你是说，她是被故意关进去的？”
    “……”季澄阙无语地看了她一眼，“这种情况确实是真的有，但人不会被关到可以随时探望，相对还很自由的疗养院，而是一般会关到精神病院。”
    崔思荚哽了一下，觉着确实是自己戏多了。
    季澄阙继续说：“顾阿姨那个人，怎么说，你如果见过她，就会感觉她是个特别温婉和知性的人，眼睛天生含了三分笑，不管什么时候，让人看到就会想要亲近。学姐……就和她很像。”
    “所以呢，学姐在那里出生了？”
    “……”季澄阙往崔思荚脸上丢了一个枕头，崔思荚象征行地躲了一下，才歪着身子接住，哈哈笑了两声，催促道：“所以快点说重点啊，到底跟学姐怎么认识的，不是没有人去看顾阿姨吗？”
    “没有人去里面看，但那座疗养院的西侧面挨着一个中心小花园，踱步在花园的小湖旁边，运气好的话，刚好能看到顾阿姨住房那一侧的小阳台。”

 本色出演[快穿]_200

    崔思荚啊了一声，“你是说，学姐在外面看她妈妈？”
    “嗯。”季澄阙轻轻抿了一下嘴，将崔思荚的滑稽抱枕半抱在了怀里。崔思荚没什么好抱，只好抱了一下床架子，听她说：“而顾阿姨，虽然从来没有往那边看过，更没有说过话，但我感觉她是知道的，因为每次学姐来的时候，她都会有意无意地多在阳台逗留，有时候是搬上椅子晒太阳看书，有时候是拉着我妈给小阳台养的几盆小盆栽浇水。而且在那种时候，我感觉她脸上的笑都会多上几分，整个人特别温柔。”
    “我开始还并不知道这些，直到在阳台陪了她们好几次，有一次外面下很大的雨，小花园里的人都跑走避雨了。而学姐仍旧在那里慢慢踱步的时候，我才注意到她。只是认真看了一眼，我就有点猜测了，因为她跟顾阿姨真的长得很像。”季澄阙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略回忆道：“特别像，也就是那次，她远远跟我对视后，愣了一下，随即从怀里掏出了一件什么东西，慢慢放到了树旁的长凳下面，然后看了我一眼，才离开。”
    崔思荚张大了嘴，也反应过来地道：“她的意思是，让你帮忙带东西？”
    季澄阙不太明显地垂睫笑了一下，“应该是吧，所以我当时立马跑下去了，是一把很可爱的儿童小木梳。我特意在又一次去疗养院的时候，才拿给顾阿姨，顾阿姨沉默了很久，只是什么都没说地把梳子收了起来。但我之后曾经见过她，很珍重地用这把木梳梳过头发。”
    “哇，到底怎么回事儿啊。”崔思荚忍不住调整了一个姿势，好奇心到达了巅峰。
    季澄阙却摇了摇头，来了句：“我不知道，”接着说：“但之后大概半年左右，在我每个月去看我妈的时候，都能远远在小湖边看到学姐。她每次会在老地方留下东西，等于是托我转交，看到我下去之后又会提前离开，没有跟我说过话。半年之后……”她在这里一顿，很简短地结了个尾，“我听我妈说顾阿姨离开了，也没有再见过学姐了。”
    “就这样？？”崔思荚有些不可置信地瞪了季澄阙一眼，季澄阙无辜道：“就这样。”
    她肯定有话没说完，在最后那里拐了个弯儿，崔思荚长长吸了一口气，无情地把自己的滑稽抱枕从季澄阙怀里抽了出来：“我裤子都脱了你就给我听这个，散了，睡觉吧。”
    “可是……”崔思荚屁股刚离开季澄阙的床，又一秒嗖地蹿了回来，崩溃道：“真的不能说吗，你看看我，我可是你最亲和嘴最紧的发小啊！你知道听故事听到烂尾有多难受吗！会睡不着啊！！”
    季澄阙：“知道啊，所以我是故意的。”
    崔思荚：“……”
    季澄阙笑了一声，避重就轻地抬手一抽，翻开高数书：“那你就再做两道题？”
    “……你是魔鬼吗？”崔思荚瞪了她一眼，忽然垂眼，“等等！你上学期明明还不会做这道题的，这是怎么回事？”
    她这才震惊地看到季澄阙给她画的重点和做的标注，一把拉过高数书翻了翻，“哇，什么情况，你这一个寒假的时间经历了什么做了什么，这么吓人的吗？？”
    季澄阙自然而然地朝她翻了个白眼儿，“我一直都会啊。”
    云朵最先察觉到了某种不对，对这个时候的季澄阙暗自扫描了一下，发现她确实没有记忆，但以前历经各个世界时累积的技能，应该是无意识间会有反馈。
    崔思荚无比诡异地看了季澄阙半晌，实在想不通后，只好幽幽问了句：“你为什么背着我爱学习？”
    季澄阙：“……”

 本色出演[快穿]_201

    懒得理她，季澄阙关了灯，卷下身睡了。
    崔思荚气地朝她大声广播了一遍江城子.装逼郎后，才把高数书倒扣到一边儿，想想又扔到了床底下，才平心静气地睡了。
    第二天一大早，崔思荚还在迷迷糊糊的时候就感觉季澄阙爬了起来，她摸起手机看了一眼，六点十分，天都还没大亮。有气无力地重新闭上眼睛，崔思荚懒洋洋道：“我要煎饼果子和核桃奶。”
    “……”正在穿大衣的季澄阙掀了她一眼，按亮大灯，“我去图书馆查些资料，中午才回来，不带早餐，你去不去？”
    崔思荚见鬼一样地半爬起身，满头炸毛地盯着季澄阙看了半晌，确认她不是被什么东西附身后。终于接受了她现在这副确实爱学习的模样，认输道：“你去吧，我就再……考虑一下？”
    季澄阙翻了一下衣领，一指昨晚被扔到床下的高数书：“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
    崔思荚胳膊面条一样地抬起，闭着眼睛在空中划了半个圈，“既然那么多，我就再拖拖？”
    “……”季澄阙白了她一眼，关灯拉开了门，崔思荚忽然哎了一声，诈尸一样地从床上坐了起来，“今天是情人节啊。”
    季澄阙一回头，就见崔思荚神清气爽地从床上爬了起来，手脚麻利地进了卫生间，“一天之计在于晨，今天得好好准备礼物和约会啊。”
    季澄阙：“……”
    “对了，”崔思荚又转身，边撸刘海儿边朝季澄阙挤眉弄眼，“你要不今天刚好主动约约学姐啊，就说回请她吃饭什么的？”
    季.学霸.澄阙看起来丝毫没为之所动，并且给了崔思荚一个神经病的眼神，转身出了门。
    82.回到最初四
    二月的天气还不算暖和,今天还额外飘起了小雨,让情人节的浪漫基调都降了几度。
    顾皎白今天也起的很早,但她并没有出门,而是翻了翻上学期法系授课的经典案例。快九点的时候,室友芦笙一边提着早餐进来一边把伞撑到了一边。
    “爱你么么哒！”两个室友猴一样从床上溜了下来,作为法系独树一帜的单身狗宿舍,没课的情人节也跟她们没什么关系。
    芦笙把早餐递给她们,偏头看了眼阳台上的顾皎白，随口感慨：“外面的雨还不小，今天竟然还有人在楼底下表白……”
    “看到了。”顾皎白好像笑了声,她穿着白毛衣,手上还端了水在阳台慢慢喝,好像正在探头看楼底下的表白现场。
    芦笙脱了外套，走到她身边一起看了一会儿，忽然说了声：“不对啊。”

 本色出演[快穿]_202

    顾皎白收回视线看了她一眼,芦笙指着下面说：“去年这个时候，你可没少被喊被堵，今年人呢？”
    顾皎白笑了一声，喝着水还咕嘟了个泡泡，低头看着楼底下已经接过花的女孩子,不怎么在意地随口瞎接：“我过气了。”
    芦笙也笑了一声，打量了她两眼,意味深长道：“怎么回事儿,你都开始拾掇身边的烂桃花了？为了谁啊？”
    顾皎白挪回视线,忽然眨了下眼，“图书馆去不去？”
    芦笙作为室友，跟顾皎白的关系却不止于室友，大概也是升华到了可以聊很多事情的朋友层面。但关于谈恋爱这一方面，顾皎白却跟她聊得并不多，芦笙觉着应该不是不能聊，而是顾皎白之前对这件事情根本不怎么在意，就没什么好聊。
    所以她想了想，很快应了下来：“去。”
    两个学霸很快相约出了门，两个学渣则是继续回到了床上咸鱼本咸，努力用自身的贡献维持着宿舍的学力值平衡。
    a大的图书馆是四面玻璃飘窗的，晚上的夜景十分漂亮，当然白天也不错。但即便这样，芦笙也不觉着顾皎白作为一个大二老学姐，会在楼底下撑着伞，仰头环顾半天，一副在好奇张望的样子。
    出于对未知的探索，她也把伞偏了一些，试图仰头一起看。结果……冷冰冰的雨水在脸上胡乱地拍。
    “……”芦笙重新挪回伞，掏出纸在脸上擦了擦，问顾皎白，“你找谁啊，根据概率学原理，在这儿能看到的概率过低，成本过高，不太划算。这边的建议是，您让校园广播帮您放首点名小情歌呢。”
    同样是仰头看了半天，顾皎白就很有技术性，脸上一丝雨都没飘到，她收回视线看着芦笙笑了声，“好了不看了，走吧。”
    芦笙平日里性格温吞缓和，吐槽都格外喜感，顾皎白则一直是个外表高冷的假正经，时常被她冷不丁的笑点砸中，两个人在一块儿十分沙雕鬼畜。以至于大一刚来的时候，许多追顾皎白追半年，都没得到她一个笑脸的学长每次请吃饭都要强行请上芦笙，以沾她冷面笑匠的光。
    而一大早就过来了的季澄阙这会儿其实在最顶层，作为建筑系的一狗，她对专业的课程和资料其实并不怎么感兴趣，倒是额外偏爱于设计绘图一些。所以之前半学期并不怎么热衷于光顾图书馆，今天一大早过来，其实是带了点避这个表白日的意思。
    她在每层都转了一圈后，在顶层找了个靠窗的独立小桌子。这层基本放的都是科幻类的小说和书籍，来的人也不多。现在迷“成功的一百条小方法”的人要比迷科幻的多太多了，而剩下那些少部分科幻迷，也大多只是喜欢视觉盛宴的电影和电视剧，迷恋小说的寥寥无几。
    在弧形书架里转了一圈后，季澄阙抬手随便抽了本科普科幻。刚准备翻一翻，就用余光看见了刚刚上来的顾皎白和芦笙。
    芦笙尚还一脸冷漠地沉浸在陪顾皎白转完这最后一层就下去学习的学霸情结中。季澄阙看了她们一眼，准备开口喊人。
    顾皎白却忽然弯眼，抬手在季澄阙嘴边轻轻一挨，用气声说：“图书馆，别说话。”
    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的芦笙一言难尽地转头看了顾皎白好几眼，但她震惊的不是顾皎白可能会喜欢女孩子，而是震惊于她竟然会这么主动。
    顾皎白很快自然地收回手，视线下挪，看了眼季澄阙拿着的什么“解密平行宇宙”，笑了声，小声问：“你坐哪儿？”

 本色出演[快穿]_203

    季澄阙不经意地在顾皎白的手上扫了一眼，当先转头带路，然而回到桌子跟前的时候，她发现桌上竟然凭空出现了一支玫瑰花和一盒巧克力，底下还压着一封滚了碎花印的小清新信封。
    季澄阙：“……”
    饶是毫无干系的芦笙也笑出了声，打量了两眼季澄阙的反应。在她的印象里，这个漂亮学妹最近半年确实风头很盛，在顾皎白出国的这一个学期，学校论坛里把她们放在一起对比的帖子不少，作为顾皎白的室友，她也是额外注意过的。
    也不知道这两个人以后要是真的在一起了，那些年曾追过她们的直男会不会疯。
    顾皎白眨眨眼，眼皮儿似笑非笑地一垂，坐在了季澄阙对面，芦笙紧接着在她旁边坐下。
    季澄阙没看她们两个，径自把这些东西往旁边拨了拨，想了想，看着顾皎白轻声问：“学姐今天怎么会来图书馆？”
    顾皎白指了指芦笙：“陪她爱学习。”
    芦笙适时地从和笔，充分展现了一个优秀助攻的专业素养。
    季澄阙却皱了下眉，好像在思考什么，顾皎白看着她这副样子，眉头忽然挑了挑，从芦笙那儿撸了一根笔和一张纸，低眼写了一行什么字，然后嘴角含笑地推给了对面的季澄阙。
    芦笙看了眼她的蜜汁微笑，对这套操作叹为观止。她以前一直觉着顾皎白这个人很可能只爱自己，是个独身主义者，要不是今天亲眼所见……她都不知道自己以前错得有多厉害。
    季澄阙还是第一次见顾皎白的字，非常大气，一点儿都不清秀，却很好看，纸上写着：“认出我来了？”
    她抬眼看了一眼顾皎白嘴边的笑，将她跟几年前在小湖边慢慢踱步的身影联系在一起，忽然有一种很窝心的感觉轻轻涌出，就好像是你意识到自己，跟面前这个人有一些特殊的缘分。
    季澄阙眼里也泛出了一线笑意，冲顾皎白轻轻点了点头，然后握起笔，顿了半天，只是写了句：“你今天，不去看顾阿姨吗？”
    她写完，也学顾皎白刚才的样子推了过去。
    芦笙并不知道她们在写什么，只知道非礼勿视。好在她是个货真价实的学霸，很快就无视环境和周边，专注投入到了知识的海洋……
    顾皎白看完后有些意外地垂眼顿了一会儿，随即深深看了季澄阙一眼，抬笔写道：“上午会避一下家里那边的人，我下午再去。”她写完忽然又添了一句，“今天能不能陪我一起？”
    季澄阙其实并不很清楚她家里的那些事情和前因后果，但她看明白了顾皎白每年都是独自一人去看望过世的妈妈的。她很快低头，毫不犹豫地回复：“可以的。”
    默默将这一幕看进眼里的云朵不由感慨了一句……真好骗。
    这个时候的季澄阙虽然同样聪明，但还很心软，会轻易对喜欢的人有柔软和疼惜的情绪。但实际上，顾母当年过世，顾皎白是早有心理准备的，而且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她其实并没有会很难过的情绪。

 本色出演[快穿]_204

    所以今天这一出，不如说是顾皎白套路了季澄阙去微妙地见家长。
    果然顾皎白看完她的回复，忽然猝不及防地抬手摸了下季澄阙的脑袋，又在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笑着低头写了句：“好乖。”旁边还画了个很可爱的小头像。
    季澄阙轻轻抿了抿唇，后知后觉到自己好像是被套路了，而对面这个人，显然也并不人如其表，而应该是憋着一肚子坏水那种。
    顾皎白也知道她感觉到了，但是光明正大地敛着笑，低头继续写了句：“谢谢。”
    季澄阙看完，想了想，摇了摇头，示意：“不客气。”
    “不是谢这个，是谢你以前帮忙照顾我妈妈，还帮我很多次。”
    这句话说完，顾皎白便没有再进行这个话题的意思，手中的笔转了半圈，指了下被季澄阙拨到一边的信封，“不看看？”
    云朵笑得要死，怀疑她是不是要开始自绿了。
    果然，季澄阙并不走寻常路地看了看顾皎白，忽然点头，“那就看看吧。”
    “……”顾皎白嘴边从容的笑微妙起来，见季澄阙果然拆开了信后，彻底笑不出来地哽了好一会儿，随即无奈地低头，揉了揉眉心。
    一旁情智双高的芦笙都快不忍心看了，抬头拯救道：“这种情人节偷偷表白的套路，一般送东西的人就会留在附近，等着看你的反应。你要是拆了这封信，他便会觉着有希望，你之后可能就有的好躲了。”
    季澄阙果然手一顿，芦笙继续说：“还有那巧克力，你要是带回去了或者吃了，就更说不清了。”
    顾皎白已经抬起了头，见芦笙继续诱导道：“当然也不能扔，这样会浪费。”
    “……”季澄阙还以为她要说这样会践踏别人的心意。
    芦笙说：“每年给皎白送花和东西的人也很多，吃的一般都是我们吃了，花我们就用来泡脚了。”她说完推了下眼镜，“你不如也给我吧。”
    ……
    她这番话说的可谓是“一波三折”，十分有深意，季澄阙望了望四周，见一个戴着眼镜个子很高的清秀男孩子果然在留意着这边，不由手一松，接着又乖乖把巧克力递给了芦笙。
    “……”高个清秀男孩子并听不到这边小声说话的声音，但看到季澄阙的举动后，一脸失恋地起身离开了。
    芦笙又推了一下眼镜，为自己的洞察力和助攻力点了个赞。

 本色出演[快穿]_205

    季澄阙则是在信了芦笙的邪后得出一个结论……她果然很邪。
    果然很邪的芦笙在十一点左右的时候就收拾了东西，面不改色地跟并不存在的男朋友约会去了，十分理所当然且顺理成章地将顾皎白丢给了季澄阙。
    顾皎白心里笑了好一会儿，笑纳了她今天分外出色的各种助攻，等到十二点的时候，看了眼时间，抬头：“走吧，去吃饭。”
    季澄阙点头，收拾了东西，两个人一起下了楼。她早上出门的时候天气还只是阴沉，并没有下雨，所以没有带伞。
    顾皎白撑了伞看着她笑：“还不过来。”
    季澄阙挪进了伞底下，顾皎白又说：“离近一点儿。”
    季澄阙顿了顿，跟顾皎白的大衣边角挨在了一起。顾皎白却弯唇笑了下，“再近，你肩膀还在外面。”
    季澄阙抬头睨了眼她故意把伞往后偏了偏的动作，无奈抿着笑，“你也是真会欺负人啊。”
    顾皎白短促轻笑了一声，把伞打直，“不欺负了，你也真的离近一些。”她说着，低眼牵住季澄阙的手把她往身边拉了拉，并没有松手地看着她的眼睛轻声说：“会拘谨反而是因为距离远，所以为什么不考虑把距离变得近一些呢。”
    季澄阙忽然从她的话中听出了几分不同寻常的意思，有些下意识地蜷了一下手指。
    顾皎白却立刻放开了她，同时有些歉疚地退开了一些，把伞朝季澄阙那边倾斜了几分，“抱歉，吓到你了。”
    “没有。”季澄阙摇摇头，却没说什么，四下环顾了一眼，走向不远处的花坛，顺口问：“要给阿姨买花吗？”
    顾皎白低头看着季澄阙把手中玫瑰插到泥土里的动作，笑着说：“我妈不怎么喜欢别的花，还挺喜欢玫瑰。”
    季澄阙弯着腰抬头，就见顾皎白把她刚插到土里的玫瑰抽了出来，“插这儿也活不了，不用浪费了，就这支吧。”
    季澄阙：“……”这会不会也太随便了。
    顾皎白好像能看出她在想什么，遮住眼底的浅笑，“不随便，走吧。”
    于是两小时后，这支来路清奇的玫瑰就躺在了顾母的墓碑前。它在被卖出前，一定预想不到自己这曲折的命运。
    墓碑前果然还有别的鲜花和一些祭品，都被雨水侵蚀的失去了原本的面目。倒是这支“来路不当”的玫瑰，被雨水浸润的愈发鲜艳。
    季澄阙眼中忽然浮现出顾母当年的样子，温婉又知性。跟玫瑰这种炽烈并不符合，她想。

 本色出演[快穿]_206

    顾皎白静静打着伞，站在墓碑前看了一会儿，没有说话，也没有留多久，就带着季澄阙离开了。季澄阙不知道她想起了什么，也不知道她心里是不是还在难过。
    因为下大雨，天色暗的很早，明天就要正式开课了，今天还是要早些休息的。所以两个人并没有在外面多留，又径直回了学校。
    在学校门口下车时，顾皎白往四周环顾了一圈，忽然拽了下季澄阙的袖子，“来。”
    季澄阙也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还以为她是要买水果，跟上脚步。
    顾皎白却在卖玫瑰花的小竹笼前停了下来，不多不少地低头巡梭着挑了一支后，笑着递给了季澄阙：“来，赔你那支。”
    季澄阙：“……”
    云朵：“……”
    什么都别说了，心机狗赛高。
    84.回到最初六
    顾皎白一靠近这片占地辽阔的疗养院,就开始心悸。如果季澄阙也一起来了,她会发现这片疗养院,正是几年前顾夫人和她妈妈一起待过的地方。
    “不舒服就不要上去了,”顾青锋有些忧虑地看了顾皎白一眼,“我让人把他推出来。”
    顾皎白静静坐在车里，抬眼往楼上巡视了一圈,不知怎么的，又不经意扫了一眼旁边生满灌木的荒弃小花园，才拉开车门下车,“不用，走吧。”
    几年前的疗养院风景如故，连门口一颗半人高的海棠也开得正当时，自从顾夫人去世,顾皎白就没有再来过这里了。
    但她之前，其实也没有真正进来过。
    东门的小面馆人挺多,崔思荚找了个偏僻不太拥挤的小角落，拉着季澄阙坐了下来。
    “我想起来一件事情。”她捞出一包湿纸巾，擦了擦桌子说。
    季澄阙果然在神游九天，并没把她的话灌进耳朵里。崔思荚就静静看着她这副样子,也没出声往回拽。
    终于在点的面都上来的时候，季澄阙才神魂回还般地转了一下筷子，无缝衔接道：“什么？”
    “……”崔思荚已经不知道该跟她说什么好了,没脾气地拌着面翻了个白眼儿,“我想起了陆姨去世那一年,曾经给你留了一条琥珀吊坠。”
    季澄阙还没反应过来：“嗯？”

 本色出演[快穿]_207

    崔思荚吃了一口面，抬眼说：“我刚才看到，学姐好像也戴了一条同款啊。”
    季澄阙的筷子顿了下来，眼睛也看向了崔思荚。崔思荚却兴奋地说：“这说明你们有很特别的缘分啊！”
    季澄阙：“……”
    说得好有道理。
    但实际上，怎么说，这款吊坠是一家百年珠宝商发行的甲子纪念款，一批有666条，她真的不觉着有什么特殊，更别提什么特别的缘分。因为除了她妈那条，她家里一共还有三条。
    “你吊坠呢？”崔思荚问。
    季澄阙也就顺带想了一下，不太确定地说：“在我奶奶那里？而且我奶奶也有一条。”
    崔思荚哽了一下，摆摆手，“当我没说。”随即又感慨，“我明明记着那条吊坠当年还挺神秘的，有市无价，只特定送给一些界定奇怪的‘内部’人员。也不知道评定的标准是什么，钱多得没处花吗？”
    季澄阙：“……”
    还好这会儿面馆比较嘈杂，要不然崔思荚这种大言不惭和大显家富的可能会被打死。
    但在另一边的疗养院，气氛却安静的诡异，当年顾夫人曾住过的房间里，连床单的颜色都没有换。床上面躺的人却换了一个——顾皎白和顾青锋的父亲，顾世庭。
    顾世庭是个身材非常高大的男人，即便在床上一动不动地躺了三年，面容也非常干净清秀，眼睛里的神色很寡淡，甚至有些吊诡的阴郁。
    他一动不动凝视着站在床前的顾青锋和顾皎白，不像是在看他们本人，反而像是在他们身上找着什么东西一样。
    顾青锋忽然低头，对他笑了一下，“别看了，还是这个世界，你没那么好运。”说完他脸色陡然沉了下来，“而且你拿妈妈做实验，白白葬送了她的命，她都没有好好活一世的机会，你凭什么觉着自己还有活千百世的资格？”
    顾世庭脸色十分阴郁，下意识想要说话，却没有说出来，手脚也动不了。
    车祸三年，哪怕他醒过来了，在自主能力上一时半会儿也跟植物人区别不大。只是有很重要的一点，他醒过来的话，相应的脑功能就全部恢复了。
    顾皎白一句话都没有说，任凭顾青锋指挥着房间内早已经准备好的人，拿了个类似头盔的东西，不由分说套到了顾世庭的脑袋上。
    顾世庭这才反应过来，眼珠里迸发出剧烈摄人的光刺，顾青锋却连看都看不他，冷眼旁观道：“你恨我没有用，三年前想把你撞死除掉的也不是我，而是你手底下的走狗，周家。”
    微微挣扎的顾世庭闻声顿了一下，顾青锋讽刺地从脖颈拉出了一条跟顾皎白一模一样的琥珀吊坠，扔垃圾一样地随手扔到了他靠枕边，“人多眼杂从来成不了事，你们这个还没成事就定了信物等着分蛋糕的联盟更是可笑，不怕告诉你，除了赵家，陆家，和季家。那些成事不足和心怀鬼胎的货色都被我剪掉了。”

 本色出演[快穿]_208

    顾世庭好像在分析着这段话背后的意思，阴郁的眼珠子微微动了动，却没有半分吃惊和骇然的意思，依旧一片冷漠。
    方才给顾世庭戴头盔的两个人最后确认了数据后，朝顾青锋示意了一下，表示记忆采集已经完毕了。
    顾青锋挥手示意他们出去，又看了一眼顾皎白，见她始终都没有说话的意思后，最后盯着顾世庭说了句：“你就给我待在这里，我不会让你死也不会让你好过，你开启的东西没那么好处理，以后要是有什么需要实验的，我第一个安排给你。”
    一直冷漠到底的顾世庭居然气急败坏地瞪了顾青锋一眼。
    顾青锋懒得搭理他，转身就走。顾世庭又将视线落到了一直连声都没吭的顾皎白身上，顾皎白有些深意难辨地瞥了他一眼，头也不回地离开。
    这世上就是有疯子永远走在意识的前列，当年开启“永生计划”的顾世庭，其实一直抱有着诡异和不可思议的想法，他在长期的膨胀和野心下，意图用这一飞跃性的未公开技术，改变现有世界的生存法则，幻想着能把可以变相长生的手段牢牢抓在手里，从而间接控制这世间的生杀大权。
    而这种能够凌驾于众生之上所带来的快感，显然早已盖过了永生本身，至少对于顾世庭来说是这样。所以他曾阴暗滋生又无限窃喜地用父母做过实验，用兄弟姐妹做过实验，用妻子做过实验。
    他随意支配他们的生命，幻想自己是高高在上的神。
    如果不是当年顾夫人的主动配合和咬牙坚持，他的手便早已经伸到了唯一的一对儿女，也就是顾青锋和顾皎白的身上。
    真正的疯子，能行常人所不能，能毒常人所不毒，恶念让人为之胆寒，却又同样让人永远无法真正理解。
    顾皎白走在后边，深深看着前面顾青锋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什么。顾青锋似有所感地转回头看了一眼，“怎么了？”
    顾皎白还没说话，他视线又下移到了她脖颈一直戴着的吊坠，有些蹙眉道：“你怎么还戴着这个东西？”
    顾皎白抬手摸了摸，只是简洁说：“妈留下的东西不多。”
    顾青锋蹙着的眉头舒展了一些，好像对顾皎白百依百顺地拉开了车门，随口说：“那就戴着吧，不过该剪掉的人已经剪掉了，能进‘灯塔’的信物也该换一个了。”
    他嘴里的灯塔，是研发“永生计划”的总部，对外披着高端物理科研的皮，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其诡异的严谨安保并没有受到外界的怀疑，里面进行的朝前研究也一直安然无恙且悄无声息。
    顾皎白不动声色地坐到了副驾，没说话，顾青锋有些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发动车子，“今天怎么了，不吭声？”
    顾皎白答非所问地看着车里的熏香问：“赵家和季家最近情况怎么样？”
    “没什么特殊情况，赵立舒那个人你也知道，银行贷给他几个胆子他也不敢起鬼心思。”顾青锋闲适地敲着方向盘，“季怀恩更是出了名的孤僻和谨慎，某种程度上来说跟顾世庭差不多，知道情况的就他一个人，很容易控制。”
    他说到这里想起了方才看到季澄阙的事情，还莫名笑了一声，“季家那个小姑娘运气不错，一点儿都没卷进来，否则也要‘格式化’了。”

 本色出演[快穿]_209

    顾皎白眼里几不可查地划过冷意，脑中闪出季澄阙在图查看关于平行世界的书籍画面后，恢复平常，淡淡地嗯了声。
    “放心吧，都交给哥。”顾青锋无知无觉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以后再没有刀会时刻悬在我们头顶，也再没有人敢随意支配我们，哥会好好照顾你，让所有那些人只有看我们脸色，给我们送钱，求我们的份儿。”
    顾皎白靠着椅背，余光几不可闻地静静落在顾青锋的侧脸上，最后轻轻“嗯”了一声。
    在暗夜和泥沼里了行走了太久太久的人，哪怕有光照了进来，自己也很难再挣扎出去了。他们就好像腐朽掉的根系，自己都已经无知无觉地扭曲到了骨子里，烂到了最深处。
    入夜后又下起了大雨，窗外的风啸声赫赫作响，季澄阙做了整整大半夜的梦，睡醒后却只能恍惚记得自己昨晚做了梦，至于内容，和鱼一样只在起身的时候辐射了几秒，就不打招呼地烟消云散了。
    因为感冒鼻子堵而早早醒过来的崔思荚，听到声响后昂头看了眼季澄阙的方向。见她坐起来后还半天一脸呆懵，禁不住笑着喝了口水，走过去撸了把她的脑袋，“怎么着，一大早起来凹造型啊？”
    季澄阙打开她的手，活动了一下脖子，随口若有所思地问：“你信神佛和前世今生吗？”
    “蛤？”崔思荚越来越觉着她最近是被什么糟糕的东西附体了，端着水不可思议道：“信什么神佛，你是需要求财还是求子啊？”
    “……”季澄阙推开她，下床进了卫生间。
    “不是，我说，哈哈哈。”崔思荚扯了条小凳子就地坐下，长腿一抻，对着卫生间的方向，“你最近怎么神神叨叨的，这么喜欢学姐的吗，都开始想前世今生了？”
    卫生间的门打开，一兜水甩了出来。
    崔思荚猝不及防地被浇了个劈头盖脸，嘶了一声，边随手在脸上抹了把，边呸呸骂了季澄阙两句。
    骂完后她又擦了个鼻涕，然后忽然想起什么般地摸过手机，低头噼里啪啦地按了一阵。
    天色还早，季澄阙昨晚梦中出了一身薄汗，索性洗了个澡。出来时，崔思荚又端端正正地躺回了床上，还把自己裹得很严实，像个蚕蛹，而且竟然没有打游戏。
    季澄阙吹着头发，时不时瞟她两眼，崔思荚最后终于长长叹了一口气：“我感冒了啊！第三天了，鼻涕流个不停那种，而且现在没有男朋友了，竟然也没有人给我送药。”
    季澄阙不想搭理她，收拾得差不多后，边往外走边问：“中午吃什么？”
    崔思荚鼻子吸溜吸溜的，“你不用管我，我饿了随便吃个人垫垫吧。”
    季澄阙：“……”
    皮了一下的崔思荚听门一关又一开，偏头，见刚刚出去的季澄阙去而复返地折了回来，手上还提着一袋感冒药。

 本色出演[快穿]_210

    “！”崔思荚翻身而起，探头接过，“真的有药送来啊，从哪儿拿回来的？”
    季澄阙笑了声，边说边重新往外走：“就在门把手上挂着，看来还是有人惦记你的。”
    “不是。”崔思荚的语气异常兴奋，“我刚才在朋友圈发了条消息，说的是你感冒了！”
    季澄阙的脚步戛然而止，转头睨了崔思荚一眼。
    这货，操作也太骚了。
    谁知崔思荚还没完，眉飞色舞道：“还有件事，想不想听！”
    季澄阙翻了个白眼儿，抬脚就走，“不想。”
    “别啊！”崔思荚从床上一跃而下，大喊道：“我刚才发的那条消息还设置了权限，仅‘学姐’可见！”
    云朵：“……哈哈哈哈哈哈哈。”
    论天下骚操作，谁与争锋。
    85.回到最初七
    季澄阙不可思议地看了崔思荚半天,朝她招招手,“过来，挨打。”
    崔思荚可能是没有笑点,忽然笑得不行,抬手一指季澄阙：“有没有良心，我这是为谁助攻啊？”
    季澄阙睨了她半天，忽然上前,“那药给我,你自己买去。”
    “……你别？”崔思荚见她还真要抢药袋子，差点儿给她跪了，“我助攻难道不要报酬的嘛，都没问你收钱。再说这药又不是什么纪念品，你留着干嘛用？”
    季澄阙：“不干嘛，就是不想给你。”
    这不要脸的，空手就给自己套了一包药，还说得振振有词的。
    崔思荚笑点清奇地躲了她两下,“行了啊,不用不好意思了，我掐指一算，学姐九成九都喜欢你,接她的人不一定就是男朋友。而你说你，一直在别扭什么啊,有这磨磨唧唧的功夫,不如去表个白？”
    季澄阙瞟了她一眼,忽然说：“我不是磨磨唧唧，是现在真还没有喜欢到想要在一起的地步。而且她对我好，是因为我几年前不仅帮过她还救过她，她那个人很记恩，非常。”

 本色出演[快穿]_211

    “喔……”分析地好有道理的样子，崔思荚为她这种当局者最清的认知牙疼，没什么好说地摆摆手，自己转身给自己倒了杯温水，“行吧，希望明年你还是单身。”
    季澄阙面不改色地转身往外走，“都9102年了，你换个人身攻击的方式，与时俱进点儿好吗？”
    “……”崔思荚好想把感冒也传染给她。
    季澄阙不接受，反弹。
    ……
    开学后一周，学生会和社团的活动逐渐增多，顾皎白好像也因此忙碌了起来，跟季澄阙的联系淡了很多。
    崔思荚这个自封的爱情专家也实在摸不清顾皎白的套路，她很自信这两个人就是互相喜欢，季澄阙好说，一直顺其自然地十分平稳。顾皎白这个学姐就很怪，要认真说也说不来，她就好像是时不时地挠你一下，却又不用力，等你感觉痒了，她又很是妥帖地把手一收。
    说难听点，算是撩骚。但说好听点……也好听不到哪儿去，吊王八似的。
    季澄阙听到这个形容，放下手中正在削的苹果，毫不留情地打了一顿崔思荚的狗头。
    崔思荚长长叹了一口气，放下游戏，盘腿而坐，非常神婆，“我觉着我最近是太闲了，所以才一直想操心你，我要不谈个恋爱？”
    她说“谈个恋爱”时的表情跟方才说中午要吃份枣糕并没有任何不同，导致季澄阙吃了个果冻，才掀了她一眼，“谈吧。”
    “那，”崔思荚又往季澄阙身边一盘，“你有什么要给我参谋的吗，宋嘉树，阮北航，这两个哪个看起来好一点，嗯嗯？”
    “……”还嗯嗯，季澄阙看了眼她这恋爱观碎尽的样子，实在无言以对。因为对方的话看起来并不像是要选个男朋友，而好像是要在菜市场选个物美价廉的萝卜。
    但问题就在于宋嘉树和阮北航这两个男孩子最近还确实是双双朝崔思荚表达了好感，导致崔思荚一度十分困扰，差点儿陷入不知道选哪个就索性两个都拒绝的尔康手中。
    ……
    季澄阙撩开她要抢苹果的手，擦了一下水果刀，“更喜欢哪个一些？”
    她的语气十分不走心，好在崔思荚一点儿都不介意，更加随便道：“阮北航吧，宋嘉树姓宋啊。”
    季澄阙：“……”
    崔思荚上次在拒绝了她的参谋，选了宋澈时，也是这个一票否决的答案。当时她是这么说的：“选宋澈吧，因为陆哲林姓陆啊。”

 本色出演[快穿]_212

    而陆，是崔渣渣前前男朋友的姓。
    而且你看，这种口嗨选手明明每次都非常认真地找你参谋，显得很重视你的意见一样。但实际上一次都没有听过，还在再下一次的时候还要找你叭了个叭个不停，过个耳瘾，十分过分。
    “那你还问什么。”季澄阙又推开她掉过来的大头，在她眼里，这个话题可以结束了。
    可是崔思荚仍旧十分烦恼，因为她说：“我其实觉着上学期拒绝的那个生物院的陆学长还挺不错的，也不知道他现在有女朋友了没……”
    “有了。”季澄阙毫无波动地打断她的话，啃了口苹果，“而且听说女朋友还意外有孩子了，但并不想打掉想休学结婚。”
    崔思荚一个激灵，“这种瓜你之前怎么没告诉我，说好的有瓜同享的姐妹呢——话说之后呢？”
    “陆哲林不同意，要出钱给她打胎，然后分手。”季澄阙这次没说学长，表情也淡淡的，总结的很简洁。
    崔思荚嘶了好长一声，感慨道：“唉，有些人错过了，真他妈谢天谢地。”
    季澄阙：“……”
    在崔思荚的谢天谢地中，学校各个团体要开始筹备四月份的运动会了，作为全班唯一一个既没有加入学生会也没有参加社团的咸鱼，季澄阙在班会后强行被班长堵了下来。
    “现在还有三千米长跑，三级跳远和铅球没人报……”班长推了一下眼睛，十分“善解人意”道：“你选哪个，嗯？”
    季澄阙眼皮儿一垂：“我都不选。”
    “那就铅球吧。”班长点了一下头，低头准备打钩。
    季澄阙：“……你别？”
    崔思荚吸着一罐酸奶，在旁边笑得十分酸爽。
    其实这种大学期间的团体活动，在想象中大家一般都会十分热情，但是现实情况是，百分之八十的人都觉得关我屁事，不感兴趣。即便在班长牵头报了五千米长跑和接力的引领下，大家也纷纷表示口头上的支持，行动上不能更多了。
    ……
    所以实在凑不够人头的班长也笑得十分不好意思，满脸透着卑微说“不报扣德育分。”
    季澄阙：“……”

 本色出演[快穿]_213

    厉害厉害，报了。
    “三千米吧。”
    班长很殷切地点头，连忙点头勾上：“可以。”
    崔思荚笑得不行，一挽季澄阙，把她勾出了教室。
    初春的傍晚十分凉爽，天上大块大块的火烧云连成一片。眼见崔思荚又要瞎感慨一通，季澄阙抬手一指：“看。”
    崔思荚应声嗯道：“看什么？”
    季澄阙望了眼操场上空，有些顺其自然地说：“心形的云啊。”
    云朵惊奇了一下，觉着季澄阙这种记忆反馈十分不讲道理，说来就来。
    崔思荚则是神经病一样地偏头看了季澄阙一眼，这一偏，她倒是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
    临近运动会，不光是各个院和班级有运动项目要报名参加，学生会和社团也基本是有节目的要出的。顾皎白作为大忙人，这会儿刚好在操场查看法系排练的啦啦操节目。
    节目阵势很大，大概有一二百人，所以指挥起来非常费力，顾皎白身边的学生会副主席举了个大喇叭，喊得相当声嘶力竭，顾皎白自己则是拿了一瓶水闲散站在高台之上，看起来十分出工不出力。
    崔思荚一个好奇，拉着季澄阙拐向了操场，正巧在顾皎白头顶的斜坡护栏旁看了半天，才朝底下挥手喊道：“学姐！”
    顾皎白闻声扭过头，看见是她们，招了招手，“下来。”
    崔思荚跟只小舔狗似的招之即去，拉着季澄阙就要往下跑，但顺手一扯却没扯动，听旁边不打算动的人说：“晚上还要做试验写报告。”
    “？？”崔思荚莫名其妙看了她一眼，“明天做也行啊，大晚上的，为什么要选择跑去和水泥啊。”
    “……”季澄阙不显眼地瞪了她一下。
    顾皎白眼角顿时似有若无地浮起一些笑，认真打量了季澄阙两眼。
    崔思荚顿时咦了一声，来回审视了季澄阙两眼后，终于福至心灵——原来这近一个月不是顾皎白挠了就跑，而是季澄阙在作妖？
    顾皎白很快语气如常地笑着重复了一遍，“下来，给我打工。”

 本色出演[快穿]_214

    崔思荚这回二话不说，扯着季澄阙就下到了主席台，热情洋溢地当先问道：“学姐最近忙吗？”
    “算不上多忙。”顾皎白随口答了句，接着取了两瓶水，递过去，端详了季澄阙两眼，忽然笑着问了句：“那天看到什么了？”
    ”？”自己尚且智障的崔思荚顿时质问：“哪天？”
    季澄阙想打她，还有哪天。好在顾皎白只随便一问就清楚了个大概，又气又笑地睨了眼季澄阙，忽然指了指下面操场，“过去帮忙纠正队形。”
    还真的是打工啊，崔思荚眼角抽了抽，但也十分爽快地就地拉着季澄阙开始贡献羊毛。顾皎白仍旧站在原地，视线不时落到季澄阙身上，同时不显眼地往四周瞥了好几次。
    晚上解散时已经是九点半了，崔思荚是个实心眼儿的小可爱，一晚上十分卖力，累得腰酸背疼的。所以将顾皎白理所当然要请的一顿饭记账到了日后，拖着狗头先回宿舍了。而季澄阙则在她的策反下，顺利被卖到了顾皎白的宵夜桌上。整个过程十分成迷，季澄阙根本就没有说上几句话，当然，如果她心里其实是不愿意的，那谁也拐不来。
    两个人顺着一条街走了大半儿后，顾皎白才问：“想吃什么？”
    季澄阙望着两边流动餐车上升起的热气，没什么特意想吃地说：“随便吧。”
    顾皎白也不客套，当真随便买了几份小吃，而且每样只有一份儿，找了个鲜榨果汁的小摊儿后，坐下来递给了季澄阙一根插小土豆的签子。
    她平时的画风其实不怎么像爱坐街上吃这些小玩意儿的，但真正吃起来却又一点儿都不违和，季澄阙接过签子后，又把一份儿小辣肠挪到了跟前。
    “谁说那份只是给你买的。”顾皎白顿时笑了下，眉毛上好像浮了层路边吊着小灯泡的光影，有点儿好看。
    季澄阙其实明白这种一份小吃插两个签子的小心机，但她觉着顾皎白现在总没那么幼稚了，没想到，这人跟几年前也没什么区别。
    “想怎么样啊？”她睨了对方一眼。
    顾皎白忽然撑着脑袋往前挪了一下，离季澄阙很近地歪头问：“应该我问你，为什么觉着我交了男朋友就不回我消息也不搭理我了，几个意思，嗯？”
    86.回到最初八
    晚上还怪冷的,周围人相当多。季澄阙不知道对面那个人为什么就突然一副喝醉了的画风……就很迷。
    所以她把顾皎白的脑袋往开推了推，忽然说了句：“我知道那是你哥。”
    顾皎白有些意外，顺势直起身，一秒钟就恢复了端端庄庄的样子，像个精分，她想了一下，没说话，紧接着皱眉看了季澄阙一眼。
    “那为什么要跟我疏远？”她还很生动地来回皱了几次，抿唇看着季澄阙问。

 本色出演[快穿]_215

    季澄阙有些意外，立马反问：“你怎么还倒打一耙,这话不应该我问你吗？”
    “……”什么叫倒打一耙……顾皎白好无辜，但她终于察觉到这里面有什么毛病，只是一时半会儿竟然还不知道该从哪里理清,只好顿了一下，又顿了一下。
    季澄阙不知道这人是什么鬼，长久以来积累的幽微情绪非常轻巧地浮了上来。忽然就懒得搭理她，起身说：“回去吧，崔思荚没带钥匙。”
    配合她这句话的是果汁店老板刚端上来的鲜榨果汁,于是场面一度很尴尬,老板呃了声,询问道：“要给你们装起来吗？”
    顾皎白又气又笑地看了季澄阙一眼，站起身偏头说：“装起来吧。”
    两个人没坐几分钟,又回到了在夜晚人流中快乐穿梭的队伍。季澄阙一直走前半步,但她并不是有意的,因为她发现不管自己怎么走，什么速度，顾皎白就一直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还非要恰好只落后半步。
    “你给我跟上来。”她忽然转头，睨了身后的人一眼。
    “还耍凶啊。”顾皎白忽然笑了一声，但行动上并不怎么把她的话当根葱，仍旧悠闲地按自己步调挪着，一副你奈我何的气势。
    虽然还摸不清季澄阙到底一直气她什么，但并不妨碍在顾皎白心里觉着她十分可爱，奶凶奶凶的，很好惹。
    季澄阙觉着她就是故意的，从开学到现在，就没安什么好心眼儿，索性抬脚就走。
    我管你走得快还是走得慢，回学校了还是被人贩子拐了。
    刚走两步，背后的一股力道轻飘飘把她揪了回去。季澄阙今天穿的是带兜帽的风衣，顾皎白停在卖章鱼小丸子的小摊儿前，勾着她帽檐往回一拉，接着不由分说地朝小丸子示意道：“我想吃，给我买。”
    “？？”季澄阙怀疑自己有点儿聋了，“你说什么？”
    顾皎白微笑，不由分手地把手上的各种袋子往起提了提，示意都是自己买的，随即一指：“掏钱。”
    “我没吃。”季澄阙气地肝儿疼，面无表情地丑拒她，“没钱，不掏，自己买。”
    顾皎白嘴角弯起来，动作很快地插了个小鱼丸送到季澄阙嘴边，“吃了，就要你买。”
    季澄阙想打她，还讲不讲理了！
    “我没吃……”她炸毛地重复到一半儿，顾皎白忽然眨了眨眼睛，把那个小鱼丸儿轻轻往前一送，在她嘴唇上挨了一下，“现在吃吗？不吃的话……”
    她说着说着，竟然把那个无辜的丸子挪回了自己嘴边。

 本色出演[快穿]_216

    还要不要脸了！
    “……”季澄阙被她这副套路傻狗的样子弄得心肝脾肺都疼，用力瞪了她一眼，头一低，将鱼丸衔进了嘴里。
    顾皎白笑着哎了一声，忽然猝不及防地抬手在她脑袋摸了摸，低眼轻声问：“以前忽然就没有联系了，现在也要疏远我了吗？”
    她的手还停留在季澄阙脑袋上，撸猫似的。尽管是两个女孩子，这个动作也很惹眼。
    季澄阙很轻巧地往开挪了一点，因为嘴里有丸子，出口回的话有些含糊，“我没有这个意思，以前是你不跟我联系了，现在……我们也没有别的关系。”
    顾皎白蹙眉看她一眼，暂时偏头，接过丸子，仍旧叠着手示意：“掏钱。”
    “……”季澄阙服了她坚持不懈的神通，终于爽快地扫码付了钱。
    云朵笑死，这什么不甘不愿的喂养。
    顾皎白这才小心眼儿复苏地跟她走了个平行，走了一会儿后，很怪异地偏头，“你为什么，会觉着是我不跟你联系了？”她眯了下眼，忽然问：“你见过我哥吗？”
    季澄阙顿了一下，大概是不知道怎么回前半句话，索性跳过，回半边道：“没有。”
    顾皎白放松了一些，但感觉更怪异了，以为她是不愿意提以前的事情。索性又故技重施地勾着季澄阙的帽子，转了个方向，“走这边。”
    “？？”季澄阙：“去哪儿？”她看了眼方向，“散步就算了，崔思荚真的没带钥匙。”
    “……”顾皎白不言不语地看着她，“你怎么知道她没带。”
    季澄阙却很好地领会到了她这个表情跟平时开玩笑不一样，是真的有些不大高兴了，于是很诚恳地说：“当然是因为我看见的，锁门的时候她钥匙就在桌子上。”
    那她刚才竟然还半声不吭地任由崔思荚抱着早早睡觉的心思提前跑回去了……
    顾皎白反应过来后，忽然觉着这人也焉儿坏的不行，勾了一下她的帽子，笑着问：“她哪里得罪你了，给发小穿小鞋啊？”
    事实证明，顾皎白确实技高一筹，因为她把话题这么悄无声息地一拐，再十分自然顺手地一勾季澄阙帽子，方才还满脸拒绝去散步的季澄阙就无知无觉地被她拐着走了……
    而且她还煞有其事地说：“非常多，比如感冒药的事情。”
    顾皎白一晚上游刃有余的脸色终于绷了一下，还尝试地装神道：“嗯？”

 本色出演[快穿]_217

    季澄阙睨着她，总算看清了这个女人惯常大尾巴狼的样子，十分不留情地务实道：“崔思荚那条朋友圈设置了权限，只有你一个人能看到。”
    顾皎白尚且能稳稳端着的神色裂开了一般，勉强端着另一半儿迷之微笑：“嗯？喔……那两天下雨加转季，很多人都感冒了，我和芦笙一起买感冒药的时候刚好看见，顺带就帮你带了一份，看你们宿舍门还关着应该在睡觉，就没有敲门，顺手挂门口了。后面儿比较忙，就把这事儿忘了，哎……”
    顾皎白也不知道在叭叭个什么，闭了一下嘴，索性总结道：“话说，药效还行吗？”
    季澄阙面不改色地听她瞎扯完，才说：“我没感冒，感冒的是崔思荚。”
    顾皎白另一半神色随之裂开，一副震惊和一言难尽的样子，大概是没有想到被看似呆萌的傻白甜学妹用如此骚的操作套路了。
    季澄阙好好找回了一次场子，笑得十分意味深长，又说：“还有你送的草莓，甜橙，小蛋糕，鸭脖，都是崔思荚吃了，你说我应该给她穿小鞋吗？”
    顾皎白忽略了她最后一句话，脚步戛然而止地拧眉道：“甜橙，小蛋糕？”
    季澄阙打量着她，恍然道：“不是你送的？”
    顾皎白眉头拧地更深，买的东西都双手交叠提在身前，似笑非笑地瞟了季澄阙一眼，“人缘不错。”然后忽然沉默下来，静静看着季澄阙，“以后想找什么样的人谈恋爱和结婚呢？”
    季澄阙说得很随便：“喜欢的人。”却不明显地蹙眉看了顾皎白一眼。
    顾皎白这次安静地更久，好想思索了很久的话就要破口说出，季澄阙却忽然反身往回走，语气轻飘飘的说：“没有什么甜橙和小蛋糕，我瞎说的。”
    顾皎白：“……”
    这人也是真会编啊。
    “小小年纪，哪儿学的套路啊？”顾皎白的学姐人设终于崩塌，架子也彻底端不起来了，有些恼羞成怒地又拽了拽季澄阙的帽子，不过这次拽的不是帽沿儿，而是帽子两边的线绳。
    季澄阙有些惊奇地偏头看了她一眼，因为她发现这人很喜欢做各种小动作，比如揪揪你衣服，摸摸你脑袋之类的。几年前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所以这算是小习惯吗，又对每个人都这样吗？
    但再转念一想，这个人再怎么样，也跟自己也没有太大关系。季澄阙摇了摇脑袋，“当然是跟崔思荚学的，你也考虑一下给她小鞋穿吗？”
    顾皎白笑了，又拽了她一下，“走慢点儿，我送你回去。”她说着开了一盒小土豆，见季澄阙打算敬谢不敏的样子，将签子递给她，“买了不少，跟我一起吃，我就考虑给她穿小鞋。”
    不同于季澄阙咸鱼的大学开端，崔思荚在刚入学的时候还有着十万分的热情，遂一口气进了学校和院上的双重学生会，还身兼数个社团团员的风骚头衔。顾皎白确实多得是机会给她穿小鞋，但说得这么明晃晃，十分不害臊，还是让季澄阙禁不住笑了一声。
    她其实五官长得很明艳，不属于又乖又高冷的那种样貌，但意外地很勾人，尤其老一笑就鞠出半个酒窝，十分勾人而不自知。

 本色出演[快穿]_218

    顾皎白偏头看了两眼，然后发觉这种两个人边走边吃的姿势其实十分别扭，季澄阙要用签子扎的时候她就得端着小盒子停下来，还要稍稍偏个角度，看着十分智障。于是她索性抽掉了季澄阙的签子，改成自己吃一个喂她一个的方式。
    云朵寂寞无人聊地自我啧啧了两声，觉着顾皎白是心机狗的典范。
    季澄阙其实觉着一起吃一份小吃还好，她跟崔思荚和几个关系好的朋友也不是没有这样过，当然她们主要是为了省肚子。但若是改成现下这种既共用竹签又被投喂的情况，其实认真思量一下，还是有些太过于亲密了。
    顾皎白忽然轻声喊了句：“小阙。”
    季澄阙没有准备地意外了一下，从送到嘴边的土豆上挪开视线，抬眼看她。
    顾皎白仍旧把土豆在她唇上轻轻挨了下，才很认真地敛眉说：“我们好几年没有联系，而且之前也很特殊，算不上非常熟，说过要报答和补偿你的话也都没有做到，也不敢猜你高考五个志愿都填a大，非要来这里是因为什么……”她顿了一下，抿抿唇，“但你以前默默帮过我那么多次，心照不宣地知道我许多事情，在我妈妈发生意外去世的时候还努力救过她，救过我。”
    “所以不管你觉着跟我熟不熟，跟我是……什么关系，我真的一直觉着，心里一直觉着，我跟你很亲。”
    “如果不大烦我，就不要跟我生疏。”顾皎白声音很轻，眼睛却清澈又坦然，“你好好的，我就给强迫让你报项目的班长也穿小鞋。”
    季澄阙听到这里很诡异地看了她一眼：“……”
    到底是为什么忽然说得好好的，竟然又画风突变地拐到了穿小鞋这种事情上？
    而且还说得一本正经，丝毫不因以权谋私而害臊，相当坦然……这会不会也太搞笑了一些？
    最后，明明是傍晚才发生的事情，她到底是怎么知道的，还是说，她到底是什么时候收买了崔思荚那个傻白甜内应的，啊？！
    87.回到最初九
    顾皎白到最后也没公布崔思荚是怎么被她收买的,只是轻车熟路地拉着季澄阙又在学校四通八达的小路上绕了一会儿。倒也不是为了别的，就纯粹是为了吃完手上买的那些东西。
    由此可见，她虽然不勤俭但真是节约，难怪什么光荣的校园积极分子都不要钱的上。
    季澄阙回宿舍楼后，跟刚好动身查宿的宿管阿姨打了个招呼，径直拐到了隔壁宿舍去接崔思荚。
    崔思荚平时就一直觉着两个人的宿舍清净是清净吧，但又很无聊，比如平时想找个人畅谈人生什么的都找不着，因为跟季澄阙太熟了。所以隔壁同专业的宿舍就成了她的第二栖脚地，这种既是八卦社团员又爱自带零食的妹子通常都很受欢迎,崔思荚尤其在隔壁混得风生水起，一直是隔壁宿舍的全员团宠。
    至于大学的宿管阿姨，说好也好,说严厉也严厉，你要是因为没拿钥匙去找她，她不仅不会帮你开门还会骂你。
    季澄阙笑着低头摇醒崔思荚的时候，她正自己抱着一根床架子睡得头都要掉了，像个鸟。由此可见,晚上的帮忙真的很卖力。
    跟宿舍几个人随口聊了几句后,季澄阙把人接走,确实很晚了，两个人很快双双上了床,睡觉。

 本色出演[快穿]_219

    都快睡着的时候,她听到枕头边的手机震动了两下。不过很困,没有睁眼，翻了个身继续睡熟了。
    同样刚回到宿舍的顾皎白低头等了一会儿，在芦笙微妙的瞥视下，一脸什么都没发生地也扔下手机去洗澡了。
    一晚上的相处好像并没有什么进展，连个消息都不回，石子儿打进水里还有个涟漪呢。
    就是个没良心的，顾皎白心想。
    第二天是周日，但叫醒季澄阙的不是爱学习和有梦想，而是为了筹备运动会而正式开始的晨练，不仅周末，从现在到运动会开始之前，每天早晨的六点半都要准时训练。
    “……”说好的美好大学生活，其实瞎逼混也好混，忙起来也真忙。至少在一个宿舍内，就有鲜明的两极分化。
    季澄阙出门之前，不怎么清醒地看了几眼仍在甜美睡着的崔思荚，反手往她脸上扔了个抱枕。
    崔思荚随手撩开，继续睡得香。
    季澄阙面无表情地插着兜出了门，同样已经在操场晨跑起来的班长还算有良心地对她笑了一下，从旁边小保温箱取了一袋面包和温热地牛奶递给季澄阙，看起来贴心又温柔，说出的话却十分简单粗暴：“晨练的早餐由班费报销。”
    季澄阙眼皮儿一垂：“……”她缺的是吃早餐的钱吗，她缺的是早觉。
    班长看出了她的丑拒，不大好意思地笑了一下，又拿出个鸡蛋：“这个我自己买的，也给你吧。”
    “……”季澄阙最终只接过了温热的牛奶，揣着清醒了一会儿后，又摸出手机点进了微信界面看了看。
    顾皎白昨晚发的“到宿舍没”还安静躺在原地，这种对话通常都很有时效性，她总不能现在回复个“到了”。所以漫无思绪地叼了一会儿牛奶后，季澄阙不知道怎么的抬眼看了看四周，接着拍了两张清晨的照片给顾皎白发了过去，一张是朝气蓬勃的操场，一张是空气中还卷着露水的朝霞。
    顾皎白也不知道是故意报复还是怎么的，也没有回复，但季澄阙知道她肯定起来了，毕竟这人一直都相当充实且忙碌。
    把奶放回保温箱，季澄阙慢吞吞走向了跑道。
    崔思荚睡到自然醒的时候已经九点了，她迷瞪地看了眼季澄阙果然已经空了的床后，还闭眼又眯了一会儿，然后忽然弹了起来，嘶了一声。
    好像上午还有实验，季澄阙竟然没给她打电话。
    乱七八糟地洗把脸，拿了包小饼干后，崔思荚风风火火地冲到了实验室。
    不出她所料，季澄阙早就到了，并且已经弄好了混凝土试块，正不紧不慢地按步骤放进了压力试验机里面。

 本色出演[快穿]_220

    “你怎么不给我打电话！”崔思荚还知道要脸，扫了眼周围忙着做实验的同学，压着声音问。
    见她披头散发的，季澄阙眼也没抬，调着仪器说：“记一下破坏荷载。”
    这种试验一般是两人一组的，在自己进行前导师一般都会演示一遍。但这会儿周围的两两小组显然都进行地有些懵逼，看起来好像还没季澄阙一个人鼓捣的快。
    大概是缺个拖后腿的，所以崔思荚捏着笔和表格眨了眨眼，接着她的话问：“破坏荷载？那是什么东西？”
    季澄阙习以为常地淡定看了她一眼，又调了调下压参数。
    她一时半会儿腾不开手，于是崔思荚尝试着回忆了一下理论课程，片刻后回忆失败，索性十分坦然道：“不知道，不会，所以都交给你吧。”
    季澄阙白了她一眼，接过笔和实验表格，观察着仪器和试块儿，一一记下了数据。
    “所以给你打电话干什么，过来给我捎早餐吗？”
    大致记完数据，验算过一遍后，季澄阙准备开始第二次试验。
    崔思荚一直都是有家产要继承的人，索性心宽地咸鱼到底，偏头打了个喷嚏道：“你还没吃早饭啊？”她说着拿出了手机，“我也没吃，那……”
    季澄阙余光一扫，忽然说：“你再偷偷当内应，我就把你九块九包邮了。”
    崔思荚一个惊讶，随即十分开怀地笑了起来，挤眉弄眼道：“昨晚有什么破天荒的进度啊，学姐竟然连这个都给你交代了？”
    季澄阙没理她，一指仪器，“把碎块先清理了，模具拿出来。”
    别说没什么进度，就是有进度了她会说吗？会的，所以真的没有。
    崔思荚撇撇嘴，总觉着季澄阙这学期有哪里不一样了，但具体的又说不出来。
    稳重了？成熟了？爱学习了？
    可是不要啊，说好的一起沙雕到老，半路上竟然只剩下她一个人一瓜到底，这像话吗！明明都是有家产要继承的人啊。
    季澄阙一眼就知道她在沙雕什么，对这个内心戏十分多还热爱自我欣赏的发小无言以对，彻底接替了她手中的活计，也不再使唤她。
    实验结束后，打了一圈酱油的崔思荚挽着季澄阙出了南门，“走走走，外面吃。”

 本色出演[快穿]_221

    季澄阙低头翻着手机，好像在看消息，很随便地任由她拽着。今天是周末，很多人的日程都是逛街看电影，尚且还在空窗期的崔思荚十分寂寞。因为她发现，她现在不仅没有男朋友，还连季澄阙都勾引不出去了，因为她三秒前十分不走心地丑拒了自己要去吃火锅的提议，还冷漠地没给出理由。
    走了一段儿后，季澄阙听崔思荚热情洋溢地喊了声：“学姐。”
    抬头，果然是顾皎白。季澄阙在她奶白色的风衣上扫了一圈，又看了看旁边挽着她胳膊的人，不是芦笙。
    顾皎白应了一声，接着很自然地走到了季澄阙一侧，低头看她，“想吃什么？”
    她个子一直比普通个子高的女孩子还高一些，而且一张温端柔和的好看脸很能哄人。往往浅笑着跟人低头说话的时候，很容易让你有一种在被她宠溺和疼着的感觉。
    不过季澄阙也是被别人夸惯了容貌的人，不怎么为所动地随手收起手机，至少外在表现的是这样。她先看了眼顾皎白身旁的人，打了声招呼：“学姐好。”
    也好奇打量着她的柳岩笑了一声，调侃道：“你怎么知道我是学姐？说不好我只是皎白的朋友，周末特意过来找她玩儿的。”
    顾皎白眼里也浮起点儿笑，没有要解释和介绍的意思。季澄阙瞥了她一眼，忽然脱口说：“感觉看起来比我大一些，叫学姐应该没错。”
    崔思荚猝不及防地笑出声，这人什么鬼，突然变得挑衅和傲娇起来。
    季澄阙说完也十分心塞地想往回倒退几秒，好在笑意更深的柳岩一点儿都不介意，还意味深长地朝顾皎白挑了挑眉，看起来非常橘里橘气。
    当然，橘里橘气是说的这个整体场面。
    崔思荚心里打了个响指，暗叹道：稳了，大橘已定！
    “吃鱼吧，今天我和小阙请你们。”崔思荚自感作为娘家人，十分利索粗暴地解决了通常情况下一帮人吃饭难的问题，并一马当先地领路，将几个人带进了学校旁边一家不错的小鱼庄。
    但是为了吃着方便，她们要的是无刺鱼，吃得相当相安无事。饭后，柳岩翻着手机问两人：“下午要一起逛街看电影吗，让学妹请吃饭怪不好意思的。”
    崔思荚立即举手：“要啊要啊。”
    季澄阙却笑了一声，对着她无情道：“下午要交报告，昨晚让你做实验你不做，要拖到今天。”
    “我的天啊，”崔思荚悲伤辣么大，“居然还要写作业。”
    顾皎白也笑了，点点头，“那你们先回去吧，有需要捎的东西给我发微信。”
    “谢谢学姐。”崔思荚嘴甜地给顾皎白发了张传统褒义的好人卡，然后一步三叹地垂头跟着季澄阙回了宿舍。

 本色出演[快穿]_222

    季澄阙其实不是没有感觉到她最近全方位的百无聊赖和丧，但并安慰不起来，还总想嘲笑。所以也没多管，先掏出手机，接收了吃饭前收到一半的文件。
    文件打开后，当先跳出了一张顾青锋的照片，季澄阙端详了一会儿后，滑向了下面的文字。
    她看了很久，看完后静静靠在椅背上，好像在思索什么。
    这个东西是一周前她找人去查的，但她并不是在主动查顾青锋，而是相反在一个月前，忽然发现学校出现了在盯着她的人。所以不动声色地反查回去后，发现了这个人竟然是顾皎白的哥哥。
    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
    没有头绪。
    季澄阙又低眼，在屏幕上扫了一遍。关于顾青锋在商场上的作为其实都很平常，唯一不太寻常的可能就是，顾家的企业这几年和一家叫石峰的集团合作非常密切，而石峰集团，是她爸的公司名字。
    所以这些过多过少有密切的联系是巧合吗，顾氏和季家，顾夫人和她妈妈，顾皎白……和自己。
    88.回到最初十
    季澄阙在那儿不知道思考什么人生的时候,崔思荚已经刷了一会儿某品牌春季的新上线口红，在选择哪个色号之间纠结不定了半天之后，最终选择全买。
    放下手机吃了个果冻后，她又给季澄阙也买了一套，尽管对方其实并不怎么用。
    是的，有钱就是可以这么任性。
    又漫无目的地刷了半天后，崔思荚忽然抬头看了眼季澄阙，起身溜达了过去，“你想什么呢，快点儿写作业啊,一会儿四点半就要收，我可怎么抄得完。”
    季澄阙:“……”
    她撩开崔思荚搭在肩上的手，抽出了实验报告。
    崔思荚盯着她开始爱学习后,自己又有些无聊，闲散地前往阳台走廊溜达了一圈儿，隔壁宿舍溜达了一圈儿，又回躺椅上躺了一会儿后，选择打会儿游戏吧。
    春夏交接的时候昼夜温差大,正中午很热,尽管全拉了窗帘,但还是有一缕阳光缓缓挪动，渐渐从缝隙穿刺进来,落在了季澄阙侧脸上。
    季澄阙眯眼抬了下头,脑中不知道怎么的又浮起刚才文件中的内容,视线落在崔思荚的电脑屏幕上半天后，忽然随口说了句:“你对妹控怎么看？”
    崔思荚不知道是不是想沾一点季澄阙爱学习的仙气，玩儿游戏都要跟她挤一张桌子。闻言拨了拨耳机，“嗯？妹控？我这是大菠萝和98k啊。”

 本色出演[快穿]_223

    “……”季澄阙把她推开一点儿，边算了下数据边说:“实验报告一人一组数据，只能套模板，你这会儿不开始，一会儿改不完。”
    崔思荚一副一会儿事一会儿毕的样子:“我不听我不听。”
    “嗯，你不听你不听。”季澄阙低头翻过一页，“你是聋子。”
    “……”崔思荚两分钟后才长长“啊”了一声，说了句:“我死了。”然后不怎么走心地摘下耳机，转身搭上季澄阙的肩膀，“什么妹控，谁是妹控啊？”
    季澄阙想聊这个话题的欲望已经就地解散，随便掀眼瞥了崔思荚一眼，继续低头列了个公式，开始代入数据。
    崔思荚自己吃了个糖，又给季澄阙剥了颗，凑近她嘴边讨好地哼哼唧唧道:“嗯嗯？说嘛。”
    季澄阙低头吃了，边手下不停地算着结果边开口说:“顾青峰，那天在北门接走顾皎白的人。”
    “啊？”崔思荚从前后语境中理了下关系，才咬了一下嘴里的糖，“顾青峰，学姐她哥？亲哥吗？”
    “不对啊，你怎么知道是哥哥，早就知道的？”
    崔思荚说完又啊了一声，质问第三连，“顾皎白？这又是什么时候改的称呼啊？不叫学姐了？”
    季澄阙又抬手抽出尺子，在受力图上比划了一下，“我没喊过学姐，一直是你喊。”
    这就胡说八道了，崔思荚无言以对地勾了她一下，“那你怎么知道学姐她哥是个妹控啊，哪种程度的妹控？”
    今天的季澄阙特别神，好像开窍一样地不再说话说一半儿就没了，十分爽快地抬手，从面前的书架里抽了一个笔记本，递给了思荚。
    这个本子崔思荚知道，类似于日记本的功能，但季澄阙也不是天天记，所以从小到大就这么一本。平时一直放在这里，不用防别人，崔思荚也不会翻。
    所以这会儿看她这幅架势，崔思荚是特别惊讶的，问了句:“这是，以前真的有故事的意思吗？”
    “没什么故事，只是让你看看我之前记的东西。”季澄阙仍旧没什么额外的神色，甚至笔都没停地低头完成着手下的报告，说出的话却很有条理，“因为我觉着不管记忆有多深刻的事情，回忆起来总会有误差。有些是自然而然的模糊，有些是随着主观意愿的潜意识改动。所以我想让你直接看，会客观一些。”
    崔思荚眼睛都震惊出了个双眼皮儿，一下子觉着眼前这个季澄阙的画风既有些陌生稳重又有些莫名神叨，一脸不知道说什么好的表情顿了一会儿后，低头去看手中的本子。
    季澄阙没有给她翻的意思，但书签线夹在很靠前的地方，也就是说从这里开始看。
    这也说明，季澄阙自己最近也是翻到这里看过的。

 本色出演[快穿]_224

    到底以前发生了什么事情啊，神神叨叨的。崔思荚还有点儿小好奇和激动，所以翻本子的动作风风火火的，竟然从封页那里扇出了一片玫瑰花瓣。
    季澄阙:“……”
    看这片玫瑰花瓣的样子，夹的时间应该不长，算算大概就是一个月前的。
    “哈哈哈哈哈。”崔思荚快要笑死了，小心翼翼地拈起来看了看，朝季澄阙挤眉弄眼，“所以你最近，真的很文艺啊。”
    季澄阙绷着脸睨了她一眼，不由分说地伸手去夺本子，“不看拉倒，滚滚滚。”
    还恼羞成怒了，崔思荚笑得前俯后仰，连忙把本子往后一撤，识时务地自我否定，“没没没，是我活得太粗糙了。”
    “……”季澄阙不想搭理她，低头写报告。
    可是还是很喜感啊，玫瑰花瓣什么的，哈哈哈哈哈哈，真是够了。
    崔思荚没敢再笑得张扬，收敛地将这片花瓣重新夹回去后，翻开笔记本看了起来。
    这个时候的季澄阙还在上初中，字写得十分丑，还很潦草，有些地方看起来甚至有些吃力。崔思荚在一个地方拧眉看了两遍还没看懂后，十分嫌弃地抬头看了季澄阙一眼。
    季澄阙回瞥她，“四点半交实验报告。”
    崔思荚二话不说地跳过这处，往下看。季澄阙记的东西都很简单，基本都是叙事，没有写个人心情和情绪的句子，实在是小学语文老师最爱点评的那种典型流水账，而且也不大符合初中女孩子多思爱想的画风。
    所以崔思荚看得很快，季澄阙也安静写着作业，没有说话。只是翻了四五页后，崔思荚忽然一个皱眉，诧异又严肃道:“顾……学姐的妈妈是，自杀的吗？”
    季澄阙笔尖一顿，没有抬头，“是。”
    崔思荚有些凝重地看了她一眼，既而翻到了前面看第二遍。她第一遍还看得有些囫囵，但现在越看越惊疑。因为她看的前半部分跟季澄阙之前说的并没有什么出入，顶多就是季澄阙其实跟顾皎白并不是全无接触沟通，而是偶尔会以特殊微妙的方式写字条。
    但是按季澄阙接下来的记录……是的，记录，她的写作方法看起来更像是一种旁观的记载，就好像……在写的时候，就是抱着多年后来回顾回看的意思。
    崔思荚定眉，按照季澄阙所记，顾夫人在疗养院十分正常地安稳了大概一年之后，忽然出现了爆发式的疾病，不仅精神状态急剧恶化，连身体也接二连三的衰败，很快就到了卧床不起的地步。
    这种情况非常不可思议，因为发生的猝不及防，而且在一夜之间，顾夫人就和全瘫的人没什么区别了，活着的存在感很弱，形容起来，就比植物人强那么一点，还很有限，意识和语言功能都很随便，时灵时不灵那种。
    倘若是精神疾病，这个还能勉强理解，但你能让你的身体一夜间百病缠身，所有器官功能和脑功能一起全方位衰退吗？说能都没人相信，这不是什么一种病症忽然爆发，而是很多种神奇的病状同时朝你袭来。

 本色出演[快穿]_225

    季澄阙不知道当时是出于什么心态，将这种了解到的症状都记得十分仔细，所以才在乍一看的时候，能十分直观地感受出它的不正常来。崔思荚又认真看了两遍，转向下面。
    下面大概记的是，顾夫人如此病重的情况都没有离开按道理只是用来日常调理身体的疗养院，而且就从这个时候开始，顾皎白不再出现在小湖边，而是频繁到顾夫人身边看望，只是很奇怪，她每次去的时候都是晚上，而且有时候身上会挂有一些擦伤的痕迹。
    崔思荚指着这里，抿唇问:“意思是，学姐每次是偷偷去的吗？”她其实也去那个疗养院看望过季澄阙的妈妈，现在回忆起来，好像那个地方安保确实比较严，但也并没有到需要偷着才能进去的地步，所以顾皎白可能一直是在躲避着什么人，崔思荚又问:“这些你怎么知道的，撞到过吗？”
    季澄阙脸上浮现出一种很奇怪的表情，点点头，“她第一次偷偷去的时候我就撞到了，因为顾阿姨突然那样，我老感觉很怪。而且她平时跟我妈来往很近，刚好那段时间是暑假，我想了想后，第一天晚上不放心，就留在了那里。你知道那边，是可以陪床的。”
    崔思荚了然，又扫了眼下面。从顾皎白开始偷偷夜潜疗养院看望顾夫人之后，有一个男的也开始偶尔跟她一起来，这人看起来比顾皎白大不了几岁，但很护着她，现在看来，应该就是顾青峰。但只要他每次也一起来的时候，顾皎白就可以光明正大地一起进疗养院，不受阻碍，也不必避着什么人，很奇怪。
    但是这种情况没持续多久，顾夫人在一个暴雨的夜晚忽然醒了过来，不知道是意识仍然不清还是怎么回事，竟然好好的地顾皎白说了会儿话后，忽然就猝不及防地跳楼自杀了。
    这块儿最重要的地方反而记得很模糊，应该是季澄阙也不知道很详细的情况或者是出于某种理由而没有记下来。崔思荚想了想后，若有所思地低声问:“这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你怎么知道？”
    “因为在知道顾皎白会偷偷来看顾阿姨后，她每次想进来，都是我悄无声息的接应的。”季澄阙蹙着眉回忆，“那个疗养院本身就很奇怪，我又一直说不清到底奇怪在哪里。而且也不知道顾皎白到底是有什么隐情，在避着什么人，又有什么情况。我只记得有两次，她刚刚进来疗养院，整层楼就忽然亮灯要查房，所以我把她拉到我妈妈的房间躲避过。也是那次之后，只要她过来，我都会一直偷偷在门外帮她打掩护。”
    这么奇怪的事情，她都想不明白，崔思荚就更整不明白了，只觉得这个事情有说不出的诡异。就好像顾皎白，顾夫人，和他们后面的顾家，都有很吊诡的内情，但是你却猜不透，或者说不敢深想，老觉着所有的猜忌都很扯淡。
    而且季澄阙有些东西没往这上面记也是肯定的，仔细推敲一些细节就能感受出来，崔思荚很识趣地没有多问，只是指着最后面，问了个最关心的问题:“这个，是什么意思？”
    季澄阙往她指的地方看了眼，那里记的是顾皎白给顾夫人说的最后一句话，她说:“我好像有喜欢的人了，妈妈，但我害怕会害了他。”
    这句话说完，顾夫人好像就受到了某种莫名的刺激，不仅……还跳楼自杀了。
    季澄阙很慢地摇摇头，“我不知道，所以想让你看这个，然后问你。”她认真看着崔思荚，“你真的觉着她喜欢我吗？”
    崔思荚:“……”
    说实话，自杀的人崔思荚不是没有见过，很多精神疾病和豪门吊诡的事她也不是没有听说过，但顾皎白这种情况，她有猜想，但又觉着没那么简单。想来季澄阙这么多年同样猜到头秃，所以才在对待顾皎白的态度上一直神神叨叨。
    “呃……我没想到学姐之前还经历过这些，而且，经历很特别。”崔思荚很认真地想了一下，郑重说:“但平时跟她接触，我真的没感觉出有什么问题，我是确实觉得，她是喜欢你的。”犹豫了一下，崔思荚又补充，“而且我现在感觉，她也确实对你有什么顾虑，但却又忍不住想一直靠近你。”
    季澄阙也曾被这件事困扰了很多年，不知道背后是什么鬼。但她其实从来没有真正跟顾皎白断过联系，她一直在通过自己的渠道关注她，了解她，并且试图跟随她。
    不是那种刻意和有意识的关注跟随，就是一种很莫名其妙的情绪。她的家庭背景和生活圈子其实跟顾皎白有很多地方重合，包括社交，包括学校，包括共同认识的人。
    她通过很多人听说她，通过很多方式注目她，并且最后在选大学的时候，很自然地也想要来a大。

 本色出演[快穿]_226

    至于到底来a大干什么？不知道。想要再跟她认真认识，互相来往吗？不知道。
    只知道这是在年少遇到一个人之后，十分淡敛微妙的情绪，很挥之不去，在每一个普通的时候忽然想到她，在每一个可以抉择的路口想要贴近她。
    季澄阙其实在后来很认真地想过，理顺过，坦然过。当你一直长久地惦记一个人的时候，时不时地想起她的时候，不要怀疑，你十有八九喜欢她。而且不光是这种喜欢的感受，她在对顾皎白长久的关注中，也察觉到了自己对那个人似有若无的疼惜。
    所以不管背后有什么原因，不管发生过什么事情。如果你真的很喜欢一个人，那为什么要管那么多呢。喜欢她，最起码就先让她知道吧。
    季澄阙写完报告，躺到了阳台的躺椅上，盖着眼睛晒太阳。崔思荚也难得十分安静地抄着作业，没有打扰她。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快五点钟的时候，崔思荚手机震了两下，她看了看，轻手轻脚地摸出门。
    好像眯着睡了一中午的季澄阙忽然偏头，哑声问:“你去哪儿？”
    “啊，吵醒你了。”崔思荚冲她笑了一下，舔舔唇，“我，下去拿个外卖。”
    季澄阙清了清嗓子，刻意重复:“外卖？”
    崔思荚哎呀了一声，不打自招地试探道:“你其实是知道的吧？我最近一个月拎回来的那些水果零食小饼干儿，其实都是学姐买的？”
    季澄阙从鼻腔内轻轻哼了声，从躺椅上站了起来。她的视线从阳台俯下，静静落在了楼底下的顾皎白身上，顾皎白似有所感，也抬头看了过来。
    季澄阙轻轻笑了一下，招手说:“上来。”
    89.回到最初十一
    顾皎白显然易见地有些意外,双手交叠在身前，仰头望着季澄阙眨了眨眼睛。
    没有缘由的，她觉着这个人这会儿有点不太一样了。
    两个人的位置跟昨晚在操场上刚好颠倒过来，季澄阙望着她眨动的眼睛，心里也压着一种很微妙的情绪，嘴角微勾地朝她招了招手，“上来，给我打工。”
    楼底下路过的几个学妹纷纷抬头看，继而又顺着季澄阙的目光看向了顾皎白，都是一副很神奇的表情。
    不用夸张地说,这两个真的都是学校内知名度很高的人。尽管季澄阙画风清奇了一些，惯常不爱出现在人前，能扎堆的社团学生会也一概不参加。但建筑系历来是男女失衡的重灾区,在有限的几个妹子中，颜值高的自然饱受注目，所以她的话题度和知名度一直居高不下。
    顾皎白就更不用说了，在整个a大跨系院出名，只要不是万年快乐肥宅,必然听说过这位法系的优秀学姐或者学妹。学校各种周边论坛和社交网站上,关于她的话题贴也是最多的。

 本色出演[快穿]_227

    崔思荚最近两个月就很爱刷,动不动看到什么关于顾皎白的消息就爱给季澄阙传播。而校园生活的各种故事点其实特别多，尤其是各种表白和喜欢。崔思荚一个替主子着急的小宫女有时候都看急了,但季澄阙就很稳,不管听到什么,反正一点儿波动都没有，看到了也跟没看到一样，过滤，过滤，通通过滤。
    搞得小崔好几次信了她的邪，觉着她应该确实是还没喜欢到想要在一起的程度，要不然这能忍？
    事实证明，不是能忍，是季公主对自己实在很有自信。
    顾皎白第一次被“请”上来，但丝毫没有受到被请的待遇，季澄阙仍旧嘴角挂着浅笑看她，然后歪了歪脑袋，一指宿舍，话中有话道:“比较乱，平时也没有特意整理过。”
    崔思荚眼观鼻，鼻观心，老觉着季澄阙是在批评她。平心而论，宿舍这副确实不怎么高洁仙气的样子基本都是她搞的。
    顾皎白倚在门口，听到季澄阙的话，脸上逐渐浮出几分微妙的笑，随即一点头，放下手中提的东西，有条有理地帮她们收拾起来。
    季澄阙目光似有分量，但很轻柔地跟随着她的动作，落在她身上。崔思荚则是惊吓得一跃而起，连忙按住顾皎白，大喊:“学姐，我来我来！你快坐着。”接着十分狗腿地跟给顾皎白扯了条椅子，愣是不准她再起身。
    季澄阙很轻地笑了一声，用嘲笑舔狗的眼神儿看了崔思荚一眼。接着反手拉上阳台的门，慢慢走到了顾皎白的面前，低头静静看她一会儿，才撩了下她的衣领问:“中午去哪玩儿了？”
    顾皎白静静地微仰头看着她，今天的季澄阙真的很不一样。长得还是一样的，表情还是一样的，哪儿哪儿都是一样的，但眼睛的神色好像被暖阳晒融化了一样，有一种出人意料的轻暖，柔软极了。
    顾皎白的目光缓慢地从她的眼睛挪到鼻尖，接着落到很薄的唇上，张了张口，“你……”
    我的天，崔思荚还是第一次见季澄阙这幅可a可o的样子，更是第一次见顾皎白这种说不出话来的欲言又止。她简直觉着自己的存在感太过影响气氛，恨不得立马原地消失嫁女儿。
    女儿刚好掀眼瞟了她一眼，好像在说:“知道了还不走，你这个小辣鸡。”
    崔思荚目不斜视地平移到桌前，打包起自己和季澄阙的实验报告，一副要专业爱学习的样子对二人面不改色说:“我去隔壁抄作业。”
    抄……作业。
    顾皎白猝不及防被惹笑，不显眼地将目光从季澄阙脸上收回，指了指桌上提上来的水果小蛋糕和酸奶，“拿一份儿吧。”
    崔思荚连忙摇头:“不不不不用……”
    “就是专门给你们两个买的。”顾皎白不由分说地朝她招手，笑吟吟地看着崔思荚，“就当感谢你。”
    崔思荚张嘴欧了一声，毕恭毕敬地上前，双手接过了自己的媒婆礼。但她心里其实一片浆糊，因为根本搞不明白这两个弯崽的恋爱套路，这俩儿一点都不按程序走，来往全靠猜心，交流全靠对视？同性之间都这么奇妙的吗？
    怎么不把她们累死呢！

 本色出演[快穿]_228

    所以现在这是在一起了还是即将要在一起了？
    不知道，她什么都看不懂也听不懂啊……崔思荚反正不行了，预备备，消失。
    她冲出门去隔壁前，听到季澄阙短促地笑着问了声:“怎么，又不给吃了？”
    对不起，她最后再看一眼，就一眼。崔思荚要走不走地黏在门边，偷偷转过头，尽量把自己缩得像个鹌鹑，表面一本正经，内心疯狂激动。
    快快快表白！
    顾皎白果然很敏锐，虽然不知道季澄阙为什么短短一中午会有微妙的情绪变化，但她很能抓住地伸手轻轻按着季澄阙要拿酸奶的手，有几分探爪试探地抬眼看着她，不说人话地轻声喵道:“吃了我的东西，以后都要还的。”
    季澄阙虽然嘴角和眉眼都弯弯的，但就是故意跟她对视了两秒，不吭声。随即忽然一瞟还戏的崔思荚，一指她:“我没吃，那她还。”
    “？？！”崔思荚像一只被人揪了尾巴顶罪的猫，又后知后觉地咂摸出几分被喂粮的滋味，悲愤交加地脱口炸毛道:“不行啊！花无百日红，直与姬不同，我就是想还也还不起啊！”
    这话一出口，空气中那层本来就没什么存在感的薄膜好像彻底被融化，导致气氛都安静了两秒。
    两个整天致力于先撬对方的小姬崽终于被小崔大帝同时一脚踹飞柜门，十分公平地“赤/裸相对”起来。
    但——最怕空气突然安静，猝不及防就像龙卷风。
    崔思荚已经原地融化了，乖手乖脚地从门缝流了出去。
    室内终于独处的两个人寂静了片刻，顾皎白作为学姐和学生干部，当先轻轻一攥季澄阙的手腕儿，把她往跟前拉了拉，“你这发小兼室友……是什么意思呢？”
    暖融融的体温通过手腕传过来，季澄阙心里的潮涌大概翻了几个来回，但面上却很淡定地一垂眼，倒打一耙道:“那不是你的马仔吗，应该是在说你呢？”
    顾皎白微妙地看了她两眼，也一垂眼皮儿，遮了遮眼里神色后，忽然站起身，攥着季澄阙手腕微微用力，将她往怀里轻轻一拉，低头凑近吻了上去。
    季澄阙:“……”
    云朵都震惊了，简直不敢相信这如此简单粗暴的过程。
    不过顾皎白很有分寸，只是在季澄阙唇上有分寸地轻碰了两下后，稍微退开一些，轻轻擦着她的额头，理直气壮地低头说:“我承认了，那你呢？”
    季澄阙虽然并不因为没有谈过恋爱而纯情，但还是对自己这个堪称潦草交代的初吻很沉默，安静了片刻后，忽然抬手，有些用力地一拽顾皎白外套上的扣子，“你几个意思啊？”

 本色出演[快穿]_229

    顾皎白笑得很无辜，但有些开心，“那我有什么办法，有些人老不愿意自己说，又爱躲，我只好自己大胆试一下。”
    季澄阙抿唇，又勾着她胸前的扣子绕了绕，猝不及防地一扯，低声问:“那试出什么来了？”
    “试出面前有一样我的东西，需要我张开怀抱接收一下。”顾皎白稍微往后退了一点，在两人之间隔出一点很小的空隙，仍旧稳稳张着怀抱，目光和声音却极致地温柔下来:“愿意吗？”
    季澄阙静静握着她的扣子摩挲了两下，没有上前一步，却勾着顾皎白往前一步，忽然抬起另外一只手，去解她的扣子。
    顾皎白有些惊讶，“你……嗯。”
    她外面穿的风衣并没有扣上，里面套的是雪纺衬衣，季澄阙很快解到了第三个扣子，依着记忆中的位置，挑指拨了拨衣襟，目光清明地去看她的心口。
    心口这里，有一道很短的穿刺疤痕，却很深。
    是刀伤，很普通水果刀，顾夫人跳楼前亲手捅进顾皎白心口的。
    季澄阙指腹小幅度恍了恍，随即落在上面摸了下，若有所思地说:“我一直在想，你当初是因为这个才跟我疏远。”她又在顾皎白的刀伤上轻轻抚过，随即说:“还是因为你哥。”
    顾皎白很诧异，没分析完她前半句的意思，将她还在游移的手指握进手里，稍稍合拢了一下衣襟，抓住重点问:“我哥？”
    季澄阙任由一只手被她握着，另一只手摸出手机，按亮，举到了她面前。手机页面还保留在顾青峰的资料文件，顾皎白眼神深了几分，很快思绪翻转，“你知道他在派人注意着你了？”
    季澄阙好像不怎么注重这个，她真正在意的大概是顾皎白心口的伤，目光又透过薄薄的衬衣，在那块儿尺寸间来回扫视。
    顾皎白的视线从文件资料中的“妹控”二字上滑过，又不动声色地看了眼季澄阙，随即自己拉开衣领，叹了口气:“想看就看吧，也不怎么疼。”
    季澄阙一哂，“以前也不疼吗？”
    “以前疼，还差点儿没缓过来。”顾皎白把她往怀里环了环，低头喟叹:“但你那个时候怎么就没良心，是觉着我挺不过来了吗，连面都再也没露过。”
    季澄阙终于听出不对，指腹忽然一顿，抬眼:“不是你不想见我……所以让我最好不要再跟你扯上关系的吗？”
    顾皎白十分诧异，“我以为我的意思是，你跟我妈……跟我妈自杀的事情扯上关系，会很麻烦，所以让你那段时间避锋芒，不要插进来。”
    季澄阙蹙眉看了她很久，重重在她伤口一按，“你是这个意思吗？”
    顾皎白眉头也拧了起来，再次强调，“你不是这么理解的吗？”

 本色出演[快穿]_230

    ……
    两个人对峙了很久后，季澄阙忽然紧紧抿唇，深吸了一口气，“我，真的很气。”
    顾皎白也用力揉了揉眉心，又气又笑，“我也很气——怎么会这样呢……抱歉，怪我。”
    她握起季澄阙的右手，翻到手心看了看，有一道非常细的伤痕像细线一样，横贯了整个手掌。这是季澄阙当时为了救她，毫不犹豫地握住那把刀刃留下的。
    “我就一直想着你以前对我那么好，怎么舍得疏远我。”顾皎白很歉疚地眨了眨眼，压住心底泛起的情绪，低头吻上季澄阙的嘴角，“小阙……”
    “我知道，不说了。”季澄阙却抵着她的肩，缓缓俯身朝下，滚烫的薄唇轻轻吻在了她的心口伤疤上。
    “你以前受过很多苦，以后我会好好对你的。”
    ☆、回到最初十二
    关于季澄阙说的话,顾皎白一个字都没有听进耳朵里。因为季澄阙这会儿亲吻的动作,实在有些匪夷所思。
    按道理来说,即便在一起的过程再怎么简单粗暴，浅尝辄止的接吻也应该是确定关系后最重要和最基本的一环。但季澄阙一吻烙印在那个可能引起了她额外情节的伤疤上就算了,可她挪开后竟然又很顺势地就近在周围碰了起来。
    虽然有分寸地没有再往下，但是这种用鼻尖蹭了蹭锁骨之后开始细细吻脖子的举动,真的有一种诡异的熟练。
    顾皎白终于有些受不住地按住了她的肩膀,抬手拢了拢衣领，低声问:“你……做什么呢？”
    她的声音竟然都有一些喑哑了，季澄阙顿时戛然抬眼,后知后觉地往后挪了一步，退到稍微安全一点的距离后，眨眼。
    对啊,她做什么呢……
    为什么会……那么熟练和顺其自然？
    但这个问题显然不止她自己在扪心自问，季澄阙赶在顾皎白意味深长地再次开口前迅速说:“我不是我没有别乱想。”
    她说着一下侧了大半个身子,遮掩什么不自在一样地端过桌上的水喝了一口。
    顾皎白歪头看了她两眼后笑了起来,手倒撑着桌沿儿往窗外看了一眼，然后好心情地抬手捏了一下季澄阙的耳朵，也不知道是调侃还是怎么样,从身后揽过她抱在怀里,“都是成年人了，虽然我没有那么快的打算，但你若是想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季澄阙端着杯子,低头用脚跟磕了一下她的脚，“你给我闭嘴，松手。”
    她这一下跟小猫挠爪似的，顾皎白忍俊不禁，攥着她的手腕将人带着转了半个圈，抬手取了她手中的杯子，“闭嘴可以，但是松手不大行。我现在好好的权益还没享受到，你别闹了，让我熨帖会儿。”
    她说着正儿八经地环了个舒服的姿势，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般地柔声说:“你给我闭眼。”
    季澄阙:“……”
    虽然时间不长，但她发现一但开启了某扇门之后，有些人就像爱撒欢儿还能撒娇的二狗子一样，她根本就拿捏不住。
    所以不闭，怎样！
    顾皎白装模作样地哎了一声，“那就只好这样将就一下了。”
    她说着抬手一盖，覆在了季澄阙的眼前，随即细细密密的吻绵延而下。
    人的感观都是相通的，眼前暗下来的那一刻，随之凑近的香气瞬间弥漫和充裕起来。季澄阙几乎不需要动作，就能清晰感受到面前这个人先是轻轻点在她嘴角，随即一勾，接着微微含住她下唇恰到其份的吮咬，包含，融化。
    没有一点问题，这个人也很会。
    两个人在安静的空间里不知道做了些什么，隔壁的崔思荚却莫名激动地不行，时不时想要扔下写作业的手，蹿回去看一眼。
    但是这样季澄阙一定会把积攒了二十年的百万双小鞋给她落实，所以心痒难耐了半天后，崔思荚用手拢了个喇叭，凑到了靠宿舍一向的墙上。

 本色出演[快穿]_231

    像个沙雕。
    听了半天，果然什么都没有听到后，崔思荚对看着她的人嘿嘿笑了一声，继续溜达回了座位。
    知道有八卦而不能八，简直生活一酷刑。
    她觉着自己忍受了什么了不得的酷刑后，隔壁的顾皎白终于圆满一般地亲了亲季澄阙的额头，完完全全地把季澄阙抱在怀里，搂了好一会儿。
    季澄阙也难得乖巧下来，放松地在她颈窝靠了一会儿后，手指在她背脊漫无目的地游梭着画起圈，“跟我说说你哥。”
    顾皎白侧脸在她发顶乱七八糟蹭着:“为什么想听他？”想了想，又补充:“没什么好说的。”
    怎么能没什么好说的，越是不想说越是有东西不能说。
    季澄阙沉默了两秒，揭过，“那说说你。”
    顾皎白笑了一声，就着揽她的姿势往桌子旁挪了两步，很自然地端起她的杯子喝了几口水，“我这几年怎么样，你还不清楚么。”
    季澄阙一顿，二顿，随即眼皮儿一遮，有些微妙地开口说:“你也在注意我。”
    “我注意你是因为发现了你在注意着我，打听我。”可能是心情不错，顾皎白有些开怀地拍了拍她的脑袋，“还是你先。”
    季澄阙:“……”
    谁要跟你争先后了？
    “我的意思是，即便知道你都做了些什么事情，去过了哪些地方，平时又都是怎么度过的。”季澄阙揽着她的腰紧了紧，“但这些就能真的知道你这几年过得好不好吗，你心里想的都会宣出于口被听到，所难过的都会示于人前被看到吗？”
    不会，当然不会，一个人最幽微的情绪，永远只会在心底暗自徘徊，等着能倾听它的人。
    顾皎白有些讶异地低头，看了季澄阙一会儿后，抬手刮刮她的鼻子，语气十分温柔:“虽然不会，但我真的没有你想象中想的那么多，有些事情是让我难过过，但没有持续很久。”
    季澄阙抬眼去看她，不吭不响。
    顾皎白忽然笑了一声，猝不及防地亲了她一下，很快的那种，然后揶揄道:“那我要怎么办才符合常理，自闭很多年吗。”
    “……”季澄阙推了她一下，显然对她这种不打招呼地偷亲有些没有准备。
    而且能看出来，这人是有些不好意思了的。
    顾皎白眉眼更弯了一些，但却是柔软的，很贴心地点到即止，没有再把她逗得很厉害。
    谈恋爱这种事情，有些人就是脸皮很薄很容易不好意思，但这和纯不纯情无关，而很大可能是取决于对方对你的喜欢程度。
    因为喜欢一个人，所有很小的互动都会变得格外敏感和微妙。如果对方也恰好喜欢你，那这种互动大部分又会裹上甜甜的外衣。
    两个人又随便聊了一些别的后，顾皎白将买来的酸奶拧开，递给季澄阙，轻声问道:“你呢，季阿姨去世的时候，都想了些什么呢？”
    季澄阙接过酸奶，靠在椅背上抿了抿唇，整个人都放松下来，回忆道:“想了很多，比如从她去世的时候我就没有妈妈了。但又好像什么都没想，因为从我出生开始，其实跟她的接触就并不多，说实话的话，大概没有非常亲密的感情。”
    “怎么说。”季澄阙眨了两下眼，语气很寻常，“我妈是从小身体就不怎么好，没有大病，但是小毛病不断。生了我之后就各种大毛病都落下了一些，而且患上了产后抑郁，所以进了北苑的疗养院。”
    有很多东西其实顾皎白都是知道和清楚的，甚至有些比季澄阙知道的还要真实，但她没有出声，很安静地听季澄阙说着。
    “她的状况应该是比较严重，为了抗抑郁吃的药其实都有副作用，催生了一些别的分裂症。所以一直没有恢复的很好，精神状况和身体状况都十分飘忽不定，忽上忽下，所以一直就没有离开过那间疗养院，我也是在长大一些有记忆之后，才会定时去看看她。”
    “她去世的时候，”季澄阙在这儿顿了一下，想了很久，低声说:“我可能是有很久的心理准备了吧，也没有非常难过。”
    “这么说好像有点儿不孝。”季澄阙自己笑了笑，喝了口酸奶。
    “没有。”顾皎白将水果小蛋糕拆开，在她鼻尖点了一点奶油，“你以前在北苑陪阿姨的那些日子我都知道，很孝顺。”
    可能是她们以前的接触大多围绕在关于那间疗养院和彼此去世的妈妈之间，所以今天的话题一直在这上面缭绕不去。季澄阙舌头奇长地自己卷掉了鼻尖上那点奶油后，捏着叉子晃了晃，“这个话题打住，不说了。”
    顾皎白眨眨眼代替点头，然后自己也给自己点了点奶油，放在鼻尖，学季澄阙的样子试了试，没卷到。
    不是每一个人舌头都有那么长的。
    所以她忽然倾身，整个人离季澄阙很近地嗯了一声，魅惑一样地轻声说:“你要不要帮帮我？”
    季澄阙在她凑过来的一瞬间屏息了一下，随即低笑了一声，捏了捏她两边脸颊，“你是在撒娇吗？”
    顾皎白长长嗯了一声，睫毛一盖，承认:“撒娇。”
    季澄阙笑意很深，摸着她的下巴偏头凑了上去，卷掉她鼻尖上的奶油后，自然又顺势地缓缓挪了下来。

 本色出演[快穿]_232

    这次是草莓味的吻。
    没有第一次的略微生疏和忐忑，这个吻更加契合和绵软，所有的感受更加幽微和心动，很甜。
    季澄阙坐在椅子上，渐渐将人揽进了怀里，算着她有一下没一下的啄吻，轻轻舔咬她的下巴。
    “晚上没什么事儿吗？”
    顾皎白压着她的后颈来回抚摸，两个人声音都压得很低，“有事儿，翘了。”
    “……”季澄阙低笑一声，停下动作，“说什么，有事儿就快去。”
    顾皎白:“不去。”
    季澄阙:“……”
    云朵:哈哈哈，两个沙雕。
    “倒是有一件事要跟你说一下。”顾皎白坐在季澄阙怀里，低着头有事儿没事儿地撩拨她衣领。
    但凡有了在一起的名头，这人做这些小动作都额外自然，顺手极了。
    她拨两下衣领，又猝不及防地绕到季澄阙下巴挠了挠，逗小猫一样地说:“有一个国际法庭模拟辩论赛，明天要出发参加。”
    季澄阙:“……多久？”
    顾皎白嗯了声:“一个周。”
    “……”季澄阙不说话地睨着她。
    “哎。”顾皎白叹了好长一口气，无辜地回看她，“我不知道你今天会……”
    “停下，懒得听。”季澄阙在她额头上弹了一下，“所以是想晚上陪我补偿一下吗？”
    “是。”顾皎白笑着点头，“那想出去玩儿吗，跟我约会之类的。”
    虽然她把约会两个字说得很勾人，但季澄阙眨了眨眼，故意说:“不去，我晚上还有作业要写，明天要交。”
    她拍了拍顾皎白的背，示意她起身，“所以你有事儿就真的去忙吧，不急。”接着目光柔软地补充:“我们以后还有很长的时间。”
    顾皎白喜欢听她说这种话，点了好几下头，重复:“是，还有很长时间。”
    “但今天晚上想陪着你，所以已经找人顶我了。”
    她都这么说又将黏她的情绪毫不掩饰地表现出来了，季澄阙自然也不会再多说，笑着点了点头。
    崔思荚可怜地在隔壁宿舍蜷缩到九点，才终于见宿舍门有拉开的迹象。
    我的天，这孩子怕是都怀了几个了。
    她溜达地跑回去，就见顾皎白还在摸季澄阙脑袋，低头调侃:“晚上真的不留我吗？”
    就学校宿舍这种床，想要两个人睡得舒服，非得抱着不可。
    季澄阙一想那个画面就立即敛着笑往后退了一步:“行了啊，赶紧走。”
    “那你不送送我吗？”顾皎白又沾在了门口，就是不肯利索走。
    季澄阙已经看见在门外戛然停住的崔思荚一副牙疼的表情了，绷着脸出手推顾皎白:“不送。”
    都住在学校里面，到底有什么好送的……
    看她都板着脸上手推了，顾皎白也不强求了，心里想着:没良心。嘴上说:“好的吧，那我明天走得很早，就给你带早餐，顺便过来看你一眼。”
    送什么送，这心机狗，季澄阙有些微妙地瞟了她一眼，“你这一个月还没送够啊。”
    “那我是偷偷送，又不表功。”顾皎白无辜。
    她这句话就好像是在理直气壮地说，她跟那些妖艳贱货好不一样的。
    崔思荚刚感慨着学到了学到了，就见顾皎白滑稽一笑，坦然道:“再说了，人不心机枉少年。”
    崔思荚:“……”
    季澄阙不跟她说了，一副要两个手开始推人的样子。

 本色出演[快穿]_233

    顾皎白竟然瘪了一下嘴，不打招呼地抬手一合门，轻松写意地将崔思荚关在了门外，暂时隔绝了她的视线。
    崔思荚好惨一舍友:“……”
    顾皎白快速低头，也不得寸进尺地一亲即走，笑着摸她脑袋，另一只拉开门:“晚安。”
    季澄阙轻轻捏了一下她的衣角:“晚安。”
    崔思荚已经气成了一只葫芦，决定单方面跟季澄阙友尽十分钟，可惜季澄阙竟然十分嚣张地嘲笑了她一声，丝毫没有要关怀她的意思。
    ……
    有老婆没发小的典型！
    友尽，友尽，无限的友尽。
    十分钟之后，季澄阙一直若有似无滑梭在屏幕上的指腹点了下去，顾皎白没有说话，发过来了两张照片。
    一张是回到宿舍楼下的夜景，大概是示意自己到了。另一张是随手拍的月亮，还很模糊，一看就是没有用50倍的变焦。
    这两张晚上的照片跟季澄阙发的两张清晨一上一下，好像有某种微妙对应的意思。
    季澄阙刚若有所思地眨眨眼，顾皎白又发过来了四个字，还配了颗红心。
    四个字是:朝朝暮暮。
    嘴角情不自禁地弯了起来，越翘越高。
    其实最会的，真的还是这个人啊。
    作者有话要说：大概还有几章，交代好剧情就完结啦:)
    ☆、回到最初十三
    自从季澄阙和顾皎白在一起后,崔思荚酸成了一只柠檬。
    将近一个周的时间,季澄阙不是在和顾皎白谈恋爱就是在和顾皎白谈恋爱的路上,仿佛活成了一只不需要任何多余社交的老妖怪，时时散发着爸爸很忙,不要跟爸爸说话的气息。
    连崔思荚这个发小兼舍友竟然也不例外，她这个周跟季澄阙的交流频率已经创下了二十年来的新低！
    眼见季澄阙在床上看着看着书又摸起了手机,随即毫不例外地弯起眼睛笑,崔思荚翻了翻眼皮儿，接完水的脚步一拐，溜达到她床底下忽然把床摇了一下。
    季澄阙的脑袋从上面探出,“怎么了？”
    崔思荚说得好大声:“一只柠檬精从你的床底下悄悄路过你都没有发现吗！”
    季澄阙闻言笑了一声，朝她勾勾手，“柠檬精上来。”
    今天是周五,她在床上放了小床桌写作业，崔思荚上来后无处落身,干脆坐到了小床桌对面,跟季澄阙隔桌对坐，“干嘛？”
    “跟你说两件事儿。”季澄阙顺手抚毛一样地给她剥了个橘子，递过去说:“第一是我明天准备回一趟家,你跟我一起么？”
    崔思荚是橘子的死忠粉,吃了一瓣后心情美丽起来，自我原谅了季澄阙最近一个周因谈恋爱而对她的冷漠，问道:“有事儿吗？为什么突然要回去？”
    季澄阙家在鹤城，从a大回去一趟,一来一去至少得八个小时，平常周末两天，跑回去显然是挺折腾的。
    “算是有事儿吧，”季澄阙想了想，没详细说，只笑着掀了崔思荚一眼:“你不是惦记着好久没吃我奶奶做的菜了，而且我要是回去了，周末就只剩你一个人留守，你这留守儿童还不得酸得就地生根，长出棵柠檬树来。”
    “……”崔思荚翻了个白眼儿，“你要这么说我偏不跟你一起，说下一件。”
    “那好的吧。”季澄阙又笑了声，接着取过平板，点开份文件递给了崔思荚，“所以后天就在我们学校综竞的沙盘大赛，了解一下呗。”
    “你干什么啊？？”崔思荚够了，作势掀桌，“你觉着我能替你参加这种玩意儿吗，或许能得个参与奖？”
    “话不是那么说，”季澄阙又点开几个视频，“这个东西还挺好玩儿的，我明天请陈教授在建模室辅导你几次你就知道了，这次来参加的几个学校也都是大一学生，抱着友好交流的态度。”
    “再说，这玩意儿跟乐高异曲同工，你可是从小把乐高玩儿出花来的少女啊。”季澄阙朝她眨眨眼，“而且一些理论的东西，你这个周不是也走心学了。”
    “道理我都懂。”崔思荚丝毫不为所动，“可我这个周的作业能自己做完已经很不容易了，你现在竟然让我装学霸？”
    “……”季澄阙摆摆手，把她赶下床，“你退下吧，我找别人。”

 本色出演[快穿]_234

    崔思荚冲她一翻眼皮儿，在床沿顿住，“你这架势不像是要回家，你是迫不及待周末跑去约会吧？”
    “想什么呢。”季澄阙已经打开了电脑，要查什么东西的样子，“真的有点儿，比较重要的事情。”
    “……”崔思荚觉着她们的友谊在破碎的边缘，这货有重要的事情竟然也没有一点儿要跟她透风商量的意思？
    越想越气，脱口想问的话收了起来，崔思荚冲季澄阙竖了个中指，从架子上跳了下去。
    季澄阙握着鼠标把一份刚接收的文件看了很久，随即回复了几个字:“你继续查，明天我回去再详细说。”
    对面回复了个了解的手势，看备注，跟上次发顾青峰资料的是同一个人。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城市的霓虹灯雨露均沾地将四周同时照亮，远在另一座城市的顾皎白刚刚结束学校的参赛活动，回到酒店后洗了个澡。
    按道理，如果她愿意的话，跟带队老师说上一声，今晚就可以回去。最迟也是明天早上，大家也会一起回学校，但她跟季澄阙说的是周一。
    是的，她感觉有些事情不能再拖了，一定要回去一次，提前动手防备了。
    因为季澄阙绝对不是没有从这一系列的事情中察觉到一点儿不对，或许她还找到了某种联系。那么她这点儿察觉很快就会被发现，或许已经被盯着了，这太让人不安了。
    无论是顾青峰还是季怀恩，都让顾皎白感觉不安。
    她站在酒店十九楼的玻璃飘窗前，按亮手机看了看。已经十一点半了，那个人应该已经睡了吧。
    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打电话，顾皎白又翻到聊天记录，来回划着认真看了一遍。她们才刚在一起，一个周的时间却都没有见面，是有点儿过分和让人觉着小委屈的吧。
    顾皎白翻到最后，在季澄阙刚刚发的最后一条消息停了下来，这是一个椰子树的表情。
    好像那个人是比较喜欢发表情，独角鹿，绿色小心和小黑脸什么的。
    但这个椰子树是什么意思，有点儿绿吗？
    再不见面的话就要绿了？
    顾皎白自己悄摸摸在这儿想着，又自己笑了笑，准备发条消息过去。因为根据季澄阙太晚就不回消息的习惯来看，她睡觉的时候应该是断网的，这不会吵到她。
    在打完“宝贝儿睡醒给我打电话”，又看了两遍后，顾皎白把这句话删了，换了句:“半夜很想见你，想好好抱抱你，再亲你好大一口。”
    她这句打完就赶紧发了，以免自己越看越黏腻又给删了。
    发完后顾皎白没看到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就又发了句“宝贝儿晚安”，然后熄屏，按亮，又看了会儿季澄阙的背景锁屏照片后，睡了。
    两个人相继睡着后，另一个城市的顾青峰倒像暗夜中的毒蛇一样，悄无声息地浮了出来，他接完一个电话后脸色骤沉，立马给季怀恩打了过去。
    不知道他说了什么，季怀恩沉默了很久，平静说:“你希望我怎么做？”
    “不是我希望你怎么做。”顾青峰的声音冷冽却高高在上，“而是你自己选择怎么做。你是元老级的人物了，知道这其中的风险有多大，我们的计划一但被察觉，甚至一但被泄露出去，不光是你我，多少人的心血和期望会付之东流，甚至那些为此而先一步‘牺牲’的人，包括贵夫人——也都是白死了。”
    季怀恩又沉默了一会儿，声音紧了一点，但非常轻微，几乎察觉不到，他问:“如果主动选择‘格式化’呢，格式化，可以吗？”
    他说的格式化，就是抽象意义的记忆擦除，灯塔的技术研发已经非常成熟，这种“记忆擦除”在理论上已经不会对人体造成任何副作用的伤害，只是会让她以往的一切生活痕迹从大脑中消失，全部从零开始。
    灯塔中有很多看过著名科幻作家刘慈欣小说《三体》的人，所以他们内部一直把这种“格式化”的人形象地称为“归零者”，另一种意义上的“归零者”。
    倘若一切重新来过，你还会做你曾经做过的事，去你曾经去过的地方，爱你曾经爱过的人吗？
    即使都会——那你又真的，还会是“你”吗？
    “恐怕不可以。”顾青峰冷淡到极致的声音竟然连这个提议都毫不犹豫地否决了，他近乎无情地说:“你曾经因为心软，多次让令爱接触过贵夫人，如今看来，她们之间是否有什么隐秘的‘传承’已经无从考证，贵夫人的能耐你再清楚不过，她们当年留下的东西也不确定是否真的全部清除了，谁敢保证‘归零’就能绝对万无一失。”
    季怀恩没有再问那你还想怎么样，也没有再多说别的，只是沉默了非常久，说了句:“知道了。”直接挂了电话。
    顾青峰的冷脸一点儿都没转缓，低头转到顾皎白的通讯录的看了好一会儿，又退出打给了另外一个号码。
    “我之前让你停下的事情，继续查。”他朝对面吩咐得很简单利落，同时补充:“另外，给我好好查一下，她跟我妹妹……有没有额外的关系。”
    对面应了一声，顾青峰立马把电话挂断。
    已经凌晨一点了，城市的喧嚣还在继续，他将手机收回兜里后，亲自折返了灯塔。
    眼下已经走到了最重要的时候，他不允许任何人和任何事的破坏……亲妹妹，也不行。
    第二天一大早，季澄阙回到了鹤城，因为想了解的东西似乎跟顾皎白和顾家有牵扯，未免让她多想，季澄阙索性没有主动跟她汇报行程，顾皎白也默认为她还在学校。
    所以两个人几乎是一前一后从鹤城高铁站出来，彼此完美错过，却被顾青峰派在暗处的人，盯了个正着。

 本色出演[快穿]_235

    顾青峰没有丝毫犹豫地吩咐:“盯着季怀恩，有意外情况就直接动手。”
    季澄阙这次回来，是要印证关于季怀恩所暗中进行多年的计划和顾家也有关的猜想的，所以没有瞒着季怀恩，也瞒不过。
    刚出高铁站就看到了熟悉的车子，是季怀恩亲自开的车来接她。
    季澄阙笑了一下，上前拉开车门，喊了声:“爸。”
    季怀恩一如既往地话不多，点了点头。季澄阙也习惯了，并没有注意到他与对面的一辆车一直在牢牢对视，等到坐上车，才发现后座竟然还有两个人。
    这是……什么情况？
    皱了皱眉，季澄阙刚要说出口的话咽了回去，她准备说的是，自己和顾皎白在一起了的事情。
    然而没等她多想，车子好像忽然动了起来，不是出发的那种动，而是天旋地转，四周恍惚。
    视觉和听觉都逐渐剥除，季澄阙晕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是，我也不知道我在写什么系列【狗头】
    ☆、现实世界一
    “扫描——”
    “扫描无误——”
    “提取参数——”
    “提取参数完成——”
    “滴——”
    随着一声非常清脆的机械音,在一个封闭的医疗舱内,季澄阙睁开了眼睛。
    她用了好久,才好像连接起了跟周围的感知。最先恢复的是嗅觉，但嗅到了不是什么特殊的味道,而是凛冽的寒气。接着模模糊糊能看到视线所及的地方，是一片光洁的穹顶,离得很近,几乎就在眼前。四周光线非常舒适淡敛，周身没有别的感觉。
    睁眼没有几秒，甚至都没有环视四周,季澄阙就又悄无声息地慢慢闭上了。
    一个定定守在医疗舱透明门的人张了张口，嗓子好像劈了：“检，检查……”
    “她没事儿。”云朵的声音终于有如实质,自季澄阙脑海中叹了口气，“就是自己又选择睡过去了。”
    周围众人：“……”
    穿着科研白大衣的顾皎白愣了愣。
    “……可能是感觉有点累”云朵解释,“想睡一会儿。”
    顾皎白忽然有些心酸,轻轻抿了下唇，“好。”
    “你们先下去处理数据吧。”她眼睛没离开季澄阙的脸，朝四周围的水泄不通的众人吩咐了一句,随即自己搬了张椅子,在医疗舱上就近靠了下来。
    不同于上一个仍是创造出来的平行世界，这个世界，她终于把季澄阙带回了现实。而这里，是季澄阙漂泊数个世界的起点——灯塔。
    现如今的灯塔已经被顾皎白全盘接手,顾青锋和季怀恩都被困在了无法开启时空通道的修仙世界。
    云朵很感慨，其实上个世界本身就是按现实世界的参数高度还原出来的，可惜季澄阙好像还是有不可干预的记忆反馈，所以很多事情的发展轨迹和发生节点都改变和提前了，跟她们原本在现实世界的经历还是不同的。
    这也间接说明了，即便能够无视时间法则，这世上也没有完完全全一样的生活，过去的无法改变，也不能重来。
    好在按照时间折算，季澄阙穿过了这么多世界所用的现实时间其实非常短，她现在，还是一个请了半年病假的大二学生。
    也不知道季澄阙醒过来知道还要上学后会是什么感受，云朵竟然有些暗戳戳的期待。
    灯塔内又恢复了惯常悄无声息的忙碌，唯一不同的是，他们多年的研究终于能在今天得到第一个成功的“实验体参数”了，这对于整个“永生计划”来说，无疑是拼上了宣告成功的最后一块木板。
    所有人匆忙地来来往往，没有人多余往医疗舱内看一眼，只有顾皎白安静靠在壁舱上，额头隔空和季澄阙靠在一起。
    现在的她不仅是顾皎白，也是顾林晳、孤舟月、顾西筠、斯朵图兰和顾橄……她和季澄阙一样，这次有了全部的记忆，将每一个她们共同经历过的世界都铭记在了心里。
    所以季澄阙对她来说，早已经跨过了这个世界停留节点的感受，她们谈过很多次恋爱，牵过很多次手，有过婚礼，还有过孩子。

 本色出演[快穿]_236

    从每一段人生的起点到日暮，季澄阙带给她的感受无以言说，她是她最亲的人。
    外面天色悄无声息地暗了下来，灯塔里面永远都是这个温温淡淡的光调，不分昼夜。
    季澄阙开始睡得很熟，后来无意识做起了各种各样的梦，眼睛眨也不眨看着她的顾皎白缓缓直起身，说了句：“共感。”
    云朵一顿，共感是一种特殊的感官连接技术，是在研发系统的过程中衍生出来的，人与人之间通过各自的系统连接后，顾皎白将能跟它一样，甚至可以开放更高的权限，连同感知到季澄阙现在所有的感受。
    糖果受她吩咐，已经向云朵发去了连接，云朵却还在犹豫。
    顾皎白径直看了它一眼，云朵那点儿廉价的犹豫顿时烟消云散，痛快地将共感连上。
    糖果：“……”节操呢。
    季澄阙苏醒后已经在医疗舱待够了六个小时，顾皎白跟她连上共感后，感知着她在睡着和醒过来边缘的那条线，将人平稳挪到了床上，抱进了怀里。
    云朵和糖果暂时被屏蔽，季澄阙仍旧沉沉睡着，闭着的睫毛短暂动了动后，又接上了刚才的梦。
    与此同时，顾皎白闭上眼睛，跟着季澄阙的思绪，看到了她梦里的画面——二十年前季澄阙出声时的季家老宅。
    季家虽然称不上顶级富贵，但家里累积几代，非常厚实，一座翻新的老宅还保留了民国时期的旧风，室内家具也多为贵重的木料所制，给人的感受非常旧影迷离。
    这个时候的季澄阙刚刚出生一个月，按道理还没有自己的意识，但她好像是一种叠加旁观的视角，静静看着尚且年轻的季怀恩从外推门走进了卧室。
    “你真的疯了吗？她才一个月大，是你的亲生女儿！你也要给她打上烙印……”
    “我有分寸。”季怀恩面上没什么多余表情，但动作非常果决地抚开了季夫人搂着季澄阙的手，强硬地将她抱了起来。
    尽管只有一个月大，但季澄阙非常乖巧，不哭不闹地包在小被子里，像一团棉花。
    “以后你就会知道，我做的事情并没有错，对你们也都是有好处的。”季怀恩头也不回地将季澄阙抱出了门，轻描淡写的语气仿佛在说着无比高贵的事情。
    季夫人紧紧扣在床头柜上的手指压出了青痕，好像用了非常大的气力没有追上去，而是咬牙从花瓶里取出了一张纸条，随即拨通了电话。
    这个画面终止在了这里，随即如同水面涟漪散开一样，转眼间场景置换，季夫人已经因为产后抑郁，被送进特殊的“北苑疗养院”，待了五年。
    这天下午一切如常，喝水吃了药后，疗养院来了一位新人——顾皎白的母亲，顾夫人。
    季夫人坐在床沿，透过半开的门冷眼旁观。她对面的寝室以前一直有人住，一周前才刚刚去世，顾夫人“刚好”搬进来。
    一直相安无事了三天，两个人既没有异常热络，也没有刻意生疏，点头间的招呼非常自然。三天后，好像是终于确认了一切正常之后，季夫人和顾夫人的手才终于在悄无声息的深夜握到了一起，她们说的第一句话是“辛苦了”，好像在对什么“今后我们就是同志了”的暗号一样。
    这个画面有说不出的诡异感，但两个人的表情都很平静。
    在之后漫长的日子里，她们在这间疗养院里共同且默默进行着一件惊人隐秘的事情——灯塔计划。
    但这个“灯塔计划”不同于顾世庭和季怀恩那批人手里的研发基地灯塔，顾世庭和季怀恩等人当年因为一次科研室内的技术爆发，偶然触摸到了可能能在平行世界间自由穿梭的特殊方式，从而一群在社会上高能力且有高资金投入力的人开始组成联盟，制定了诡秘的“永生计划”。
    一项技术的出现必然有多个发展方向，任何一个关键地决策和幽微的想法，都将会带着它滑入截然不同的轨道。最初这批“永生计划”制定人所选定的道路，就是隐秘研究，绝对掌控，至于它之后会走向何方，大家各自心怀鬼胎，暂且可以为了技术成功前的合作按住不表。
    但为了绝对的保密和安全，灯塔先后研制出了类似于“思想钢印”一样的东西，每一个永生计划的成员在预定享受未来“福利和红利”的同时，必须无条件接受这种烙印，以保证对联盟绝对的忠诚和必要时候能够做出贡献。
    只是随着研究时间的推移，联盟者开始觉察到能够推动这项计划背后的技术高度，并非朝夕可以到达。甚至在几年时间内他们所取得的进度其实非常式微。所以为了这项前无古人的计划能够一直确保无误地进行下去，永生计划的联盟开始正式考虑并纳入下一任更年轻的继承人——也就是子女一代。
    这一点没什么好解释的，所谓的代代相传，辈辈承继，人类社会最基本的法则。
    但在长达数年的计划研究中，这些联盟者的家属们当先察觉到了顾世庭和季怀恩等人诸多的诡异与变化，他们变得冷漠，自私，自愈高贵，思想吊诡，基本世界观模糊，用父母和亲人做实验，并且丝毫没有意识到这种思维的恶化转变。
    可能是他们本性如此，也可能是他们所接受的那种思想钢印所产生的不可预见的副作用，总之在种种因素和事件的频繁发生和转变中，越来越多的联盟者家属终于察觉到事情在朝着一个极度危险的方向偏移和发展。所以在各种惊涛骇浪之下，季夫人和顾夫人这样的领头者，开始暗中接触商议，从而组建出了另一个意义完全不同的——灯塔计划。
    这项计划的最初，季夫人和顾夫人等人利用身份之便，将计就计，逐渐完善和复制了永生计划所有的技术和资料，之后两者几乎进行着一模一样的研究，但目的和方向却完全不同——一个可能滑向深渊，一个意味着最后的救赎。
    季夫人和顾夫人在多年时间里，以病友寥度余生的姿态暗中交往筹谋，以将计就计的办法让顾世庭和季怀恩放松警惕和监视，以牺牲自身自由和健康的巨大代价做出隐秘的研究反抗，她们用漫长的时间和难以言说的坚忍，一直维持着灯塔计划和永生计划的同步，甚至更超前一步的进行。
    在两个计划的逐步推进和发展中，顾夫人和季夫人先后辞世，顾世庭成为了“永生计划”的绝对领头人，顾青锋开始被他作为接班人重点培养，顾世庭因为被报复和背叛而陷入长久昏迷，顾青锋走上舞台将永生计划带入另一种轨迹，联盟者被“清扫”，季澄阙作为实验体一号被投入穿梭……
    无数个上帝视角的画面交织和闪过之后，季澄阙忽然有意识地挣开梦境，脱离了出来。
    如果在这么混乱和复杂的背景之下，顾青锋作为顾世庭选定的继承人，登上了“永生计划”的舞台，那么她妈妈和顾夫人相继去世后的“灯塔计划”，又是谁接手了呢？
    其实不用上帝视角，答案也已经呼之欲出……
    季澄阙缓慢睁开眼睛，跟顾皎白对视在了一起。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也是不知道在写什么系列的一天【dog】

 本色出演[快穿]_237

    其实真的不太好意思说，我每次写文写到快完结几章的时候，自己心里就已经爽完了，然后写出来就总感觉不是那么个意思，越不是那么个意思就又越不想再多写，最后陷入循环……【望天】
    ☆、现实世界二
    季澄阙穿梭了这么多世,身体一直被妥帖安置在编号001的修复舱内。所以她几小时前那次短暂的睁眼,其实跟周围没什么共感。她觉着自己在坟里。
    而这次在床上的醒过来,是真的醒了。
    那个把她装了大半年的修复舱，是灯塔研发出来的非常前沿的维生机械,具有完备的机体辅助循环功能，从里面出来的人,几乎不需要复健,立时就可以完全自由无碍地走动和思考。
    所以顾皎白静静看着季澄阙的眼睛，等着她说话。
    季澄阙却在短暂对视后挪开了视线，稍稍偏头看了眼窗外的暮色,又扫过屋内空间打量了半圈后，披上薄毯起身下了床。
    盖着的东西被一言不发掀走，明明可以说话却什么都没有交代。顾皎白方才搂她的手臂还维持着原样,躺在床上安静目送季澄阙不声不响地进了浴室后，忽然闭眼笑了一声。
    是个有脾气的,这样子是在冷落她。
    浴室的水声并不大,细细密密的流着，顾皎白一动不动地闭眼听了一会儿后，忽然起身走了过去。
    这里面的东西都成双成对,一眼就能看出是早就有心准备的样子,洗手台上的牙刷是顾皎白亲手摆的，此刻掉转了方向，是已经用过了。
    排气扇没有打开，四周水汽弥漫,季澄阙背身站在淋浴的花洒下，看不真切。
    顾皎白又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望了她一会儿后，才好像终于不甘心被这样对待，上前两步，从背后将人抱进了怀里，双手交叠扣在她的小腹上。
    季澄阙抬手取下花洒，一言不发地往后一拧，结结实实地给顾皎白来了个扑面spa。
    她低头说：“松开。”
    顾皎白：“……我不。”
    季澄阙：“……”她还敢说不？这个不要脸的竟然还敢说不！
    季澄阙脚跟一动，往后磕了出去，动作十分轻巧，没见她怎么花哨和用力，顾皎白就忽然被拐地扑通一声，单膝跪到了地上，就好像要来个现场版的磕头认错。
    ……
    季澄阙将花洒挂回去，自上而下地睥睨了她一眼，从一旁取过了沐浴乳。
    “你这种心似深海渊池，热爱心计筹谋的人，都自我的要命，按道理一个人就能活得多姿多彩胜过开屏孔雀，比谁不强，还用得着这样屈尊降贵的表演下跪来讨好不相干的人？”
    季澄阙古往今来地转了那么多世，也是见过几点世面的，不是好哄好骗的小年轻傻白甜了。她要是不乐意，顾皎白就是顺势表演一万次的跪地认错都没有用。
    她叹了一口气，站起身，二话不说地抵着季澄阙光裸的肩膀，将她压到了墙上。
    浴室的墙是反科学的木质，大概是用了什么特殊涂层，疏水疏油，靠上去不仅不冰不凉，反而有些干燥的温暖。季澄阙手上还是揉出的泡沫，索性挑着避在一边，安然地任由顾皎白压迫着，挑眉等着看她想要做什么。
    顾皎白却什么都没有做，将她整张脸，甚至整个身体都细细密密的巡视过一遍后，温柔且带点力度地在季澄阙额头上吻了一下，她轻声说：“你不是不相干的人，我也真的很想你。”
    季澄阙不为所动，懒懒盯着她。
    顾皎白接着说了句：“你所有经历过的世界，我都给他们安排上了，我会让他们原模原样地走一遍你曾经走过的路，吃一遍你曾经吃过的苦。”
    她说的“他们”，是指将季澄阙扔进穿梭的顾青锋和季怀恩。
    季澄阙听懂了，悬在半空的中指也无意识蜷缩了一下，她自己转头盯着看了片刻，忽然问：“你原本定下的一号实验体，是你自己吧？”
    尽管知道回答不是的话，她会高兴些，但顾皎白还是嗯了声，简单回：“是。”
    季澄阙也嗯了声，干脆利落道：“滚出去。”
    顾皎白：“……”
    “我是一早就知道了这些事情，在疗养院遇到你之前就知道。之后也是主动愿意接手这个烂摊子，但我不是想自己找死，我没那么厉害，也没你猜得那么有毛病。”顾皎白认真凝视了季澄阙一眼，才接着说：“帮我把衣服脱了。”
    季澄阙还在思量她前面的话，就猝不及防地被脱了一脸，顿时无言以对地掀眼，瞟了顾皎白一眼。
    “你不就是想让我给你个交代么，我还真能解释。”顾皎白一哂，正正经经地接着说：“灯塔的情况和永生那边不一样，因为目的不同，所以系统能够提供的安全保护是不一样的，等一切完备的时候，我就算是自己把自己送上实验台，也大概率不会出问题。”
    “况且湿衣服真的很难受，我只是想跟你一起洗个澡，没有别的意思。”她边这么说着，边捉起季澄阙的手放到嘴边亲了一下，然后十分顺势自然地放在了自己的领口扣子上。

 本色出演[快穿]_238

    季澄阙低头：“……”
    这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没等她再抬眼，顾皎白早已经克制了好一会儿的吻终于绵绵密密的落下，很轻而眷恋地从季澄阙的下巴开始，来来回回地周转到耳边，最后又挪回嘴角，浅尝辄止地勾了一下。
    季澄阙顿时压了一口喘，抬手把她往开推了一些。她眨了一下雾湿的睫毛，跟顾皎白对视了两眼后，又忽然猝不及防地发力，勾着松散的领口把顾皎白拽了回来。
    无论在一起多少次，这人的这具身体其实还是正儿八经的没有碰过的。
    两个装模作样的人尽量斯文地洗了一个澡后，双双出浴室喝了三杯水，顾皎白当先放下杯子，从衣柜取了一条裙子和一身牛仔背带裤白衬衣出来，转身将裙子递给了季澄阙。
    她说：“你想听我从哪儿说起，都可以问。”
    季澄阙随便扫了眼那条裙子的长度，挑手拽过了背带裤，思索着说：“你是顾姨选定的继承人，她当时为什么要捅你？”
    “当时确实是她精神状态不太好的原因，没别的。”顾皎白好像有些刻意轻描淡写地拐过了这个话题，把被丑拒的裙子扔到一边，又打开衣柜给自己选了条长至脚踝的随便一套，然后走到季澄阙面前，低头慢条斯理地给她扣扣子，“而且我并不是唯一的继承人人选，她们当时最后选定的人，其实是你。”
    她说得轻描淡写，季澄阙却立即从她灵活的手指上移开了视线，抬眼诧异道：“什么？”
    顾皎白正人君子地为季澄阙把衬衣扣子扣到了最上面一颗，然后拍拍她的脸，“你刚才在梦里看到的东西，有些是我经过共感特意为你呈现的。你也看到了，季阿姨不是打酱油的，她很厉害，甚至比我妈还早地筹谋了整个灯塔计划，你作为她的女儿，自然一直在她的重点考察和计划中。”
    季澄阙明白了，就好像多个支线选择一样，她们的母辈一直有着多个继承人的备选，或许不止她们两个，还有别的人。
    忽然有什么东西在脑中飞快一闪，季澄阙立即问：“她们……你手里现在有一份名单，对不对？”
    “对。”顾皎白又捏了一下她的脸，显得有些爱不释手，好像是方才的亲密还不够似的，然后简单说：“柳家和林家都是灯塔的最早参与者，所以柳岩和林榭也在这份名单上，不同于你是连续性的穿梭，他们是分别被单次投入过某个世界，得到某种实验数据，然后被格式化了记忆，所以不会记得。”
    季澄阙的脸色一下沉了下来，几乎是眯眼看着她，“所以你们这么能耐，这么随便吗？那这个灯塔和季怀恩他们的“永生”又有什么区别，换一种方法说，你接手后的灯塔到底长成了一个什么东西，你想干什么呢，嗯？”
    顾皎白几乎被她这种刻意的语气气得七窍生烟，凉凉阖眼，“我想干什么，你说我要干什么？”
    “柳岩和林榭以及名单上那批人的单世界投入，本身就是前期试验的一环，那时候还没轮到我接手。你们虽然在同一个世界遇到了，但你们的投入时间是不一样的，你明白我的意思吗？”顾皎白看了眼季澄阙，“另外，如果我想干些什么，我还用得着冒着你再也回不来的险，顺势利用你千方百计地把顾青锋和季怀恩引诱到某个时空囚住，然后合并灯塔和永生吗。”
    季澄阙望了她一眼，“承认利用我了？”
    顾皎白哑口无言，方才攒起的一点气倏然间烟消云散，有些疲惫无言地垂眼沉默了片刻，“对不起，我……除了你，没有别的亲近的人了……”
    这句对不起换做另外任何一个人来说，包括顾青锋，顾夫人，季怀恩，甚至包括季夫人，她都是受得起的，唯有从顾皎白嘴里出来，她只听到了没有缘由的刺耳。
    “不接受。”季澄阙打断她的话，二话不说地抬手一扯，将顾皎白勾到面前深吻了片刻，在她有些受不住的时候又戛然停住，手指在她的小腹若有似无地轻划了一个圈，故意压着声音说：“换个方式，你先给我攒着。”
    顾皎白弯起嘴角深深闭了一下眼，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轻声说：“知道了。”
    “所以说说你哥，他原本是想干什么？”季澄阙放松下来，靠在窗架边，望着窗外熟悉的红灯绿景，有一搭没一搭用指腹在顾皎白虎口画圈摩挲。
    顾皎白也望了眼窗外，一字一句地说：“他想将这个计划打造成一种商业模式，理论依据是只要有足够强大的系统护航，那么只要是出得起钱的人，就都可以自由穿梭。”
    季澄阙毫不意外，只是嘲讽地提了一下眉尾，转回视线，静静看着顾皎白，“那你呢？”
    其实她心里很清楚，自从这项技术出现，自从两个阵营的人对立经营和研究到如今，这个东西就早已经没法儿善后和妥善处理了，你把它毁了不是，稍微走偏也不是。到底该拿它怎么办，换到谁手上，都提不出绝对完美的方案。
    “我觉着人比系统重要。”顾皎白回望她，再次重复了一遍，“人比系统重要，不同的人介入不同的世界会有天差地别的影响，以现有的技术支持和限制，我不觉着这世上任何一个人都可以随便介入别的时间和空间。”
    季澄阙阖眼，想到了一些什么，仍旧问：“所以呢？”
    “所以，就当成一种馈赠吧。”顾皎白说得平静又坦然。
    季澄阙动了动眉，听身边的人最后说：“就当成一种馈赠，让那些人生真正有遗憾的人，能把失去的都拿回来，能让悔恨的都从头来过。”
    把失去的都拿回来，把悔恨的都从头过。
    季澄阙歪着头在心里咀嚼了几遍，一直勾着几分的眉头终于悄无声息地舒展了开来。
    这确实是，再馈赠不过的馈赠了。
    “所以这个东西的原理到底是什么？你们现有的技术研发又到底到哪种水平了？为什么开发的系统那么辣鸡，比如云朵……”
    云朵：“……”
    顾皎白看着她喋喋不休的样子，索性拉着人出了门，将整个灯塔走了一圈，亲自跟她讲了很多或浅显或不明所以的理论东西。
    显然为了把季澄阙带回来，她如今也算半个理论专家了。
    真专家，不是砖头的砖。

 本色出演[快穿]_239

    “所以能够达成这种事情的最根本机理，是你们发现了一种比天然虫洞更高效智能的量子通道？”季澄阙端详着面前的一个闪着荧蓝色碎光的仪器。
    顾皎白点头，“这种量子通道因为十分快速而安全，差不多跟宇宙从一个奇点爆炸开来的时间，就可以完成一次传送，所以基本不会受到乱流的干扰，十分稳定。”
    “怎么营造？”季澄阙又问。
    “只要两个世界都互相取得对方的宇宙坐标，就可以双向建模建立。”顾皎白将季澄阙拉到了一个类似于显微镜的东西面前，指着一个非常非常小的粒子说：“将坐标输入之后，这个东西就可以自己展开，搭建通道。”
    季澄阙好像文盲恶补了一场前沿物理课一样，终于昏头晕脑地泯灭了好奇心，只是想了想，问：“所以在搭建通道前，要事先取得对方的坐标，怎么联系？”
    “不用单向联系。”顾皎白解释，“就好像是道路一样，只要有一个世界建立起一条，它不反对，大家就都可以用。而这种联盟已经存在，我们也已经加入，跟亿万个世界达成了和平友好的合作关系……”
    季澄阙：“……”
    “那又怎么确保安全性，你知道资源法则……”
    “资源的抢夺是有前提的，比如你看上一样东西，想抢它，那首先是基于你能带走它的前提。”顾皎白解释的随便但易懂，“而我们在平行世界建立的这种关系，即便你抢夺了任意一个世界的资源，但是你却连一把土都没法儿带走，因为根本不在一个时空内，就像三维和二维一样，这是平行世界的基本法则。而且所有宇宙的大联盟，有严格的监管机制。”
    “唔……很可以。”季澄阙又想到了什么，再问：“那如果，假如，我们在这个宇宙的地球没法儿生存下去了，”她指了下量子通道的入口，“那将人全部投入到某个世界，直接占领他们的地球，而不用抢回来呢？”
    顾皎白说了四个字：“能量守恒。”
    “人和构成人的所有元素，本质上都是一种能量粒子。”顾皎白点了点一种粒子天平，“两个世界彼此间这种互相输出和纳入是绝对守恒的，理论上不存在单方面大范围入侵的可能。”
    但是实际上，理论就是用来被科研打破的。不过那根本说不清能不能被推翻，或者什么时候被推翻，是随着技术发展而变化的事情。
    至少目前来看，顾皎白手里的灯塔，技术上很完备。剩下的，就是人文情怀了。
    而这个人至少在目前，在人文情怀上也从来没有让她失望过。
    季澄阙最后在空中瞎抓了一把，不怎么走心地问道：“那云朵那些系统呢，又是出于什么机理？她们可以化形，怎么做到，可任意变形打散和随意组合的微粒材料吗？”
    顾皎白沉吟了一下，点头，“大概是这样。”
    其实系统的开发很复杂，一些原理并不是普通人可以理解的。但顾皎白知道季澄阙其实不是在意这背后的技术，她是在醒来的时候便没有感受到云朵，却隐秘地克制着没有直接问。她既有点隐秘的失落，同时又有点不敢问。
    她是在害怕云朵已经悄无声息的消失了。
    顾皎白笑着捏了一下她的手，忽然喊出了云朵。
    季澄阙看着面前倏然间悄无声息出现的小姑娘，有些惊喜地抿了一下唇，弯腰跟她平视，“你……”
    云朵竟然有些嫌弃地翻了个白眼儿，“我刚才只是被屏蔽了。”
    季澄阙：“……”还是熟悉的系统，还是熟悉的味道。
    “那你之后……”她说到一半儿，指着系统抬头问顾皎白，“那它之后呢，是要回炉重造还是勉强回收利用。”
    “……”云朵仰头对着季澄阙呲牙。
    “第一个顺利完成任务回来的系统，算是功勋系统了。”顾皎白笑了声，“按道理怎么都可以，她一直跟你绑定在一起，看你们自己。”
    “我才不愿意再跟这种小辣鸡系统绑定了。”季澄阙故意最后磕碜云朵，“看它自己吧。”
    顾皎白点头，却煞有其事地维护云朵道：“以后灯塔肯定会逐渐建立起不同的分支和部门，系统保护和投诉委员会也是要有的，云朵作为元老，这个位置就……”
    云朵受不了这两个人一唱一和，把二人屏蔽，翻了个白眼儿消失了。
    灯塔内暗影浮光，秩序井然，所有的研究都在朝着好的目的和方向进展。
    顾皎白笑了一声，拉着季澄阙回房，“脾气真大，莫名有点儿像你。”
    季澄阙心里最后牵着的一点儿东西落了下来，原本一身轻松，听了这句话顿时顿住了脚步，抬眼：“我脾气大？”
    顾皎白故意有点儿不怀好意地细细眯着眼睛看她，意有所指道：“你脾气不大的话，一会儿就让我……”
    季澄阙立即松开了被她牵着的手，认真道：“你这种人竟然配有女朋友？”
    顾皎白眼睛弯了起来，重新拉起她的手腕，“那没办法，我运气比较好，骗到一个比较傻的。”
    “……”季澄阙再甩开她，“不好意思，你的女朋友截止今日到期了。”
    顾皎白笑着再牵，从善如流：“我续费。”
    季澄阙：“……”

 本色出演[快穿]_240

    ……
    你看，不管在一起过多少次，不管经历过多少世。
    只要有个人真正爱着你，你们的感情就能历久弥新，永远走在骚包的路上。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没有话说，作者良心疼
    ☆、现实世界三
    入夜之后下了一场雨,刚开始还伴随着轰隆的雷鸣,到后来就逐渐转成了悄然入耳的淅沥,非常适合情侣间亲密而友好的交流。
    季澄阙之前几辈子的经验都白攒了，因为她震惊的发现,有个姓顾的人在恢复了记忆之后，在某件事情上的天赋好像也进行了量子叠加一样,不仅会哄能骗,还额外加持了骚话连天技能，锲而不舍地翻身做了地主，可能耐了。
    听了大半夜雨声后,季澄阙累得只想把顾皎白往床下推。
    顾皎白却精神的很，笑着亲了下季澄阙汗湿的睫毛，好心地不再折腾,抱着她去浴室洗了澡，然后扯了条毛毯把人一裹,搂着她坐到了阳台的大藤椅上,好心情地在雨夜中闻着泥土的清香。
    季澄阙自顾自地翻了个白眼儿，蜷在她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不打招呼地闭上了眼。
    顾皎白却这个时候开始说话,声音轻轻的,她说：“我记得你刚去第一个世界的时候，那晚就是下着这样的雨。”
    季澄阙缓慢睁开了眼，思绪也随着这句没开头没铺垫的话跑到了那个时候。那时她刚睁开眼时，还什么都反应不过来,从水潭的反光中看清一张陌生而模糊的脸后，第一瞬间是无尽的恐慌和无措。当时好像想了很多东西，却都是恍恍惚惚的一闪而过，唯一能够长一点儿的，大概也就是顾皎白这张脸了。
    “我当时通过云朵的连接，在灯塔内同时看着你。”顾皎白低头看季澄阙，摸了一下她的脸，“我想着，如果你有一点儿要崩溃的兆头，我就除掉他们两个，把你带回来。”
    彼时顾青锋和季怀恩都在屏幕前看着，季怀恩长年冷漠的脸上没有一点儿表情，跟神经坏死了一样。顾青锋则是有意试探顾皎白，不时转头看她。
    季澄阙听到这儿眉头动了动，声音还有点儿哑，目光在顾皎白脸上巡梭，“怎么除？”
    顾皎白眨了一下眼，调皮而湛凉：“就是你想的那种除。”
    季澄阙沉默两秒，抬手在她的太阳穴上轻按了一下，“那我没心没肺又能审时度势地随波流，还是挺值得庆幸的。”她搂下顾皎白的脖子，在她唇上吻了一下，“把这个忘掉。”
    顾皎白爱她的举重若轻，也爱她的永远清明，压下胸口没来由翻滚而出的潮涌，追着季澄阙稍稍离开的唇瓣又碰了一下，“所以辛苦了，好棒。”
    “好棒”这种被当小孩子来哄的话，季澄阙还是在小学前从奶奶的嘴里听到过，没想到现在二十了还能听到。
    她往顾皎白怀里更深地窝了一点儿，闭上眼：“没什么棒的，我刚开始任务连续失败那几个世界，很多死过去的人其实都是可以活的。”她顿了一下，声音低了几分，“换做现在的我去，就可以。”
    比如第一个世界，她要帮助的是一个有着愚昧原生家庭，最后被迫嫁给家暴赌博男的一个女孩子。女孩子还很年轻，比她们现在大不了一两岁，是个非常温柔和热爱生活的小姐姐，但原生家庭的贫困和愚昧使她十数年来无论如何都挣扎不出泥潭，一直在往下沉。
    被迫早早辍学，她没有学历的资本去找像样的工作，也没有足够和坚决的思想眼界为自己找到生路，她一生大多数时间在痛苦迷惘，小部分时间在父母的软语诱哄和家暴男的反复无常道歉中犹豫心软，她可怜又可笑，她还幻想着不美好的东西以后可能会变好。
    所以季澄阙始终将重点放在如何让她自己做出改变的思想说服上，一味鼓励她大胆离婚，脱离原生家庭，却低估了恶人对心软之人无所不用其极的伤害。这个温柔的小姐姐最后在父母的恶毒指责和前夫的纠缠威胁中丧失了对人世间最后一点美好的向往，只留下了一封写满“很失望”的遗书后自尽了。
    谁也不知道她都对什么失望过，又失望得有多深，或许都有，包括短暂让她燃起憧憬的季澄阙。
    第一次感觉木然的季澄阙想过杀掉这个家暴男和那对父母为这个可怜了一辈子的姑娘陪葬，然后再自爆去下一个世界。但她最终只是用所有钱安排了他们下半生的贫困潦倒，受世人指责指点。流言有时候比刀刃还要锋锐，苟且的活着也比死还要爽快。
    但此后的几个世界，她仍旧不断失败，仍旧不断饱览着这世间除不掉的恶和留不住的善，她也无数次自责，懊悔，惋惜，崩溃……她一次次死去，又一次次活过来，无望且永无尽头。所以哪怕在后来已经基本不会任务失败的时候，季澄阙仍旧永远克制，仍旧永远充满敬畏。
    敬畏活着，敬畏美好，敬畏生命。
    顾皎白用力搂了搂她，“很多东西非人力可以改变，其实想一下，每个人都在经历着这样或那样的苦难，包括你一路经过这么多世界回来，你自己还活着，这就是最好的馈赠，就很棒。”
    季澄阙闭眼笑了一下，指腹来来回回在后面沿着她的脊骨摩挲，“就你会说话。”
    “跟你说一件事情。”顾皎白捉住她作怪的手，搂回怀里，低头说：“你后面经历的那几个世界，也是季阿姨曾经经历过的。”
    “嗯？”季澄阙睁眼看她，想了想，“是你刻意调整的？”
    顾皎白点头，“季阿姨曾经去过那几个世界，得到过一些数据，很宝贵。所以那几个世界也相对安全，你去的话又可以作为一种参照，得到对比，一举两得。”
    季澄阙的情绪一敛而过，懒洋洋闭眼，“我还当是你心疼我。”
    “我心疼你的。”顾皎白凑近她耳边轻轻说了句，“你前面那些世界，有一大半儿也是我妈曾经去过的，数据一直在灯塔，顾青锋就给你用了，一个原因也是可以得到对比参数，另一个原因可能也是他们顾忌着，做事也留了一线，为了你能安全一点儿。”
    季澄阙掀开眼皮儿眨了两下，想着顾青锋和季怀恩的脸，面无表情地“唔”了一声，没有置评。
    “所以如果不是有这个原因，我也下不了那么狠的心让你一个人完成实验。”顾皎白歉疚又心软地蹭她的脸，“我不敢的。”

 本色出演[快穿]_241

    “别蹭了，面霜很贵。”季澄阙推开她斯朵图兰附体一般的脑袋，擅于总结道：“所以我能好命的回来，不是因为命和本事儿有多大，而是因为亲妈护体？”
    她这句话好像带点儿别的意思，顾皎白笑了一声，还没开始寻思，就听有人敲响了门，在门外说：“小顾，四号实验体在编码12134的世界出现了紧急情况，通过004号系统连接回总部，请求与……与季小姐通话。”
    忽然被称为季小姐，还有点儿不太习惯，不过……
    没等季澄阙问，顾皎白主动低头说：“是你爸爸。”她打量着季澄阙的表情，“要去看看吗？”
    季澄阙目光动了动，半天没有说话。顾皎白也体贴地没有说什么，而是抱着她回了卧室的床上，在靠着床头的一堵墙壁上按了一下。
    一个巨大的环7d屏幕已经全部接通了季怀恩的世界，也是季澄阙最后经历的那个修仙世界，这会儿出现在眼前后，就好像屏幕前的人也真实地回到了那个地方。
    季澄阙一时还有点儿新奇，望了望四周的雷劫，想着这是要渡劫了，但这个世界已经被顾皎白带走了昆仑镜，也就是说剪断了量子通道。季怀恩可能是想着就算渡劫成功，等待他的也不是飞升而是死亡，所以才自觉是紧急情况，想要见见季澄阙。
    季澄阙望了一圈后，看向季怀恩。这是单方面的画面接通，季怀恩其实是看不到她的，但却微妙地感应到什么般开了口，只是一开口说的却是：“小阙，虽然我对不起你和你妈妈，但你现在应该已经知道了，我其实没有错，我是为了……”
    季澄阙二话不说地在顾皎白刚才按的地方又按了一下，屏幕顿时关掉了。眼前暗下来的同时，她静静垂了下睫毛，不知道在想什么。
    顾皎白叹了一口气，环住她拍了拍，“他这个世界虽然没有危险，但也会九死一生，之后就会失去记忆，开始接下来的世界，之后就不太好说了，所以要不要再打开，听他说完？”
    “不了吧？”季澄阙眼也没抬，“既然事情都结束了，还有什么好说的。我有听他撒盐的时间，还不如去我妈和顾阿……”她说到这里忽然拐了个弯儿，“去咱妈的坟上磕两个头。”
    顾皎白眼睛里泛起的笑意终于掬成了一潭，不见她侧身做了个什么动作，一个亮晶晶的小东西就从床头柜里跑到了季澄阙的无名指上。
    几生几世的老妇老妻可能就这点儿没有仪式感了，季澄阙虽然也笑了起来，但显然淡定得很，举起手眯眼细细打量了半天，才闲话般得聊道：“你这也太随便了吧？”
    顾皎白一点儿都没把她也随便说说的话听进耳朵里，我行我素地又拉着季澄阙就地坐床上，用手机照了张自拍。
    季澄阙还没接上她清奇的脑回路，就见这人当着她的面把这张合照给p成了红底，还说:“我明天亲自做两个手绘本，再把这个贴上去……”
    “……”真的好省好贤惠，季澄阙对她这套骚操作叹为观止，偏过头：“我说……”
    顾皎白又抬手一搂，沉浸在自我世界地不让她说，而是自己说道：“灯塔和英国的蓝鲸医疗科研室有一个双卵胚胎的合作研究，现在已经进入了很成熟的临床投入阶段，我们现在可以考虑过几年好好要一个孩子了，不，要两个……”
    季澄阙：“？”
    “一个你生，一个我生，”顾皎白沉吟了一下，“自己不想生也可以，我让他们加快体外培育的研究，唔……不过这件事不急，得等我们毕业之后再说……”
    季澄阙：“？？？”
    作者有话要说：哈哈哈哈哈你们，真的……
    本来只想写到这里，因为良心疼，我再写点儿番外吧
    ☆、番外
    季澄阙记得很清楚,最初认识顾皎白的时候,对方明明是一个人乖话不多的仙女。但现在经过这么多世界的积累之后,她不仅一点儿都没有变得更加沉稳端庄，反而进行了某种歪斜的逆生长,变成了一个能折腾绝不闲着的大妖怪。
    就比如现在，她明明回来快三天了,但脚就没有沾到过灯塔以外的烟火气,每次刚刚想要出去闲逛一下的时候，就会被顾皎白以各种不动声色但十分自然的打岔给诱哄回来，然后既定的目的地就会变成在床上,在沙发，在浴室……
    所以，她这两天到底都干了些什么？
    就……什么都没干。
    温柔乡里滚滚就过去了。
    季澄阙茫然过后陷入了深沉的自我反思,但她自我审视，觉着这种程度的“虚度光阴”实在不能光怪对方,自己起码也得领上一半儿的锅。
    她这么想着,不显眼地看了眼身边刚刚歇下来的顾皎白……还是觉着可以怪怪对方，因为她是个狐狸精。
    心里重复了几遍明天开始不能再这样了之后，季澄阙自觉地滚回顾皎白怀里睡了过去。
    顾皎白则是不显山不露水地将季澄阙方才那点儿沙雕的自我反思都看进了眼底,等她窝回怀里闭上眼睛后,才无声地狭促笑了下，然后放下喝水的杯子，也躺了下来。
    其实之前那么多世界对于她来说，一直有一种非常微妙的感受。那就是尽管知道陪过季澄阙的那些人都是她自己,但她在那些时候并没有记忆，所以那些相处和朝朝暮暮的陪伴在回忆起来的时候，就好像总是隔了一层东西，一层不真实的隔膜。
    而现在这样切切实实的拥有，真的让人再眷恋和心软不过。
    顾皎白第二天起得很早，把季澄阙从被子里掏出来亲了亲又塞回去后，溜达到厨房自己鼓捣了一顿早餐。但因为她曾经待过的那些世界，前半生都过得非富即贵，后半辈子又被季澄阙宠得厉害，所以厨艺现在也是个稀松二五眼，做出来的东西好不好吃全凭当时灵性。
    好在今天大概沾了心情美丽的缘故，连蛋都煎得额外色香味俱全，一点洒在最上面的小葱翠绿翠绿的，像极了这辈子不用昭示就会幸福的生活。

 本色出演[快穿]_242

    季澄阙也很满意，刚心想着这货还算有点儿良心，就见顾皎白递过来一杯牛奶说：“今天开学。”
    季澄阙原本只想咬一口的小吐司全部塞进了嘴里，她面无表情地咽下去后才抬眼：“……是那种意思的开学？”
    顾皎白笑了，对她眨了眨眼，“还能是哪种，今天是最后一天报道，明天开课。”
    季澄阙见她还一副真的要继续上学的样子，诧异了，“能不能不上学了啊？”
    上学是什么鬼，她真的上够了。
    但顾皎白却说了句“不行啊宝贝儿，学历很重要。”
    “……”季澄阙不觉着这个理由是什么正经理由，木然丑拒道：“有多重要？”
    顾皎白一脸正经：“比如你想想我们的孩子以后填家庭信息的时候，在学历那栏给你填了个高中。”
    季澄阙：“……”
    现代社会的学历竞争确实日益水涨船高，等到了她们孩子有意识的那个时候，这种高中程度的纸面文化水平确实足以媲美现在的学前班文盲了……
    季澄阙的早餐吃不下去了，放下了勺子。
    不过，到底是为什么这两天不管聊什么话题，都能被这个人拐到孩子上啊？
    她瞪了顾皎白两眼，“我就不要孩子，你想要一个玩儿的话，随时穿回去找果果啊。”
    果果就是她在魔法世界生的小精灵，以灯塔现在的技术，已经不光可以进行空间的穿梭，也可以自己选择时间节点再回到任意一个世界的任意一个时刻，上个现实的世界顾皎白就是用了这样的技术。
    但每当季澄阙这样说的时候，顾皎白就会假装耳朵不存在，意识已消失。倒不是因为果果怎么样，而是在那个不堪回首的精灵世界里，她的人设真的太奶太沙雕了。
    她无法面对那个热爱自绿到把绿帽子敬上了墙的自己。
    不过，顾皎白喝了一口水，又若无其事地说：“崔思荚还在等你呢，她又挂科了。”
    季澄阙：“……”
    没什么好说的了，吃完早餐后，两个人一起回了阔别大半年的校园，开始了老宝宝们的进修之路。
    季澄阙其实能看出来，顾皎白并不是什么神经病和学习狂魔，她只是想要她们在这个世界的生活，有它原本的仪式和脚踏实地的触感。
    崔思荚一早就等在了学校北门，仍旧是风风火火的女汉子，拥抱热烈地能把季澄阙勒死，顾皎白在一旁笑得闲散，一点儿都没有要管的意思。
    于是季澄阙自己冷漠掀眼说：“给爸爸松手，快点儿。”
    崔思荚哈哈笑了几声，不仅没松，还重重拍了一下她的头，“看来脑子没撞坏啊，还惦记着给我当爸爸。”
    季澄阙：“……”这小崽子想死呢！
    顾皎白虽然没提这些事情，但她这大半年的消失用了什么借口，季澄阙大概也能猜到。不过没等她回话，崔思荚又紧接着来了一句：“不过现在不流行给对方当爸爸了，因为比较虚伪。毕竟当代青年整天一边嘴上挂着不想结婚不想生孩子的口号，一边又处处抢着要当爸爸，听起来实在很精分。”
    季澄阙：“……”竟然无法反驳。
    看季澄阙一副高冷到懒得掀眼皮儿看人的样子，崔思荚有些担忧，边挽着她往宿舍走边打量，“你该不是真的撞出什么好歹来了吧？怎么老感觉你哪里不太一样了。”
    “……”是不一样了，因为她活过的岁数不是能给崔思荚当爸爸，而是能给她当祖宗。
    季澄阙故作神秘地看了崔思荚一眼，自在地装神。
    顾皎白走在一边低着头笑，跟季澄阙一起回了宿舍。大半年的时间过去，季澄阙宿舍的两个考研学姐也已经搬回来了，所以崔思荚不再是孤家寡人，顾皎白也在学校外面找好了房子，来带一些季澄阙的东西。
    崔思荚虽然舍不得，但也知道季澄阙出车祸九死一生出国治疗这大半年，顾皎白也是同时休学，一直陪着她的。两个人的感情经过这么一遭，现在一起出去住自然理所当然。
    所以一切又回到了最初的轨道，回到学校，做起熟悉的实验，帮“明日那么多，所以再拖拖”的崔思荚度过补考……好像不知道从哪个世界就飘起来再没落过实处的心终于落了下来，但有些东西，却又切切实实不再一样了。
    比如季澄阙以一种劫后重生的玄学才能解释的原因，不仅成了学校建筑系独一无二的高能学霸，还在又一年运动会“被报名”长跑之后，以打酱油的姿态轻松惬意地破了全国大学生记录。不光如此，她还会在闲来无事的时候吃个果冻一样考一打这种那种证，也会在晚上溜达到夜市撸串儿的时候一时兴起，顺过厨子的颠锅，自己炒上一盆味道绝美的小龙虾……
    崔思荚惊恐了好久之后，内心终于十分平静地接受了季澄阙这种被厄运劈完后“天选之子”的设定，不过，她吃完一个虾，抬头不走心地说：“你要悠着点儿啊，我觉着我要是个科学怪人，一定会好奇地抓你去做实验的。”
    夏天暑气弥漫，白炽灯都带着温度在夜色中蒸腾。季澄阙没搭理她，在露天食台的桌面点单屏幕上来回拨了拨，给自己点了瓶桃花酒。
    这种事情她自然是心中有数的，所以平时并没有那么惹眼，只是崔思荚跟她太过熟悉，会感到一种违和罢了。况且这种疑似超能力人类被注意到，然后捉去做研究的桥段，现实生活中其实没那么容易发生。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世上多得是有能耐的人，哪儿那么容易就让你优秀到跟人不一样了。
    点的桃花酒很快送了上来，粉粉的磨砂葫芦瓶烫印着小碎花瓣，酒液也是澄澈粉嫩的，未开瓶就让人心生喜欢。

 本色出演[快穿]_243

    顾皎白却伸手一勾，抬头说：“你这两天不能喝酒。”
    崔思荚刚剥了一只虾，低眼送进麻辣鲜香的汤汁里一滚，脑中想着大概是生理期吧。没看到季澄阙瞟向顾皎白，松松拉了一下自己的衣领，意有所指道：“我就要喝，怎么样？”
    顾皎白顿时笑了起来，几秒后展眉一点头：“我给你开。”
    季澄阙又笑着睨了她两眼。
    崔思荚吃下自己的虾，好奇地探头过去望了一眼。她正头顶有一盏用来照明的大灯，以本来坐着的角度看季澄阙时会有点儿逆光刺眼，看不太清。
    所以这一眼看过去……她还不如不看，瞎了！
    因为她本来只是下意识地以为季澄阙领口里是有什么梗的吊坠或者纹身之类的，却没堤防到纯粹只是为了展示一堆花团锦簇的吻痕！
    所以这两个堂堂以高岭之花面目示人的……这他妈明灯亮光的，还要不要脸了！
    “你那是什么表情？没见过吻痕吗。”季澄阙竟然还慢条斯理地拢回衣领，还瞟着崔思荚嘲了她一脸。
    崔思荚：“……”她好气！
    她就是单身太久了！所以这点儿最起码的提防心都没了，自己给自己塞了一嘴无情的狗粮。不过这事儿想起来还有点儿难过，因为她从小到大好不容易第一次追一个人，却半年了都没有追到！
    虾吃不下去了，崔思荚冲季澄阙呲牙：“没见过没见过怎么了！你要是助攻当得给力点儿，我现在还轮得到跟你吃虾吗！”
    季澄阙不承认：“不可能，我是好助攻，怪你是怂逼废。”
    崔思荚想打她，同时心里默默流泪，她倒不是真的怂逼废，可她喜欢上的男孩子是个勤工俭学的学霸，为人实在又死心眼儿，就是坚持觉着跟她这种大小姐不合适她能怎么办。
    “所以为什么想谈一次不分手的恋爱这么难啊。”崔思荚挤出了不存在的泪水，“还有考试题，为什么那么难，生活好艰难难……”
    “……”还不分手的恋爱。眼见她要开始咏唱生活，季澄阙语重心长道：“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放弃。”
    “放尼玛，闭嘴，转话题。”崔思荚终于怒了，转向一直在默默焉儿笑的顾皎白，“学姐你为什么放弃保研的名额啊，是已经有工作方向了吗？”
    顾皎白已经到了离开学校步入社会的过渡期，但她给崔思荚倒了一杯桃花酒后，笑着抬眼说：“没有呢。”
    温吞的酒进嘴有一种化开的感觉，崔思荚吧唧了一下嘴，心情好起来，随口接：“法学好像没几个就业方向可选，那你想干什么呢？”
    “确实没什么好选。”顾皎白又给季澄阙倒了半杯，把杯子轻轻包进她手里，不怎么走心地瞎说：“想当个风水法师吧，练练□□也不错。”
    崔思荚：“……”
    这俩儿没一个正经人，季澄阙不似作假的未来方向是五湖四海当神婆，普度众生，顾皎白则是当风水法师，修炼□□。
    所以真的，这世上大概再再没有如此般配的两个人了。
    作者有话要说：写番外一直觉得自己在写什么沙雕的东西哈哈哈……
    所以就到这里吧，好像也没有什么想表达，就谢谢大家，祝你们生活不艰难，沙雕愉快
    下本想写一个都市轻武林的轻松文，预收已挂，文案还没编出来，我拾掇拾掇六月开，感兴趣的可以先收藏一下，有缘再见吧，爱你们拜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