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缺爱的恶毒女配[穿书]》 001 女配 妇产科门口。 林玛刚刚睁开眼睛，眼前就闪过毛爷爷的影子。接着“啪”的一声，一叠厚厚的毛爷爷就全部拍在了她的脸上，撞得她眼冒金星，连耳朵里都嗡嗡地鸣叫。 甩了她这一叠毛爷爷的人丝毫没有道歉的意思，反而冷静十足地道：“沈婵，你自己进去把这孩子拿掉。” 沈婵？ 她明明叫做林玛！ 林玛有些懵逼，谁这么大爷地对她颐指气使啊! 睁开眼，她的视线先定格在一双黑色的皮鞋上，顺着皮鞋往上看去，一双腿修长笔直，面前的男子穿着黑色温莎领衬衫，容颜干净白皙俊秀。全身上下真的是有一种说不出来的俊美气质。 这帅哥是谁啊？ 怎么打了人还甩脸色看？ “你不想走是吗？”男子有些不耐烦了：“沈婵，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别逼我亲自动手。” “动手？!” 林玛这才意识到了什么，往四周一看，妇产科室的招牌正挂在她的头顶上。可她明明刚才还坐在飞机上，怎么这会儿…… 等一等，沈婵这个名字好熟悉! 沈婵不是她昨天看的那本小说中的恶毒女配么？那个从小和女主抢父爱母爱，抢初恋抢暗恋，一路抢到床上的那个作死的反派女二号？ 难道是……穿了？! 像是无数本小说里写的那样，飞机失事就穿了？! 她低头看了看身上，顶着个大肚子。作为一个黄花大闺女这是不可能，这明显不是她的身体! 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咪呀! 她真的穿了！qaq 至于面前这个男人……难道他就是书中的男主角苏嘉成？ 对了，书中的沈婵最后的下场不就是被苏嘉成强迫去堕胎，结果引产出了意外，一尸两命死翘翘了？！qwq 她发出了一个单音节词语：“我……” “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面前的苏嘉成眉头紧锁，看得出来，他实在有点不耐烦了。 或许是求生欲的驱使，或许是书中那堕胎以后血腥的场面描述实在是太刺激了，林玛此时看到妇产科三个字都想说no，要知道按照剧情的发展，前方就是恶毒女配沈婵的鬼门关啊…… 她举起了手，弱弱道：“先给我一天的时间好不好？我想弄清楚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什么问题？” 林玛颤颤巍巍地说道：“我想知道：我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谁的。” 男人愣了愣，联想到沈婵私生活上的劣迹斑斑，他蹙着的眉宇舒展了一些，问道：“这孩子还有可能是谁的？” “我不知道啊，不过我想应该不是你的孩子，我得好好思考一下。” “你别想逃跑。”男人目光如炬：“这孩子是你骗来的骨肉，我是绝不会认可的。就算你生下来，也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认可个鬼哦。 她真的只想理清一下思绪。 理清一下一名游戏策划是怎么变成反派女配的。 *** 林玛只花了半天的功夫就弄清楚了一件事： 她真的是穿了，穿到了这本名为《梦碎豪门》的be小说中。 事情还得从昨天那一班飞机说起。 昨儿，她设计的第十款游戏《刀剑少女》进行了第三次内测。这次内测的在线人数超过了二十万，引发了业界的极大关注。 为了进一步推销这款二次元游戏，公司要她前往广州去参加萤火虫漫展，顺便推销“刀剑少女”中的“刀剑娘”角色。 于是她就联系好了展位，打算第二天带着cos团队出发去广州。 临走前一晚，她忙完了工作，就抓了一本小说过来读一读，结果看到了一个狗血淋头的故事。 《梦碎豪门》是一本虐文。 前期的悲剧来源于女主的身边有个恶毒女配。 有一种女配叫做：女主有啥，我就抢啥。 女主程雪佑从小到大都有这样一个“姐姐”沈婵，她有啥好的，沈婵都想抢过去，沈婵就是她挥之不去的噩梦。 事情还得从上一代说起。 程雪佑的爸爸年轻的时候是个特种兵。在一次执行任务的途中，班长老沈为了保护程爸爸中弹身亡。退伍以后，程爸爸得知沈老班长的妻子改嫁了，家中七岁的女儿跟了年迈的奶奶，日子过的特别艰苦。基于愧疚和救命之恩，程爸爸就收养了沈婵为养女。 但沈婵是个问题女孩。 她的父亲是个军人，常年在外执行任务，母亲和外面的人厮混，整夜整夜不回家。所以，沈婵从小缺少父爱母爱，又经历了父亲骤然离世，母亲跟情人逃跑等变故，性格更加的偏激乖戾，表现出来的特质就是——缺爱。 没错，缺爱。 一个缺爱的孩子最渴望的就是爱和关心。 ——沈婵到了程家以后，就过上了梦寐以求的小公主生活。她那时候还小，却知道怎么博取大人们的欢心，所以拼命挤压妹妹，表现自我。 她试图霸占程家人所有的爱，就不断地索取程爸爸程妈妈的注意，她也确实成功了，程爸爸爱她胜过自己的亲生女儿，给她吃的穿的住的都是最好的。 程雪佑明明才是家中的小公主，却被排挤的跟个边缘人似的。 后来，程雪佑受不了爸爸妈妈的无视和偏心，于是就住到了学校。 霸占了人家的爸爸妈妈还不够，沈婵连人家女主的爱情都要抢夺过来。 到了程雪佑上大学的时候，遇见了文质彬彬帅气多金的男主苏嘉成，两人就开始了一段羡煞旁人的爱情故事。 沈婵嫉妒他们的爱情，就作死睡了程雪佑的男朋友…… 大家别急着拍砖头，因为根据小说中的描述，沈婵是给男主下了安眠药以后扒了人家的衣服，假装事后一支烟状态。 但根据医学知识，昏迷中的男人是那个不行的。 所以，沈婵只是伪装了现场，至于那个那个，是决计不可能的。 当然，这种小三+忘恩负义的行为还是值得拍一砖头的，所以作者很快就把沈婵给写死了，死的还很惨烈。 具体是这样的—— 沈婵假装睡了男主之后不久，她，真的被人给睡了。 原因是程雪佑和男主分手之后不久，痴情男二号出现了，他趁此机会向程雪佑表白，结果被沈婵听到了。 痴情男二号对程雪佑一见钟情，苦苦追了她大学四年，还为女神遮风挡雨，破财消灾，其行为可以称之为感天动地。而且这个富二代比男主更加优秀，沈婵的嫉妒之火再一次熊熊燃烧起来，以坑妹妹的终身大事为己任。 为了抢走妹妹所有的爱，她假装关心妹妹，和富二代开始走近。并且把用在男主身上那一套又搬弄在了富二代身上。 可是这次一个不小心，她弄巧成拙，把催.情迷.药当成了安眠药下给了男二，并且灌醉了男二，结果两个人稀里糊涂过了一夜。 一发击中。 男二事后觉得羞耻无比，他觉得追求女主程雪佑没有了希望，也看不起沈婵，就直接退学去美国继承家族企业。 而沈婵自作自受，她下药的证据被男二拿走，不敢作死把这件事给捅出去。于是乎就吃紧急避孕药。 可是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夜路走多了总是要碰见鬼的。 沈婵居然买的是过期的避孕药，两个月以后，孕吐，证实她的肚子里有个小宝宝了。 ——所以，从各种方面来推断，这小宝宝只可能是那个男二的崽。 就在这时候，男主和女主复合了，他们决定忘记过去的一切，重新开始。 而沈婵听到这个消息大为恼火。 她诱骗男二失败，还莫名其妙失了身，怀了孩子。她把自己所有的失误都怪罪在妹妹程雪佑的身上，认为是程雪佑逼她走到这一步的，所以，她要报复! 可笑的是：沈婵明明怀的是男二号的孩子，却想用这个孩子破坏人家男女主的姻缘。 作死做到这份上，可能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于是发生了故事开头的那一幕——男主识破了沈婵的诡计，强迫沈婵来到了医院，把现金砸到了她的脸上，逼着她把这个孩子给拿掉。 他之所以表现的那么不耐烦，也是因为女主程雪佑正在医院门口哭啊，心尖尖上的女人和送上床的女人能一样吗？男主从头至尾都没有正眼瞧过沈婵这个表子一眼。现在她挺着个大肚子，说真话，男主连杀她的心都有了。 好了，回忆完毕。 林玛同学得出了一个结论—— 我特么的都想弄死这个恶毒女配啊! 你缺爱就缺爱，干嘛送上男主和男二的床？!现在好了，未婚先孕！ 作天作地作大死啊！ 后来堕胎现场出了意外，沈婵直接大出血，gg。 林玛还能说什么呢？死得好啊，死得太好了，来，鼓掌，撒花。 可是尼玛为什么我好死不死穿成了这个女配？！ 作为一个二十一世纪三观良好、人品优秀、开发过十余款爆款手游、还获得过全国十佳游戏策划的林玛表示——坑人是这么坑的吗？！ 现在该怎么办？！ 冒着生命危险堕掉or留下这个孩子？！ ※※※※※※※※※※※※※※※※※※※※ 小天使亲亲们~~专栏新文《霸总和我亲妈二三事》欢迎光临~~~么么哒~ 文名：《霸总和我亲妈二三事[穿书]》 文案：七年前，林轻眉接下【重金求子】的广告，给身患绝症的霸总代孕一个娃。 没想到她刚怀孕，霸总……痊愈了。 霸总本有白月光未婚妻，灰姑娘终究配不上王子，为了保全肚中孩子，她只能带球跑远走天涯。 林小妮：大家好，今天818霸总和我亲妈的二三事—— #震惊！网红模特居然相信【重金求子】小广告？！# #那一天，她进入了他的病房，床上的男人肿胀如猪头，浑身插满管子，她的任务是让这个男人使自己怀孕。# #震惊！神级童星林小妮的亲爸……居然是他！# #“顾总，刚才有人刷了您卡上的1000万，没有打招呼。” “是谁胆子这么大？！” “是个萝莉版的您，要不要追回来？” “……问她钱够不够花。”# 苏苏苏爽爽爽，娃娃萌出天际上综艺～ 手机版传送门： 网页版传送门： app端的亲们，可以直接在作者专栏中找到~~~ 002 男主 妇产科内人头攒动。 别的孕妇都是前呼后拥，丈夫陪着、公婆守着、爸妈伺候着、像个宝贝似的进进出出。只有林玛挺着一个大肚子，自己一个人挂号、缴费、排队。 体检结果很快出来了：植入性胎盘、血管畸形，还有，凝血功能障碍。 正常产妇遇到一项疾病就很可怕了，她这个身体倒霉催的，三项全部都遇到了。 尤其是植入性胎盘，胎儿的绒毛侵入部分子宫肌层，植入部分不能自行剥离，人工剥离时会损伤子宫肌层，引起大出血。1这就是原著中沈婵的死亡原因。 医生建议：顺产。 只有胎盘自然剥离，才不会引起大出血。 现在胎儿已经5个月大了，如果强行引产的话，很可能是大出血+切除子宫。 拿到了化验报告，林玛那一点点希望也没有了。想要活下去，就必须生下这个孩子，这已经不是道德不道德的问题了，这是一尸两命。 林玛坐在长廊上，深深叹了一口气。 她打算和男主角和女主角好好谈一谈这个问题。 她也没想逃避这个烂摊子，也心知根本逃不过的，她不过是想澄清一个问题：这孩子，不是苏嘉成的。 *** 北京的天气阴霾的很，一半是风, 一般是沙子的。 再怎么灿烂的阳光, 也刺不透厚厚的云层, 只把斑驳的光点洒在了咖啡店前的广场上。 林玛点了一杯苦咖啡，一边喝，一边等着。很快下面传来了一阵小小的骚动，几个发传单的女学生在窃窃私语：“你看，保时捷轿车呢！”“哇！他好帅哦！” 林玛透过玻璃窗，先看到了沈婵平凡一张脸的倒影，中间还插了一辆轿车。 刚下车的苏嘉成穿着简单的灰色风衣，标准的小说男主长相。而他文质彬彬地绕到了车子的另一边去，礼貌优雅地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车上先伸出来一条瘦削的腿，笔直且修长，裙下露出了一小段腿肚子，白玉似的光洁晶莹。光光是这一小节腿，这美人就很让人想入非非了。 接着，她伸出一只手，苏嘉成紧紧握住了这只手。 手的主人，弯腰走出了车厢，她的个子高挑的很，标准模特般的身材。 逆着阳光，林玲第一眼没有看清楚她的长相，但是从周围人的赞叹声中，她就知道这一定是个大美女。 女主角程雪佑就这样出现了。 和玻璃上倒影的这张脸，肯定很不一样。 书中也多次提到了：沈婵只是略清秀，而程雪佑，倾国倾城。 楼下的程雪佑仿佛踌躇的很，倩影徘徊在咖啡馆门口不知道是进还是不进。 苏嘉成就把她的手放在唇边一吻。这个动作他做起来既撩也帅，程雪佑的脸稍稍有了些血色。 两人手牵着手，一道走入了咖啡馆。 程雪佑看到她的时候，贝齿咬着嘴唇，秀美绝伦的脸颊上丝毫没有血色，大大的眼里露出小鹿般的无助神色:“姐，你放过我们好不好？” 林玛搅拌着黑咖啡，反问她：“我什么时候没放过你们了？” “姐！”程雪佑走到了她的面前，眼中也是泪光点点：“你从小想要什么，我都让给你，因为我知道，那是我爸爸欠你家的恩情。可是，你怎么不明白呢？感情的问题是不能勉强的。你勉强来勉强去，你真的得到幸福了吗？！” 幸福啊……回想沈婵这一生，幸福都是抢来的，到头来全部挥霍一空，还真是可笑。 “程雪佑，”林玛淡淡开了口：“我的幸福不用你来定义，我也不想勉强你。老实说吧，这孩子，你不必跟我讨价还价，因为这不是苏嘉成的孩子。” 程雪佑愣住：“什么？！” “孩子现在才5个月，那次意外……发生在6个月前，所以，这孩子根本不是苏嘉成的。” 程雪佑和苏嘉成都呆住了，良久，程雪佑欣喜道：“真的吗？！” 苏嘉成更鄙视般地看着她，淡淡问道：“既然不是我的，那这是谁的孩子？” “这个不用你们管，我做的事情，我自己来负责。” 苏嘉成冷冷道：“我凭什么相信你？!” “不信的话，我们可以去医院做一做亲子鉴定。用我胎儿的羊水和你做。这样你总放心了吧。”林玛说着，拿出了他昨天甩她的一整块“砖头”：“还有，你的钱，你拿过去，我眼不见为净。” 苏嘉成微微有些怔忪，没想到她居然会这么说。 ＊＊＊ 下午，三个人一起去了医院，采集羊水，然后和苏嘉成做亲子鉴定。 采集完毕，林玛有些犯恶心，就跑去厕所里吐了一顿。回头的时候，看到程雪佑和苏嘉成依偎在走廊上。 苏嘉成一个吻落在她的额头上：“你放心，只有你有资格为我生孩子，我也只认可你做我的妻子。” 程雪佑抬起头，望着她的爱人，眼中无数的深情如许。 角落里的林玛默然。 苏嘉成对待程雪佑，真的是一句好到没话可说。 如果不是看过小说原著的话，她会觉得这是一对很养眼的璧人。 但是在《梦碎豪门》的后半程，程雪佑经历的大风大浪全部是苏嘉成给的，可不像眼下说的这般好听。 然而这些和她都没有关系。 林玛悄悄离开了走廊，她是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也是时候离开了。 *** 鉴定结果需要一周的时间才能出来，这一周的时间里，林玛也没闲着。 沈婵去年已经大专毕业了，因为她好吃懒做的缘故，一直没有找到正式的工作。靠着程家的接济，她在北京五环租了一套便宜的单人宿舍。 这个单人宿舍在一个筒子楼里。长长的走廊尽头，是一个公用的卫生间。家家户户的锅碗瓢盆叮当作响，共谱一首生活的交响曲。 阴暗，潮湿，这就是林玛对这里的第一印象。 走进去，简直没有一样像样的家具。 卧室里堆满了杂物。客厅小的只能摆下一张方桌，上面都是垃圾食品。 ——这就是沈婵平时的生活，这个恶毒女配完全没有本事，只是靠着养父母的补贴在北京苟延残喘而已。所以活成这样也没什么奇怪的。 林玛可不想这样下去。她拿出了沈婵的手机支.付宝看了看，上面的余额还有三万多块钱，都是程家父母送给她用的。在这一点上，程家的确没有亏待过她的。但是除此以外，程家目前和沈婵的交情也到此为止了。 沈婵抢了程家的金龟婿，闹出了一桩丑闻，已经让程雪佑的父母都抬不起头来做人了。 他们从小偏爱沈婵是真的，但是他们可不傻，通过沈婵主动送上床闹出个未婚先孕这件事，程家父母已经知道她是个怎么样不要脸的人了。 都说偏爱的总是有恃无恐。 但是一朝发现爱都被耗尽透支了，那么剩下来的只有江湖不见。 他们给她钱，让她在外面住，就是再也不想看到沈婵了。 所以说——回到程家也不可能了。 林玛叹了一口气，真不知道这孩子该怎么生下来，而且她连个丈夫都没有？ 告知那个男二：这是你的孩子吗？ 不不不，男二喜欢的也是女主程雪佑，说不定也会像苏嘉成一样逼着她去打掉这个孩子。 回到程家，恳求程家父母的原谅，求求他们在自己怀孕期间照顾自己吗？ 貌似可以，但其实不行的。程家现在对她心灰意冷了，现在说不清楚孩子的来历，程家照样会觉得她不要脸。 思来想去，林玛发现：这沈婵居然没有一个可以在她怀孕期间照顾的人。 这要怎么办才好？ 她上辈子也经历过不少无助，但是从来没有像此刻这样，求天天不应，求地地不灵的。就好像孤独迷茫的一艘小船，看似在风中张着旗帜鼓足了风浪前进，实际上却随波逐流没有方向，随时可能就这么倾覆下去。 林玛叹了口气，眼下还真的是——寸步难行呢！ 她整合了一下资产，再瞄了瞄房价，决定：还是等事情结束以后，搬出北京吧！ 北京是个网络产业集中的大城市。可是，这里并不适合游戏产业的发展呢，而且在这里开工作室的成本也太高了。她还是南下比较好。 *** 一周以后。 亲子鉴定报告就出来了——苏嘉成真的不是那孩子的父亲！ 这对“苦命鸳鸯”终于松了一口气。 苏嘉成紧锁的眉宇舒展开来，程雪佑的脸上第一次有了血色。 双方这次平和地坐在咖啡厅里。 林玛直截了当道：“我过段时间去杭州待产，以后，就不会再回来北京了，你们也好自为之。” 程雪佑不明白：“姐，你肚子都这么大了，怎么现在要去杭州？” “杭州的物价比较低。” 另外，她从事的是游戏开发专业，目前国内最强的几个游戏公司，分别在:杭州、上海、广州、成都，这些都属于南方城市。 她比对了下房价、生活条件各方面，决定到杭州去住。 程雪佑忽然圣母心发作了：“姐，要不然你留在北京待产吧，去杭州举目无亲的，你一个人也太危险了。” 苏嘉成却问道：“这孩子的父亲是不是在杭州？” 林玛听到这话只想冷笑，敢情，他以为她是去杭州纠缠另一个男子的？！ “孩子的父亲已经走了，我也不想提他。”顿了顿，林玛说道：“其实在哪生孩子都一样，我提前两个星期住进医院，请一个护工看着，也就能生下来了。” “姐。”程雪佑还以为她在怄气：“既然误会已经解开了，我也不怪你，你还是回家吧，我跟爸爸妈妈说去，让你留在家里待产，也好有个人照应。” “程雪佑。”林玛只觉得好笑：“我们之间没有什么误会，过去确实是我不对，但是以后我想开始一段新的人生，既没有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也可以安安稳稳赚钱养活我自己和孩子。所以我想换个环境，难道不行吗？” 程雪佑哑口无言。 苏嘉成也意味深长地看着她。 头一次，苏嘉成觉得：也许程雪佑的这个“恶毒姐姐”，还是可以拯救一下的。 但是林玛却知道：苏嘉成其实是很没救的。 有些男一号表面上看上去风风光光，骨子里，却是个生.殖癌加妈宝男。 ※※※※※※※※※※※※※※※※※※※※ 1参考百度百科《植入性胎盘》 003 女主 第二天，天气晴朗，适合远行。 林玛提了行李箱，也加入到了机场排队等待的队伍当中。耳边时不时传来嘈杂的广播信息，空气中混杂着早餐和香水的味道，令她的鼻子微微有些不适。 飞机报到了她的航班号。 林玛从挎包里拿出了一副墨镜，利落地带上，眼不见心不烦。 这时候，人群背后传来一声“姐！”，林玛站住了脚步，周围的人也全部回首侧目。 喊她姐的不是别人，正是程雪佑。 程雪佑今日过来送行，身边没有苏嘉成，她是独自一个人来的。 “姐，你今天真的要走吗？”程雪佑咬着嘴唇，眼中满是真挚的感情：“我们能不能再谈一谈？我觉得……其实我们的关系还没到无法挽回的地步。” 林玛褪下眼镜，好笑地摇了摇头。 怎么说才好呢？程雪佑这是太圣母了点，连睡过她男朋友的非亲生姐姐都能原谅？ “程雪佑。”她也不客气地开口说了：“我离开北京，不仅是因为过去的错事，还有为我的前途考虑。北京是个好城市，但不是适合我发展。我决定南下，和你无关，就是没有这个孩子，我也不会呆在北京的。” 程雪佑似懂非懂，她只知道：姐姐的孩子不是苏嘉成的。 之前，她也恨姐姐过，可是知道这孩子不是苏嘉成的，她忽然没那么恨了，甚至觉得：姐姐其实有一点可怜。 也许人类的感情就是这么复杂。 复杂到你不知道面对一个“亲人”，是该爱还是该憎？ 固然，父母日日从小给她洗脑：不是沈婵的爸爸护住了她的父亲，她就是个没有爸爸的人。所以，沈婵失去的爱，程家一定要补偿给她。 ——沈婵要什么，都只是“补偿”的一部分而已，她都应该受着。 ——她只是失去玩具、家人的陪伴、和父母撒娇的权力……沈婵失去的可是她的亲生父亲啊! 日日这般“洗脑”，她就真的觉得：亏欠沈婵颇多。 可是，有些东西是再怎么样也无法原谅的，例如她视作生命的爱情。 她就怀着这样忐忑的心情，来到了这里，和她聊聊：“姐……要不然，等你把孩子生下来，咱们再想想办法？” 林玛不自觉地扬起一个感慨的笑容：“谢谢你可以为我和孩子考虑，但我在北京得罪了太多的人，生下这个孩子反而惹是生非。” 程雪佑微微失神。 “谢谢？”她居然从姐姐口中听到了“谢谢”？ 一起生活十六年了，沈婵无论抢走她的什么东西都十分心安理得，如今她居然说“谢谢”？ 程雪佑居然有些感动，恨意进一步消失了，她脱口而出：“姐姐，要不然你还是去找这个孩子的父亲吧。有什么问题的话，我让苏嘉成跟孩子的父亲谈谈。” “不需要。”林玛戴上了墨镜：“这是我的孩子，除此之外，他不属于任何人。” 程雪佑叹了口气。沈婵心意已决，她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两人就此别过，林玛一个人走到了安检处，孕妇通过安检有特殊的方式，她把登机牌和身份证交给安检员，安检员审核没问题后，在上面盖了个章。 行李需要扫描过去，而她不需要，x光总归对宝宝是不好的。 当她穿过航站楼的时候，听到了背后传来一句话： “姐，你自己一个人在外面要——小——心——啊!” 回首，是程雪佑在朝她挥手告别。 ** “旅客朋友们你们好，本次航班是执行北京飞往杭州的115号……” 林玛坐在飞机里，看着下面的城市快速地掠过去，脑海中也在一点一滴梳理本文的信息： 《梦碎豪门》的故事大多发生在北方城市。 2013年的一天，清华大学计算机系的迎新晚会上，程雪佑和苏嘉成一见钟情，再见倾心。 2014年的圣诞节，哈尔滨的冰雪大世界里，程雪佑把围巾送给了苏嘉成，说：我们能不能在一起？ 是灰姑娘爱上了高贵的王子，大学时候的爱情，纯粹、简单，想的都是以后美好的部分。 可是现实呢…… 程雪佑一年以后怀孕了，苏嘉成带她去了沈阳的家。 那是个封建保守的大家族，苏家接受程雪佑的前提是她怀了身孕。 两人举行了盛大的婚礼。 可是婚礼过后，就是满地狼藉。 程雪佑连续生下三个孩子，全部是女儿，因此遭到了全家的嫌弃。 第一胎是女儿，婆婆对程雪佑万分苛刻，逼着她出了月子就要二胎。 第二胎是女儿，婆婆罚程雪佑去送子观音面前跪着，忏悔自己的“罪过”。 连续生了两胎以后，程雪佑身体垮了，第三胎难产几乎要了她的命，为了保命她只好把子.宫给拿掉。结果这一胎依旧是个女儿，婆家开始轰她出门。 说白了，苏家的观念里，生不出儿子的女人等同于废物。 如果你知道了以上剧情，那么，你还会觉得男女主角是一对“良配”吗？ 如果你知道男主角五年以后，居然会嫌弃这个为他生了三个孩子的妻子，搞出了一曲办公室恋情，你还会觉得苏嘉成可靠吗？ 如果你知道《梦碎豪门》，就是程雪佑梦碎豪门，你还会觉得——苏嘉成是个好人么？ 反正她不会傻兮兮沦落到给哪个家族当生殖工具的，谁爱乐意谁去，她不缺这点钱和爱。 另外，渣男一生黑。 现在，她已经坐上了飞机。也许就此别过，前途遥遥无期。 然而多年以后，程雪佑被苏家赶出来的时候，会不会后悔当年错爱了一个不该爱的人？ 而她……要不要提点一下这个即将悲惨的女主角？ 林玛叹了一口气，自己并不亏钱程家什么，但是沈婵亏欠了。 沈婵好歹是程家父母养大的女儿，卡里还有程家给的生活费，这点人情，她还是要认的。更何况，就凭程雪佑过来给她送行这一点来看，程雪佑还真的是把沈婵当姐姐看待的。 不看僧面看佛面吧。 那么，她该怎么委婉地劝说程雪佑：你即将梦碎豪门？ 1直接言语劝说？ 根本不管用，沈婵的肚子都大了，程雪佑还不愿意和苏嘉成分手，可见她的爱之深。哪怕就是刀架在她的脖子上，也是拉不回头的。 2告诉其爹妈苏家人其实很重男轻女？ 那也不管用，他们还能棒打鸳鸯不成？ 3直接剧透……看似不可能，其实这是有可能的。 或许，她可以尝试一下？ *** 很快到了杭州，林玛先暂时住在了酒店里。 她一边找可信度比较高的出租房，一边着手开始自己的“游戏策划”事业。 在她原本的世界里，游戏策划是个外人看来门槛比较高，其实门槛没有大家想象那么高的一个行业。 比方说，她在大学里的时候，就通过知名的游戏网站“orange文字”，做了一个小小的文字冒险游戏，赚到了人生的第一桶金。 在这个世界里，林玛上网搜了搜，就搜出了一个类似的文字冒险游戏网站：avg文字。 avg文字网站跟orange文字的运行方式差不多。里面都是一个个剧情小游戏，游戏的闯关方式就是文字冒险类。 林玛考察了一下，avg文字是拥有5万多专业用户，日常访问量20万人次。另外，该网站还免费提供游戏制作软件。 于是她就从avg文字上下载了该游戏制作软件，试着上手用了用，还是蛮简单易懂的： 软件一打开，你会看到一个免费的素材库。里面有人物立绘、背景立绘等等素材，经过简单的加工和处理，你就可以把这些免费素材放在你的游戏当中了。 选择好了图片素材，第二步就是编辑“文本”。这些“文本”，就是给图片下方加入人物对话，然后制作者需要提前准备好游戏的剧本，把人物的台词一步步编辑进去。与此同时，需要把这些台词进行事件的逻辑关联排序。 比方说，这个场景内，你编辑男主角问：【你今晚跟我吃饭吗？】 女主角的语句选择有两项：【不，抱歉，今晚我已经有约了。】或者【可以，不见不散。】 选择不同的选项，那么就会触发不同的故事场景和进程。 假如点击【不，抱歉，今晚我已经有约了。】那么下一帧场景是女主孤独地走在街头。 假如点击【可以，不见不散。】那么下一帧场景就是女主和男主同进晚餐。 不同的选项，就会把人物导向不同的剧情。 ——这就是文字冒险游戏的模式。 在avg文字工具软件提供的脚本下，你可以随意安排事件的触发条件。 当然，你也可以加入一些高级的功能，比方说好感度系统、友善度系统、亲密度系统等等。 林玛花了半天的时间，就熟悉掌握了“avg文字游戏”的制作过程和运行方式，那么接下来，她就需要编写一个“文字冒险游戏”的脚本了。 用什么故事来充当脚本比较好？ 她在飞机上已经有了答案：《梦碎豪门》。 她要把这本书里的故事，制作成一个游戏，送给程雪佑。 这就是她给女主角的特殊“劝说”方式。 当然，是否有效她也不知道，她尽力做到问心无愧就行。就当做是报答程雪佑相送的人情吧! 004 游戏 程雪佑下班以后，邮箱里有一封未读邮件。 平常这个私人邮箱只有她的亲朋好友邮件，今天不知怎么来了个未知名的邮件。by一个陌生人。 一个陌生人？！ 程雪佑打开了游戏链接：《梦碎豪门》。 游戏是发表在avg文字的新作品，时间是一天之前。 新作品都在“avg文字”首页有免费的推荐时间，经过这一轮的推荐，这款《梦碎豪门》已经赚到了3000点点击、200多条评论、100次打赏。 数据还在不断地上升。 可是……这游戏是谁做的呢？为什么要发给她？ 抱着一份好奇心，程雪佑点开了那个“进入豪门”的按钮，文字冒险游戏正式开始。 开头是女主角的独白： 【……我叫陈雪宁，是一名大四的学生。大一那年，我遇到了命中注定的他。我们在哈尔滨的月色之下表白，我们在水晶宫一般的冰雪大世界里翩翩起舞。他的吻落在了我的鬓角，他说他此生此世只爱我一个人。尽管我们的家世并不是门当户对，可是大学毕业以后，我还是义无反顾嫁给了高高在上的他……】 程雪佑心中“咯噔！”一声。 冰雪大世界？！哈尔滨表白？！这不是她和苏嘉成的故事么？！ 故事背景文字转动完毕，接下来的游戏的背景图是结婚现场，一对老人坐在了前方。 【婆婆】：陈雪宁，你既然嫁入了我们苏家，就要早点生个儿子出来。这样吧，你不要去上班了，女人么，就应该在家乖乖做个家庭主妇。 一个满脸横肉的老妇人这么说。 【陈雪宁】对话框下出现了两个选择： 1【不，我还是要出去工作的，我不想当家庭主妇。】 2【好的，婆婆。明天我就去辞职。】 程雪佑想了想，苏嘉成跟她说过的：嫁入他们家就意味着以后不能去公司上班了。苏家是豪门府邸，没有道理让儿媳妇抛头露面的。 她点下了选项2：【好的，婆婆。明天我就去辞职。】 游戏中的陈雪宁辞去了工作，内心的独白还在惋惜：我读了清华大学的计算机系，才找到了这份工作。其实我挺满意这个工作的，前途无限广大，还有许多见世面的机会。可是呢，为了我命中注定的他，我要辞职好好照顾家庭。 程雪佑呆住：这几乎是她的内心独白！ 她的工作无限美好，可是结婚以后，就无法兼顾工作和家庭了。 接着，立绘快速变幻着场景，都是婚后的【婆婆】在教训【陈雪宁】： 【婆婆】：哼，你是我们苏家的儿媳妇，你怎么能穿这么廉价的衣服呢？难道我苏家亏待了你，让你连一件好衣服都买不起了？！ 【婆婆】：这是我从送子观音那里求来的符水，你快喝下去吧！什么？！你不喝灰兑水？！我告诉你：我当初也是这么生出来儿子的！你也快给我喝！你要是生不出儿子，怎么向列祖列宗交代？！ 【婆婆】：我听说美国的医院是可以做b超查询胎儿性别的，你都怀孕六个月了，快去美国查一查，是个女儿还可以早点拿掉！ 另一边，“陈雪宁”的立绘不断变幻着。 一开始是青春靓丽的少女，顷刻间就成了大腹便便的孕妇。 在经历了被逼“喝下送子符水”的事件以后，陈雪宁大病一场，萎靡了不少。 这时候，男主角的“好感度”系统在不断下降。 从原本的100分降低到了60分的堪堪及格，立绘中的眼神都变成了冷漠。 “陈雪宁”就这样变成了一个不得丈夫宠爱的黄脸婆。与此同时，原本说好了只爱一个人的男主角，现在却对自己的女秘书产生了同样“60”分的好感。 “陈雪宁”万般无奈，被婆婆赶到美国做了b超，看到结果是个女儿，婆婆甚至大骂一句：【生不出儿子的孬货！】 这时候，游戏界面又出现了三个选项： 1回到国内忍气吞声，继续把这个女儿给生出来。 2去找丈夫，求他给自己做主。 3听从婆婆的安排，在美国引产这个胎儿，以此维护和婆婆的关系。 ……程雪佑心里有点灰蒙蒙的，她仔细想了想，点下了那个第二个选项：去找丈夫。 帅气逼人的男主角出场了，他的立绘依旧是个万人迷。与此相反，女主角的立绘眼神凌乱，身材臃肿，金童还是金童，玉女已经被风雨摧残。 程雪佑看到这个立绘，就预感到了什么不妙，她继续点开下一个场景： 男主角眼神冷漠，神情倨傲：【我父母把我养这么大，我还是家里的三代单传的儿子。你给我家生个儿子传宗接代也是理所当然的吧。你又没有工作，难道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到吗？】 下面只有一个选项： 【回到婆家，听从婆婆的安排，二胎拼儿子。】 ……程雪佑深吸一口气，点下了这个唯一的选项。 立绘里的女主角更加的憔悴，她在医院里拼命生孩子，婆婆连到场都没到…… 然后重复以上豪门封建愚蠢的婆婆逼着清华大学毕业的才女媳妇生儿子的流程，除了生生生，这个“清华大学毕业”的头衔一无是处。 几个场景变换之后，女主角和男主角的第二个孩子出生了，还是个女儿，全家的好感度再一次下降。 男主角对她的好感度只剩下了：40分，对应的态度是【可有可无】。 ——对头，男主角对待这样一个曾经海誓山盟好感度100分的女主角，已经变成了可有可无的态度，大概属于她死了也不要紧的那种。与此同时，男主角对女秘书的好感度上升到了75分，即将步入80分的“求爱（出轨）”的行列。 婆婆的好感度只有15分，对应的态度是【怨气难平】。 到了第三次催生，这个怨气难平的婆婆把陈雪宁送到了寺庙去，罚她跪在送子观音面前三天三夜。 【婆婆】的立绘依旧倨傲无比: 【陈雪宁，女人生不出儿子，是因为她身上的孽障太多了。你呀，肯定是上辈子做了太多的坏事，才会生个女儿的。你要好好在菩萨面前跪着，反思你的业障，忏悔你的罪过。只有等菩萨原谅你了，你才能生个儿子出来，懂了吗？！】 陈雪宁底下两个选项： 1婆婆，您糊涂啊，这是封建迷信！我没有做错什么！ 2知道了婆婆，我会诚心诚意跟菩萨忏悔，求她赐予我一个儿子的。 ……程雪佑毫不犹豫选择了第一项。 接着，“啪！”地一声，巨大的耳光声覆盖了平缓舒和的背景音乐。 程雪佑吓了一跳，屏幕上婆婆的立绘陡然放大，几乎承满了整个屏幕，底下还在滚动着字幕： 【放肆！你居然敢对菩萨不敬？！】 【我们苏家要你这个儿媳妇已经是屈就了，你还敢不生儿子？！】 【陈雪宁！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当初未婚先孕进入我们家，不就是想要我们家的钱吗？！信不信我让我儿子立即休了你？！】 【连母狗都能生出儿子来，你怎么连狗都不如？！】 女主角的立绘肿了半边脸，还在无力地反抗：【不，我是爱他的，我是因为爱所以才嫁给他的，我也想给他儿子啊，可是我……】 婆婆的立绘还在颤抖地咆哮—— 【那就跪着！】 【那就跪着！】 【那就跪着！】 屏幕中快速地闪动了三次这四个字。就在一阵急促的bgm声音中，陈雪宁的立绘已经垮掉了，她变成了一具没有灵魂的僵尸…… 最后，她生了第三个女儿。丈夫对小秘书的好感度达到了85分：婚内出轨的条件触发。她最爱的男人，终于在她的魅力值跌入【30分】的时候出轨了。下一幅场景是陈雪宁推开了房门，看到两个被子下赤果的人体……是她挚爱的丈夫和他挚爱的小秘书。 然后在全家的嘲笑和搬弄是非中，她反倒成了婚姻中不忠的那个。 爆竹声中一岁除，这个新年晚上，陈雪宁被扫地出门，漫天的大雪弥漫了沈阳的每一个角落。 陈雪宁走在风雪中，回想了她和他在风雪中定情，深吻，海誓山盟的场景，恍然如梦，梦醒了，她就失去了力气，倒在了雪地中…… 结局字幕： 【我的爱，原来只是他用来糟蹋的便宜货而已……】 【我的丈夫啊，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绝不会对你说：我愿意嫁给你！】 【漫天的大雪啊……请把我的身躯埋葬吧……我要用我的死亡……证明我的恨……】 游戏end。 底下的评论热火朝天： 【握草，这是哪个大神新人的作品？简直比小说写的还棒棒！】 【剧本给99分，还有一分怕你骄傲，现在的新人牛逼啊，第一个文字游戏作品就这么真实！】 【谁知道怎么弄死那个恶毒的豪门婆婆啊？我玩了三次了，陈雪宁每次都是被这个婆婆给弄死，怎么才能刷出弄死婆婆的隐藏结局？！】 【我告诉你吧：你看到结局之前是不是有个切水果的选项？你选择切苹果，陈雪宁就会把水果刀藏好，然后给那老太婆一击，两个人共归于尽！】 【打赏走起来，谢谢作者带来了这么好的作品！】 而程雪佑沉默不语，她果断地关掉了游戏屏幕，双臂无力地撑起身体，凝视着前方某个方向，就好像一个茫然失措的布娃娃一样。 005 娃娃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林玛没想到《梦碎豪门》会这么受欢迎。 她的本意是做个小游戏，用这种委婉的方式告诉程雪佑：你即将倒霉了。 她把女主角的命运提前剧透，好让程雪佑可以避免走上书中的覆辙之路……却，意外地，才半天的功夫，这一部《梦碎豪门》就被群众们顶到了新人榜单的第一页。后台的打赏和推荐不断。 无心插柳柳成荫。 原来大家都这么喜欢狗血剧情？! 但是一天以后，林玛就删了这部《梦碎豪门》，连同后台的打赏也全部返还给了群众。 原因么，一方面，程雪佑刚才打了个电话过来，问了她：是不是她做的小游戏，她没有承认，也就是不想再和程家扯上什么瓜葛。 另一方面，《梦碎豪门》是有原著小说的，并不是她的作品，她达到目的就自行删去，维护原著的版权。 她可是一个很有版权意识的游戏策划，尊重每一个作者的劳动成果。 哪怕书中的世界没有《梦碎豪门》这一回事，也要扪心自问：这钱干不干净？ 不干净？好，删! 再说了，她肚子里的货物多得是，不差这个小小的点子。 于是乎，删去《梦碎豪门》之后，她把自己大学时期的杀手锏游戏《后宫升职记》拿了出来。 《后宫升职记》就是她的第一部纯文字类冒险游戏。上文提到的她大学时期的试水之作是也，这才是从头到尾都属于她的作品。 当年，她精心打磨了每一个事件场景、触发条件、人物对话、逻辑关联、还特地加入了好感度系统和物品赠与系统。使得整个游戏作品和玩家的互动性更多、功能更广泛，可以让玩家宛若真正身处后宫宫斗中一样。 这部作品在“orange文字”网站上发表以后，就成了当年的爆款。一共为她带来了将近20万的收入，这笔收入才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利益。 现在，林玛按部就班，利用眼下的平台，努力恢复出这部得意之作。 ——她要利用这部作品，作为自己职业生涯的开山之作，同时也累积出办理个人工作室的资本。 不过，个人独立制作游戏是个辛苦活儿。 在没有任何助手的情况下，剧本、逻辑、关联、还有条件触发阈值设置，这些全部都得她一个人单干。 考虑到工程的浩繁，林玛去买了一台电脑，把游戏的资料全部存在里面。这是本游戏的第一笔开支：5000元的电脑费。 幸好网站提供免费图片素材，要不然请专业的美工又是一项庞大的开支。 *** 都说万事开头难。 制作游戏也不例外，开头你啥都没有，得自己白手起家。 林玛先花了一周的时间，把《后宫升职记》的对话默写了下来，由此敲定了整个故事的框架： 这是一部养成系的文字冒险游戏。玩家需要扮演尚书之女“柳梦瑶”这个角色，先要通过选秀入宫，然后一步步往更高的位置上爬。期间，柳梦瑶需要斗倒革命的三座大山：阴毒的皇后、掌权的太后，还有翻脸无情的帝王。 “升职”的方式，就在于各种选择。 通过不同的选择，“柳梦瑶”的各项属性会步步提升。 比方说，第一次面见皇后皇帝的时候，会跳出来一个选项：请问你打算穿什么衣服面圣？ 1【穿朴素无华的水芙色家常便服。】那么对应的：声望-1、皇帝好感度-2，皇后好感度+5. 2【穿清丽淡雅的蓝色翠烟衫。】对应：声望+1、皇帝好感度+2、皇后好感度+2. 3【穿高贵艳丽的百蝶戏花裙。】对应：声望+2、皇帝好感度+5、皇后好感度-2。 如此积累不同的“好感度”和各项属性，柳梦瑶就能步步高升。 ——嗯，如果中途皇帝老儿的好感度下降为负数，也是会把你“打入冷宫”的。 ** 敲定好了剧本，林玛计划一个月的时间，把里面的内容全部都填充起来。 说实话，一个月的时间有点赶工。 这倒不是她和自己的身体过不去，而是等到孩子一出生，什么地方都要花钱，那时候再赚钱就来不及了，沈婵卡上的三万也顶不了太久的。 所以，她必须赶在孩子出生之前，弄到一项可靠的经济来源。 目前，她还没有上辈子那么好的公司班底，也没有游戏项目的启动资金，甚至找不到人来帮助，只能靠着独立游戏这个项目来赚钱。 别小看了钱，没有钱，人生寸步难行。 只是这个作品的制作周期比较长，进入怀胎七个月以后，林玛越来越觉得有些力不从心。 这天，她刚刚编写好了游戏中的“好感度”的触发条件，就忽然感到了一阵恶心，身体内好似有一泡滚水要往外冒。紧接着，喉口一甜，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滚烫上涌，她便奔向了卫生间，接着干呕了几下，就呕出一小口血痰来。 看到血痰，林玛的脑子里就懵了。 脑海中滚过许许多多原著中沈婵惨死的画面，血啊，剖腹啊，胎死腹中啊~那是她想都不敢想的一尸两命。 难道她逃离了堕胎的命运，还是逃不过一个“死”字吗？！ 事不宜迟，她叫了车，就赶去了医院。 一整套检查下来，医生说她有慢性胃炎，加上妊娠剧吐，才引起了胃出血。 林玛松了一口气，幸好不是啥内出血，但她也不敢再在家里待产了，干脆就早早办了生产手续住进了医院，雇了个信誉度100分的金牌护工照顾自己。 这个护工叫做刘阿姨，是林玛在本地最好的家政网上找到的保姆，长期在杭州各大医院担任专职孕妇看护，愿意当她的陪产人。 于是乎，她在入院的病卡那一栏上填了刘阿姨的名字，至于丈夫姓名么，空着。 杭州医院的护士和医生们面对没有丈夫的孕妇这件事都见怪不怪了，反正她都23岁了，也该为自己的人生负责了，哪怕是这个孩子来路不正。 只有同住一个病房的孕妇们会有些八卦，问她孩子他爸呢，她也只是应付说：“孩子他爸去了国外”。 这句话倒也不是说谎，因为按照原著的进程来看，那个追求女主不成的男二此时此刻正在国外继承家业呢，尽管这个爸在她的脑海中只是个路人甲。 与此同时，她把电脑搬到了病房里来，按照身体的好坏程度，每天做一小段工作。如果吐血了就吊着营养液和葡萄糖挂着, 手背上不知道戳了几个洞。不吐血就继续编写程序，或者窝在被子里回想游戏里的每个触发条件。 刘阿姨都吐槽她了：“怀孕生孩子也不知道省省心。” 林玛笑笑，看看银.行卡上的余额：12735。这孩子生下来，还要买奶粉、买婴儿车、打疫苗……假如万一生一场病的话，这点钱能顶几时用？! 她必须早点弄到一条可靠的经济来源，要不然，孩子和自己简直寸步难行。 要知道，单身妈妈潇潇洒洒的前提条件是：经济独立。要不然，为什么那么多遭遇丈夫出轨的女人在婚姻中挣扎带娃，就是不离开渣男丈夫？因为没了渣男的供给，她们和宝宝都要喝西北风。所以在经济无法独立的前提下，她们只能忍着、挨着、心血慢慢都耗尽了。 林玛不想喝西北风，更不想给宝宝找一个满心惦记着别的女人的父亲，成为别人口中所不齿的“私生女”，一辈子背负上不光彩的烙印。 所以，为了宝宝，她要努力赚钱。 好在，游戏的开发进度很快，积水成潭，积石成山，积累所有的素材和触发条件，她花了一个月的时间，就把那款《后宫升职记》给复制了出来，然后上传到了网站上。 之后，她就关掉电脑，开始好好准备生产。 到了预产期前三天，她的肚子已经很大很大了，这时候肚子压迫神经，双腿开始水肿，林玛连坐也坐不起来，浑身断断续续发起烧来。 然后当天晚上，她就被推进了生产室…… ** 生孩子的过程……有点不堪回首。 羊水刚刚破裂，设备就检测到了心跳频率过快, 为了胎儿的安全，林玛不得不上呼吸机吸氧, 以免肚子里的宝宝窒息。 羊水破了以后，肚子里就传来阵阵下坠感。可是她的低烧还是没有褪去，四肢无力，双腿水肿, 伴随着一阵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晕厥心悸。 隔壁的产室里，有个产妇因羊水栓塞引发多器官功能衰竭, 被送入了icu抢救室, 然后该孕妇就再也没有醒过来。 医院的走廊上人心惶惶, 连带她这个产室里也是人人屏气凝息。 外面，只有一个刘阿姨在等着她，她跟医院谎称刘阿姨是她的母亲，所以，医院没有找其他陪同的人员。 一直阵痛到了夜里，林玛的低烧还是没有退去。 检查心跳，108下，属于心跳过激。 这意味着：为了生这个孩子，她的身体出现了各种应激反应，导致心脏开始承受着重担。 到了凌晨，医生不知给她打了什么药，疼痛稍微缓解了一些。 林玛闭着眼睛小憩着，她在做着最后的准备，为了明天的一场恶战而养精蓄锐。 一直撑到了黎明时分，分娩剧痛再次袭来。 眼看她经历着难产阵痛，刘阿姨一直在鼓励她：“……小沈，你撑着点，马上就好了，很快就会过去了……” 可是她还是疼的要命啊。 林玛知道医学上有个疼痛等级划分。比如说手指被割断是10级疼，阑尾炎痛等内脏痛是11级，最高等级12级——那就是女人分娩时的痛苦。 现在，她才知道什么叫12级的痛苦。 另外，她也想大吼一声——沈婵你个没良心的混蛋！你怀的孩子让我生！有本事你来顺产啊！ 不知过了多久，她感觉越来越不行了，甚至抓住了刘阿姨的手：“……阿姨，我的皮包里面有个电话号码，要是我不行的话……请你打电话过去……” 皮包里的是程家的号码。 沈婵这个举目无亲的家伙，或许死到临头的时候，也只有她伤害了的养父母家，才会过问她的孩子吧？多么可笑。 这时候，一股剧痛忽然袭来。 林玛大叫一声：“啊!——” 这一刻，她离死神如此的近。 可就在绝处的时候，“哇！”她听到了一声婴儿的啼哭声…… 林玛松了一口气，卸货以后无比轻松地昏迷了过去…… 006 男二 咿呀…… 咿呀呀…… 是个活泼可爱的女娃娃。 林玛睁开眼的时候，第一眼看到了自己的孩子。 小宝宝挥舞着小拳头，依偎在妈妈的怀里，笨笨的指甲尖儿，剔透着温润的水红。大大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个世界。好像在问：这个世界是什么呀？ 宝宝，你好…… 她眨也不眨地看着她。 好神奇的感觉，心里就像塌陷了一角。 她在书外的世界还是个黄花大闺女，为了事业拼搏不要家庭的那种。 到了这里的世界，还没谈过恋爱，还没认识到啥叫鱼水之欢，就忽然多了个孩子？！ 什么感觉？ 彩票中了一个亿的感觉！ 这还是会卖萌、会咿咿呀呀、会活蹦乱跳的一个亿！ 她不禁伸出手，颤抖着摸了摸，好软，简直像棉花糖一团！ 她的胆子很大，从来都没害怕过什么，但是现在摸到宝宝的那一刻，心里却平白无故害怕起来，就怕这个小不点会眨眼之间不见了。 ——这就是女人的母性吗？还真的很神奇。 “沈小姐，”刘阿姨这时候进来了，她也很高兴道：“祝贺你，你的女儿很健康。” “谢谢。” 林玛感动的想哭，她真的哭出来了。 ——呜呜呜，不就生个孩子么，她自己也好像变成了孩子一样多愁善感。 刘阿姨看她个大人哭鼻子，还以为她想到了什么伤心事，遂摇了摇头：“沈小姐，不是我多嘴……你的孩子也平安生下来了，还是别跟家里人计较了，乖乖回去吧啊。” 她跟刘阿姨的说辞是；这个孩子是出国男朋友的，她执意要，但是家里人不同意生下来，她才跑到杭州来生的。 但现在，林玛笑了笑：“孩子的家人只有一个，就是我。有我在，就不会让她吃一点点苦的，你放心吧。” 她已经决定了，要自己为女儿撑起一片天。 *** 缓了一周，林玛才爬起来看电脑。 她一打开网络，搜的不是“avg文字”的后台看收益，而是搜一个人：邢墨晗。 都说女儿会像爸爸，书中的男二叫做邢墨晗，这是沈婵给他生的女儿，所以女儿长大了会像男二吗？ 可是搜来搜去，林玛也搜不到邢墨晗的一张照片。 她记得文中说了：邢墨晗是国内某互联网大佬的儿子，很有势力的那种，可能就因为互联网是人家管制的，所以网上的消息封的那叫一个密不透风，连清华计算机系的官网上都没有此人的照片。 林玛有点小小的遗憾，也不知道女儿的爸爸长啥模样？ 抛开这个疑问不谈，她打开了avg文字的后台，一眼望过去，居然没数清楚收益多少个0…… 《后宫升职记》火爆了。 就在她生产+坐月子的这段时间内，《后宫升职记》的销售榜跃居了整个avg文字网站前十名，在avg手游客户端上，该款游戏更是冲到了网站的前五名。 ——对了，《后宫升职记》不仅有完整的剧情和iu逻辑操作，还具有十分完备的充值系统。 玩家如果在攻略过程当中，被打入冷宫（相当于死亡），是可以买“恩宠币”复活的。一枚恩宠币五块钱，每个人仅仅能买十次。这就是游戏的收益途径。 即使“恩宠币”这么贵，玩家还在底下喊：求多开放购买次数吧！ “限制购买道具的次数。” ——这是游戏运营中十分常见的一种饥渴营销的手段。 一来，“恩宠币”购买次数太多，会造成土豪玩家根本不需要攻略，直接轻而易举氪金就能过关，这是对平民玩家的一种伤害。那么只要限制了“恩宠币”的购买次数，就会造成一种土豪与平民同一起跑线的假象，也平衡了游戏内的各种关卡机制。 很多人攻略到后面，皇帝的好感度实在太低，要么卡在了从昭容到嫔的关卡上，要么就是在“宫变”环节中被杀死。 这时候，恩宠币就十分至关重要了。 几乎人人都为了逃过“宫变”而去氪金充值复活。 毕竟……《后宫升职记》的玩家大部分都是女孩子。 每一个女孩子都有成为皇后的梦想，谁愿意皇后还没当成，就被皇帝中途当个包袱给扔了？对吧？要面子的，氪就氪呗。 而且《后宫升职记》从皇后晋升到太后这一环节当中，随着威望、金钱系统的加入，会给人物衍生出十五种不同的结局：女皇、太后、皇太后、暴君、陪葬、青灯古佛（出家）、逍遥人生（逃出宫）、一代明君（最难达成）、征战沙场（太后披甲上阵打仗去了）……等等。玩法多样性好到爆炸。 林玛打开了游戏论坛，看到《后宫升职记》专门开辟了一个攻略小组。 小组里的楼主说：这款《后宫升职记》系统设置的十分完美和规范，玩法也很多样，只是这十五种结局目前只发掘出来了五种，剩下来的十种还不知道达成的条件，欢迎各位来投稿攻略。 底下的氪金大佬：【“暴君”也太难达成了吧，我已经换了二十个号，氪金1000块钱了，就是没办法在皇帝老儿死前把他给搞死啊摔！(╯' - ')╯︵ ┻━┻】 另一位攻略大佬：【“一代明君”好像要求威望度达到90的，目前加威望最好的办法还是去“出战柔然”，但是“出战柔然”太多了，就会自动转到“征战沙场”的结局。有谁知道这个“一代明君”的威望阈值到底多少合适啊？！】 有个喜欢绿色的大佬：【你们的口味都太重了，弄成太后多没意思啊！我就喜欢给皇帝老儿戴绿帽子。七王爷、九王爷和十一王爷我都攻略下来了。但是江太医的支线好难攻略啊。究竟怎么样江太医才会邀请我私奔出宫呢？！】 ……对了，本游戏还有“私奔出宫”这个选项。 涵盖了皇帝所有的兄弟……七王爷、八王爷、九王爷、十一王爷…… 林玛充分发挥了上辈子宫斗小说看多了的优势。 她看了一眼后台的统计，目前，“和七王爷私奔出宫”的结局是达成人数最多的。一共有6万玩家玩到了这个结局。 看样子，大家都很喜欢给皇帝戴绿帽啊…… 嗯，对了，说一下后台收益：34万。 ——其中网页收入12万、手游客户端收入22万。大部分玩家，还是从avg手游端接触到这个游戏的。其中女性玩家占到90％以上，消费充值的比例更是达到了30％。 这个成绩还是挺超乎她的意料的。 没想到，她那一套落伍的文字冒险游戏的构成方式，会在这个世界这么吃香。 有了游戏上赚到的第一桶金，林玛就有了雄心:那么接下来要不要成立一个工作组，做一些更大胆、收益来的更快的游戏呢？！ 然而，作为一名专业的游戏策划，林玛知道：区区34万，其实对一个大型游戏来说，也不过是九牛一毛的投资而已，甚至可以说：做一款大型游戏的话，34万只需要半天的功夫，就可以在维护服务器和运营这两项目上烧完了。 归根到底，每一款独立运营的游戏背后，都有一个你想象不到的庞大资金链帝国。 她，是否要去参与这个帝国呢？ 林玛陷入了深深的思考。 ** 另一方面。 远在北京的程雪佑也陷入了深深的思考。 自从她玩过了《梦碎豪门》这一款游戏以后，眼前的美梦就好像裂开了一条缝一样。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了？ 不就是一款胡编乱造的文字冒险游戏吗？为什么这么在意？ 还有……到底是谁在编造她和苏嘉成的故事？！ 知道她和苏嘉成在哈尔滨定情的人其实并不多，满打满算：8个人。 其中四个人是绝不会背叛她的朋友，两个人不懂电脑，沈婵又否认了（她也觉得这个姐姐根本没能力做出这么一款游戏出来），那么剩下来的、知道她在哈尔滨定情的，还有能力做出这么一款游戏的只有—— 邢墨晗！ 大学追她四年的同班同学。 国内互联网寡头之子，目前在美国参与家族管理。 自从她和苏嘉成交往以后，邢墨晗时常和苏嘉成作对。 那么会不会是他不甘心追求她失败，所以才弄了个游戏编排自己和苏嘉成的爱情？ 程雪佑越想越有可能：是不是他在背后用一款游戏来诅咒他们的爱情？！ 从动机、能力、手段、上来看，只有他可以弄出一款这么复杂的游戏来专门怼她和苏嘉成！ 应该就是他了，没错了。 想一想也觉得可笑、可气、难道追求自己不成就诅咒她在苏家过得生不如死吗？！ 还诅咒她连续三次生女儿，公公婆婆逼着她喝下掺和了香灰的水？这种恶毒的念头是怎么想出来的？ 没想到邢墨晗是个心眼这么小的人呐…… 确定了目标以后，程雪佑就打了个电话给邢墨晗，算是把话说清楚了： 她，绝不会离开苏嘉成的！ 无论你怎么编造扭曲我们的爱情！ 007 “沈” 西半球，午夜十二点，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美国，纽约。某个酒吧，纵情徜徉在歌舞中的人们踩在红色的毯子上，头顶上是五光十色的灯光。他们扭动缠绕的姿态，就像鱼缸里的斗鱼。 旁边一间包厢里，缓慢放着小甜甜布兰妮的曲子，金发碧眼的美女正熟练地调制着鸡尾酒，酒杯中的酒名叫做“蓝色妖姬”，在头顶玫瑰色灯光的照耀下，整个酒杯里的红蓝仿佛融为了一体。 美女调制好了蓝色妖姬，就递给了面前坐着的一个男人：“先生，这就是我们辛巴夜店的招牌鸡尾酒，您尝一尝。”说话间，她一眨也不眨地看着他。 这个男人，绝对算是她遇到的华人男子里长得最好看的那个，身高腿长，俊美无双。 最让人无法忽略的是，他有一双堪称摄魂夺魄的眼睛 。 然而下一秒，这眼睛里就呈现出来一种厌恶——一种仿佛看到了什么恶心现场的极端厌恶。 他的脸部肌肉抽了抽，只有两个字：“出去。” 美女愣住了，入行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被一个男人第一眼就否决了。这让号称纽约夜店头牌的她情何以堪？! 美女更加凑近了些，故意露出沟壑来：“先生，这杯蓝色妖姬价值3000多美元呢，是您的朋友点给你的，您还是……” “我刚才说的话，你没听到吗？!”男子重复了一遍：“出去!” 他就差直接喊出一个“滚”字了。美女还没见过这么不怜香惜玉的，吓得花容失色，刚刚站了起来，就听到一声：“安娜，邢大公子是不近女色的。你还是出去吧。” 安娜咬了下唇，走了出去：“是，老板。” “怎么，从中国带出来的恐女症还没痊愈吗？”从暗处走进来的夜店老板何岑穿着一身嬉皮士的服装，头发也是五颜六色的。 邢墨晗只慢慢勾了勾嘴角，目光落在了那一杯“蓝色妖姬”上，淡淡道：“何岑，我不喝酒的。” 何岑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们在大学里相识，半年前一起出了国。 他继承这家华人开设的“辛巴酒馆”，邢墨晗则继承他家的网络公司。 由邢家持股超过40％的中国华夏网络集团，是世界范围内的网络巨子，目前涵盖了美国6%的互联网业务，主要包括金融和新闻版块。 而邢墨晗自从去年来到这里以后，已经成了名副其实的华夏集团“邢总”。 但是这位“邢总”有个怪癖：讨厌女人。 不知道的还要夸他一句不近女色，但像他这种知道内情的，就明白这是因为邢墨晗去年喝了一个女人递过来的酒，糊里糊涂和那女人上了床。堂堂华夏集团的大公子的第一次就这么没了，说出去都是丢脸至极。 更可怕的是——这女人还是他心仪女神的姐姐，这件事直接宣布了他和那心仪女孩的告吹，最后不得不远走美国。 从任何角度上来说，邢墨晗，都被那个女孩给害惨了。 自那之后，邢墨晗就患上了“恐女症”和“恐酒症”，酒和女人他碰都不碰。 “我说，老邢，你也不能总这样吧……”何岑倒了一杯酒：“要是你真的那么厌恶那个女人，不如走个捷径，告发她贩毒或者是蓄意谋杀，判个无期徒刑？” ——沈婵曾经下药的证据，还在邢墨晗的手上。 ——那过量的迷药具有精神致幻的作用，同样也可以让一个人的大脑永久损伤。 但邢墨晗冷笑道：“她不够资格让我动手。” 话音刚落，手机铃声响了。 何岑摸了摸口袋，没有震动，目光流转到他身上：“你的电话响了。” 邢墨晗正要接电话，但是一看来电人信息，他的情绪顿时有点复杂。 透过何岑的目光看过去，邢墨晗俊美的脸庞毫无表情，一双眸子里尽是淡然。可是只有了解他的人才知道，邢墨晗属于越思考越冷静的那种人。 按下了接听键，邢墨晗才淡淡道：“喂。” 程雪佑在生气：“邢墨晗，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邢墨晗愣住了：“你说什么？” “我说，邢墨晗，请你别再管我和苏嘉成的事情，好吗？” 程雪佑还在气头上。 “你到底在说什么？！”邢墨晗不明白。 他已经有一年的时间没有联系程雪佑了，没想到乍一听到她的声音，先是无缘无故一顿指责。 “难道要我详细说吗？好吧，你为什么拿我和苏嘉成的事情编个游戏？” 程雪佑越想越是愤怒。 “程雪佑！”邢墨晗第一次没有低声下气，而是冷冷地回应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如果说你和苏嘉成的事情的话，那我早就已经退出，又怎么会介意？！况且，我出国都半年了，难道你还怀疑：我对你图谋不轨吗？！” 何岑在一旁看热闹：“老弟，你的女神又给你惹麻烦了？” 电话那头，程雪佑也微微疑惑：这话倒也不错，难道那个游戏真的不是邢墨晗弄出来的？！如果不是他，还有谁有这个能力呢？！ “你把话说清楚。”邢墨晗这边也是铁青了一张脸：“什么游戏？” 程雪佑这会儿终于冷静了下来，她听邢墨晗的口气，好像真的与他无关呐……难道说，她真的搞错了对象？其实编游戏的另有其人？ 一五一十地，她把她收到匿名邮件，然后玩了一款游戏的事情告诉了邢墨晗。 那头，邢墨晗也冷静听完了，何岑却在一旁取笑道：“这程雪佑是个白痴吗？你可是华夏网络集团的大公子，想取笑她有眼无珠找了一个愚蠢的男朋友，用得着用小游戏这么腼腆的方式吗？” ——邢墨晗想对付程雪佑，哪怕让她身败名裂也是轻而易举。 何必用这么迂回的战术？! 邢墨晗这边：“程雪佑，你把那个小游戏的地址发给我，我来查一下ip定位。” 他邢墨晗长这么大，还没背过这样的黑锅，能咽得下这口气才怪。 挂了电话，何岑看邢墨晗坐了下来，打电话吩咐了下去：给技术部门五分钟的时间，分析出来该链接的第一发行人位置——要精确到哪个门牌号。 ——这说一不二的话语权，在整个“华夏网络”也只有他没谁了。 不一会儿，属下的人就反馈了上来：ip地址已经定位到了。虽然对方挂了境外的代理ip，但是这难不倒华夏集团的强大技术团，他们定位到了：杭州某城中村。 但是信息也显示：该房屋目前出租中，出租人信息不详。 那么——就是这个租房子的人制作了这款游戏，然后给了程雪佑是吗？！ 连邢墨晗也不禁奇怪了：这租客到底是谁？怎么人在杭州却和北京的程雪佑扯上了关系？还知道她和苏嘉成在哈尔滨的那一码事？ “你打算怎么做？”何岑看着也挺好奇的。能让华夏集团的大公子吃瘪的人可不多，这个神秘租客算是一个。 这时候，属下又反馈过来一条信息：这个ip地址刚刚发布了一条所谓的“招聘信息”。 信息是在某游戏论坛上发表的： 【公司名称：图南游戏工作室。 招聘：游戏程序设计师/ui设计师/美工/音乐后期制作，可兼职，不限时间。 工作描述：本工作室刚刚成立不久，即将开发一款二次元acg卡牌对战游戏，特聘专业人士加入团队，共同起步。 程序设计师要求：会使用cocos2d引擎。 ui设计师要求：熟悉javascript、html5、css3软件。 美工要求：熟练2d建模以及人物绘制，专业游戏美工优先。 因为工作室刚刚起步，招聘要求不高。报酬可面议。按劳分薪。多做多得。 联系人：沈小姐，可留言和我联系，或到杭州石桥街道xx号面试……】 ……沈小姐？ 邢墨晗现在看到“沈”这个姓氏，都有一种生理性厌恶。 沈婵给他下药的那一夜，是他有生以来最荒唐、最耻辱的一件事。 这件事，直接导致他放弃了清华保研，继而来到美国打拼，他甚至厌恶沈婵厌恶到不想跟她在一个国度。 但邢墨晗印象中的沈婵根本不是一个会成立游戏工作室的人。 沈婵会开游戏工作室？那么母猪都会上树！ 邢墨晗对这一点还是看得很清楚的。 那么除了沈婵之外，还会有哪个姓“沈”的，会知道苏嘉成和程雪佑的事情？ 何岑在一旁笑了笑：“难得看到你这么困惑，原来网络不是万能的，你也有搞不清楚的事情吗？” 邢墨晗打了个电话给属下：“查查图南工作室的注册法人代表是谁。” ——他就不相信杭州会平白无故冒出一个什么游戏工作室来。 结果属下一分钟就回复了：查遍了中国所有机构的注册号，都没这个“图南游戏工作室。” ……邢墨晗觉得他是见证了一个无牌无照游戏小作坊的诞生。 何岑看他一本正经可就是猜不到这个“沈女士”，也挺好奇的：“这人可算个天才，能让你纠结这么久，还查不出个名堂。” 然而邢墨晗还是不信邪，就打了个电话给秘书：“乔什，我明天要回国一趟，你安排一下。” ——网络上查不出来，他就回国亲眼去看看这个“图南工作室。”到底是哪个“沈小姐”开的，他总得让自己知道：程雪佑到底是被什么人给坑了，这样，他才能理直气壮打回去电话：那个编排他们故事的小人，不是他。 何岑摇了摇头：“不过是小事一桩，你有必要亲自回国一趟吗？” 邢墨晗冷笑道：“就因为是小事，这种事麻烦属下多没意思。” 他要亲眼看看：这个不知死活、把脏水泼到自己身上的“沈小姐”到底是谁？！ 总而言之，他敢百分之一百肯定：那绝不可能是沈婵。 那么，天底下还没有他不能去见的人。 ※※※※※※※※※※※※※※※※※※※※ 啊，打酱油的图图她爸出场~ 008 女儿 另一方面。 前几天，《后宫升职记》持续火爆，一举跃居avg网站收入第一名。avg的商业小编联系到了林玛，说是要买下这部作品的版权，进一步改编成独立的手游。 版权费：150万。 一次性买断这个ip＋游戏改编权。 林玛思考了下价格，觉得还不赖，关键是她没有多余的时间去维护《后宫升职记》，不如就让avg网站接手。 拿到了第一笔版权费，林玛就把游戏彻底交给了网站，然后找了个房屋中介，租到了一间便宜的楼房，就这样开创了游戏工作室。 在林玛看来，做游戏成功的方式只有两种： 第一，正规的路子——就是加盟资本家控制下的大型游戏集团。这种集团要资本有资本，要背景有背景，要团队有团队，要客户有客户，那么就会一路含着金勺子走向成功； 成功典范：腾.讯旗下的天美工作室。开发出了《绝地求生.全军出击》、《qq飞车》、《王者荣耀》这三款游戏。款款游戏都是顶级吸金大户。 第二，野路子——爱拼才会赢！年轻人嘛，再不疯狂我们就老了！没客户没背景没资金没运营团队有啥关系？！反正她还有脑子和胆量！ 成功典范……有的! 2012年，上海交通大学的三名在校学生创建了米哈游游戏工作室。陆续推出了《崩坏学园》、《崩坏学园2》、《崩坏3》等“崩坏”系列游戏。 尤其是《崩坏三》，半年净利润4.47亿元……净利润啊，同志们！三个大学生创办的工作室啊，同志们! 当然，她不是以上两个游戏工作室的员工，她有自己的长项——那就是制作二次元卡牌对战游戏，这种游戏的成本低、制作周期短、工作程序比较简单，比较适合白手起家的现状。 所以，打定了主意，林玛就开始行动了。 她要用半年的时间来复原出自己的得意之作，然后，赚它一个亿！ *** 杭州石桥街道。背后是杭州科技产业园区，前方是杭州市中心。 林玛选择了这里作为自己的起步点，周围还有无数家和自己一样的新成立小企业，让她有一种“我并不孤单”的感觉。 租好了房子，林玛稍微装潢了一下，分割出五个人的办公桌，购置了五台电脑，再定制一个“图南工作室”的牌子，那么就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了。 图南，取自《庄子逍遥游》：背负青天而莫之夭阏者，而后乃今将图南。 寓意：远大志向。 另外，她给女儿也取了这个名字；沈图南，小名图图，很好听是不是，哈哈哈~~~~~ 目前呢，图南工作室的营业申请许可已经报到工商局去了，只是审批的流程很慢，还没批准下来。她还没有资格在58和智联这种大型网络上抓人才。就只好在游戏论坛上发发一些广告，看看有木有有识之士。 当然了，“图南工作室”目前还很小很小, 只有她、图图、刘阿姨三个员工。 刘阿姨呢，负责煮饭和照顾图图，她呢，是策划，测试，技术和总监集于一身，也是运营，财务方面的总负责人。图图呢，则是她的程序员鼓励师。 小小的图南工作室就这么“起步”了。 她在论坛上发了广告：是要开发一款“cocos2d”的卡牌游戏。 简单来说，cocos2d是个用c++编程语言书写的游戏开发引擎，可以适用于很多平台。 五年前，她从原本的公司跳了出来，开了一家独立的游戏工作室。由于工作室的资金不足，她第一个立项的游戏就是一款cocos2d卡牌游戏。 如今，在资金链不足两百万的情况下，做做小规模的cocos2d游戏，就算是比较保险的项目。 但即使是再小规模的游戏，也要拉起一个3-5人的团体才能开的下去。 等待工商局批准的一周时间内，她先做了以下几点前沿准备工作： 1做个详细的企划。包括“游戏原型”和“核心玩法”这两大要素。 尤其是“核心玩法”这个要素 ，将来游戏中的一切都要围绕此“核心”展开，所有的剧情、战斗、音乐、数值，都要和“核心玩法”互相匹配才可以。 2注册一个域名，作为游戏的官网阵地使用。 3开通游戏的微博和公共号，以后作为官方的窗口。 她给这款游戏取名叫做《碧海蓝天》。 碧海蓝天——就是她征程的目标。 现在，扬帆起航了。 *** 隔天。 林玛一大早就抱着图图去医院打疫苗。 话说回来，现在图图的回头率可比她这个妈妈要高多了。 上公交车的时候，不断有乘客夸赞：“这孩子真漂亮，怎么长得这么好看？”还有一对小情侣窃窃私语：“……我就想生个那样的女儿，是不是很可爱？” 林玛抱着娃娃昂首挺胸，她家图图是整条街上最萌的小天使！ 打完疫苗已经是中午时分了。 林玛下了公交车，刚走了几步，就看到工作室门口有个人。 这人穿着墨色的西服，系着一条灰色的领结，衣冠处一丝不苟，即使隔得挺远的，她还是能看出来：他的侧颜弧度十分的好看。 他拎着一个公文包，好像是来应聘的人。 一个帅哥程序猿吗？ 林玛的心情顿时变得超好，她对女儿道：“走，带你去看看帅叔叔。” 大概还有五十多米远的时候，那人终于注意到这边来人了，他转过了身，目光顷刻深邃起来。 怀里的图图仿佛感应到了什么，一直咿咿呀呀地朝前看，小眼睛滴溜溜地发亮，紧紧盯着前方。 林玛觉得女儿的审美着实不错，这来应聘的人真的令人眼前一亮。 走近了，她看到了他的眼睛，是一双非常漂亮的大眼睛，眼底仿佛有太阳淡淡的光泽。 和他对视的时候。连她这样迟钝的女人都会不由自主心跳加速、脸颊烧红。这就是顶级荷尔蒙的魅力所在。 男人的目光从她脸上流转到图图的脸上，显得格外的烦躁，张了张嘴，他还没说一句：“沈婵，你搞什么名堂？!”，林玛就道：“先生，你是来应聘图南工作室的吗？我是这里的老板娘。” 男人愣住。 想说的话也卡在了喉咙里。 这剧本不对，沈婵怎么好像不认识他？! 林玛没察觉到他的目光诡异，只是掏出了斜挎包中的钥匙：“你等一下，保姆出去买菜了，我开下门。”但是这扇门锁太破旧了，林玛试了试转动钥匙，居然一只手转不动门锁。 她招呼这个应聘者：“先生，你帮我抱一下孩子。” 大帅哥沉默诡异地抱过了孩子，图图一到他的怀里，居然咧开嘴笑了起来：“咯咯咯……” 孩子的笑声如此的清脆悦耳。 原本阴沉着脸的男人，情不自禁凝视着这孩子，然后就挪不开眼睛了。 林玛开了锁，推开门，就过来抱女儿，但是她伸出双手，这帅哥居然看图图看愣住了，犹自抱着不撒手。 林玛很好奇，这大帅哥好像很喜欢自己的女儿？但转念一想：我女儿太可爱了，大概是个人都会很喜欢抱她的。作为娃儿妈应该很骄傲哈哈哈~~~ “先生？” 帅哥这才如梦初醒，把孩子交给了她。 林玛见怪不怪，抱着孩子进了办公室，就把图图放在了一旁的婴儿床里。 那帅哥跟着她进了办公室，左右打量了下，目光重新落在了她的身上：“她是你的女儿？” “是的，”林玛很友好地笑了笑：“怎么样？没有想到招聘你的沈女士会是一个孩子妈吧？其实呢，我也是刚刚从北京过来创业的。目前图南工作室就我、我家保姆、还有我的女儿三个人。” 邢墨晗目光加深了许多：“你女儿也算这里的一员？” “嗯，我女儿叫做沈图南，这间工作就是以她的名字命名的。” 邢墨晗撇了撇嘴角。 他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眼下这什么情况？！沈婵居然不记得他是谁了？！还生了个孩子？ 邢墨晗不由得打量了下周围：墙上贴着海报、门口立着招牌，五台崭新的电脑和鼠绘版，搞得倒是像模像样的，不像是什么诈骗传销所在地。 林玛抬头一看他还矗着，就道：“先生，你坐下来我们谈谈。” 邢墨晗僵硬地坐了下来，他还是很不习惯和沈婵说话。 林玛很严肃道：“你应聘什么岗位？” “……ui设计师。” 邢墨晗记得那份招牌启事。 “好极了，那谈一谈你自己的学习经历，还有相关的工作经验吧。” ……邢墨晗陷入了沉默，沈婵真的是不记得他了吗？他看她的神色真的不像在开玩笑。 于是他瞎报了个：“我毕业于杭州大学计算机系，刚刚毕业三个月，还没找到适合的工作。” “应届毕业生？” “是。” 林玛有点为难，虽然这款游戏对于程序师的要求不算太高，但一个毫无打磨的新人，会让游戏的整个制作周期变得漫长。而且很容易出bug。 老实说，她不太想要一个没有工作经验的新人。 但这么小的工作室，也招不来大神。 大概看出她的犹豫，邢墨晗补充道：“我虽然没有工作经验，但你可以放心，我的专业知识绝对过关。” 林玛笑了笑：“先生，我不是对你的专业有什么质疑。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们工作室处于起步阶段，对于一般的应届生来说，这里不是一个很好的跳板。” 邢墨晗坚持：“不用，这里挺好。” “那好，你先看一看我们第一个产品的企划方案。” 林玛拿出一叠她手写的资料来。 邢墨晗疑惑地接了过来，沈婵什么时候会做游戏策划了？！ 但是他一看之下，也是呆了呆：这款“cocos2d游戏”的方案策划十分健全、十分专业，显然是个游戏行业专业人士的手笔。而且立项的资金、目标、企划都有详细的概述。 绝对不像是初出茅庐的游戏策划界新人的手笔。 他问道：“这是你自己写的吗？” “没错。”林玛还以为他觉得自己太年轻，不牢靠，就道：“实际上，我有几年的工作经验……我想寻求的，是真正爱好二次元游戏的年轻人来和我合作。” 林玛随口问道：“对了，先生，你喜欢二次元游戏吗？” “什么？” 他的目光从婴儿床那边收了回来。 “我问你喜欢二次元吗？”林玛打了个比方：“就是动漫，你最近看过的一部动漫叫什么名字？” “……” 动漫？二次元？ 邢墨晗想了想，只能道：“一个蓝胖子。” “啥？!”林玛懵。 他就是想不起来小学时候看的那部动画片叫什么了，就记得：“是一个蓝色的胖子，脸圆圆的，手圆圆的，有一个口袋，里面可以掏出来很多宝贝。” “……哆啦a梦……” 林玛囧，这人是多缺乏童年啊! 但邢墨晗的心思完全不在二次元上，他目光往婴儿车那边飘，林玛察觉他心不在焉，问道：“先生，怎么了？” “没什么……对了，你女儿多大了？” “？” 林玛奇怪，一个求职者问这个做什么？ 可能意识到自己的问题太突兀，邢墨晗加了一句：“我只是随便问问，我也很喜欢小孩，她看起来真小。” 林玛点了点头：“她是4月20日出生的，现在才两个月大。” 4月20日！ 邢墨晗握着文件的手都不自觉地颤抖。 他还记得，他和沈婵荒唐的那一个晚上是去年的八月初！那么按照时间来推算……假如那一天真的……沈婵怀了他的孩子，那么也就是说…… 不，不可能吧？ “先生，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林玛觉得他的态度好像有点失措。 邢墨晗对上了她的眼睛，他看过沈婵的眼神，那是一种阴暗且犀利的目光，却没有像她这般，十分的光明磊落坦坦荡荡，那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时间许多念头涌上心间，邢墨晗都忘了那什么“恐女症”，干脆道： “我叫陈诺。耳东陈。” 林玛点了点头，松了一口气，原著中没有姓陈的人，她可能是太多疑了。 谈话完毕，陈诺就道： “沈小姐，容我回去想一想，我也需要一点时间考虑加不加入。” “那好，你考虑清楚就过来。” “好。” 临走前，邢墨晗再看了一眼那个小婴儿和沈婵—— 他出国的这半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 文中的两个手游工作室是真实存在的。而且名下游戏也是真的。 只是《绝地求生》凉了……嘤嘤嘤。 009 迷药【修】 维多利亚大酒店，总统套房。 夜很深了。素来洁癖的他连洗澡都忘了，连续打了七八个电话。很快，消息陆陆续续回复过来了：沈婵怀孕的具体年月日不详，但是生产日期的确是4.20。 这个消息比什么都来得震惊。 邢墨晗久久无话，好在这里也没有说话的对象。 虽然现在没有任何信息表明那是自己的孩子，但是从时间推断，那个孩子极有可能是那荒唐的一晚怀上的。 那荒唐的一晚……现在想起来，都是沈婵布下的天罗地网。 那天，沈婵说自己的毕业论文被黑，想拜托他恢复文件，看在程雪佑的份上，他就去帮忙。 沈婵的电脑里乱糟糟的，他接连杀了几个毒，沈婵就给倒了他一杯鸡尾酒：“你累了吧？先喝一杯提提神。” 他号称千杯不醉，区区一杯鸡尾酒，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可是喝完以后，他直接断片。 事后，他忍着极大的怒气，问沈婵要什么赔偿。 沈婵居然说：“我不要什么赔偿，我只要你去睡了程雪佑！” “什么？!” 他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沈婵的面孔扭曲起来，仇恨让她格外的狰狞，她几乎咆哮道：“程雪佑抢了我的苏嘉成！你去睡了她，我就原谅你！要不然，我就告你强j！” 沈婵就是这么无可救药。 为了抢到苏嘉成，她宁可睡一个男人，然后以荒唐的事情当做借口，强迫那个男人睡自己的妹妹。这一切不过是她处心积虑对付程雪佑设下的局罢了，他也成了沈婵局中的棋子。 于是他拿起了桌边的杯子，一字一句地逼问她：“你昨晚在酒里下了什么？！” 沈婵顿时噤声不语。 她的目光躲躲闪闪，证明她心里有鬼。 他冷笑着告诫道：“沈婵，要告人强j之前，麻烦把证据给销毁个干净！” 之后，他拿着这杯酒去了药监局，检验结果：ghb。 他的私人医生告诉他：这是一种无色无味的迷药，具有镇静及麻醉效果，属于中枢神经抑制剂。 人体服用ghb后，可在十分钟之内产生强烈的性心理及性生理反应。1 而沈婵下给他的剂量，足足是人体可承受量的两倍——不仅会产生性.冲动，还会产生各种幻觉，行为完全的不由自主，就好像全身麻醉的病人刚醒过来一样。 沈婵若是把迷药下得再多一点——那就是谋杀。 之后，他就离开了北京，离开了中国…… 现在…… 亲子鉴定那是他的孩子! 他心烦意乱，胡乱地扯松了领带，把手中的文件扔到了墙上—— 沈婵为什么不认识他？!还生下了他的女儿？! 过了半晌，秘书埃文跟他汇报了沈婵这几个月的所有动向： “邢总，这女人还挺有本事的。她在生产前上传了文字游戏《后宫升职记》。短短两个月之内，积累了四十万财产。又把游戏的版权卖给了avg公司，成立了图南工作室。” “《后宫升职记》？” “是的，我和技术团队分析了下，这款游戏很有卖点。尤其是消费者心理设置的很到位，还出了app版本。” “是她自己做的吗？” 他根本不相信沈婵会做什么游戏。 “是的，根据上传ip地址分析，《后宫升职记》的上传地点是杭州市妇幼保健院……也就是沈婵小姐生孩子的地方。” 一边生孩子一边做游戏？ 邢墨晗挂了电话，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沈婵吗？根本没有任何相似之处。 回忆今早的见面，沈婵的行为举止完全就是个正常人——除了忘记他以外。 他怀疑她是不是得了什么奇怪的病——比方说选择性失忆症之类的，所以单独把他给忘了？ 那么，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看样子，他得去她身边查一查真相。 ＊＊＊ 一周后，林玛再次看到了“陈诺”。 她等了两三天，都没有收到陈诺的回复，还以为他没有兴趣，没想到他居然一周后回来了，开口就是想留下来。 这时，清晨的阳光透过她长长的秀发，投下斑参差驳的剪影。 林玛整理了一叠文件：“这里是合同条款，你过目一下。” 邢墨晗一目十行：“没问题。” 林玛提前打招呼：“ui设计师的工作比较繁琐，尤其是各种图标和功能键的设计，你美术方面还好吧？” “没问题。” “用户界面设计图我会给你提供草稿的，但是其他的ui图标，我要求是你的原创作品。你能保证吗？” 做游戏最怕产生版权纷争，哪怕一个图标、一张原画、一张立绘，只要一个方面涉及到抄袭，都会毁了游戏的所有内容。所以她坚持——游戏内的任何东西都要是原创作品。 “没问题。” 他还是不假思索道。 “你这人真奇怪。”林玛随口道：“不认识哆啦a梦，却学过美术？” “学美术和认识哆啦a梦之间有什么必然联系吗？” “没，你别这么紧张，我只是随口调侃一下。” 林玛再和他谈了下工时工薪问题，陈诺说，家里人已经同意他在这里入职了，就当做是实习训练，每天上班时间不少于6小时。工资她可以随便给，不给也可以，反正他要求呆在这里“实习。” 这职工来的可不要太“佛系”了。 她抓住机会，要把他留下来。 聊完了工作要求，林玛就要审理他的“硬件”了：“陈先生，你的身份证和毕业证带来了没有？” “陈诺”拿出了两个证明。 ——当然，这些都是他事先安排好的假冒的证件。沈婵失忆性格大变实在不对劲，他需要弄明白这件事。那么“邢墨晗”这个名字就不能用。 林玛审核通过，也没怎么起疑心，就把工作的第一项任务交给了他：“你先从游戏的启动界面做起来吧，我写了个用户界面的方案。你看看。” 邢墨晗接过了这个企划案: 游戏背景故事: 一战二战期间，全世界共有3215艘军舰参与了各大海战，包括驱逐舰、巡洋舰、航母、战列舰、轻型航母、潜水艇。其中沉没563艘，永久报废214艘。战争结束，这些“军舰”化身为“舰娘” 走进了全新的世界…… 游戏用户界面设置: 1采用海军蓝和天空白为主。蓝白是海军的主色调，背景是碧海蓝天之下的“港口城堡”。ui需要营造一个从色彩到质感，都和游戏整体氛围融洽、协调的用户界面。 2用户界面必须简洁、方便操作。多用文字、少用图标，修饰不宜过多…… “没问题。”他说道。 “那好，你工作吧，我不打扰你了。” 林玛把办公室最好的那一台电脑让给了他，然后就去了角落里打电话。 邢墨晗敲打了几下键盘，目光时不时略过沈婵，可她专心致志打电话招人，一次也没有回过头来。 很快，他就心不在焉起来，楼上传来了孩子的哭声。具体来说，是疑似他亲生女儿的哭声。 听到这个哭声，他的心头有一只猫。 孩子哭一下，那只猫就挠一下他的小心肝。 活了24年，他邢墨晗就没有这么坐立不安的时刻，心里牵挂着什么又要假装镇定，眼神已经往楼上飘了无数遍。 等林玛挂了电话，邢墨晗实在憋不住问道：“老板娘，孩子怎么哭了？是不是她饿了？” 林玛看了一眼手表：“你放心，刘阿姨在上面照顾她呢。”说完，她自个又觉得不放心，遂就站起来道：“我去哄一哄孩子就下来。”说着，她转身就去了二楼。 沈婵前脚走，后脚，邢墨晗就走到了屋子里的一辆婴儿车旁边，收集了几根婴儿毛发。 软软的婴儿胎毛，细细的，泛着浅褐色的光芒。 他仿佛还能闻到上面的奶香味。 邢墨晗小心翼翼收起了毛发。 只有做个亲子鉴定，他才能确认这孩子是自己的。 ＊＊＊ 一周以后。 亲子鉴定报告书按时送到。 尽管邢墨晗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是在看到“父女关系”的时候，他还是愣了好一会儿。 图图真的是他的女儿! 第一次当父亲的感觉如何？ 没有激动、没有感慨、没有喜悦，他有的只是长长的沉默。 这沉默中包含了他无数复杂的情绪。 他的脑海中不断回想抱着那孩子的感觉。那是他的孩子……他记得，那孩子有着漂亮的眼眸，长长的睫毛，抱在怀里的时候，她会定定地看着你，而你会很快就被孩子的眼神沉溺进去，连心都软绵绵的，于是不想撒手了…… ……那是他的女儿。 邢墨晗深吸一口气，他无比头疼地把鉴定报告书揉成一团，直接一抛，完美命中垃圾桶。 该死的！他才24岁而已，怎么这么忽然当了父亲？！ 还是沈婵给他生的女儿！ 眼下怎么办？! 去跟沈婵要孩子，还是继续卧底？！ 不行，就算跟沈婵要到孩子，那也是私生女，他老邢家根本不可能认可的！ 那么……只有卧底。 卧底在那个他最讨厌的女人身边。 ※※※※※※※※※※※※※※※※※※※※ 1参考百度百科《ghb》…… 图图爸真香之路开启~ 010 美工 第二天，邢墨晗继续上班。 穿过一条偏辟的柏油马路，前面就是图南工作室了。图南工作室的标志是个展翅欲飞的小鸟，沈婵说，那鸟儿象征了她的女儿，他看着也很形象。 现在……还没进去，他先听到了一阵笑声，是“沈婵”和另一个男人在说话。 不知怎么的，他心中一动，略微有点不痛快，推门而进，办公室里多了一个陌生的面孔。 一个男人，约莫三十岁上下，拎着一个公文包。 “陈诺你来了。”林玛的心情不错：“来，介绍一下，这位是徐文墨徐先生，是一名游戏软件设计师。” “你好。”徐先生伸出了手，说话的口音有些吃力：“我看到了、沈小姐、招聘。我很荣幸、加入、这个团队。” “你好。”邢墨晗的嘴角不自觉带了点冷意：“敢问徐先生是哪国人？” “徐先生是中国人。”林玛道：“他从小在美国长大，在育碧美国分公司都做过。目前他中文说的不太流利，陈诺，和他说话的时候尽量慢一点。” 徐文墨是她昨晚刷简历刷到的人才，今早就敲定了合同。 找到这么一个海龟员工，林玛觉得自己的运气简直爆棚。 不是每个海龟程序猿都看得上小工作室的，但是小公司的人际交往简单，员工之间的交流也比较随意。徐文墨正是看中了这一点，才选了图南工作室进行“口语实习”。 虽然人家只是个临时工，但林玛觉得自己是拣到便宜了。 签好合同，林玛就把自己先行制作的一个游戏预期视频给了徐文墨看，顺便用英语给他解释整个游戏的编程需要达到的效果之类的。 “……主要的玩法是角色养成，用户界面使用功能键，游戏战斗中使用摇杆操作……” 林玛用英语翻译给他听。 徐文墨道：“沈小姐，你可以、中文、跟我说，我本来、就是、想融入中国。” “那好，我以后就跟你说中文了。” 关于游戏的编程，他们聊了一个上午，反而把旁边的“陈诺”给忽略了。 邢墨晗也懒得和他们两交流。他来图南工作，主要还是想多接近接近女儿图图。其余的，他都不做考虑。 直到吃中午饭了，林玛才拿出了手机来问他：“陈诺，文墨，今天刘阿姨请假了。你们中午饭想吃什么？我定外卖。” 邢墨晗不想让她花钱请客： “没事，我自己订餐。” “那不行的，你都不要工资了，难不成还要你倒贴钱？” “没关系。”他本来就不是奔着钱来的。 “那就两份骨头汤饭吧。”林玛在手机上戳戳戳了几下，不一会儿，外卖就到了，邢墨晗去拿外卖，看到林玛还订了一份鲫鱼汤。 鲫鱼汤……哺乳期的女人喝的。 邢墨晗微微一敛眉，忽然觉得沈婵这个母亲做的还不错。 说起来，这一碗鲫鱼汤仿佛白水煮的一般，所有姜葱蒜之类的辅料一概都没有，汤色都是清澈可见底。 林玛拿走了鲫鱼汤，咕咚咕咚喝了起来，鱼汤其实不太好喝，她喝着喝着，就皱起了眉。 邢墨晗看她咬牙喝汤，忍不住扬起嘴角，道：“老板娘，很难喝就别喝了。” “不行，不喝不行的。” 邢墨晗又忍不住吐槽道：“这家外卖也真是的，怎么炖个鱼汤都清汤寡水的？！” 林玛摇了摇头：“是我让人家什么都别放的，不是人家饭店偷工减料。” “为什么？！”两个大男人都很好奇。 “我……怀孕那会儿，吐得比较厉害，导致了胃出血……后来医生嘱咐了，必须清汤寡水好好养胃，什么辣的咸的重口味的一概不许碰。” 所以她才喝的这么清淡。 邢墨晗听她这么说，眸光微闪了一下，继续淡定吃自己的饭。 喝完以后，林玛就上楼去喝外加给孩子喂奶，楼下就剩下了邢墨晗和徐文墨。 徐文墨和林玛谈了一个上午，心情也格外的愉悦。他之前很担心遇到一个啥都不懂的门外汉老板，就像之前在美国公司里那样处处被为难。 但没想到在中国的第一份工作，他居然遇到的是一个很专业的美女老板，这是个始料未及的惊喜。 他正准备吃饭，抬头，看到一双犀利的目光盯着自己，愣了愣：“陈先生？” 邢墨晗不知自己怎么了，忽然问道：“早上过来的时候，你和老板娘谈什么？” 徐文墨放下了筷子，他一字一顿：“我们、谈了谈、美国育碧公司、成像技术。老板娘说、她对3d 游戏呈像技术、很有兴趣，问了我，不少内容。” 3d游戏呈像技术？ 这可是目前游戏界最前沿的技术。 通常被业界认为，将来的ar(增强现实)游戏的开发，就需要用到这项技术。 邢墨晗很好奇：“她连这种内行的东西都懂？” “她知道。structured light、time of flight、stereo system这三种技术，她，不是外行。”1 邢墨晗深深看了一眼楼上：“如果是这样，她还真的不是外行 。” “她很棒棒。” 徐文墨对这个“上司”十分满意。 ** 林玛喂完了孩子，就把图图抱下来溜一溜，晒晒太阳。 两个男人眼睛发光地盯着她的女儿。 图图已经三个月大了，眼睛大大的，脸肥嘟嘟的，一点粉嫩揉碎在她吹弹可破的肌肤里，这搁在中国的小孩里都是颜值爆表系列。 这一枚可爱的奶娃娃，把两个大男人都给萌的快要失魂落魄了。 先是徐文墨过来，对着她的女儿猛夸了一顿。说是自己在美国这么多年了，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华裔小孩。 林玛听他这么夸，夸得都跨了国，心里也是乐开了花：“你要不要抱一抱她？” 徐文墨表示omg我的圣母玛利亚，感谢您今天赐予我抱到天使的机会。说完他就虔诚地伸出了手，林玛把孩子给她，徐文墨抱起的时候脸都红了。 旁边的“陈诺”没说什么，但是徐文墨抱到孩子的时候，他的心里的那一只猫又出现了，不停地挠挠挠。 徐文墨抱完了，林玛才发现陈诺也紧紧盯着自己的女儿，她就把孩子也递给了他：“陈诺，你也抱一抱她吧。” ……有什么话比这更悦耳的？ 邢墨晗有些紧张地接过了孩子，孩子在睡觉，长长的睫毛覆盖下来，宛若一把小小的伞支棱着。 他不知道怎么哄孩子，干脆就紧紧抱着她，姿势格外僵硬。 此时，林玛也注视着陈诺。 ——不得不说，这陈诺实在太好看了。黑亮的头发柔柔地贴在头皮上，斜飞的剑眉硬挺俊拔，削薄轻抿的唇，棱角分明的轮廓，皮肤隐隐泛出小麦色。 ——这种颜值去当男模都是顶级的吧？不知道怎么就想不开当了程序员？ 林玛叹了一口气，觉得要目睹一个大帅哥秃顶了——程序猿的传染病。 别说，陈诺是真的特别喜欢图图。他抱着几乎都不肯撒手了，连触摸的时候都格外小心翼翼，生怕惊扰到小孩睡觉。 林玛要抱过来，他有些依依不舍。 结果邢墨晗刚一松手，孩子就醒了过来，眼睛眨巴眨巴看着两个怪蜀黍…… 邢墨晗不禁道：“图图真的是太可爱了。”看得他都想抱回家藏起来了。 “你很喜欢孩子嘛。”林玛开他的玩笑：“陈诺，加油生一个呗。” 邢墨晗：“……” 沈婵这是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他还有点怀疑，于是先套话:“老板娘，你的丈夫……在哪里工作呢？” 徐文墨也投来好奇的目光:图南工作室既然有个老板娘，那“老板”在哪里呢？ “我……没有丈夫。”林玛倒是不介意这个问题，主动告诉他们:“图图的父亲不是我的丈夫 ，也和我们没什么关系。” “……” 徐文墨同情地看着她，他还以为她是离婚带娃的女人，想想她孤身一人在杭州奋斗，还真的是生活不易。 邢墨晗同时沉默，沈婵是想撇清干系吗？这孩子……是他的。 只有图图睁大了眼睛，啊啊啊，好像在安慰妈妈没关系，你还有我呢。 ※※※※※※※※※※※※※※※※※※※※ （文中的三个英文词组指的分别是“3d成像”的三种技术。 以下参考《百度百科》:3d成像技术: 结构光（structured light）：结构光投射特定的光信息到物体表面后，由摄像头采集。 tof（time of flight，飞行时间）：通过专有传感器，捕捉近红外光从发射到接收的飞行时间，判断物体距离。 双目测距（stereo system）：利用双摄像头拍摄物体，再通过三角形原理计算物体距离。 林玛为啥和软件设计师讨论这个呢? 大家记得一款前几年大火的游戏叫《pokemon go》么，（走路收集神奇宝贝那个，欧美那边特别流行）里面就应用到了这个3d技术。 林玛听说徐文墨的老东家会做这个，所以问问他。 说不定将来自己的游戏也可以用到这个技术呢。 她目前是抱紧徐文墨大腿。 因为育碧公司（做《刺客信条》那个）出来的游戏软件设计师，大神呀！ 011 招聘【修】 回到酒店，邢墨晗脱下衬衫，正想把衬衫放进洗衣桶，手又缩了回来，凑到鼻边:第一次闻了闻自己衬衫上的味道。 不知道有没有蹭上女儿身上的奶香味？ 素来有洁癖的邢大少爷如今白痴地闻自己的衬衫，寻找女儿的味道—— 说出去都是让人笑掉大牙。 ——真不知道孩子平时喝的是哪种奶粉，他都想买几罐过来天天闻了。 闻了一会儿，邢墨晗才去洗澡。 连水龙头喷出来的热水，他都能幻想成孩子身上暖暖的温度。 洗完了澡，他穿着浴衣走了出来。 当他路过试衣镜，镜子里倒映出四块腹肌的健美身材。水珠流过他的鬓角短发，把轮廓衬托的格外明显。 他闭上了眼睛，想到了那个小小的婴儿，就想不了别的东西： “图图…”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有个可爱的女儿…… 可爱到，暂时不想回美国去。 ＊＊＊ 翌日。 “陈诺”照常上班。 一进门，他先看到花花绿绿一片。 林玛特别不好意思道：“徐先生，你怎么这么客气，让你破费真不好意思……” “没关系，我很喜欢图图，这是给她的见面礼。” 今早上班之前，徐文墨特地跑去商店买了一堆玩具给图图。 毛茸茸的“神奇宝贝”摆满了沙发，图图坐在神奇宝贝堆里，抓抓这个皮卡丘，摸摸那个妙蛙种子。玩得十分嗨皮。 邢墨晗进来，看他们两个聊得热火朝天，再撇了一眼这些毛绒玩具，有些不悦——他怎么这么笨，没想到给图图带点见面礼？! 林玛把娃娃从玩具堆里抱了出来，笑道：“来，图图，谢谢徐叔叔送你的礼物。” 徐文墨趁机摸了一把小丫头：“要好好和玩具们相处哦。” 图图啊啊，好像在说谢谢叔叔赠我神奇宝贝。 但邢墨晗更加不悦。他随手抓起了一个毛绒玩具，这玩具下面是个乌.龟.头，背上背着绿意悠悠的大蒜头，看起来既傻又笨。不知怎么，他越看这玩具越不顺眼，于是冷冷淡淡道：“图图是个女孩，她怎么会喜欢这种蒜头乌龟？” 林玛：“怎么不喜欢……你说什么？!” 邢墨晗一脸嫌弃道：“女孩子更喜欢芭比娃娃吧，这种乌龟大蒜头……” “……” 乌龟大蒜头……蒜头乌龟…… 妙蛙种子你好惨啊!！ 林玛震惊，随手再拿起一个：“这个，你叫什么？” 邢墨晗：“大眼睛蓝乌龟？” ……杰尼龟…… “这个呢？” “绿色毛毛虫？” ……幼年裂空座…… “这个？” “紫色大大卷妖精？” ……蚊香蛙…… “这、这个呢？” “长着嘴巴的一只梨？” ……口呆花…… 最后，林玛抱着万一的希望，拿起了全人类皆知的皮卡丘，颤颤巍巍地问道：“那，这个？” 邢墨晗想了想，这只好像有点眼熟？貌似会来电的那种？于是乎：“电耗子？” “……” 陈诺真的是她见过的最单纯的男人.【京东总裁脸】连皮卡丘都能说成电耗子.(-i_-｀) 【手动可怜】 ＊＊＊ 中午，林玛和陈诺谈谈话。 她觉得有必要进行一下员工的心理疏导。 之前，陈诺说他实习不要工资，她还以为他家境不错，不稀罕这点工资。如今看来，陈诺分明是心比天高，兜里没钱。这样下去是不行的啊! “陈诺，你小时候……过得还好吧？” 她必须悠着点问，害怕戳到陈诺的伤心往事。 邢墨晗看了她一眼，随口道：“我小时候跟爷爷奶奶过的，日子……过得一般，就是忙碌了点。” 他的爷爷奶奶完全把他当做精英来培养，从他七岁开始，每天有三门外语课要上、还有经融外贸、国际政治、音乐绘画、社会交际等等东西要学的。每天都忙得不可开交。 “真可怜。” 林玛却脑补出某个小山村里头，一个帅哥苗子跟在爷爷奶奶身后，捡猪草、插水稻、天不亮就要起床干农活…… 她问道：“动画片，你也基本不看吧？” “不看。” 他十五岁跟在父亲麾下处理公司事物，十七岁接手家族管理，华夏集团上上下下50几万员工将来都是他的人马，他哪里有时间看动画片？ 林玛却想象出一幅画面……小男孩家徒四壁，连个电视机都没有。 她竖起大拇指：“那你很了不起了，能够考出来上大学。” ……他能说自己是保送清华的吗？ 林玛还在安慰他：“陈诺，那个呢……一个人的出生不能代表什么，你看你，小时候过得那么苦，现在不就熬出头了？你放心好了，跟着我做游戏，我不会让你吃苦的，将来公司分红有你一份。” “……” 他该说句谢谢吗？ “这张卡，你拿着。”林玛现场发工资：“上面有5000块钱，以后我每个月会定点往上打钱。要是不够用的话，跟我说，老板娘我不是吝啬的人。” “……” 人生第一次拿到“工资”。 邢墨晗心情复杂化……沈、婵、给、他、发、工、资？! 这个世界真奇妙。 他脱口而出：“不，我不需要……” “我知道你有自尊心，但这是你劳动所得，合法收入，拿着吧啊。”林玛以为他脸皮薄，不要好意思要钱，就道：“不拿就是不给我这个老板娘面子。” “……”他无语凝噎。 “还有啊，家庭条件不好，不是什么可耻的事情，你别一直趴在角落里不说话。我和文墨不会看不起你的，有空，你也多和我们交流交流。” 林玛完全把他当做小弟看待，还是一个闷骚且寡言少语的小弟。 “……老板娘。” 邢墨晗拿着银.行卡，脸上发烫。 “不用跟我说谢谢了，好好努力干活吧!” 林玛丢下一句，就起身走了。 ＊＊＊ 夜晚，回到宾馆，邢墨晗换了手机，从陈诺的角色调整到邢大少的角色。 自从来到杭州以后，他就申请了两个号码，一个是邢墨晗的联系方式，一个是陈诺的个人号码，前者存了1000多个联系方式，后者，里面只存了沈婵一个人的号码。 他脱下了衬衫，刚刚坐到沙发上，“嘟嘟嘟。”属于“邢墨晗”的手机响了，他看了看，居然是程雪佑的来电。 他沉默了一下，干练地接了电话：“喂？” “喂，邢墨晗。”电话那头的女声依旧甜美，带着一点歉意：“上次打电话给你，我真的很抱歉。我没有仔细考虑过……后来我想了想，应该不是你做的。” 事情都过去一个月了，程雪佑迟来的道歉——她总算还知道道歉。 邢墨晗叹了一口气: “没关系。” 要不是程雪佑的这一通电话，他都不会来到杭州，知道自己有了个女儿。 “那个……”程雪佑欲言又止：“我两年前开车撞了人家的玛莎拉蒂，当时我身上没有钱，是你赔偿了四十万帮我摆平事端的。这件事我一直记得……我今年攒了点钱，你把银.行账.户发过来吧。我把这一笔钱还给你。” “你不必还。” “不行的，我不想欠你什么恩情。” “这不是恩情，就当是我还你大学四年的帮助吧。” ——大学里面，他是学生会会长，程雪佑是他的助手，四年来她帮了他不少忙。更何况，她是沈婵的妹妹，沈婵现在又生了图图。就是看在沈婵的份上，他也不想要这笔钱。 顿了顿，程雪佑才道：“不行的……明年，我打算和苏嘉成结婚了……我不想欠任何男人的人情。你还是把银.行账.号发过来吧。” 举着手机的手不自觉一滞，他觉得自己的呼吸慢了一秒，但只一秒就：“那祝你们新婚快乐。” 平平淡淡，语气从容。 “谢谢，我们明年在沈阳举行婚礼，你要是来的话……” “我现在很忙，大概去不了。”邢墨晗打断了她的话：“银.行.卡号我待会用短信发给你。” “好。” 彼此同时挂了电话。 邢墨晗坐在了沙发上，沉默了一会儿，就点了一支烟。 他很少抽烟，但是今晚例外。 香烟是中南海的，广告语是指点江山——恰同学少年，风华正茂；书生意气，挥斥方遒。指点江山，激扬文字，粪土当年万户侯。 他已经不是当初风华正茂的少年了。 他曾经最喜欢的那个女孩，那个他大学四年的女神和幻想，就要和她心爱的男友携手走入殿堂了。 很奇怪的是，他以为自己的反应会更大一些。 比方说，生气、愤怒、不甘、或者干脆把苏嘉成给弄到西伯利亚种土豆去，等等。 但是没有，什么情绪都没有。 只是有些烦躁，却是心态平和到可怕。 他甚至怀疑自己是否真的爱过程雪佑，是否真的为她牵肠挂肚过，怎么眼下丝毫都不记得了？ 烟，慢慢抽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过去，他也没有想过打电话回去，试图挽回些什么。 好吧……就这样结束吧。 关于大学四年的迷恋，关于那小白裙的幻想，关于那新生会上的一见钟情…… 是时候谢幕了。 ※※※※※※※※※※※※※※※※※※※※ 今天二更，求收藏求撒花花(≧▽≦)/ 林玛:小陈同学是我见过的最单纯的男孩。【京东总裁脸.jpg】 林玛的小算盘: 失去:—5000金钱。 得到:忠心耿耿小弟一枚。 得到:价廉物美ui设计师一枚。 得到:可在后续发展中，将其提拔为图南工作室ui组组长。 这是一笔实惠的生意。 邢墨晗…… 发了别人好几年工资…… 自己第一次被人发工资…… 人间奇迹.jpg。 012 文案 《碧海蓝天》项目进度：第19天。 编程、ui已经到位，音乐外包，只有美工迟迟无法招聘到。 抛开那些只学了一点点原画皮毛，就跑来应聘的选手不谈。还有一部分人，捧着个临摹作品就来应聘。林玛别的本事不是太精明，唯独看过的cg过目不忘——以为这样也能浑水摸鱼吗？! 原画师，原创设计性才是第一位的! 不是涂涂改改拿别人的作品滥竽充数。 ……最后，她都有点绝望了，于是决定先去网上约稿。 ——好歹也要让美工的进程，赶上编程的进度。 “米画师” ——中国最大的原画约稿网站。 价格并不低，好在风格比较多样化、保证版权所有、可以让她慢慢选择。 选了半天，林玛找到了7个符合她要求的画师，一一加了对方的企鹅号，开始商谈合作事项。 no1.鲸鱼轻轻：您好，请问您是要约什么类型的稿子？ 【二次元游戏原画立绘，带有机械风格的美少女，装饰大炮、甲板、旗帜……我这里有个参考风格的立绘图，你看一看呢。】 鲸鱼轻轻：我看完了，人物设计方面没问题。但是这种高精度的游戏立绘，我们通常要放大了画布，一像素一像素地用画笔进行勾勒呢，要不然细节处完全无法显示出来。 【没错，就是细节。我要求的立绘细节要精确到1-2像素之内。怎么样，可以吗？】 鲸鱼轻轻：没问题是没问题，但是这种原画设计＋制作的周期会比较长，另外，价格也要加一点。 【行吧，你说个价格。】 鲸鱼轻轻：出图时间15天，价格1.5万/张。您看可以吗？ 【……可以。】 敲下“可以”两个字的时候，林玛着实肉疼了一下。没办法，鲸鱼轻轻是该网站最好的二次元画师，能约到她，必须得舍得撒银子，要不然人家也不会为你卖力干活的。 于是6张立绘搞定，其中三个和中国有关的人气舰娘设计，林玛也交给鲸鱼轻轻来做——什么样的立绘风格配什么样的画师，古风和机械二次元少女，是鲸鱼轻轻的长项，所以带有“中国风”元素的作品，就交给她来做。 其余的几个画师，她也各自约了4-6张原画，按照不同画师的水平和价格，分配不同稀有度的舰娘。 如此算下来——约了6名画师共30张游戏原画，已经花了40万。 林玛着实有些肉疼，要是工作室里有个专业的美工来做这个，能节省不少钱，不必这样漫天撒币。 ……专业的游戏原画师，你在哪里？ *** 游戏研发时间：第20天。 进度：立绘完成33％（其中约稿占到20%），编程完成构架部分。 官微关注人数：74人（大多数都是僵尸号和广告号）。 这天，徐文墨完成了游戏启动界面的编程，林玛上手玩了玩，提了个意见：“感觉少了点什么。” “少了点什么？” “文案……嗯，就是启动界面应该放点诗什么的。” 徐文墨推了推黑框眼镜：“……我不会写诗。” 他连中国字都认不全。 “就是欢迎语句啦，这样大家等待的时候，也可以耐心一点。” 徐文墨不知道玩家的耐心和写诗之间有什么关系，林玛已经上手写文案了——【在那茫茫的大海上，住着一群踏波而来的舰娘……】邢墨晗不知何时凑了过来，只看了一眼，就无语凝噎：“你写的是美人鱼吗？” “不对不对，不是这个范儿。” 游戏的开头文案标准——要霸气一点、激昂一点、还要符合“二次元拟人化战舰手游”的设定。让人一看了那短短几个字，就有继续玩下去的动力。 作为一个十年老策划，林玛——唯独没干过文案。 美术策划、关卡策划、数值策划、总策划她都轮过……就是没做过文案策划。 现在好了——提笔不知道写些什么。但是指望别人又指望不上，陈诺不懂二次元，徐文墨中国话都说不通畅，文案什么的，只能自己来吧。 【提督大人，这里是碧海蓝天，我们期待您的光临！】——搞得跟酒店迎宾小姐似的。 【碧海蓝天之下，你和我，共同相聚！】——这是春节联欢晚会播报员的台词。 【在那碧蓝的海平面以下，住着一群……】——这是恐怖小说的开端。 (╯' - ')╯︵ ┻━┻完了!多年不写文案了，语文都还给老师了! (╯' - ')╯︵ ┻━┻要是文案写得好，她就无敌了，哦耶！ (╯' - ')╯︵ ┻━┻现在，怎么写都不是那个范儿，写，纯粹成了一种浪费纸的行为。 忽然，旁边邢墨晗看不下去了。提笔，寥寥一行字： 【此身为舰，即刻出击。】1 林玛惊讶，字迹笔走龙蛇，遒劲有力。 语句简单易懂，又燃爆又切题——乃不可多得的好文案是也！ 望之，眼中藏了无数的星星：“陈诺，你咋知道怎么写游戏文案？” “看你写的总结了一下。” 不就一句话概括吗？沈婵都纠结了老半天，他都替她累。 “好极了，你是个天才！”林玛拍了拍他的肩膀：“文案的事情暂时交给你了，放心好了，我给你的工资加到6千每月。” 邢墨晗：“……” 他好像应该装作没看见才是？！ *** 隔日。林玛宣布大家轻松一下——明天放假。 因为明天——杭州国际漫展开幕，她要去逛漫展！ 所谓的漫展，就是动漫和游戏展览的地方，里面聚集了很多同人画师、动画公司、游戏公司外加cos团队。 想当年，她去日本观看漫展的时候，就有幸遇到过育碧、暴雪、任天堂、京都动画几家大公司参与了漫展。展出的内容有游戏、动画、电影等等。 比方说，2016年，暴雪公司发布游戏《守望先锋》的时候，就在当年国内外所有的漫展上都承包了展位，用来展示《守望先锋》这款游戏。现场不仅有游戏体验，还有真人装扮、激活码领取、周边免费送活动等等。 ——游戏行业，已经越来越深入“漫展”的核心了。 但尤其让她印象深刻的是——漫展上，会有很多画师出来卖作品。 比方说，秋叶原2016年的漫展吧，林玛就遇到过三十多位日本“画师”在现场贩卖作品。 ——他们不是什么出名的画师，作品的价格也很低廉，资金和名气不足，没有其他的销售途径，就在漫展上弄一个小位置，现场签售现场贩卖。 这样的“现场贩卖画作”，也是漫展中的一部分。 她就期待在本次杭州漫展上抓一位合适的美工，招入图南工作室。 所以跟徐文墨、陈诺打招呼的时候，她也说清楚了：“明天放假，我是去漫展抓美工去了，不是去玩的。” 结果两个人都不想放假。 徐文墨的说法是：“我从来没有看过漫展，想去长长见识。” 陈诺的说法是：“你一个人去招聘，人家还以为你是骗子，我陪你一起去招人。” 林玛也不能拂了他们的好意，毕竟年轻人嘛，是该多见见世面的。于是安顿好了图图去了刘阿姨家住一天，林玛就带着两个“小弟”去漫展了。 三人约好了明天漫展主会场门口见。 不过……林玛好像忘记了说什么——比如说，她去漫展现场穿什么。 作为一个美术生，林玛其实——骨子里还是个服装设计师。 说起来，她穿越之前，正要带领《刀剑少女》的cos团远赴广州参加萤火虫漫展。当时cos团里面的十套cos刀剑娘的服装，全部是她亲手设计的。一套服装的成本价格大约在700-1000元左右。包括假发、绶带、黑丝长袜等等。 cos团里的成员都是年轻漂亮身材好的女孩子。 而沈婵今年23岁，体重95身高165，身材也很拿得出手。 所以……啧啧啧……上辈子,她沉溺做游戏，以至于身材，体重飘升……那么胖实在没办法穿cos服装……这辈子……对吧……机会难得……她真心想……自己来cos……虽然这有点小羞耻吧……但是身材这么好她忍不住啊！ 这腰，这臀，这胳膊小细腿的…… 不展示一下实属浪费。 于是上个月，她就订做了一整套cos服装。 这套cos服，她称之为【蓝色花嫁】。 是她创作的“舰娘”们在得到“戒指”道具以后，和玩家结婚时换上的“婚纱套装”，属于游戏中的高级消费品。 这套蔚蓝色的婚纱，上半身是透明中通的抹胸式样，下身是白色的鱼尾裙摆与闪亮的水钻点缀。轻盈的蓝色纱布边缘，绣了数朵樱花花纹含苞欲放。日式的古艳和欧式的奢华结合得恰到好处。 任何女孩子如果穿上去了，就如同城堡里的公主一样美丽轻盈。 当然——前提是穿的上去。 上辈子她穿不上去，这辈子，咳咳，她要稍稍利用一下沈婵的好身材—— 发!传!单! 漫展上全部都是阿宅们，《碧海蓝天》的目标客户! ※※※※※※※※※※※※※※※※※※※※ 参考的是手游《碧蓝航线》的文案。 【你永远都不知道你的老板娘明天穿着什么衣服上班。】 米画师是真实的网站，约稿专用。 林玛的打算: 150幅立绘:50张左右约稿/30张她自己搞定/剩下来找个美工搞定。 这样最划算。 要不然100万的美术资金，没办法全部约稿。因为她后期还要在“立绘”的基础上，做“2dlive”特效。特效很花钱的，这也是要算在美术资金里的。 最佳省钱办法，还是找个专业的美工专门画立绘，可以把价格压到500-1000/张。 这样就解决资金问题了。 嗯……大家不要小看了发传单，其实是一种很有效的宣传手段。 可能有人觉得发传单这个活儿……比较不起眼吧。 但是，千里之行始于足下。 《碧海蓝天》前期的关注度，就靠“发传单”这种古老、简单的方式拉过来的。 013 新娘【捉虫】 时间7.00，离漫展开幕还有一个半小时。 穿着蓝色婚纱的“新娘”，站在入口处发小卡片。不少人都停下脚步，向她举起相机，新娘就配合地露出甜美的笑容。 她cos的就是小卡片上的新娘。 有人道：“《碧海蓝天》？没听说过这游戏。” “很好玩的，下半年发行游戏客户端，你可以关注一下我们的官微，卡片上有微博号。” 有人道：“小姐，你这套婚纱很漂亮啊，是cos的哪个动漫？” “这是游戏《碧海蓝天》中的舰娘婚纱，喏，你看看，这是游戏的官方网站，这是我们的官微……” 还有人道：“俾斯麦号？这不是德国的战列舰吗？居然是个美少女？” “……这是我们游戏的特色，将战舰拟人化……” 走到半路，林玛打开微博看了看。通过这样的“发传单宣传”，今早《碧海蓝天》的官微粉丝数量已经从74涨到了212，以后，这些粉丝就可以转化为一测、二测、三测的核心玩家。 有了关注度，才有运管生存的根本，这个道理放在哪行都一样。 发了200张传单，林玛有些累了，漫展的开门时间还没到，她就坐在了一张长椅上，休息一下。 不一会儿，前方一块空地上来了许多人，架起了一个豪华大棚。当招牌立起来的时候，不少人惊呼：“快看!是《山海战纪》!”然后乌泱泱一大片人，全部拥挤到了那个豪华大棚里。 看得林玛有些羡慕：《山海战记》是目前最火爆的手游，属于国内网络巨子“天辰”名下的爆款游戏。地位就相当于她那个世界的网易《阴阳师》，月营收据说达到了可怕的五个亿。 有粉丝真好…… 做什么都是振臂一呼，一呼百应。 但是周围的粉丝越来越多，这里显然不是休息的地方，林玛遂提起裙子，想拐个弯绕到对面去。 冷不防，拐弯的时候，她撞上一堵墙……啊不，是一个人。 “啪”，小卡片掉落一地。 那人“哎呦!”，林玛“啊!”，幸好身后有一堵墙。 “小姐，你没事吧？!”撞到她的人立即过来扶她，林玛不用他扶，自己扶着墙站了起来：“没，我没事。”抬眼，她看到一个戴墨镜、口罩、鸭舌帽的奇怪男子，手中还举着一个摄像机…… 额……该不会是痴汉吧？ 她显然想多了，奇怪的墨镜男子蹲下身，把她散落的小卡片捡了起来。 林玛也连忙捡起卡片来，这些可是她的发家“资本”! 捡完了，林玛感激道：“谢谢。” “不用谢……小姐，你这是哪家游戏的cos？”男子留了一张卡片，打量了下卡片背面的“发行商”，很好奇道：“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图南工作室？” “我们工作室是刚刚成立的，这是我们的第一款游戏。” “刚成立的？”男子脱下墨镜，露出一双狭长的丹凤眼来：“你是工作室雇佣来的cos吗？” “不，我是总策划兼美工。” “美工？!”男子很吃惊：“这是你画的？” “嗯，你也是做游戏的？”林玛闻到一股同行的气息。 “我不是做游戏的，我是玩游戏的。”男子把卡片还给了她：“你画的很不错，希望你的游戏能成功吧，现在对游戏这么有热情的年轻人实在不多见。” “噗嗤，”林玛笑了：“做游戏有钱赚啊，没人会跟钱过不去的。” “也要有团队、有运营、有给力的宣发，就跟这《山海战纪》一样，今天这场cos秀前前后后花了100万，小公司怎么请得起这么大牌的cos团队？” “是啊，这cos团一上场，周围人都被吸引了过去，宣传力度确实很不错。”林玛很坦诚：“但是我做的是二次元游戏嘛，总有一些无法比拟的特点。” “什么特点？” “自来水程度高啊。国内的宅男圈子很小的，你把一款游戏做到极致的好，到时候口碑就会炸圈发酵。” “这么说：你对产品口碑很有信心？” 林玛随手抽出了一张卡片，给了他：“要不然，你关注一下我们的官微？” “好。”男子很爽快地接下，又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沈婵。那你呢？” “我叫罗潇，潇洒的潇。”男子这么说道：“沈小姐，我可以拍一张你的照片吗？你真的很漂亮。” “可以呀。” cos，本来就是让人欣赏的嘛。 ＊＊＊ 告别了罗潇，林玛就去寻找徐文墨和陈诺。 徐文墨还没找到，她先看到了不远处的陈诺，旁边还有个穿着汉服的少女和他凑在一起，林玛还以为他带了朋友来看漫展，就喊了一声“陈诺！” 话音刚落，她的胳膊被谁撞了一下，一下子踩到了婚纱裙摆，“啊！”她叫了一声，鱼摆尾裙子就是这点不好，想保持平衡都难……于是，她的身体一个旋转，像跳舞一样……失去了平衡。 今天是啥倒霉日子啊……不是撞人就是被撞! 不远处，那汉服cos还在纠缠邢墨晗：“小哥哥，你这么帅，加我个微信好不好嘛。”邢墨晗被这不知哪里跑来的轻浮女孩缠个没完没了，脸都黑了，直接了当：“让开。” “陈诺!” 十米开外传来这么一句。 他抬眼看到那道倩影，她已经失去了平衡，邢墨晗吃了一惊，脚下发力，推开了这纠缠的汉服少女：“沈婵！” 下一秒，林玛发现自己没有栽倒。 “陈诺”挽住了她的腰，她以一个折腰的姿势斜躺在了他的怀里。 ……周围的人群安静了几秒钟，看着他们上演言情剧中经典的一幕—— 怀中对视。 她的眼睛瞬间对上了他的眼睛，陈诺本就是眼睛长得好看，远看都知道他的目光深邃鼻梁挺拔……近看，完蛋，近看俊美到不能呼吸了啊！ “你能不能拉我起来？” 林玛脸红，他们两这个姿势不太好啊…… 邢墨晗也知道这个姿势不太好——但是他有些移不开眼睛。 怀中的女人是他女儿的母亲，平常穿的很普通，不施粉黛的脸庞只是清秀端正而已。但是今天……该死的，他收回自己的话，她根本一点都不普通! 扑通扑通…… 是谁的心脏声在澎湃？! “咔擦！” “咔擦！” 周围的快门声阵阵。 那个纠缠邢墨晗的少女脸都黑了。 最后邢墨晗拉了她一把，林玛提着裙子原地转了一圈：“谢谢。”又看向了那个汉服少女：“她是你朋友吗？” “我不认识她。”邢墨晗看也不看那汉服少女，目光只放在她身上： “老板娘，你怎么穿成了这样？” “怎么，不好看吗？”林玛分了一半卡片，递给了他：“拿着，一起发传单。” 邢墨晗看了一眼小卡片，就跟上了她的步伐：“……我还以为你是个成熟的ceo。” 顺便还是个成熟的孩子她妈。 “怎么，成熟的ceo就不能穿cos服装吗？”她没好气道：“再说了，我从来没穿过婚纱，第一次有机会穿出来给别人看，我还挺高兴的。” 要不然穿个婚纱只能自己看，实在太没意思了。 邢墨晗停下了脚步，她是没有穿过婚纱，她也没有这个机会穿婚纱。 这么想一想，沈婵还挺可怜的。 没有穿过婚纱，没有拍过婚纱照，就有了孩子，成了孩子妈。 这时候，林玛的注意到了那汉服女孩，对方也是个cos，却一直跟在陈诺的身后吃他豆腐，这是什么意思？！ 很快，她们的目光就碰上了 ，谁也不肯先移开眼神。 林玛淡淡道:“你是谁啊？找我家陈诺有什么事吗？” “你又是谁啊？！”女孩也是咄咄逼人:“管那么多干嘛？” “当然关我的事，你这叫公然揩油，妨碍到我家员工发传单了 ，我能不管吗？！” “你发什么传单啊，我看看!” 女生说着就要抢她的小卡片，邢墨晗立即挡在了林玛的面前，口气极为不善:“你想惹事的话，最好别在这里惹。” “你……”看到他，女生一瞬间又涨红了脸:“我想要你的微信，你就给我嘛。” 邢墨晗无语至极，这就是他不喜欢这种场合的原因。他刚想说几句话，林玛已经淡淡道:“看你的衣服，也是《山海战记》cos团队的成员吧？!怎么，不好好去站岗，出来找帅小伙要微信？！” “你！”女孩冲着她瞪眼睛。 “你什么你？！”林玛冷笑道:“不知道什么叫敬业爱岗吗？!还是要我去你们展台面前说说，有个cos骚扰我家员工？!” 女孩气的脸都红了，她没撩到心仪的小哥哥，就跺了跺脚，丢下一句:“你等着瞧！”然后转身进了人群，眨眼间就不见了。 林玛松了一口气，算是告诫陈诺:“这种路边拦你要微信的女人，以后少碰，她们对你居心不良。” 邢墨晗无语凝噎:“我没碰她……” “你没碰她，但你今天应该戴个帽子、再戴个墨镜过来。”林玛煞有其事道:“毕竟，你是咱图南的脸面，这张脸确实很招桃花。” “……” 他怎么感觉今天她才是招桃花打扮？！ 招桃花的新娘完全不自知，她低头看了看短信，就提起了裙子，很有女王的风范:“好了，走吧，我们去找文墨去吧。他在门口的卫生间那里。” 话音刚落。 “啊啊！”卫生间那里传来了一声吼。 014 本子【修】 “啊啊啊，对不起对不起。” “小姐，我不是故意闯进女厕所的！” “噗嗤——” 周围许多人都开始哈哈大笑。 男厕所前，一个戴眼镜的男子一直跟一位美女cos道歉。但是这穿着露骨蕾丝装的“美女”妖娆一笑，秋波款款间，张口，却是爷们的粗嗓音:“你没走错，这是男厕所……我是男的。” 还是东北味的爷们嗓，富含大渣子味。 “噗嗤——”林玛到达的时候，看到了这一幕也忍不住笑了。 徐文墨脸色由红转绿:“you are man!” “yes！” “what？!!!!!” ……事后，林玛安慰受到一千点打击的徐文墨道:“好啦，那个只是正常的伪娘而已啦。他们就是长得好看了一点，其实都是可爱的男孩子。” 漫展上——你永远不能分辨一个cos是男是女。如果看到一群女的从男厕出来，别怀疑，也许你没有走错地方，只是人家的癖好跟你不一样而已。 而闹出笑话的徐文墨开始怀疑人生:“……老板娘，你是女的吧？!” “是，图图可以为我作证。” 不是女的，她怎么能生出来图图？! 旁边的邢墨晗:“不过你也可以把咱们老板娘当做汉子看待。” ——刚才撵人的时候，她可一点都没手软，活脱脱比汉子还汉子。 “好了，大家别嚷嚷了。”林玛开始安排任务:“首先呢，大家一起发传单。然后，咱们一起去同人区找画师，大家跟我走，别跟丢。” “……是。”两人异口同声道。 跟丢？! 以为他们是三岁小孩吗？! ＊＊＊ 上午九点，官微的粉丝数目突破了500大关。林玛的蔚蓝婚纱吸引了无数的宅男流口水，而徐文墨和陈诺的颜值也吸引了不少女粉们大呼帅哥。 《碧海蓝天》作为一款二次元游戏，它的第一批粉丝居然是靠三个主创的颜值吸过来的……也是个业界奇迹。 林玛发完了小卡片，就直奔同人区了，那里是画师的集中地。 她的裙子轻盈又蓬松，把腰肢衬托得盈盈一握，很多男人的目光都不自觉地集中在她身上，还有些想入非非的，甚至不自觉地走近她…… 看得邢墨晗有些火大。周围的男人在他的眼中，都成了一群嗡嗡叫的苍蝇。 倒是徐文墨很有绅士风度，谁过来搭讪，他都礼貌地替她回复道：“不好意思，这是我们老板娘，她不加微信的，但你可以关注我们的游戏微博。” 宅们感受到了两位护花使者的强大气场，纷纷只远观，不搭讪。 于是林玛一路畅通无阻地到了同人区，开始在茫茫人海中寻找心仪的画师。 三番几次在“美工”这一项目上碰壁，现在，她心态平和了不少，已经把招聘要求降低到——能够原创、能画机甲这两方面……好吧，其实这两方面也很不简单。 林玛看了几十个小摊位，都不满意。 不是咸.湿风格的欧美同人漫格式就是腐国老司机开车。 直到最后一个角落，她看到一个小胖墩席地而坐，卖一摞白皮的封面画本，居然是周围几十个摊位最火爆的。一群扛着摄像机和拿着“初音未来”编织袋的宅男们都冲上去抢购。 “我要一本！” “是临海大大？！我也要一本！” 林玛很好奇，随手拦了一个买本子的路人：“这人是谁？生意这么好？” “……你跟我说话？” 路人显得很激动，宅男和cos小姐姐交流的机会可不多。 “是呀。” “……他是临海大大，是我们杭州同人在线上最火的同人画师。擅长……”路人摸了摸头，嘿嘿嘿，一切尽在不言中。 “是吗？”林玛提着婚纱也凑了上去：“我要一本。” 卖书的小胖墩看到她，脸上一红道：“小姐，我这本子不卖给女孩看。” “哦，本子啊。” 本子＝小黄.书，林玛明白。 “陈诺，你过来。”她指挥属下道：“你买一本给我看看。” 邢墨晗就买了一本，顺便翻开来看看到底什么内容卖的这么火爆……结果第一眼，他就看到了……一个男人趴在了一个女人的身上，没穿衣服.汗水淋漓的那种……邢墨晗立即合上书，同时瞪了那卖书的小胖墩一眼——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居然有人当众卖小!黄!书! 小胖墩挠了挠后脑勺：“我就说不能卖给女人吧……你们偏要买，我可不退货。” 林玛把他拖到一边去：“陈诺，把书给我看看。” “不许看。”邢墨晗的脸色都黑了：“这是教坏小孩子的东西。” “放心，我都是个孩子妈了，怎么会教坏我？”林玛觉得他太矫情了：“给我看看，我要参谋一下这个人的漫画风格。” “这不适合你看！”邢墨晗把书举过了头顶，利用身高优势防止她来抢：“老板娘，这东西看了对身心不宜。” “什么身心不宜，不就是小黄.书吗？”林玛觉得好笑，这有什么好“不宜”的？！她都是个孩子妈妈了！ 原来她知道这是什么！ 邢墨晗再次满脸黑线，知道她也不害臊! “你不给我是吧？！”林玛气呼呼的，她鼓着腮帮子，原地直接一跳，抢过了他举着的书： “哼！” 再丢下一个大大的哼。╯^╰ 这陈诺怎么就这么迂腐，她谁啊，啥小黄.书没看过？! 接着翻开书，林玛眼睛一亮：画风不错啊！于是乎拿着书去找那小胖墩了…… 这边，邢墨晗还在满脸黑线——她真的是个孩子妈吗？！她真的是他前几日面对的那个严肃女ceo吗？！今天怎么幼稚的跟个小女孩一样，不给她看18x小黄.书还跟他来硬的？!早知道就带个打火机把小黄.书给烧了!看她抢个啥! 不过…… 她抢书的样子还有些可爱？ 邢墨晗站着回味了下，手里仿佛还有她腰肢的温度。 旁边徐文墨比较沉默，刚才一直凝视着他们两个，这会儿忽然语出惊人：“陈诺，你是不是喜欢老板娘她？” 邢墨晗瞪了他一眼：“别胡说。” 他怎么可能喜欢沈婵？！只是看她今天打扮的太漂亮了，担心周围的男人图谋不轨，所以自动担任了护花使者。 徐文墨疑惑道：“那你怎么从刚才开始就气呼呼的？” 邢墨晗没好气道：“我不喜欢这种场面。” 进门就被轻浮女的骚扰，周围的男人还都对沈婵虎视眈眈，他能气顺吗？! “原来是这样。”徐文墨却意味深长道：“那我就放心了。” “……” 邢墨晗脸上的肌肉抽了抽——徐文墨放心个什么鬼？! *** 这卖书的小胖子名叫谷小轩。 杭州人士，毕业于杭州美院，如今在一家原画培训班担任辅导员。 工作经验大概是没有的，但他长期跟着一些原画师临摹切磋，本身是专业美术出生，基本功很扎实。 林玛仔细看了一会儿，画的确实是不错的，而且人体的比例结构很到位，彩页上的光效渲染都不错。作为一个同人画师，这功底算是极高的。 好吧……就这样！ 反正她目前也找不到更好的美工。 林玛跑过去跟他说了说，但小胖墩说卖完书以后，他要请示自己的女朋友再下决定。林玛就在旁边的走廊上等他卖完书。 很快，林玛就发现这小胖墩卖书很有一套：漫展的保安巡视过来了，他就把底下有封面的美漫本子拿上来，里面都是正儿八经的内容。保安一走过去，他立即把美漫撤去，继续卖他的二次元爱情动作漫画书…… 一个上午，他足足卖了100多本，累的满头大汗。 等他卖的差不多了，林玛刚想下楼去，却看到有个汉服女孩走了过来——是刚才纠缠邢墨晗的那个cos。 林玛站在楼梯上，看小胖墩笑着把刚才卖小本子的钱——总共两叠人民币都给了这个汉服妹，还一直傻笑着。 “小轩，你今天怎么才卖这么点钱啊？！”汉服妹的脸色不太好：“都不够我买身衣服穿的！” 小胖墩有些不好意思道：“姗姗，我下次多画点本子，我也没想到这么好卖。” “我不是让你多画点本子带过来了吗？“汉服妹趾高气昂地看着他：“还说什么警察会罚款，你看你卖了半天，警察过来了吗？” “上次我卖的时候被抓了，罚了五千，我这不是怕了吗？这次只能少卖点。” 女孩气呼呼的：“你就是不听我的话，我让你印个五百多本拿过来卖，你怎么这么胆小？!” “姗姗，你听我说，这种h本子一旦被发现了，贩卖数量超过500是要去坐牢的……” “还是你太胆小了嘛!”汉服妹点了半天钞票，就把钱全部塞进了口袋里：“下个月我要去上海出漫展，来回机票和住宿费5000多块钱，你再想办法吧。” “好，好，我一定给你想办法。”小胖墩还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张卡：“姗姗，这是我的购物卡，你拿去买点好吃的，别舍不得花钱。我给你赚。” 汉服妹这才露出了笑容：“算啦，不跟你计较了。” 小胖墩又道：“姗姗，那个，有人请我去工作室当美工，你看怎么样？” 汉服妹还是很高傲道：“什么怎么样？你自己的事情自己决定呗，人家出的价目比你画本子高，你就去呗。小轩，不是我说，你连这种问题都问我吗？！” “好，那我跟他们谈谈。” 送走了汉服妹，谷小轩就跑过来跟她谈加盟事宜了。林玛刚才全程听到了他们之间的对话，心里就明白了：这小胖子大概是被这汉服妹当作提款机了。 她打量了下小胖墩：“谷小轩，刚才那个女孩子就是你女朋友？” “是，她叫姗姗，也是玩cos的。”谷小轩还挺得意的：“今天好多摄影师都过来专程拍她呢。” 作为一个宅男，他能找到这样漂亮的女朋友，已经是人间骄傲。 “长得是不错。”但是林玛却觉得，这女孩子的性格有点问题，不过管他呢，别人的私事，她也不能说三道四的，就问道：“那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我加入你们工作室。”谷小轩有些不好意思道：“但是你可不可以先预支我一个月的工资？我女朋友她下个月去上海要花钱。” “好。” 林玛欲言又止。 ※※※※※※※※※※※※※※※※※※※※ 以下感谢各位小天使的营养液|(￣3￣)| 读者“昵称”,灌溉营养液 +4 2019-05-11 16:38:32 读者“5050”,灌溉营养液 +5 2019-05-11 14:02:38 读者“千秋”,灌溉营养液 +40 2019-05-10 15:05:42 读者“浔”,灌溉营养液 +15 2019-05-10 15:01:50 读者“橘子皮”,灌溉营养液 +1 2019-05-09 18:35:36 读者“千秋”,灌溉营养液 +1 2019-05-09 00:58:28 读者“橘子皮”,灌溉营养液 +3 2019-05-07 13:24:51 读者“千秋”,灌溉营养液 +10 2019-05-06 10:21:19 读者“千秋”,灌溉营养液 +20 2019-05-02 20:03:33 读者“格格子呀”,灌溉营养液 +1 2019-05-02 14:54:33 015 昏迷 《碧海蓝天》项目进度：第35天。 立绘进度：70副（其中约40副为约稿）。 微博关注人数：578，微博相关话题关注人数：423。 这天，美工谷小轩加盟了图南工作室，由此，员工扩大为四人。 俗话说得好——只有男人知道男人喜欢什么。也只有宅男知道宅男喜欢什么 。 隔行如隔山，林玛就不会让陈诺这种人去负责美工板块的——他连二次元的小黄.书都欣赏不了。 所以，游戏这行业有个规则：招对的，不招简历和学历天花乱坠的。 你要针对宅男群众，就必须得招聘一个懂得宅男心理的画师。你要针对女性群体，也要招聘一个懂得小言情怀的画师。 什么清华北大留学海归……简历好看的人很多，但是不一定知道目标群众的爱好是什么。这种员工，花的价格高，还不能达成目标，对林玛而言，这就属于一种人才浪费。 而谷小轩来到工作室以后，可以尽情地画美少女立绘，不用躲着警察叔叔卖小黄.书，甚好。 林玛为了鼓励谷小轩多多益善，提出了计件折价的薪酬：一幅画500元。 ——你愿意多画一点，我就多给一点，你愿意少画一点，我就少给一点。 她不强求，就是以利诱之。 谷小轩为了赚钱，真的是很拼命，每天晚上画到八点还不下班。于是立绘的进度以一天2幅的进度在飞奔。 林玛把宣传图传到微博上，反响也很好。 许多粉丝在下面不停地吸“舰娘”： 【这是胡德号？！英国皇家战列舰之一？！】1 【哎呀，大英帝国的荣光胡德号！甲板好评！涂装好评！】 也有催稿：【哼，图南工作室天天就知道放舰娘的卫星，什么时候卫星才落地？！】 ……于是乎，美工问题也解决了一半。 仅仅是一半。 剩下的那一半问题叫做:live2d建模。 所谓的live2d——就是一种应用于电子游戏的绘图渲染技术。 说白了就是一种比较便宜的二维建模，介于3d立体和2d平面之间，很多手游中都会用到这个技术。2 这种live2d建模有个好处——你戳一下立绘上的舰娘，舰娘就会“动”起来，发出脸红，害羞，扭捏的小动作。再配上一系列的语句： 【哎呀，今天又是美好的一天，什么，提督大人你说喜欢我吗？别摸我的头啦！】 【啊咧咧，人家个子矮才、才不是因为年龄小！那里不可以碰的啦！~~~】 萝莉音、卖萌的语句，还有可以互动的“萌娘”……宅男会扛得住吗？！根本扛不住啊！ 扛不住怎么办？！氪金娶舰娘啊！ 于是，甜蜜的故事就这么发生了： 握草，我老婆（舰娘）会向我撒娇了哎！ 握草，我老婆脸红起来的样子真好看！氪氪氪，戒指备上！ 握草，这个新出来的老婆还有live2d动画哎！没的说，氪个648元抽出来！ ——以上，这氪金点就产生了。 作为一个老牌策（jian）划(shang),林玛知道——玩家们的氪金心理其实就这么简单的呀。只要你给他们一点阳光，他们会撒币回应你的努力。 对，她需要的就是撒币。撒很多很多的币…… 但是——扯远了，目前整个工作室里，能做这种live2d效果的只有她一个。 小陈同学和小徐同学他们两个直男无法理解宅男的需求，而真宅男小谷同学又没有这种技术，林玛只能发挥自己的老司机本色了！ 她预计要给20个人气舰娘做这种“live2d”的效果。 其中10个live2d的舰娘是ssr等级的金牌稀有舰娘，那么氪金点又……咳咳咳。 ——所以啊，一切的努力都是为了——让玩家氪金。 每个手游总策划的任务就是：设置合理的氪金点。只要氪金点选的好，那么小钱钱赚到手软…… 不过呢，2dlive是一个……复杂的、细致的、又考验耐心的活儿。 没人能帮忙呢，什么都要靠自己，着实有点费力气。 为了赶进度，林玛不得不加班加点，这也是一个游戏策划的常态了。 有的时候想想也是，上辈子之所以30岁了还没谈过恋爱，就是因为把所有的时间都花在“工作加班”上了。 现在也是如此。 她预计的开发时间为半年，和陈诺、徐文墨签订的合同也是半年制的。 时间紧，任务重。 这种时候，工作起来不要命的潜质又被激发出来了。 996工作模式算什么？她这会儿每天都凌晨睡觉，就为了赶出20副“live”特效。 图图目前还不会抱怨妈妈工作太忙，只有刘阿姨经常在她背后唠叨：“小沈，你这样不健康，早点睡吧。” “阿姨，我没事的，麻烦你照顾图图了。” 林玛揉了揉太阳穴，她剩下来的时间，已经不太多了呢。 ＊＊＊ 这天。林玛喂饱了图图，就把她抱到工作室旁边的婴儿房里去，再出来继续工作。 她本来有个单独的办公室，但是因为谷小轩的任务最多，她就把办公室给了谷小轩，让他安心出图。自己则搬到了楼下，和陈诺他们一块工作。 这会儿，刚刚弄好了一块舰娘的蒙皮参数，她忽然觉得眼前有点黑。 许是昨晚熬夜的缘故，她觉得脑袋里昏昏沉沉的。 但是怎么，看着眼前的图纸都重影？ 林玛心道不妙，刚开口说了一句：“我可能低血糖了……”就“啪！”晕倒在了桌上。 看到她忽然倒了下去，正在和徐文墨讨论编程的邢墨晗几乎是跳了起来，冲到了她的位置前。 “沈婵？！沈婵!”他叫了她几声没回应，林玛紧紧闭着眼睛，嘴唇都发白。徐文墨道：“我来打120。”但邢墨晗心里一慌张，立即把她抱了起来：“不用，我车子在外面。” 但是刚走到门口，他就想起了刘阿姨买菜去了，宝宝还单独在旁边的婴儿房里，于是招呼上徐文墨：“你抱着孩子，跟我走。” 徐文墨赶紧抱起了图图。图图还不知道原委，只啊啊啊，意思在问：妈妈怎么了，怎么在那个好看叔叔的怀里？! 出门，走了500多米，徐文墨就看到了“陈诺”停放在马路边上的车： 保时捷，918spyder。市场价1400万。 嗯……《碧海蓝天》的所有预算才两百万，这车，可以做7个游戏。 邢墨晗利落地掏出了钥匙，徐文墨抱着图图跟上，走进车厢，看到里面清一色的真皮座套，商务装潢，再想一想自己的那辆宝马停在美国没有开回来，就得到了一个结论：全工作室，最穷的就是连个自行车都没有的老板娘。 幸好昏过去的老板娘不知道这个结论，要不然她可能要怀疑人生。 （林玛：其实我有一辆国外进口的婴儿车！我女儿的专座！） 到了医院，输液，挂水，全程都是陈诺在忙活，徐文墨在带孩子。 林玛刚刚躺在了医院的病床上，陈诺空出了手，就把徐文墨怀中的孩子抱了过来。 不——与其说是抱过来，还不如说，他是用震慑的目光盯着徐文墨，但徐文墨毫不退让，始终笑眯眯的，以柔克刚。 两人开始了大佬之间的“亲切交谈”。 邢：“把孩子给我，我留在这里等她醒过来。” 徐：“没事，我来抱图图。你先回去吧。” 邢：“还是你先回去吧。” 徐（手动微笑）：“陈老弟……之前我也没想到，你的专座居然是辆保时捷。老板娘她一直以为你是个困难大学生，还拜托我多多照顾你，想不到你……” “二手的车，没花几个钱。”邢墨晗也淡定自若：“你也不赖，美国育碧公司的前任程序组组长，虽然说你的中文不太好吧，工作了这么几个月，现在你也已经适应中国话了，怎么还赖在图南工作室这里不肯走？” “……” “……” 两人心照不宣，大家都是有秘密的人，来图南的目的都不单纯。也只有沈婵这样迟钝的家伙，真以为他们两是奔着小钱钱来的…… 这时候，“哇!”。 夹在两人之间的图图忽然哭了起来。 妈妈低血糖昏迷，两个怪蜀黍又上演瞪眼睛大赛，图图表示——我心累。 他们两自作主张抱走了孩子，都忘了孩子要喝奶这回事…… 徐文墨连忙哄了哄孩子，指挥若定：“小陈，麻烦你去找一下奶。” 邢墨晗也是懵逼：他一个大男人怎么去找奶？难道去外面雇个奶妈？！ “门口有妇幼保健品商店。” 还是徐文墨提醒了他。 于是邢墨晗立即冲到了商店，奶粉架上一排进口奶粉。售货员热情洋溢地介绍起了每种奶粉的产地和品牌。 邢墨晗只有一句话：“拿最贵的，十袋。” 售货员小姐抖了抖，问他要不要相应的奶瓶，对方：“要最贵的。” “奶嘴？” “最贵的。” “宝宝喝奶用的围巾？” “最贵的。” “……先生，您还需要什么东西吗？” 邢墨晗一想到女儿还在医院哭着呢，心里没由来一阵肉疼，脱口而出：“婴儿用品，通通来一套！”……服务员也没见过试图搬空整个商店的孩子她爸。保时捷整个后车厢都装满了。就差把孩子用的电子琴点读机什么的都买。 回到了医院，邢墨晗借来了开水瓶，开始泡奶粉。 开泡之前，邢墨晗仔细看了看罐子上蚂蚁大小的字，温度、比例、分量……可恶，泡个奶粉还这么多讲究？!万一他出了差错怎么办？! 他去医院的柜台上买了一支电子体温计……测奶粉温度用的。他还买了一个小量勺，测量奶粉比例用的。 然后，他就虔诚无比地……泡奶粉。 高中上化学课的时候配氢氧化铜悬浊液都没这么认真过。 中途手还一直在哆嗦，就怕一个不小心给女儿喝到了比例不对头的奶粉。 好不容易泡完了…… 图图已经久等等不到奶奶喝，睡着了。 ※※※※※※※※※※※※※※※※※※※※ 1胡德号是二战期间的英国皇家战列舰队队列的旗舰，号称大英帝国的荣光。 2参考《百度百科》:live2d。 图图：没用的爸爸……╭(╯^╰)╮。 感谢: 读者“骨头”,灌溉营养液 +1 2019-05-12 20:07:49 读者“千秋”,灌溉营养液 +10 2019-05-12 14:24:05 读者“小鱼仙草”,灌溉营养液 +60 2019-05-12 05:26:46 016 计划 林玛昏迷中也很不自在。 睡梦中仿佛听到了孩子的哭声，那哭声一下下撞进了她的心坎里。 懵懵懂懂间，上眼皮和下眼皮互相打架。她拼命扭转了战局，一觉醒来，她睁开了眼睛，第一眼就看到了徐文墨，还有……抱着图图的陈诺。 林玛松了口气，幸好，图图就在身边。 “图图……”她不禁道。 徐文墨第一个看到她睁开了眼，目中的关切不言而喻：“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林玛揉了揉眼睛，她的精神很充足，就像从冬眠中苏醒过来一样：“还好……图图给我。” 邢墨晗心领神会，把孩子放在了她的身边，林玛闻到了一股奶香味。她松了一口气，摸了摸女儿的小手：“你们给她喂奶了？” 邢墨晗言简意赅：“她刚才饿了，我就下去买了点奶粉。” “真不好意思。”林玛很感谢他：“你买奶粉花了多少钱？我转给你。” 邢墨晗坐在了床边，脸色稍稍有些阴沉：“还钱什么的不必了。只是有一点，你下次别这样拼命工作。医生说，你都是给累的。” 这些天他也看出来了，林玛的工作没啥大问题。这款“碧海蓝天”的企划方案，他请华夏网络内部的几个游戏制作大佬看了看，都说潜力无限，商业化程度高。这就证明，沈婵的游戏确实不错。 但唯一的问题是：图南的资金不足。 资金不足，导致人手不够，游戏的开发周期短。在这种情况下，必须依靠个人的勤奋才能弥补游戏的短板。 于是乎，老板娘经常充当夜猫子。 徐文墨也看了出来：“沈婵，要不然，你再多招几个美工吧。” 林玛摇了摇头：“找一个谷小轩，我就花了两个月的时间。哪里再去找一个称心如意的美工？” 徐文墨有个建议：“要不然，你把2d给承包出去，让约稿网站代做。” “不行，外面开的价格太高了。一个2d live，专业的美工工作室要卖5万块钱。预算哪里够做20个的？” 听到她这么说，邢墨晗这会儿终于冷静了下来。 归根到底，沈婵还真的挺不容易的，单身妈妈都是这样辛苦吧？那么……要不然……要不然干脆告诉她：自己是谁？他可是图图的亲爸爸，怎么能让孩子和孩子妈妈过得这么艰难？ 邢墨晗想了想，就试探地开口问道：“图图的父亲呢？他怎么不来帮帮你？” “父亲？”她根本不认识邢墨晗，于是随口道：“他出国了。” 邢墨晗有些无语：“就算是出国了也能帮你的吧？比方说，给你一点资金，让你多约几个画师。” 林玛摆了摆手：“我不想联系他，他和我没关系。”说着，半开玩笑道：“他要是真的过来找我，我就要带着图图逃了。” “为什么？”邢墨晗不明白。难道在她心目中，他就这么不值得依靠？ 林玛倒是明明白白的：“孩子他爸对我来说是个陌生人，我怎么放心让一个陌生人接触我的女儿？换做是你，你愿意和一个陌生人分享女儿的抚养权吗？” 当然啦，她不愿意联系邢墨晗的最大原因是——人家爱的可是女主程雪佑，沈婵只是个送上床的而已。 原著中多次提到： 邢墨晗对待程雪佑那是一个深情。 尤其是沈婵假装和苏嘉成上床那会儿，程雪佑和苏嘉成第一次闹分手。程雪佑开车出去的时候，精神恍惚，结果撞烂了一辆玛莎拉蒂，被车主扭送到了警察局。 那时候，程雪佑咬紧牙关不联系苏嘉成，还是邢墨晗得知消息以后，出钱出力解决的纠纷，还不求程雪佑的回报，人家男二对女主的真心可鉴日月呀。 沈婵呢？没有程雪佑的这层关系，估计邢墨晗连看也不会看沈婵一眼的。 换做是你，你会认可这种一门心思记挂着女主角的男人，和你分享女儿吗？ 这不是自讨苦吃？ 说不定邢墨晗还会强行带走女儿，她一个小小的单身妈妈能反抗么？不能的。 所以她一直期盼着早点经济独立、早点弄出点名堂。将来即使生意上遇到邢墨晗，也能有底气地说一句：这是我的女儿!我来养!我不会亏待她一分一毫的!你，爱追你的女主角就追女主角去，这孩子是我的，一根毛也不属于你! 但是……现实总是不完美的呢。 她叹了一口气，小声祈祷之：“但愿这孩子的父亲一辈子都不要找到我们。” 声音虽小，但邢墨晗听了个明明白白。 于是刚到嘴边的“其实我就是这孩子的父亲”也吞了回去。 沈婵根本不希望他出现。 邢墨晗的唇线抿成了一条笔直。 算起来，他认识程雪佑五年，认识沈婵四年，这四年里头，他确实没有给沈婵留下什么好印象。现在她误会已深，也怪不得别人，只能怪他自己眼中只有程雪佑……而忽略了别人。 他最终什么话也没有说，以免她真的逃跑。 ** 出院的时候，陈诺说他有车，可以送她们回去，林玛就顺道借个秋风。 但是到了停车场一看，陈诺居然走到了一辆保时捷的旁边，掏出了钥匙…… 林玛当场就傻了。 说好的小单纯.农村出生.留守儿童.不认识皮卡丘的陈诺呢？！ 眼下这1400万的座驾.豪华内饰.真皮座套.商务风格的保时捷居然是他的？！ 靠，土豪啊！ 她前世也没买过这么好的车啊! 邢墨晗把车倒出了停车位，打开了车窗：“老板娘，上车。” 林玛懒懒散散地打开了车门，抱着女儿坐上了真皮沙发。 邢墨晗从倒车镜里看到她垂头丧气的样子，不禁道：“老板娘，系好安全带。” 车子发动了，她有些提不起精神来：“陈诺，你家是不是很有钱？” “是……我爸是个做生意的，算是平常人眼里的成功人士吧。”但是那不是他的功劳：“我这车，也是我爸一个杭州朋友的二手，半送给我的。” 林玛叹了一口气，不由得道：“本来我以为你就是个穷学生，无处可走才落在了小小的图南工作室的。原来你是富二代下乡插队来体验生活，是我太眼拙了。” 现在回想一下，也是哦。 陈诺的气质完全是那种曲高和寡冷淡式。这种曲高和寡的人，要么是特别清高自傲，恃才傲物。要么是特么的有钱，根本不在乎物质层面了。她以为他属于前者，实际上，他属于后者。 邢墨晗却不想和她计较谁家有钱没钱。有钱又怎么样？他还不是叫她一句老板娘？而且，他是真心觉得她很厉害，于是道：“工资你就别发了，我真不缺钱。” 每个月，她辛辛苦苦开源节流，然后还要打钱在工资卡上，他都不好意思拿。 “昂，工资我就不发了，到时候你拿分红吧。” 林玛说话的时候，脸上丝毫表情都没有，彼此的距离瞬间拉开了。邢墨晗转头去看，心里的情绪略有些复杂。 ——是不是感觉他之前欺骗了她？！ 但他真不是故意隐瞒她的，沈婵的脑补能力一等一，他都没机会解释。 “老板娘。”他还是提了出来：“要不然，碧海蓝天的股东算我一份，我也投资个两百万？” “不用。”林玛摇了摇头：“谢谢你的好意，但是呢，我心里没底的。以我的市场眼光来看，一份游戏的成功与否，不仅在于质量，还有50%的运气成分，我怕的就是那50%赌输了。” ——要是输了别人的几百万，她怎么去还债？！所以风险她承担就好了，陈诺还年轻，不需要在这里跌跟头。 邢墨晗坚持：“两百万对我来说，也不算什么……” “我说不用就不用。”林玛看向窗外：“马上，公司会找游戏运营商，到时候，资金就不会这么吃紧了。” 之后，邢墨晗一路上都无话。 沈婵压根没打算借款做游戏，连退路都想好了。他，真的没有插手的理由。 一直到了她家，林玛刚下了车，邢墨晗就道：“老板娘，刚刚我给图图买了一些婴儿用品，我帮你搬进去吧。” “那谢谢你了。” 邢墨晗说着就下了车，打开了后备箱——足足一整个车厢都是婴儿用品。 看得林玛都傻眼了：“这么多？！” “给图图用的。”邢墨晗大言不惭道：“也值不了几个钱。” 他一直记得徐文墨带给图图的见面礼——一整沙发的毛绒玩具。身为图图的亲生父亲，他居然做的连个外人都不如，说起来他还有脸面对图图吗？!所以眼下，总算是出了这口气。 林玛都看傻眼了： “这奶粉是新西兰的欧克利多品牌吧？一袋子800呢，你都买了十袋……” “买了都买了，你就收下吧，我在杭州也没其他的亲戚。” 听他都这么说了，林玛就不再纠结了。 直到目送陈诺离开后，林玛才开始清点起东西来：奶粉、奶嘴、奶瓶、婴儿背带、婴幼儿护肤湿巾、尿不湿、学饮杯、温度计、围嘴、口水巾……等等等等。 这挺全乎了哇。 图图还用得着去婴幼儿商店么？! 林玛开始考虑一个深刻的问题：这陈诺……该不会想认图图为干女儿吧？： 017 运营【任性的二更】 话说，从医院回来以后，林玛打开了官微，看到《碧海蓝天》关注数涨到了：700+。 这700多号人，大部分是他们三个主创那天在漫展上一张一张传单拉过来的粉丝，每一个都珍贵无比。 这是游戏最初的人气，往往最初也是最艰难的时刻。 林玛搜索了下几款同类型的二次元手游开发项目： 1某国内游戏大厂开发的二次元恋爱手游《空色奇迹》，一测准备中，微博关注人数：2万。 2某国内不知名小厂开发的二次元卡牌三国游戏《奔腾三国》，一测已经完成，微博关注人数：5万。 3还有某日本知名游戏企业noh公司开发、中国代理的二次元rpg游戏《机械起源：6》刚刚立项一周的时间，但是微博关注人数已达12万。 相比较而言，《碧海蓝天》的粉丝数实在不够看的。 林玛收集完了资料，就靠在了座椅上，思考着接下来的对策—— 一款游戏还没上市，该怎么宣传？有钱的在各大游戏资讯平台投放广告，没钱的，就人工去什么游戏论坛、游戏粉丝爱好群手工投放广告。哪怕是雇佣水军到处拉票，能拉一个是一个。 当然，他们眼下没钱。 那么只剩下一条路可走——找个游戏运营公司做代理，让运营公司解决宣传的问题。 她目前需要考虑的就是这个。 什么叫游戏运营公司？ 打个比方，就说当明星吧。 在游戏这一行里面，艺人，就是游戏产品。而艺人出道以后，签约的经纪公司，就是游戏的运营公司。 艺人负责在前台蹦蹦跳跳唱唱歌，而运营公司负责艺人的包装，通告，资源，还有粉丝后勤管理等等。 目前，《碧海蓝天》就是这么一位艺人：它虽然出身默默无闻，但是内容已经初具规模，只有给经纪公司看到这位“艺人”卓越的内涵和潜力，那么大家才能签订合同，我出产品，你出资金来包装和运作，实现双赢。 找运营公司还有个好处：只要签订了一定期限的合同，那么运营公司也可以注入一笔资金用来开发。这样一来，她就不必紧巴巴地过日子了。 之前，因为美工不到位的缘故，所以不得不上网约稿，花费了将近五十万的成本价。这样一来，在宣传资金所剩无几的情况下，再撑着不找运营公司合作，那么她担心早晚资金会耗尽的。 所以眼下必须果断一点： 别把《碧海蓝天》捂在怀里了，找个运营公司合作吧！ 哪怕是小一点的运营公司也无所谓，只要签订的合同靠谱就行了，她有信心靠口碑来弥补运营方面的短板。 逆袭而已，她又不是没做过。 ＊＊＊ 制定好了计划，林玛就开始了寻找运营公司的工作。 七八份企划投了出去，过了三四天，终于有个运营公司回复了，表示可以进一步合作。 这家公司名叫“尚铭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林玛查了下官网，公司具备真实的营业执照，软件著作权、组织机构代码等；这就代表这是一家真实的法人机构公司。不是网络骗子。 她再查了下该公司的ipc域名备案的信息——这点也十分重要，只有具备ipc域名的公司才是合法运营的，要不然，该公司就是非法运营的盈利网站。 查询完毕，一切都没问题了，林玛就约了时间和对方见面。 尚铭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地址在上海，离杭州有一段时间，林玛就给大家放了假，她要外出出差一天。 但是有人就是不愿意放假。 陈诺听说她要去找运营公司谈判，自告奋勇跟她去。 林玛也想带个人跟自己走，算是培养一下储备干部吧，就把他给带着了。 ＊＊＊ 上午十点，林玛来到了这家尚铭网络科技有限公司。 对方的商业代表姓王，看起来还蛮客气的。当然，这客气也仅限于林玛跟他说游戏内容的时候。 王代表问道：“沈小姐，你的游戏目标群体只考虑了宅男吗？有没有考虑其他……例如说，海外市场之类的？” 林玛笑了：“王先生，我听说过一句话：如果想讨好所有人，那么最后无法讨好任何人。做游戏也是这个道理。我的目标人群首先是国内的御宅人群，其他的，暂时不在考虑范围内。” 王先生点了点头：“这话也有道理。” 谈到游戏的合同，这商业代表立即诉说起了行业有多么不景气：“……沈小姐，我想你也知道，现在做手游越来越难赚钱了。实不相瞒，我们之前代理的一款叫做《猫猫幸福屋》的手游，前期宣传投资了五十万下去。最后收益总额也没超过30万。” 林玛：“……”不景气？! 去年一年，因为中美贸易战的缘故，国民经济是有所倒退。但俗话说得好——“经济越不景气，娱乐业就越发达，”现实中的人们过了苦日子，需要在虚拟世界中得到安慰与快乐。正因为如此，去年，手游业迎来了久违的春天。营业额直接突破了2000亿的大关。 有人笑话说“花一年做游戏，花一辈子花掉游戏赚来的钱”。 如此，在这种火爆的行情下还能凉凉，只能代表——那游戏本身就很烂。 恰好，她玩过《猫猫幸福屋》的。 “王先生。”她也直接说道：“《碧海蓝天》不是你们之前代理的任何一种类型的手游，首先，我声明一点：我们工作室也有健全的团队。不是《猫猫幸福屋》那种草台班子。” “哦，沈小姐了解过我们的这款游戏？” 王先生意想不到，林玛的事先准备工作这么充分。 林玛就以一个专业的策划眼光跟他说说：“在我看来，《猫猫幸福屋》就是一款仿造日本手游《猫咪私语》的山寨作品。不仅质量完全不如《猫咪私语》，而且根本没有仿作到《猫咪私语》的精华——那就是日本一线声优的配音。” “你的意思是说，那款游戏会失败，是因为没有日本声优配音？！” 林玛点了点头：“我猜，如果加上这个配音计划的话，整款游戏的投资就要超过200万了吧？这个小团队也没这个资金。” 王先生笑着摇了摇头：“你对自己的判断很有信心啊，沈小姐。” “我不想让我的《碧海蓝天》重蹈任何一款失败手游的覆辙之路。” 她奔着就是成功去的。 “那好吧。”王先生也不和她兜圈子了，对方明显比自己还懂游戏市场的样子，他也直接提出了要求：“你说要运营方面提供50万的宣传资金，这个没问题，后期的宣传方面可以完全交给我们公司。只不过嘛……” “只不过什么？” 王先生笑了笑:“我们老板看了你的邮件，你说，想要保持研发的独立性。也就是说，运营公司不能干扰游戏的后续研发，这个……行业没有这个规则。” 林玛皱起了眉头：“独立研发的游戏公司很多，怎么就没有这个规则？” “那些都是大型游戏公司，你们图南做过什么大型游戏吗？没有，那么为什么要我们运营给你们自主研发的权利？” ——他的意思，一旦《碧海蓝天》的游戏经营权落入了本公司，那么游戏后续怎么走，怎么更新，做什么氪金系统——全部要听运营公司的命令。 林玛听他这么说，就呵呵了：“王先生，恕我直言，尚铭公司规模也不大，我担心把后期交给你们，会让研发很难做。” ——笑话，游戏就是她的孩子。只让她负责把孩子生出来，然后就全部卖给外人来带？！这不是店大欺客嘛！ “没关系的，沈小姐，我看你们团队的资金规模也很小，要不然这样，我们老板还给你们提供了一种商谈的方案：100万，把游戏的软件版权、美术版权、创意版权、发行版权、以及ip版权全部卖给我们公司，你看如何？” 王临雄的语气相当傲慢，摆明是欺负他们图南工作室。 这下邢墨晗和林玛同时不淡定了—— 这是个大坑啊! 林玛冷笑。 全部卖掉？！就价值100万？！ ——这意味着什么呢？这意味着——这款游戏全权卖给这家公司，以后和图南无关了。无论是《碧海蓝天》赚个一个亿还是两个亿，他们开发团队连一分钱的分红都拿！不！到！ 因为作品是别人的了。 对方还喝了一口茶，很是“好心”地笑道：“沈小姐，我们老板是好心，看你入错了行，所以才好心让你个机会，把这款游戏给处理个合适的价格……” “不好意思啊，王先生。”她皮笑肉不笑道：“我的游戏，不是那些垃圾手游，它的实力，我最清楚不过，它远远不止100万的吸金能力。” 王先生摇了摇头，仿佛很叹息：“沈小姐，您怎么这么不懂事呢？卖掉不就完事了吗？难道真的亏得什么都不剩，就像《猫猫幸福屋》那样，你才肯回头？！” “是你不懂事，还是她不懂事？”旁边一直沉默不语的邢墨晗开了口：“不卖就是不卖，难道你听不懂她的话吗？！” “陈诺。” 林玛给了他一个眼神：稍安勿躁。 但是邢墨晗的话，显然让对面的商业代表很不满意。 “这位先生，你也别怪我说话不客气，”王先生冷笑道：“像你们这样找上门的游戏开发团队，我也见的多了。花钱学了几天的北大青鸟培训班，就把自己当做大牛了？！这次要不是你们发来的立绘不错，我也不会浪费时间和你们谈的……” 林玛瞪了他一眼：“王先生，你们公司还没接触过我们的游戏软件，你就这么说，也未免太绝对了吧。” “不用接触，我看得多了，沈小姐，我提醒你——出了这个门，你就再也没有这么好的机会，把你的垃圾游戏卖出这个钱来了……” 这位王先生相当傲慢道。 口口声声说，他们做出来的“游戏”就是垃圾，只能卖卖版权的那种。 “那不劳您费心了，我们现在就走。”林玛生气，但她涵养高，想拉着陈诺就走。 但是邢墨晗明显还在气头上，他嗤笑道：“听说，经由你们公司运营的游戏，全部都没活过一年？！” “你！” 王先生推开椅子站了起来。 尚铭背后的股东是“华夏game”，属于华夏游戏公司中的一员。但尚铭的业绩明显给老东家丢了脸，经手的游戏全部都是“短命鬼”，基本上一年不到就会提前关服，这也是公司一直无法做大的缘故。 ——这小子什么人，居然敢揭露公司的“伤疤”？！ 邢墨晗看他气急败坏的样子，也是冷笑道：“是不是好游戏到了贵公司，也只能进垃圾桶？!” “你！”王先生也火大了：“你们两个是不是故意来我们公司闹事的？！” “你还不够格跟我们谈判，”邢墨晗冷冷道：“叫你们公司董事长出来，我有话跟他谈谈。” “董事长？！你有什么资格跟我们公司董事长说话？！” “什么事？！吵什么吵？！” 这边会议室的吵闹声，终于引来了上头的人过来。 018 价值 来者是个谢顶的中年人，他本来要去五楼开会，听到这里在吵架，就带着两个属下走了进来，有点儿烦地皱皱眉。 但是目光扫过林玛，中年人停顿在“陈诺”身上。 他张大了嘴巴，就好像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脸上的肥肉都在微微颤抖：“邢……” 中年人刚说了一个字，邢墨晗就走过来道：“幸会，我们是图南工作室的代表，这位是我的老板娘沈小姐，我叫陈诺，是公司的ui设计师。” “哦……幸会。”中年人握了握他的手，态度格外小心翼翼，语气也恭恭敬敬的：“……你们在吵什么？” “我觉得贵公司的商业代表态度有些问题。”邢墨晗相当不吝啬：“居然开口污蔑我们公司的游戏是垃圾，还试图以100万的低价把游戏的著作权全部卖给贵公司——贵公司是想我司做慈善，还是喝西北风呢？” 王先生气的脸都红了：“是你们的态度有问题……” “王临雄！”这光头老板涨红了脸，却是厉声呵斥着属下：“你怎么跟我们客户说话的？！你居然说人家的产品是垃圾？！算了，你不想干就辞职吧！” “老，老板……” 王临雄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他们“尚铭游戏”，做的就是这种威逼利诱买断版权的活儿。 他这样奚落了好几十个小开发商了，也没见哪个不把游戏卖出来呀！ 他可是公司的功臣……怎么就……怎么会翻车了？！ “你没听到我的话吗？！去跟财务结账，走人吧！”老板说得相当果断。 王临雄只好灰溜溜地离开了会议室…… 收拾完了不听话的属下，这老板立即换上一副笑脸：“两位朋友，是我管教不对，那个，您们晚上有事吗？要不然我请客赔罪……” “不用了。” 林玛挥了挥手，她大致了解了该公司的买断政策，也没兴趣再谈下去了。 ——说白了，这个游戏运营公司就是和某些网文公司一样，一次性把作品的所有版权全部买走了，然后你做出来的东西，就成了他们的东西，你什么权益都享受不到。 如果是这样的“买断”公司，那么她还谈个p呀？！ *** 出了公司，林玛松了一口气。 首站出师不利，幸好，身边有个帮手，让她没堕了威风。 邢墨晗看她不说话，就解释道：“老板娘，我不是故意和他们吵架的。” “没关系，你做的很对。”林玛拍了拍他的肩膀：“记住了，陈诺，别人不会主动给你面子的。他们这些奸.商——只会把你说的一文不值，然后诓骗你手中的金子贬值卖给他们。但你要明白，我们做的不是破铜烂铁，我们知道作品的价值几何，千万不要自己认为自己不好，白白便宜了他人，明白吗？” 邢墨晗缓缓点了点头：“我明白。” ——真是难得，有个人的想法和他一模一样。 这些人，就是故意把他们的金子说成是垃圾，然后一次性买断。 然而更令他无语的是——这家不地道的尚铭公司，居然是他家旗下的产业之一。 ＊＊＊ 晚上，两人下了高铁，回到了杭州。 邢墨晗先开车把林玛送去刘阿姨家接图图。小丫头在刘家皮了一天，这会儿累了，兀自睡得香甜。林玛把孩子抱了过来，图图靠在了妈妈温暖的怀里，长长的睫毛也不知像谁，总是卷卷地翘起来，像是支棱着一把小伞。 “宝宝乖，妈妈接你回家睡觉。” 林玛抱着女儿，心里都满满洋溢着甜蜜。 邢墨晗看了她一眼，温柔的母性光辉，让她的脸庞格外的温柔，落在他的眼中，更添了几分成熟的女人味道。 他不自觉弯了弯嘴角，好像有一种回到家的感觉。 夜已经深了，他先把她们母女两个送回了家，再回到了宾馆——沈婵给他明天放假一天，正好，他今晚也有事情要处理。 首先是：告诉尚铭的法人代表——做好离职的准备。 ——都说大树下好乘凉，可有些人依仗着背靠大树，还真的是为所欲为。居然打着华夏游戏的幌子，不好好做开发，专门用恐吓和欺骗的手段坑害小型游戏工作室？! 今天，他真的是要好好谢谢沈婵，要不是她带他走了这一遭，他也没机会把这种垃圾企业清理出门。 不一会儿，秘书埃文走了进来，一副屏气凝神的样子。 邢墨晗按着太阳穴：“什么事？” 埃文恭恭敬敬道：“少爷，我们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做了，尚铭的资料现在都汇总了过来，只是……” “只是什么？” 埃文斟酌着道：“尚铭的法人代表谢建明想请您吃顿饭，赔个不是。他说他早认出来了是您大驾光临，没有好好招待，都是他的不对。” 邢墨晗直接道：“让他滚。” 这人公司不肯好好开，溜须拍马的功夫倒是有一套，居然还让他的秘书求情？ 不过想想又不对，邢墨晗站了起来，表情平静地看着自家秘书，原本波澜不惊的眼眸中，如今盛满了某种深意，却是倒抽了一口冷气，问道：“埃文，是谁让你把谢建明的话传给我的？!” 埃文是他的助理秘书，平时只听他一个人的吩咐，什么时候替人求过情了？! “……是……是我自己……”埃文有些为难道：“那个谢建明是二少的人，谢建明跟我打了招呼，说是看在二少的份上，请您放过他这一马……” 二少，就是邢墨晗的堂弟邢文曜。 邢墨晗的父亲有两个弟弟，他的这两个叔叔都各自有一个儿子。邢文曜，就是他二叔的儿子，也是自小和他最不对付的亲戚。 “文曜的人什么时候要你跟他求情了？!”邢墨晗很是不爽：“他自己没长嘴巴，不会自己跟我说吗？!” “不，不是的，少爷，”埃文也是为他操碎了心：“是您之前说，千万不要让您的家里人知道您和沈小姐在一起的。这要是谢建明一个电话打到了美国去，二少不就知道这件事了吗？所以我只好答应了下来，让他别去打扰二少。” 埃文可是看着自家少爷长大的，知道他很有本事，但惹是生非的功夫也是一流的。之前邢墨晗追求程雪佑的时候，埃文就没少帮他擦屁股。现在又是个沈婵，埃文表示少爷真心带不动啊…… 邢墨晗这会儿也回过味来：“……算你不笨。” ——他差点都忘了，他可是瞒着家里去了图南工作室的。没有人知道他在杭州的真实目的是什么，他也只是对外交代来到杭州考察业务。 想到这里，邢墨晗声音沙哑，闭上眼： “那就不动谢建明，但是尚铭的其他管理层都换一批人，公司纳入巡视组…….另外，传我的话给谢建明，他还想在中国混下去的话，就管好他的嘴巴。” “是。”埃文还有些犹豫道：“另外，老爷打来了电话，说杭州不是咱们华夏的地盘，你不要在这里浪费时间了……还是尽快回美国去吧。” 听到这里，邢墨晗睁开了眼。 这句话倒是提醒了他—— 目前，他没任何理由留在杭州。 必须找一点事情做，董事会才会允许他的缺席工作，同时也遮掩他和沈婵的事情。 正好，杭州不是“天辰网络”的地盘吗？那他就开辟这个据点，成为“华夏”的一员。 想到这里，邢墨晗轻描淡写道：“埃文，告诉老爷子，我倒是要拿下杭州给他看看。” “是。” “还有，”他最在意的私事：“告诉华夏游戏，给图南工作室发出一封邀请函，就说，我们想和图南合作运营。” “是。” 埃文看了一眼邢墨晗。 男子俊美如斯，却冷漠且疏离。 可是在那个叫沈婵的女人面前，他永远都是一副听话小弟的模样。 他陪伴长大的少爷啊，最近怎么口味越来越奇怪…… ＊＊＊ 另一方面。 几天以后，林玛很快就把“尚铭”的事情抛在了脑后，继续寻找可靠的运营商。 俗话说得好——开发和美工决定游戏的上限，而运营和策划决定游戏的下限。她已经把上限做的很高，下面，就要找个可以弥补下限的伙伴。 这一天是周五，徐文墨和谷小轩都下班了，太阳晕晕欲睡，林玛靠在椅子上，望着面前的邮箱，望着“未收件”的列表，长长地吐了口气。 “笃笃笃”不疾不徐的敲门声响起，林玛道了句“进来”。 她知道徐文墨只会敲一下，谷小轩会啪啪啪地敲门，只有陈诺永远古板教条式地叩门三声。 他走到她身旁，站定，林玛抬头，看清他的脸：“陈诺，有什么事情吗？” 邢墨晗拿出一封信来： “老板娘，华夏游戏公司发来邀请函，想和我们合作。” 林玛吓了一大跳：华夏游戏？！华夏网络旗下第一大游戏公司？！那个在她的印象里堪比自己世界里“腾.讯游戏”的中国第一大游戏公司？！ 呵呵哒，和他们合作？ “不会是骗子吧？”林玛好奇地拆了信封。 “不是骗子。”邢墨晗道：“他们的人下午打了电话过来，说是在游戏策划网站上看到了我们公司的创意，很有兴趣做个代理，也会给我们很多好处。” 林玛看了看信，还有红戳戳的华夏网络的印章，确实是商业文件没错。 邢墨晗道：“他们提出来的条件挺不错的，要不然……” “不行。”林玛坚决拒绝。她一直在努力隐藏图图，怎么能跟孩子她爹名下的公司合作？！这不是羊入虎口嘛！ 邢墨晗愣了愣：“他们的条件……” 林玛难得严肃道：“华夏网络这个平台太高端了，我们玩不起资本家的游戏！” 她觉得图南就该踏踏实实，从小做起，和中小型号的企业合作，干嘛要一步高到天上去？不怕闪到腰吗？ 再说了，人家大公司里几百个做市场分析和盈利的人才，她小小作坊式的工作室，怎么能斗得过华夏网络？！ “老板娘，我觉得华夏应该不是坑我们。” 陈诺……不，邢墨晗试图让她信任自己的集团。 但林玛摇了摇头：“我知道华夏游戏很讲究信任，但——图南太小了，没有和人家谈条件的资本，只能被压榨。而且……华夏公司里有我不想见到的人。” 听到这句话，陈诺沉默了一会儿，心乱如麻。 作为邢墨晗，他无法用真实身份和她相认，作为陈诺，他又没有立场说服她接受自己的帮助。 他特别想告诉她：他没有害她的心思，他很想给她一个安稳的运营。可是沈婵对他的敌意那么大，他还能说什么？ “老板娘……”他艰难开口：“你不要太钻牛角尖，或许别人是真心想和你合作，没有抱别的心思。” “我知道你说的是对的，陈诺，我知道你是为我们的游戏好。”她站了起来，抱起了婴儿床里的图图，然后坐在了他的面前：“但是陈诺，你知道吗？对我来说，有些捷径我不能走，有些人，我永远不能去招惹的。” 她很真挚地望着他，仿佛在说——为了不让那个人知道图图的存在，为了不让邢墨晗有靠近女儿的机会……我会努力撇清和华夏集团的瓜葛。 陈诺……不，邢墨晗嘴角荡开一个冷意的笑，沈婵就这么痛恨自己吗？ 他从未想过会有一天，慢慢原谅沈婵的所作所为，然后彼此肝胆相照，共渡难关，这般亦师亦友的感情，不可多得的……他也是沉溺其中，不可自拔。 但沈婵厌恶他……永远都不想见他…… 想到这里，邢墨晗连声音都很沙哑：“我知道了，我去回拒华夏集团的人。” 林玛看他脸色不太好，以为他和自己的意见不合，遂叹了口气：“很抱歉，我这么任性，把摆在面前的机会给推开了。不过你放心，我绝对会给《碧海蓝天》找个好运营的。” 听到她这么真挚的语气，邢墨晗轻轻摇了摇头：“你不需要对我道歉。” 是他该对她说声谢谢和对不起。一直被这样的她以礼相待，一直被她关照和培养，一直隐瞒了自己的真实身份…… 于是道：“老板娘，我先走了。” “嗯，拜拜。”林玛送他出门，然后目送他开车离开。 不知怎么的，她觉得陈诺远去的背影，有些蹒跚，好像一个受伤的孩子一样无助。 哎，陈诺是她的第一个员工，为了项目付出了这么多。大好机会错过了，他心里也不好受吧？ “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让你的心血白白浪费的……” 她暗暗对他的背影这么道。 但是那个合作伙伴绝不能是华夏网络。 ※※※※※※※※※※※※※※※※※※※※ 接到bb通知，明天周四入v~~~今天大章奉上，明天凌晨万字更新，谢谢大家的支持。 预告如下：经过了林玛半年的准备工作，《碧海蓝天》即将上线，想知道它的吸金能力到底如何？！怎么做好内测的宣传工作？！下面将会慢慢揭晓有~~~ 赚小钱钱的日子来啦~~~ 图图爸爸和图图妈妈的感情路线也会慢慢明显化，两个人目前还是亦师亦友的关系。但是邢墨晗的心理防线，已经逐步瓦解…… 5月16-5月18日期间订阅留言的小天使们都有红包包包~~~ 另外，可以加一下专栏里的作者收藏~~~支持就是最大的动力。 【更新起来完全是个魔鬼的西方君(≧▽≦)/】 019 直播【三合一】 《碧海蓝天》开发第80天。 项目进度：80%, 立绘进度：125幅。 游戏内bug测试结束, 软件测试部分也已经完成。 话说回来, 林玛发现：最近杭州的it产业还真是风云涌动。图南做的如火如荼，身后的科技产业园却迎来了寒流，光光是7月20日这一天之内, 就关闭了三家网络公司。不是被华夏并购，就是被天辰斩断了资金流。 中午休息时间里，谷小轩炒股票, 还和他们分享心得道：“……同志们, 我看好华夏股票的走向。你们知道吗？最近咱们后面这几家倒闭的公司，都是被华夏给干趴下的。华夏这是跟天辰网络较上劲了，啧啧啧……” 国内网络巨子就那么几家，其中华北华中地区属于华夏网络麾下。浙江、江苏一带的网络公司大多数属于天辰网络, 双方相安无事多年。 如今……华夏却拿起了杭州网络开刀，许多业内人士都看不明白——杭州可是天辰的基本盘之一，华夏这是要和天辰拼个你死我活？！ 徐文墨觉得奇怪：“杭州的it产业大多集中在网购和直播这一块, 属于天辰的经营范畴。华夏更多是做软件和游戏的, 怎么想抢杭州的地盘？” 谷小轩打开了天辰直播的官网，刚好看到天辰的总裁之子和某女主播的绯闻，于是悄悄道：“听说是因为天辰老总的儿子，抢了人家华夏的招牌女主播。这个女主播和邢家少爷闹过绯闻的, 现在又成了天辰的人, 可真是个墙头草……” 邢墨晗很好奇：“跟谁闹绯闻？” “就是华夏老总的邢家呀, 这女主播和邢老总的三侄子闹绯闻……” “荒谬。”邢墨晗吐槽道, 他三叔的孩子才15岁，怎么和人家女主播闹绯闻？说是二叔的儿子还差不多。 “怎么荒谬了？陈诺你看看，这女人长得可真漂亮，这眼睛，勾魂呐！” 谷小轩对美女毫无抵抗力。 邢墨晗瞥了一眼：“那是你看的女人太少了。” 林玛走进来的时候，刚好听到他们在谈论女人的话题，于是咳嗽一声，淡淡一嗔：“大中午的，看美女下饭呢？” 谷小轩连忙道：“老板娘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你比那些女主播漂亮。” 邢墨晗继续吐槽道：“天辰的继承人也就这个德行，没出息。” 谷小轩还是忍不住八卦道：“听说华夏的继承人、邢老总的大儿子挺有出息的，最近和美国市长的女儿闹绯闻来着。” 邢墨晗脸一黑：“你听谁说这话的？” 林玛把一叠资料放在了台子上：“这些富二代嘛，有爸妈给的数不完的钱，生活上没有奋斗的意思，除了玩女人还能玩点啥？很正常。” “不正常。”徐文墨、邢墨晗同时道。 老板娘好像对他们两个富二代有些偏见？！ “说笑的，说笑的，”林玛接着道：“陈诺，明天你跟我去南京一趟，有个运营公司投标了我们的方案，我们要和人家谈一谈。” 徐文墨有些不满意：“老板娘，你不是说这次轮到我陪你去了吗？” 当初沈婵说要出差去找运营，他和陈诺为了谁陪她去僵持不下，差点闹起来。还是在谷小轩的协调下，两个人达成了“君子协议”——轮流陪沈婵出差。 想到那个“君子协议”，徐文墨不由得瞪了陈诺一眼：那意思是：你居然出尔反尔？！ 但是陈诺双手一摊，很是无辜：这是老板娘她的主意，和我无关。 “陈诺他形象气质好，谈判桌上若是有女人的话，他说话有优势。”林玛不假思索道。 三个大男人同时无语凝噎…… 老板娘这是在“出卖”陈诺的色相谈判嘛…… ＊＊＊ 持续投了45家运营公司，林玛终于接触到了一个靠谱的：蓝光在线。 蓝光在线位于长三角中心城市南京，是一家很小的运营公司，董事长蓝泊枫诚挚邀请图南前往商谈合作。 8点，他们坐早班高铁到达南京站。 林玛和陈诺穿过拥挤的人群，踏出了火车站。 迎面而来的是水势浩淼的玄武湖，阳光下，整个湖面气势磅礴，波澜壮阔。 “啊~” 林玛深吸一口气。 南京火车站背靠小红山，面临玄武湖，是国内独树一帜的“依山傍水”火车站。 晴好的天气里，湖光山色连成一片，还有远处的紫峰大夏倒映在湖水里，看着真是心旷神怡。 邢墨晗倒是第一次来南京，刚出站台的时候，也被这水汽磅礴的玄武湖给震到了，不由得道：“想不到南京这么美。” “六朝古都嘛，走，咱们打车去蓝光在线。” 说着，林玛就领着他出了火车站，然后改用南京话打车：“师傅，去仙林大学城，40块钱啊走不走？” “50，两个人!” “么得多远，40好了嘛，平常去南航也不是这个价格嘛。” 听她的南京口音这么正宗，显然不是外地人，司机只好道：“好了好了，走吧走。” 上了车，邢墨晗倒是意外：“老板娘，你怎么会说这里的方言？” “我在南京待过几年，这里的江淮话和吴语我都会说。” 她本是随口一说，但是话音刚落，邢墨晗就呆住了，怔怔地看着她：沈婵不是北方人吗？！她什么时候来过南京？!怎么会说江淮话和吴语？！不对，哪里搞错了？不……难道是他一直搞错了吗？ 难道她，不是“沈婵”？！ 想到这里，他忽然觉得她的面孔变得极其陌生起来，就好像一个沈婵的皮壳里面套了个南辕北辙的灵魂。 邢墨晗不由得打量起她的侧颜，林玛看着窗外，目光单纯又雀跃，她丝毫不知道，她已经成了他眼中的“陌客”。 他假装随意问道：“老板娘，你以前在南京做什么？” 林玛随口道：“小时候，我和爷爷奶奶在这里住过一段时间的。” “你的……爷爷奶奶？” “嗯，我爸爸妈妈都是北方人，但我爷爷家在南方。” ……这么说，沈婵的父母家在北方，但是爷爷奶奶可能是南京人？ 邢墨晗不禁好奇：难道是他想多了？沈婵的口音是和爷爷奶奶学的？是他在胡思乱想？！ 沈婵明显知道这孩子和华夏集团有关。还有那个给程雪佑的小游戏，都证明了她其实是知道过往的一切的……只是忽然选择性失忆症，忘记了他这张脸？ 想到这里，邢墨晗再看了她一眼： 沈婵啊沈婵，你身上，到底隐藏了什么秘密？ *** 南京仙林大学城很快就到了。 林玛左转右转，终于在一个不起眼的大楼里找到了“蓝光在线”的招牌。 和网上介绍的一样，这个公司非常小。若不是林玛很熟悉周围的楼盘，想找到还真不容易。 迎接他们的是个年轻的帅哥，穿着西装，打着蓝色条纹的领带： “沈小姐，陈先生，我是蓝光在线的董事长蓝泊枫，感谢你们二位远道而来。” “幸会，蓝先生。”林玛道。 到了会议室，双方入座，蓝泊枫十分坦诚道：“……沈小姐，我们公司主打的就是“独立游戏制作人体系”，像您这样的独立游戏人，就是我们的客户目标……” 林玛笑了笑：“蓝先生很开门见山呐。” 上来不客套废话，直接切中要害，谈判指准了客户群体，很中意她的口味。 蓝泊枫笑了笑：“沈小姐，你的企划也很切中要害。我想，多余的话说了也是白说。” “那我谈谈我的条件吧。”林玛直截了当道：“如果《碧海蓝天》的运营版权给你们，那我们开发小组要十分之一的收益。你们能保证吗？” 蓝泊枫沉吟一番：“沈小姐，这要看渠道的分成情况。” ——要是“天娱app”“米家app”等多个渠道狮子大开口，那么收益也不是他们能保证的。 林玛明白他的意思，于是道：“渠道的那块我们单独算，总之，我想给你们代理，你们也要保证我们开发的权益，双方才不会吃亏。” “这个当然。” 做生意嘛，本来就是合作才能双赢。 林玛再详细和他谈了谈。所幸，蓝光在线要求还是很合理的。 游戏的著作权还是属于图南的，对方只要代理权，这就保证了游戏不会整个都被卖出去。 此外，蓝泊枫尊重图南“自主更新”的想法，游戏内的重大系统更替，还是按照图南的设计来更换，不会忽然引入许多氪金系统和高难度副本。 谈到了傍晚时分，合同才正式签订了下来。 双方宾主尽欢，蓝泊枫在南京紫金大厦上订了酒席要酬谢他们。 林玛本来打算晚上走的，但她听说紫峰大夏上可以看到整个南京的全景，机会难得就去了。 *** 到了紫峰大厦上，蓝泊枫订了最高楼层的包厢。 夜晚的南京霓虹灿烂，从上往下看去，整个城市天际线尽收眼底，真不愧是五万一晚的宾馆。 林玛看到这么美丽的城市，有些惋惜起来：“……当初我从北京打算南下，候选了四座城市:杭州、苏州、成都和南京。结果没有来南京，去了杭州。现在看来，杭州的西湖和南京的玄武湖都是好地方，我更偏爱玄武湖一点。” 蓝泊枫也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自言自语道：“我倒是打算明年去杭州发展的，但杭州那块的运营公司竞争太激烈，现在华夏、天辰两家网络公司龙争虎斗。要是蓝光去，也得等这轮并购停息下来。” “嗯，华夏的势力还真是大，现在天辰在杭州的地盘也保不住了……”林玛对图图爸爸麾下的这个庞然大物，还是心有余悸的。 旁边邢墨晗倒是来了一句：“物竞天择适者生存，老板娘，那些并购的企业本身就是半死不活的存在，现在被市场自然淘汰了，有利于整个网络环境的净化。” 蓝泊枫点了点头：“陈先生说的很有道理，这都是产业升级的一部分。” 大鱼吃小鱼，小鱼吃小米。 这种“优胜劣汰”的竞争机制，每时每刻都在网络中上演。 但林玛不同意他们的看法：“话是这么说，但我觉得：华夏这一轮吃下的地盘看似很多，其实大多数都没什么利益可图，这种砸钱蚕食对方的行为，算不得什么高超，不过是换取市场份额罢了。” “吞并”杭州以来，还是第一次有人说他做的不对。 邢墨晗不禁怔住了，沈婵怎么连他砸钱占据市场份额这种话，都能说出来？！ ——她不仅是个创业天才，还能知晓整个网络市场的动向？！这可不是一般的小创业者说得出来的话，必定是长期经历过市场动荡的大佬，才能看得出来他下的是哪一步旗。 蓝泊枫最近在投资股票，倒是很好奇：“沈小姐，你也对it市场有所研究？” “我没怎么研究，只是不太希望杭州被华夏占了去。” “为什么？” 蓝泊枫对她的说法很感兴趣。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我想，只有天辰和华夏在杭州战得你死我活，咱们这种小型企业才能在夹缝中生存吧，要不然早晚被一家同化了去。” 林玛倒是说得很干脆。 上次华夏游戏发来的邀请函，她看做是对方并购的一步棋，只是不小心波及到了图南而已。 其实她倒不是害怕什么风波，她纯粹是不想见到“华夏”两个字罢了。 图南——邢墨晗。 那是她最忌惮的名字。 ＊＊ 回到杭州以后，蓝光在线就注入了一笔资金给他们。 事实证明，林玛的决定很对，《碧海蓝天》的开发资金已经枯竭，现在抱到了这个大腿，无异于给整个开发小组都注入了一剂强心剂。 解决了士气问题和运营问题，整个《碧海蓝天》就开始蒸蒸日上了。 测试完了bug和服务器，游戏的立绘也基本到位，蓝光公司开始大规模地投放广告。 很快，林玛就看到了运营公司的“营销成果”： 首先是微博方面，《碧海蓝天》的微博粉丝数一下子猛涨了10万人。 蓝光公司把他们的运营手法全副用在了《碧海蓝天》上，保证了初期曝光度。 比方说，他们买了个热搜词条【战列舰居然是萌娘？！这款游戏没开玩笑！】 点开是微博内容： 【大家好，我是战列舰索尔号，我出生于1923的北大西洋的海军舰队基地。我有12个兄弟姐妹，我们为了保护我们的国家，跨越了三个大洋，到达了东非战场。我的甲板在战争中破坏了三次，最后，我在1945年的海战中退役……】 如此“硬”的介绍下面，居然是个二次元萌妹子。 一个2dlive动图的萌妹子，金发碧眼双马尾，蕾丝黑袜女仆装，会害羞地说：“不要摸哪里啦！” ——如此“核武器”级别的萌娘，瞬间戳中了宅男的萌点，一晚上就收获了上万个点赞—— 【握草！谁想出来的好主意啊？居然把船做成了萌妹子！】 【啊啊啊，我没有船要死了，开发组加油努力干活啊，游戏出了我必定去玩一玩！】 【索尔号怎么这么可爱？！啊不行了，我的小心肝，我快要被萌死了，开发组你再不出游戏我就问候你大爷！】 于是微博的粉丝…… +79 +98 +121 +212 粉丝数量在飞升。 “碧海蓝天”的话题热度也在飞升。 整个二次元圈都知道了：即将有一款战舰拟人化游戏上线。 就这样，通过运营手段，《碧海蓝天》的前期宣传造势慢慢扎稳了脚跟。 与此同时，蓝泊枫也和林玛约定了一测的时间：今年的国庆节。 他们要趁着假日，把“碧蓝海天”的招牌一次性打响出去。 ——好了，前期的宣传工作已经到位，宅圈对这款游戏可谓是家喻户晓。而普通吃瓜路人，也通过热搜知道了有一款神奇的游戏“把航母变成美少女”。相关的讨论度、关注度也在节节攀升。不少游戏圈大v也都关注了“图南”的微博。 到了9月25日，蓝光在线安排了内测的第一个活动，也是整款游戏的第一个线上活动—— 一测当天，直播《碧蓝海天》开发小组和观众面对面。 直播时间：10月1日。 直播平台：“天鱼直播”游戏频道。 主持人：“天鱼直播”的两个知名游戏区主播。 至于嘉宾：“图南工作室”三位——总策划沈婵、程序师徐文墨，画师谷小轩。 他们三要和两位天鱼的主持人一起来体验“碧海蓝天”的游戏内容，顺便分享一下开发途中的各种小故事，拉进和玩家之间的距离。 什么？ui设计师陈诺呢？ 陈诺说他当天有事去不了了…… ＊＊＊ 9月30日，《碧海蓝天》直播活动前一天。 明天就要举行“一测”了，“图南办公室”的气氛比平时更加紧张。 大家的谈话中心已经从一测的时候会有多少人参加，变成了穿什么衣服比较上镜。 毕竟是第一次上直播，三个人难免会有些紧张情绪。 蓝光在线可是花了一百万宣传资金才搞了这个直播活动的。请到的主持人是两大王牌主播，每人自带流量五十万。 在这个流量就是王道的年代，主播的粉丝数，往往决定了他们的身价。而这两个王牌主播的身价就是出场费四十万，另外给天鱼平台二十万酬谢费。 ——花了这么大的重金砸“一测”，是蓝泊枫和林玛的决定。 他们两个都觉得“碧海蓝天”的各方面都很成熟了，可以承受市场的考验。 于是蓝光在线安排了这个直播活动，向“天鱼直播”购买了两个主播来互动。 女主播：咖啡喵。 “天鱼游戏”王牌主播，直播间粉丝人数200万+。这次负责互动环节中的主持人工作。 咖啡猫长相甜美，唱歌犹如天籁之音，号称“宅男杀手”。 男主播：刺客无敌。 “天鱼游戏”主机区人气主播，直播间粉丝人数100万+。 他是一个无所不玩的游戏高玩，人称“游戏百科全书”，这次负责试玩“碧海蓝天”，教导新人怎么上手这款游戏。 “啊啊啊，咖啡喵，咖啡喵！” 谷小轩听说女主播咖啡喵也要来，高兴的抱着他的笔记本电脑亲亲。 “这个刺客无敌的游戏解说视频很有深度，我在youtube上也见过他的解说。” 徐文墨更关注的是男主播的试玩游戏体验，他负责搞程序这一块的，可不想让人小瞧了自己。 “你们说，我是穿上次的那件蓝色花嫁好呢，还是穿一件水手服比较好？” 林玛关注的是她穿哪一件衣服比较上镜…… 徐文墨不假思索：“你穿那件婚纱最漂亮。”让他至今难忘。 而谷小轩：“水手服可是二次元宅男的大杀器！我从小看《美少女战士》长大的！” 一对一，林玛还是拿不定主意。 这时候，她才会想：要是陈诺在这里就好了。他再给出个意见，二对一，她就不用这么操心穿啥了。 偏偏明天要上直播，这厮说去不了，老同学喊他去吃饭云云。 林玛看了看水手服，再看了看“蓝色花嫁”，都很漂亮怎么办啊？选择困难症都要犯了…… ＊＊＊ 与此同时。 陈诺说和老同学吃饭，也不尽然全是推脱之词。 最近杭州掀起了一股“网络之争”，背后是天辰和华夏两家网络公司的厮杀。 这一场厮杀由华夏网络少东家邢墨晗——也就是他发起的战争，已经维持了整个炎炎夏日。 眼看夏天就要过去了，杭州网络市场的寒冬意味更加明显。趁着各大网络公司抱团取暖的机会，华夏直播强势介入，让那些中小型直播平台纷纷关闭。许多小主播失业，而自带流量的大主播则转投到了“华夏直播”的平台下。 就在前几天，他接到一个“清华老同学”王晟的电话，说是请他吃饭。 在他的印象里，毕业以后，王晟就来到了杭州开了直播公司，名为“陌客直播” 。如今，这“陌客直播”也是这轮倒闭浪潮中的一员。 王晟不知从什么渠道得知他在杭州，说什么也要来一顿，地点定在五星级大酒店“杭州印象”。 看在导师的面子上，邢墨晗就去了。 另外，他也不想上什么天鱼直播，那是人家天辰网络旗下的品牌，他没道理去敌人家露面。 和“老同学”吃饭，就成了他推辞沈婵的借口。尽管看到她失望的眼神，那一瞬间，他也曾有过心软。但是沈婵再次问道：“陈诺，你确定你不去上直播吗？”他还是回答了：“不去。” 不是不去，而是不能公开。 归功于华夏网络掌握了舆论权，从来没有曝光他的个人信息，所以沈婵还不知道他的身份。但是到了公众视野里，他就有可能被人认出来。 比方说，一起上过清华计算机学院的人，就肯定认的是他。 沈婵托着腮，很遗憾道：“那，你就好好跟老同学吃饭吧，我们明天去天鱼娱乐的直播间去做活动。回头给你带纪念品。” “好，”他不忘道：“给图图也带一份纪念品吧，这毕竟是她妈妈的第一款游戏开活动。” “这个当然。” 她都策划好了给图图做各种cos服了呢…… 眼下。 “杭州印象”大酒店。 邢墨晗到达酒店的时候，王晟已经到了，身边坐了一位美女——老同学事先可没打招呼他还要带个人来。 “墨晗，好久不见了啊……我来介绍一下，这是我们公司的招牌艺人蒋伊伊小姐……她今天没事，也陪我们过来吃个饭。” 王晟格外的“热情”。 蒋伊伊指甲上泛着润泽饱满的大红色，一如她的红唇： “邢公子，久仰大名了。” 邢墨晗冷笑道：“哦，你久仰我的什么大名了？” 他一个什么成就都没有的“富二代”，名声也就停留在传绯闻上？ 蒋伊伊一听这话，有些尴尬，不过她很快就接茬道：“华夏集团这么大的名头，没想到集团的继承人这么年轻……”又笑了笑：“不是我说，邢先生，你形象这么好，如果不知道你的身份的话，我会以为你是个空少或者模特。” “伊伊，你这话就不对了，人家邢大少是年少有为，青年才俊……” 王晟也是个会说场面话的人。 “是，是我们小女子没有见识，我是想说——像邢大少这么好看的男人，当明星也绰绰有余了。果然是青年才俊，我也是没曾见过像您这样的……” 两人一唱一和 ，通通都是恭维的话。 王晟还道：“你看看，这小妞子，一看到帅哥就魂不守舍的……” 然而邢墨晗听别人夸他好看，心里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就因为他好看，所以外界传闻他和美国市长的女儿搞在了一起？！更可气的是，听到这个消息，沈婵对此一点都不介意，好像孩子她爸闹出什么事来都和自己无关…… “来，邢大少，我敬你一杯……” 酒桌上，蒋伊伊开始劝酒，并且有意无意开始撩拨他的一些身体部位。 就在她要把芊芊素手放在他胸口的时候，邢墨晗拿起了酒杯，用杯身推开了她的手——他都不愿意碰她。继而冷冷道：“说吧，你是什么价格？” 蒋伊伊脸色一僵：“什、什么价格？” 邢墨晗放下她的手腕，口吻十分厌恶：“王晟，我和你老同学一场，我也直接说了——美人计别用在我身上，我不喝任何女人递过来的酒。” ——以为他吃这一招？ 送个美女暖床就想推迟并购方案？ 那么，他也实在不必要讲究什么“老同学”情分了。 离开酒店的时候，埃文过来接他，邢墨晗直接吩咐道：“陌客直播今晚拿下。” 埃文点了点头，邢大少就是个说一不二的人，他说什么，属下干什么，别说是小小的陌客直播了，就是要明天早上杭州西湖边上的情侣全部绝迹，他们也得做到。 车子启动了，邢墨晗打开车窗，点了一支烟，他外表看着儒雅，其实脾气并不算好，大学时候就比较轻狂，现在也差不多。 他对很多人——尤其是女人，都十分暴躁甚至偏见十足，觉得她们都是没安好心想送上床，这是当初被沈婵“下药”带来的心理阴影。 然而…… 这是第几次了？ 拒绝了女人递过来的酒？ ——自从上次吃了沈婵的亏以后，他处处警惕戒备，生怕再有个男女差池，所以对外宣告滴酒不沾，什么女人也不碰，居然还有人敢往枪口上撞。 除非……除非沈婵再递给他一杯酒？ 忽然想到这个念头，邢墨晗摇了摇头，他这是在胡思乱想什么呢？ 不过话说回来，如果沈婵现在再递给他一杯酒，他到底会不会喝下？ *** 回到宾馆，邢墨晗打开了“天鱼直播”网页。 “天鱼直播”是天辰网络公司旗下产品，也是天辰占据直播市场的王牌网站。 邢墨晗记得，这是他第二次打开天鱼直播的网站——第一次是他准备拿下天辰的那天，顺手打开了网站，看看自己的猎物首页如何。 眼下，“碧蓝海天”的专题直播频道飘在首页： 【咖啡喵、刺客无敌带您领略“碧海蓝天”的无限风情！】 ——标题取得很不到位。 邢墨晗皱了皱眉，他是图南的文案，现在对“天鱼”的文案很不满意。 打开了这个直播间，里面是漆黑一片，碧海蓝天策划面对面活动八点才开始。 他看了下手机，现在是19点45分，直播间在线人数是12321个——已经有一万余人在等待活动开幕。 ——本次“碧海蓝天”的线上策划面对面活动和线下一测是同时进行的。 ——也就是说，八点的时候，玩家可以正式登入“碧海蓝天”游戏，而主播们和策划面对面，带领第一批内测玩家上手游戏。 这个营销的主意很不错，邢墨晗还算满意蓝光的做法。 之前，沈婵拒绝了他的帮忙，他还担心她会把运营这一方面给搞砸。现在，沈婵兑现了她的承诺。她真的找到了一家很好的营销公司，一测活动就搞得这么热闹。 看样子，那个蓝泊枫还算有点营销的手腕，也不负了沈婵对这家公司的无比信任。 这么想着，邢墨晗微微有点遗憾—— 要是他来做沈婵的运营总监，他会为她做多少事？反正“华夏游戏”首页十几天的连续推荐是没跑了。 而且只要他想的话，还可以强制让华夏网络旗下的邮箱用户都强制玩一玩这个游戏——那可是7个亿的玩家基数…… 可惜，她不想走自己这条捷径。 她说：“图南还很小，陈诺，我们要一步一步踏实地来发展。” “你以后会明白的，名气是个好东西，但产品不过关，名气也会砸了你的招牌千百倍。” 她说的每一句话…… 该死的，他怎么会记得这么清楚？！ 邢墨晗打开了一瓶矿泉水，一口气灌完了，每每想到她——一个记忆里的魔鬼和如今的敬佩对象的组合——他都需要淡定一下。 这时候，电脑上的黑屏“咔擦”一声，画面同步对接。 直播开始，观众数量飙升。 镜头捕捉到了两位主持人，都是“天鱼直播”旗下颜值最好的主播，一对俊男美女的组合。 “咖啡喵”用卖萌的语音道：“今天的嘉宾是手游碧海蓝天的三位主创，哎呀，我做主持这么久了，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穿的游戏主创团……” 镜头一转，邢墨晗就屏住了呼吸…… 直播间最美的女人不是“宅男杀手”咖啡喵，而是……穿了一件民国高叉旗袍，妆容清淡优雅，笑容温柔和煦，膝间还放了一把二胡的……沈婵。 ＊＊＊ 《碧海蓝天》一测直播中…… 当前在线人数：321461。 一共32万人被吸引了过来。 因为今晚来观看“碧海蓝天”一测活动的观众大多数是宅男群体，他们知道做游戏的策划，基本上不是码农就是死宅，没想到今晚第一个惊喜——当镜头切换到总策划“沈婵”身上的时候，屏幕大军第一次疯狂刷屏。 总策划是女人！ 还是个穿着旗袍的美女！ 【握草！美女策划！】 【乖乖，第一次看到颜值这么高的主创团队！除了那个小胖子……】 【美女策划看我！我已经在下载碧蓝海天了！】 【请问：玩游戏送主策划吗？送的话，我氪金十万以表谢意！】 【6666！美女策划！这款游戏我玩定了！】 甚至连女主播咖啡喵也都看傻了，她没想到，自己精心准备的洛丽塔服装在人家性感优雅高叉旗袍主策划沈婵的面前……被吊打了。 可爱比不过性感优雅…… 咖啡喵觉得今晚自己好像要掉粉了…… 咖啡喵硬撑起气场，开始软绵绵地主持着节目：“沈小姐，你真的是碧蓝海天的主策划吗？” “是的。”林玛见惯了大场面，所以毫不怯场：“我是在今年五月成立了图南工作室，发起了碧蓝海天的启动项目的。前期我干了美工，后来专业的编程、ui设计师和美工加入了我们团队。碧蓝海天的项目就这么孵化出来了。” 咖啡喵十分惊讶：“没想到沈大大这么厉害，又当美工又当策划。” “刺客无敌”这时候道：“游戏已经下载下来了，我要去官网领取内测激活码吗？” 林玛笑了笑：“今晚到明晚这十二个小时不需要激活码也可以进入内测服务器，过了明天十二点，可以去官网上领取一测和二测激活码。” 020 团队 林玛出了直播间, “啪啪啪”，迎接她的是一阵掌声。 “祝贺你, 沈小姐。” 蓝泊枫递过一杯香槟，看着她的眼神中都是笑。 这次直播非常成功，最高峰200万的在线人数, 也破了“天鱼直播”之前创下的“游戏开服直播”记录。 此前，“开服记录”是由《山海战记》保持的180万在线观众同时观看策划组开服直播, 今晚，新的记录之王《碧海蓝天》产生了, 如此“轰动”的效应, 让蓝泊枫的那一百万着实没有白花费。 受到人群的感染，谷小轩和徐文墨也都鼓起了掌, 大家一起高声欢呼, 庆祝这来之不易的成功。 林玛接过了香槟，却没那么早高兴。 大家都在开香槟庆祝，什么“恭喜发财。”“蓝光在线总算熬出头了。”“沈小姐厉害啊, 一款游戏救活了两个公司。”彼此客套热闹的很。只有蓝泊枫注意到了沈婵的心情很平和, 眼底没有多么雀跃，和平常的她没什么两样。 “沈小姐，怎么，你不高兴吗？”他很好奇。 “高兴啊，”林玛很淡定：“不过呢, 先别着急说什么成功不成功, 三天以后看看用户留存率多少吧。” 蓝泊枫意味深长地一笑：“看样子, 我还是小看你沈老板娘了。” ——在他们游戏行业，有个名词叫做“用户留存率”。 意思就是指：有多少用户持续留下来的。 ——如果第一天有10万个ip登录了这个游戏，结果这十万玩家尝试了下，觉得这游戏不好玩，第二天只剩下了1万人登录过，第三天只剩下几千人……最后没几个人剩下来，那么你的游戏还是失败。 为此，她给徐文墨的程序方案上，就设置了一系列的“登录有奖”“签到有奖”“每日任务”系统。为的，就是让玩家有持续玩下去的兴趣。 只要把这些目标群众固定住了，才能转化为氪金的“核心玩家”。 所以说——在线人数10万真的不算什么。留下来多少人才是关键。 蓝泊枫十分满意他这次的“搭档”，沈婵能想到“用户留存率”的问题，就足以证明——她比他之前合作的三个客户都专业得多。 也是难怪，沈婵真的处处都表现出极高的专业精神，这样的成功也早晚是属于她的。 他创业两年以来，自觉踏入了游戏圈这一行，学习了不少东西，但和别人学到的都是皮毛而已，和她学到的知识，才是真正的“化腐朽为神奇”。 比方说——立绘的细节设计、氪金的消费心态分析、养成类的经营方式，还有——怎么保持冷静的心态。 这一次，他真的找到了个很好的良师益友。 她，叫沈婵。 ＊＊＊ 另一方面。 游戏火了的同时，老板娘“沈婵”也火了。 旗袍美女舰娘振华，由策划沈婵的倾情演出，一下子成为许多宅男的心头好，成为了新一代的“御宅杀手”。 之后好几天，“美女策划”“舰娘主创”“性感老板娘，在线直播”的标签都在微博上很火——没错，那都是她。 她穿着“振华号”旗袍的照片登上了各大游戏板块的热门头条，俘虏了无数的玩家，许多玩家甚至是冲着这“美女”策划的噱头前去体验“碧海蓝天”的，然后就一发不可收拾，求赶紧公测啊公测！ 甚至在一些海外游戏板块上，都有霓虹、阿麦瑞肯、高卢雄鸡的宅男玩家在评论区恳求了： 【求出海外版本啊图南大大！】 【请问怎么弄到“碧海蓝天”的二测激活码？!】 【该死的，我们韩国为什么没有“舰娘”游戏？那些开发商干什么吃的？!】 “碧海蓝天”开始邪教蔓延式地火了起来…… 不过对林玛来说，最重要的是—— 她有钱了! 她终于可以不再吃灰了! (*￣3￣)╭熟悉的小钱钱的味道，她的最爱。 ＊＊ 七天后，游戏的第一次内测结束。 蓝泊枫按照之前的承诺：“内测期间的收益分红五比一” ，给图南发来了一共200万的分红。其中100万划归到沈婵的个人账号上。 于是一个美丽的清晨，当林玛从睡梦中醒过来的时候，听到一声熟悉的短信提示音，她顺着手机，打开一看【您好，你的中国银行信用卡xxx已经到账100万元……】。 “呵……” 她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 蓝泊枫这小子蛮讲究信用的嘛，这么快就把钱给发来了。 ——那个 ，图图，妈妈现在有钱了，今天该干些什么呢？ 首先，买衣服。 她穷酸了整整半年，买过的衣服都没有一件超过150的。平常陈诺徐文墨夸她是“素面朝天，朴素简单”，其实，哪个23岁的女人不想好好打扮呢？不过是穷的只能穿淘宝爆款而已。 现在嘛…… 杭州大厦、银泰百货，走起! ＊＊＊ 林玛的逛街日常。 当她穿一身廉价淘宝货，背个50块钱的双肩包，悠然自得地进入某皮包店的时候，服务员小姐很是不屑一顾道：“小姐，我们店不支持拍照和发朋友圈。” “我不是拍照的，我就是来买包包的。” 服务员小姐投来看乡巴佬的目光：“我们店是正规的gucci……” “就要那款吧，我用信用卡支付。” 林玛不和小服务员计较，反正经济基础决定上限，她的上下限都很不错。 当她拎着一款三万块的gucci走入某时装店，身上依旧淘宝款的时候，一个服务员盯着她的包包看了一会儿，说道：“小姐，你这a仿不错啊，在哪里买的？” “哦，就在楼下gucci店里面买的。” ……当她买完了东西，走也走累了，就找了个咖啡店，点了一杯卡布奇诺。 楼下停着不少名贵轿车，车的影子倒映在窗上，影子中央人来人往——这让她想起了一年前，苏嘉成带着程雪佑来咖啡店的那一幕。那时候，她还不知道未来在哪里，就点了一杯苦咖啡来提神，好让自己在谈判中不输于人。 现在，她可以昂首挺胸享受香浓的卡布奇诺和蓝山，可以大喊一声“我知道我的未来在哪里!”这样轻松自在，金钱独立，想买就买、又有名气、又有地位的生活，才是她想要的日子啊。 而不是为了某个男人哭唧唧地折磨自己，那是闲的蛋疼。更何况那些男的也没谁爱过你，更没有人真正在乎过你—— 这是她想对沈婵说的话。 她用半年的时间，身体力行证明了可以甩开那些过往，安安静静当好自己。 “呼。”她吹了吹咖啡上的热气，一时间感慨万端，也不知道程雪佑和苏嘉成怎么样了？ 她一边想，一边喝了一口咖啡。 这时候，隔壁桌的一对小情侣开始低声窃窃私语起来。不一会儿，小女生先跑了过来 ，很羞涩地问道：“你好，请问你是碧海蓝天的沈婵大大吗？” “是。” 林玛没想到喝个咖啡都有人认识自己。 “啊，真的是你!”小女生很兴奋，赶紧掏出一本本子：“我男朋友前段时间看了那个策划面对面的直播，很喜欢你的游戏，你能给我签个名吗？” “可以呀。” “给，这是笔，可以写一句话吗？” “嗯。” 她大笔一挥—— 背负青天，而莫之夭阏者，而后乃今将图南。 ＊＊ 林玛的保险日常。 话说，图图出生以后，她只给女儿参加了最基本的医保，还没参加其他的商业保险。现在手头宽裕了，女儿的商业保险、成长基金啥的也该提上议程了。 少儿医保、意外险、重疾险、医疗保险、理财保险……林玛通通买一遍。 交出生证明的时候，有个保险业务员看到了“父亲”那一栏为空，于是很好奇地问道：“小姐，您的孩子是计划外生育的吗？” “是，上户口的时候还罚了不少钱。” “……孩子的……父亲呢？”小业务员特别八卦。 林玛则淡淡定定：“计划外生育的意思是——她是我的孩子，不在别人的计划中，只在我的计划中。” 所以呀，她要给女儿——双倍的爱。 ＊＊＊ 与此同时。 埃文最近多了一个任务：给老大看“蓝光在线”的财务报表。 说一句实话……这属于偷窥人家公司财务隐私的行为吧？ 然而老大发话了，他也不敢不从。 在运营“碧海蓝天”之前，“蓝光在线”本来是个半死不活的游戏运营公司。说的不好听一点就是：快要熬不下去了。 蓝光在线成立于两年之前，员工16人，两年以来只运营过三款游戏：《次元战争》、《欧洲攻略》和《萌娘咖啡屋》。 其中《欧洲攻略》和《萌娘咖啡屋》只运营了半年，就维持不下去，关服了。《次元战争》的情况稍微好一点，盈利了一年有余，第二年开始，由于手游市场的扩大化，加上几款王牌游戏的上线，没有竞争能力的《次元战争》开始走下坡路，每个月流失10%左右的玩家，到了下半年，亏损已经耗尽了去年的盈利资本，只好关服。 于是今年年初的时候，蓝光的财务情况很不堪入目——基本上都是负收益。 蓝泊枫本人是个富二代，家里在马尔代夫有别墅的那种，为了补贴蓝光公司糟糕的财务状况，他都变卖了两辆豪车和一栋别墅了。 而这一次，“蓝光在线”算是押对了宝。 蓝泊枫豪气冲天，狂掷100万买了个直播一测，效益出乎意料的好。 短短七天内测期间，《碧海蓝天》每天的氪金总额达到了120-180万之间。合计起来，第一次内测期间的收益大概在1000万。 要知道——现在的《碧海蓝天》还没上架各大app商城，大家都是从官网直接下载下来玩的，也就是没有走渠道分成——于是乎，这钱是直接流到了运营商——蓝光在线的手上。而蓝光在线也就可以多给图南一点分红，做到双赢的局面。 埃文统计了下，给老大报出了一个结论：“碧海蓝天一测的氪金收入是1180万，老大，这笔钱可是不走渠道分成的，也就是说，没有中间商，那么蓝光起码得到800万的分成，开发商图南工作室的分成也在200万左右……” 邢墨晗沉吟一番：“她已经回本了。” ——他知道“碧海蓝天”的制作费用只有200万，图南应该会很快回本，没想到短短七天已经回本！ 埃文也推了一下厚底眼镜，继续分析市场上的消息：“老大，蓝光公司这次大赚了一笔飞来横财，之前那些根本看不起图南工作室的公司都开始后悔了……” “没长眼睛的人，也活该他们没有这个财运。” 邢墨晗想到尚铭网络科技的所作所为，非但不同情，反而觉得他们纯粹是活该。 ——仗着自己的身板比别人家大，资金比别人雄厚，就傲慢自大、妄想侵吞别人的作品，掠夺为己用—— 真的当全天下的游戏开发公司都是他们的囊中之物吗？！ 总有聪明的人会抛弃你，唾弃你。 也总有聪明的人，会给自己找出一条更好的出路。 不得不说，沈婵的所作所为，真的是越来越让他刮目相看了…… 原先他觉得，沈婵是变了，不过是变得比较勤奋认真而已。后来慢慢才发觉，她是整个人内在完全不一样了。如果说，从前的沈婵是鲜花的外表，内里都是各种不堪的手段，阴森森的见不得人，那么现在的她，就是让他打从心底佩服的人…… 说一句话真话，哪怕是他自己做这款游戏，把华夏网络的家底拖过来研发，也未必见得会比她做得更好。 她真的是…… 让他感觉到了强劲的生命力和竞争力。 可是……她这么好、这么优秀、这么独立又坚强的女人……还需要什么男人？！ 邢墨晗头一次，露出了迷茫的神色。 他原本的计划，只是弄清楚她是否是个好妈妈，现在不知不觉，却自己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还绕不出来。 021 拥有 对了, 目光从工作上移开, 来关注一下图图吧。 不知不觉间, 小丫头马上就要半岁大了。 这半年来, 林玛一直忙活着游戏，当初没时间，也没钱给女儿举办满月酒和百日宴。 现在, 游戏正式开测，资金也拿到手，日子可以过得宽裕一些，林玛就决定这一次要好好地给女儿举办个隆重的酒席，以弥补对女儿的遗憾。 于是乎, 半岁这一天, 图图的“庆生”宴席是在杭州印象举办的。 这是林玛最喜欢的一家酒店，三万一个包厢，夜晚时分, 可以站在楼顶的“天文台”上俯视整个西湖湖面。 这天傍晚，她就带着图图和刘阿姨先到了酒店, 徐文墨和谷小轩随后，最后一个进来的是陈诺——他说他住的地方离这里最远，林玛也没怎么在意。 席间，林玛举起酒杯, 第一个敬的是刘阿姨：“……阿姨, 当时我在杭州无依无靠的, 幸好有你在, 我才能安稳生下女儿。这第一杯酒，我敬你，谢谢你照顾我和图图。” 当初她怀孕期间，独自一个人从北京下到杭州，无依无靠地躺在医院里，各种孕吐和反胃。多亏了刘阿姨对她的细心照顾，这才让她顺利生下了图图。 刘阿姨平常不怎么爱唠叨的，今天，林玛第一个敬她酒，她也就唠叨了几句:“小婵，不是阿姨我多嘴，你呀，一个人在杭州也太不让人省心了，还是应该好好和家里人谈谈。” “刘阿姨，我知道了。” 林玛笑了笑，家务事么，她从来都是忽略不谈的。 这时候，邢墨晗也站起来，郑重其事道：“阿姨，我也敬你一杯。” “嗨，你这小伙子也怪客气的。” 刘阿姨仿佛看出了什么，对他们两个露出了迷之微笑。 但是林玛没察觉邢墨晗举动的深意，只是招呼着其他人：“还有小轩，文墨，陈诺，我也要感谢你们。碧海蓝天能有今日的局面，你们都是头等功臣!” 徐文墨微笑着斟满了酒杯：“老板娘，我们只不过是锦上添花的那朵花而已，你是主干。没有你的话，我们这一帮子人什么都不是。” 林玛夸了夸他：“听听，会说中国话就是不一样了啊，虽然我知道你是奉承我，可我怎么这么爱听。” “我是真的这么想的，”徐文墨道：“尤其是谷小轩，小轩，要是没有老板娘的话，你还在街头卖小黄.书呢，是不是？” “就是。之前姗姗一直想去欧洲旅游，我一直没有钱帮她实现梦想。现在好了，咱们有钱了，她去了芬兰又去了马尔代夫，我们还打算明年在杭州买套房，不过这里的房价也太tm贵了……” 谷小轩一喝酒就止不住地兴奋，废话也多起来。 姗姗是谷小轩的女朋友，谷小轩平时是三句话不离“姗姗”二字的，大家也都习惯了。只是徐文墨说这句话，是要他多谢谢沈婵的伯乐之恩，谷小轩却光顾着说和女朋友买房子了，这让席间的气氛稍稍尴尬了那么一下。 好在林玛也没在意：“那祝你早日变成有房阶级哈。” 最后是话不多的陈诺，大家都知道他从来不喝酒，倒也没人劝他。 “陈诺。”林玛以茶代酒，给他满上了一杯茶：“没有你的信任和加入，那么图南工作室根本就不复存在。所以，这一杯酒我单独敬你。” 邢墨晗拿起了茶杯，看到茶色浅碧，忽然觉得——这是酒也不错。 但是他说了不喝酒，还是要维持人设的，于是道：“我也敬你一杯，老板娘。” 林玛一饮而尽。 邢墨晗趁机看着她的脸庞。 她喝酒、他喝茶。两人都有些微醺的意味。 放下了杯子……不知道是不是喝多了的缘故，林玛看陈诺的脸，一下子重影出了三张，每张都好看到乱花迷人眼。 她掐了掐太阳穴，努力保持着清醒，她林玛可是酒林豪杰，千杯都不醉的，现在喝一杯红酒都成了这样子，这不是她的锅，这应该是沈婵没啥酒量。 不一会儿，林玛还是觉得不舒服，于是道：“我先去休息了。” 邢墨晗早就看出了她的脸色不对，于是主动站了起来道：“我帮你抱图图吧。” 林玛点了点头，就是陈诺不说，她现在昏昏沉沉的，也抱不了孩子，得找个帮手抱着娃娃。 眼下大家都喝了酒，指望谁抱孩子都不靠谱。只有陈诺一口酒都没沾，找他帮忙抱图图最好不过了。于是她招呼了下：“你跟我来。” 邢墨晗就抱起了图图，跟上。 但走到半路上，图图忽然醒了过来，发觉自己不在妈妈的怀里面，图图“哇”地一声哭了。 “她怎么了？”邢墨晗有些心疼。 “她应该是饿了吧……这小丫头最近长个子呢，每隔三个小时就要喂一次，待会儿我再给她泡点奶粉。” 邢墨晗同情地扫了她一眼，怪不得他最近看老板娘怎么就瘦了一圈。 到了客房。 林玛刷卡开了房门，她回头抱过了图图，就把陈诺挡在了门外：“时间不早了，你也休息吧。” 邢墨晗却不放心她：“老板娘，要不然我给图图泡奶粉。”他怕她这么醉醺醺的，倒开水会烫到手。 林玛本想摇头，大家都是成年人，男女之间是要避嫌的。但是陈诺很固执：“你放心，我泡个奶粉就出来。”她也只好点了点头，陈诺的为人她是信得过的。 也许是酒精迷惑了判断力吧，也许是她真的无力给图图泡奶粉，就这么……把他给放进来了。 不同于上一次冲奶粉的手忙脚乱，这一次，邢墨晗上网查了攻略，自己买了同款奶粉实践过，所以很快就掌握到了正确的比例，然后泡好了一瓶奶…… 但是当他泡好奶粉回到卧室的时候，沈婵已经抱着图图躺在了被子里。 就是醉醺醺的，林玛也没忘了哄孩子： “……图图乖，不要哭，妈妈在这里陪你……” 林玛的声音越说越小，呼吸也渐渐平静下来。 看到这一幕，邢墨晗心里柔软了起来，一大一小依偎而眠，母亲給女儿哄着入睡……要是一家三口的话，旁边就是他的位置。 生怕惊到沈婵的睡意，他轻手轻脚抱起了图图，轻轻给孩子喂奶。图图的胃口极好，她咕嘟咕嘟喝完了奶粉，邢墨晗就把她放在了妈妈的身边，然后自己也躺了下来，拉过了被子。 床并不大，三个人正好占满。 沈婵睡着了，怀抱着图图。 他伸出手臂，就可以把她们揽入怀中。 图图的小脸望着他，大眼睛扑闪扑闪的，好像在问他是谁呀，为什么睡在妈妈的身边？是不是坏蜀黍呀？ ——看着她和她，邢墨晗的心里前所未有的平静和满足，就好像人生一下子变成了个圆环，不停地循环往复，直至完美无缺。 忍不住……就把她们紧紧搂在怀里，圈在手臂里，这样就好像……可以拥有了她们一样。 “陈诺……” 林玛忽然呢喃了这么一句。 邢墨晗顿时怔住……这句话听在他的耳中振聋发聩，刚才，老板娘在梦中喊了他的名字？! ——难道她也喜欢他，连梦中也是他？! 邢墨晗不由自主地俯下身，醉酒后的林玛脸颊染上两团红云，樱桃小口微微张着，耳朵都抹上了那么一点粉红，面容显得如同桃花一样含苞欲放。 他不知不觉也看醉了。 沈婵或许不是绝色美女，或许比不上她妹妹程雪佑清纯可人，但是半年相处下来，她的一举一动，已经深深烙印在了他的心里。但平时他们只是朋友，是上司与下属，哪里有过什么零距离的接触…… 但是今晚……这里只有他们，和他们的女儿图图。 图图已经睡着了，她也醉的厉害，只是不停地叫唤着他的名字。 “陈诺……” “我在。” “嗯，陈诺……”她无意识呢喃着什么，小嘴一张一合间，身体也微微颤抖。 看到她醉成这样，邢墨晗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这是他女儿的母亲，是属于他的女人，他一直都很克制，一直告诫自己不要走的太近以免惹火烧身。但是今天，他的忍耐力已经到了极限…… “陈诺……” 林玛又是一声呢喃。 “嗯……沈婵。”终究，他慢慢贴近了她鲜红的嘴唇…… “陈诺，图图要喝奶……”林玛迷迷糊糊间还没忘了要陈诺给图图喂奶…… 邢墨晗身体一僵，原来沈婵是念叨这个？! 他立即离开了床榻，重新给图图和沈婵拉上了被子。 他的眼眸比窗外的夜色还要黑暗。 他很想扇自己一个巴掌—— 你这是在干什么？! 想当着图图的面侵犯她的妈妈？! 你还算是个人吗？!她可是沈婵，对你信任无比的沈婵! 你读了这么多年的书都到哪里去了？! 不，这和读书无关。 他以往非常自傲的克制力，已经在她面前土崩瓦解，甚至行为都不由自主! 要是沈婵稍稍一主动，他还有反抗的余地吗？! 他再也不敢在这里多待下去了，生怕多待一秒，就按捺不住对她的生理冲动，遂走了出去，锁好门，再去阳台上吹一吹风。 ＊＊＊ 第二天，阳光灿烂。 林玛醒了过来，脑袋里还昏昏沉沉的。 沈婵这具身体真的没什么酒量，她对昨晚的一切都不记得了，只知道最后是陈诺送自己进来的，咦……陈诺？! 她吃了一惊，再看看自己和图图完好无损，才松了一口气——想什么呢？人家陈诺富二代＋绝世美男，人又正经对你又尊敬，平时里可规矩可单纯了，怎么会对你图谋不轨呢？! 她洗了把脸，就抱着图图出去找陈诺道谢。 但是服务员告诉她：“小姐，那个陈先生昨晚就走了。” “昨晚？!” “嗯，陈先生昨晚在我们酒店阳台上赏月，不小心着凉了……” “……” 赏月？!陈诺还真浪漫啊…… 林玛囧，赶紧打了个电话过去，陈诺说他不要紧，已经吃过了退烧药，现在没事了。林玛这才放了心，又嘱咐他好好休息，给他放假两天。 事实上…… 他还是发烧，只不过是38.7。 他确实是在阳台上冻着了，不过原因和头顶的月亮无关。 当时，他差点侵犯了她，以往的自制力在她面前完全就是个笑话，这让他有些恼火，虽然不知道到底为什么恼火。 就在这时候，埃文转了一通电话过来：“少爷，是董事长打来的。” 董事长——即“华夏”的法人代表——他的爷爷邢仲伟。 他接了电话：“爷爷。” “你还知道有我这个爷爷？!” 老爷子很生气，作为邢家长房长孙，邢墨晗的担子就比其他小辈重很多。家族把他放在美国历练，就是想让他早点成才，好挑起大梁。他自己倒好，居然跑回国去怼什么天辰网络! 邢墨晗叹了一口气：“爷爷，我这也是拓展地盘……” “你当爷爷笨呐？上有天堂下有苏杭，那种地方就是个销金窟，纨绔子弟寻欢作乐的地方!你老实交代，是不是在杭州认识了几个狐朋狗友？!” “这个真没有。” 他只认识了一个可敬又可爱的姑娘。 “没有就抓紧时间回来!明年三月份，股东大会，你要代表咱家出席的，早点回来安排一下，别到时候出洋相!” “我明白了。” 挂了电话，邢墨晗就踱步到窗边。 家族、责任、沈婵、图图……还有他无法克制的情愫搅和在一起，都是一团乱麻。比这天上的星河麻烦多了。 等他察觉夜深露重的时候——“阿嚏!” 于是第二天成功收到了来自林玛的“发烧问候”，附赠病假两天。 然而第二天晚上，凌晨时分，他又收到了她的电话。 这一次，沈婵的声音前所未有的凝重： “陈诺，麻烦你过来一下，我有事和你说。” “什么事？” “你先过来吧，文墨的电话打不通，我只有和你先商量商量。” “好。” 他不假思索穿起了大衣。 ※※※※※※※※※※※※※※※※※※※※ 因为周末要上夹子，所以明天更新今天更啦，暂停一天养数据。周末晚23点之前更1.5万字补上~ 嗯，下一章会有个小转折。提前预警~ 下面发生的事情，是有真事原型的，下一章会说明一下原型案件是哪个。和手□□业有关（其实也是比较普遍的……） 022 波澜 陈诺请假的第一天早上。 陈诺不在，林玛找不到合适的文案, 只好自己写二测的公告： 【非常感谢各位提督们光临“碧海蓝天”, 我们将于11月1号进行第二次内测！本次内测将会给大家带来更多的惊喜与优化哦！】 当然, 公告只是个通知而已。 二测真正的重点其实在于游戏内容的丰满和细节的填充。 相比于一测的客户端，二测的游戏客户端里加入了更多类型的舰娘，开放了两个地图关卡，增加了三个ssr稀有舰娘。以保证游戏的可玩性和新鲜度。 公告甫一发出, 下面的评论就源源不断： 【@索尔号是我老婆】：二测这么快就上线好评！求图南赶紧出公测啊, 正式版我肝爆啊！正式版我奉献半年的工资氪金啊！ 【@图南脑残粉】：索尔号真的是太萌了，许愿正式版抽出索尔号！ 【@卫星落地了吗？】：图南大大, 听说二测的时候会出新地图“中途岛”是真的吗？！许愿ssr航空母舰“赤城”、“加贺”！ 还有人在衷心建议：图南工作室只有四个人, 实在是太小了, 很担心你们维持不下去啊！ 规模小到让玩家担心倒闭，图南工作室也是做到头一份了。毕竟玩家们都知道：要是图南工作室倒闭了, 他们的老婆们就要“无处安身”了。所以, 这次宅圈达成了高度一致——氪氪氪, 别让咱们老婆的娘家这么寒酸！ 是滴。 “图南工作室”人员太少了。 这也是林玛目前在考虑的问题。 《碧海蓝天》运营到现在，只有他们四个开发组成员。且不说外包的音乐吧，美工、程序员、和策划都人手不足。 嗯，是时候扩大一波规模了。 这天晚上, 林玛就在各大人才网站上发布了招聘广告。 和上次不一样, 这次“图南”的牌子已经打响了, 许多人百度出这是个有前景的工作室, 纷纷把简历投递过来。 什么985、211的人才一大堆, 大学生、研究生层出不穷。 林玛接连收下了几个简历。她还是那句话：选对口的，选有经验的员工，不选什么天花乱坠的学历和自我感觉良好的个人介绍。 ——“图南”不是一块试验田，它就是一个成熟的小型规模企业，不需要谁过来把这里当成一个升职的跳板。 林玛翻阅简历，一直翻阅到了半夜，也不知熬到了几点，她就沉沉睡去了…… 隔天早上，林玛是被孩子的哭声给吵醒的。 “哇!”图图在抗议妈妈没给她喂奶了。 林玛养娃养成了各种条件反射。听到娃娃的哭声，下一秒，她的大脑瞬间清醒。 卧槽!图图要吃奶了! 奶奶奶奶奶奶瓶在哪儿呢？! 鞋子都没穿就蹦下了床，当她弯腰抱起孩子的时候，图图的哇哇大哭声立即停止了，小眼睛一圈通红通红的。看得林玛心疼，她赶紧撩起衣服给孩子喂奶，图图咕咚咕咚喝的很是欢快，吃饱了，还打了个响亮的饱嗝。 这时候，外面传来了敲门声。 这大清早的，林玛从窗口望过去，底下是谷小轩，他听到了开窗的声音，朝上一个大大的笑脸，肥肉都挤在了一起：“老板娘，我来上班了！” 林玛囧：“小轩，这才6.00点啊，你这是喊我们一家子起床呢？！” “嗨，我是多劳多得！”谷小轩朝上吼了一句：“你就让我进去工作，我不和打扰你睡觉！” “好吧好吧……” 林玛也是服气了，没见过要赚钱这么不要命的。 话说回来，在二测至三测的这一个月之内，整个“图南工作室”最勤奋的人就是谷小轩了。他的出图速率到达了有史以来的最高值，几乎三天就能干掉一张立绘。更绝的的是：即使工作量这么高，谷小轩的出图质量依旧很高。 高到林玛都觉得——他大概是个深藏不露的隐士高人之类的，一出手就江湖无敌，东方不败。 不过也是多亏了谷小轩的拼命出图，二测的重点，林玛也想好了：即将更新游戏内的大量免费背景立绘和武器库立绘。 本来想法是很美好的…… 没错……想法总是很美好的…… 结果这一天晚上，林玛就遭遇到了职业生涯的第一次危机。 而这危机的开端，是刘阿姨在打扫屋子的时候，从角落里扫出一叠打印纸。 *** 这本来是一个平凡无奇的夜晚。 陈诺休病假，众人下了班，谷小轩是最后一个走的，临走前，他还特地关照了下沈老板娘：“我的办公室比较乱，我自己来整理就好了。”林玛也就笑了笑：“就你那狗窝，我们也不会给你整理的。” 结果白天的时候，刘阿姨实在看不过谷小轩的办公室乱糟糟的，这不，谷小轩一走，刘阿姨拿来了钥匙，打开了美工办公室的门。 这时候，林玛正在吃晚饭，她抱着个鲫鱼汤的碗，一页一页地翻看着简历。 期间，怀里的图图对鲫鱼汤产生了极大的好奇，一直咿咿呀呀，翻译过来就是妈妈我也要喝。林玛就舀了一勺子鱼汤，吹吹凉，递到了女儿的口边。 图图喝下了鱼汤，就举起小手手，想要去玩勺子里的一块三角形的鱼卡…… “哎呀，别碰！” 林玛连忙把勺子放了下来。 图图就“哇！”地一声哭了，她就是想要玩鱼卡嘛…… 林玛忙不迭地安慰女儿，这小丫头片子，牙齿还没长齐呢，都想和鱼骨头比硬了。 刘阿姨这时候推门进来了，手上拎着一叠打印纸：“小婵，你看看这些毛毛人还有用嘛？没用的话，我就扔垃圾桶了。” 毛毛人——是刘阿姨对二次元美少女的称呼。 林玛扫了一眼这些打印件，发现是一些白描的美少女线稿，但不是“碧海蓝天”的人物设计图，估摸着是谷小轩做设计的时候作废的线稿，就随口道：“没用，你先放在办公室吧，明天等小轩回来再看看……” 刘阿姨刚走出门，林玛就灵光一闪，前世工作中的某段回忆被唤醒，她忽然觉得心里一凉，脱口而出：“等等！我再看看！” 刘阿姨被吓了一跳，沈小姐从来都是和颜悦色的，从来没有这般吼。 林玛翻开来看看，这些线稿乍一看没什么特殊的，都是一些尚在初级阶段的白描图而已。但是仔细看看就知道，这些线稿并不是出自同一个人的手笔，不仅画风迥异，而且题材类别差异也很大。 林玛越看这些线稿，脸色越差…… 图图期间一直在陪着妈妈，她不明白，妈妈怎么一副活见鬼的表情。 林玛还真是活见鬼了。 这个鬼还让她想起来了遥远的某件事。 她还记得，自己参与策划一款叫做《唐刀录》的游戏。这款游戏投资三千万，一直被业界认为是希望之星。谁也没有想到，就在《唐刀录》一测刚刚结束的时候，居然被卷入一桩画师抄袭案。 那是2013年的一天，他们公司收到了一封律师函。发件人是美国steam公司旗下的某游戏厂商，他们状告《唐刀录》制作小组旗下的画师“苍茫飞鹰”抄袭原画。1 当时，《唐刀录》正进行到二测准备时期，游戏里面更新了大量的场景图。结果有眼尖的粉丝看了出来：其中两幅场景图是白描了欧美某游戏的场景设计稿。 东窗事发以后，欧美公司以侵权为借口，向《山海图鉴》工作室索赔200万。此事导致画师“苍茫飞鹰”直接被解雇，所有和“苍茫飞鹰”相关的原画场景和建模全部重做，成本价直接翻了一倍，差点导致整个项目都夭折。 在那之后，她所在的公司就设立了严格的原图审查制度，杜绝类似的事情再次发生。 没想到……她从这些线稿中看出了许多熟悉的地方，其中各种萌娘元素都出现在了谷小轩设计的人物图上。 这又是一起抄袭线稿案！ 看完线稿的时候，已经是夜深人静时分了，外面的灯光全部熄灭，很有一种万籁俱寂的意味。 林玛站起了身，先把图图抱回了房间，再下到了一楼去。 走廊的尽头那一间屋子，本来是她的办公室。但她考虑到谷小轩是美工，也是工作室里最忙碌的人，为了照顾他的工作，单独把这里布置成了美工组，专门给谷小轩当做画画的阵地。平时，这个房间除了她和谷小轩之外，也没有人进去…… 现在…… 林玛用钥匙开了门，走了进去。 打开了谷小轩专属的电脑……点开“线稿”那一栏……里面有十几张已经完成的线稿……却并不是谷小轩的原创作品……她再调开了游览器，很快就发现了一个日语的网站……点开之——由于是境外的网站，国内打开不来。 但她极其细心，点开了程序那一栏，找到了个小小的挂境外翻墙的软件……链接之。 再打开……是一个日本的同人漫画网站“ganix”——林玛按图索骥，发现谷小轩昨天游览了一个同人漫画家的作品“机械少女”——那是一幅刚刚上传的作品——可是谷小轩把它打印了下来——放在了自己的“线稿”文件夹里。 林玛再打开了谷小轩最近修改的“ps”文件，里面是一个新款舰娘“尼克号”。而尼克号的眼睛、裙边图案、发型、还有超短裙等等元素，全部来自于拷贝那副日本同人“机械少女”的线稿。 林玛坐在电脑屏幕前，久久无语。 抄袭石锤了，怪不得谷小轩的出图速度这么快。 他挂了翻墙的软件，去了这个叫做ganix的同人漫画网站，把人家漫画师的线稿文件下载下来作为“舰娘”的设计原型，再缝缝补补，涂涂改改，把几幅线稿的元素拼凑在一起，就变成了他的原创作品，卖她五百块一幅！ 呵呵哒…… 这样的“缝缝补补”，只需要一天就能完成一幅立绘线稿设计吧？根本不需要自己想什么萌点和元素。 林玛双手无力地撑起了额头——她错信任了一个人。 当初，她和谷小轩签订协议的时候，一再要求：必须是原创。 谷小轩也跟她拍着胸脯保证了：老板娘，我一定每一笔好好画！ 而每一幅作品完成后，她也会拿着稿子去“百度识图”上搜一下，确保没有相似的图片…… 没想到，谷小轩这是跨境抄袭！ 专门抄国内各种搜图软件都无法识别的日本同人作品！ 沉默许久，林玛拿出了手机，先打给了徐文墨。 徐文墨在美国育碧分公司有工作经验，她想和他一起商量着处理此事。 结果徐文墨的电话老是不接，她只好挂断了电话，再打给了陈诺。 陈诺倒是一下子就接听了，这厮也是个夜猫子。 这厢挂了电话，林玛就坐在了沙发上，等着陈诺过来商议。 她决不能逃避这个问题，也根本逃不过去的。 只能——直面这个错误。 ※※※※※※※※※※※※※※※※※※※※ ps:事件原型呢，是一款叫做《战舰少女》的舰娘手游曾经的描图事件：话说这游戏2015年刚刚开服的时候，有人发现其中的吹雪级的舰娘为描图作品。描图被发现后，该游戏官方立即进行了处理，后续的吹雪、初雪的舰娘作品全部被更换，画师也被不再续约…… 023 放开（一更） 邢墨晗到达工作室的时候, 整个“图南工作室”只有楼下一盏灯亮着。 他推开门，看到林玛坐在沙发上, 面前的茶几上摊着一叠纸。 “你来了。”林玛揉着脑袋，端坐的姿势非常僵硬，眼角的余光还落在线稿图上。 他走近了，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谷小轩的立绘涉嫌抄袭。”林玛言简意赅。如今, 游戏正在生死关头，她也不废话, 直接道：“谷小轩的游览记录我已经查了，他注册了日本同人网站ganix的会员, 下载了将近200多张日本画师的线稿……” 邢墨晗坐在了她的身边, 问道：“涉及到多少张立绘？” “如果说，他从9月1日开始就以抄袭作品代替原创的话……一共是40张左右……” 40张游戏立绘都有可能是抄袭作品！ 这对一款即将上市的游戏来说, 是多么致命的打击？！ 等于说——五分之一的“舰娘”形象，都有可能涉及侵权！ 林玛查询到了一起ganix侵权案, 也一并说了：“……去年，国产手游《星际萌娘》涉及抄袭ganix网站的一幅作品。ganix网站帮着作者打官司，一共赔偿了50余万……事后，《星际萌娘》这款游戏就快速倒闭了。” 邢墨晗沉默了一会儿，看她拉拢个脑袋, 怏怏不悦的样子, 没由来心里一疼, 脱口而出道：“这是谷小轩的错, 不是你的问题。当时你那么忙, 资金又不到位，只能寻找个廉价的美工……” 林玛冷冷笑了笑：“廉价吗？我给他五百一副，哪里廉价了啊……他怎么能这样呢？！” 她以为，用高于市场价的劳务费来“笼络人心”，人家就会对你死心塌地地干活。没想到有的人为了钱，都忘了“诚信”两个字怎么写了！ 不过现在说这些都没用了，林玛整理了下心情，把满桌的线稿都收了起来，用十分坚毅的口吻道：“陈诺，马上天就要亮了，等谷小轩一来，我会审问他到底抄袭了多少线稿，然后再和蓝光那边商量补偿的办法。” “我陪你一起审问他。” 他不忍心让她一个人来面对。 “不用，我自己信错的人，我自己来解决。”说到这里，她的语气有些坚决道：“实在不行的话，我就请律师吧，我也不怕跟谷小轩打官司。” 但她也明白，就算打官司，谷小轩身上也根本没几个钱。 所以，她做的第一个决定就是——要回谷小轩的工资卡，把上面的分红和工资全部撤回。然后开除之。 这是她对他的惩罚措施。 ＊＊＊ 天不亮的时候，谷小轩就来了。 他如今有钱了，专门买了个车开开。 当他把这两二手宝马停在门外的停车场的时候，心中还十分得意。 去年，他还是个摆地摊、做辅导员的小画师，如今已经是个小有名气的“游戏原画师”了！ 他可以想象的出来——只要“碧海蓝天”大火以后，人人都会知道“碧海蓝天”的舰娘都是他的作品！到时候，他也会变成那种名声大噪的原画师，十万块钱卖一副立绘的那种。 什么叫人生赢家？！ 就是躺着都能数钱，躺着都能被人民币的海洋给淹没…… 他就这么得意洋洋地来到了办公室里，满心满意都是“我即将成为富豪”的成就感。 直到…… 当他看到了老板娘，和她面前的一叠线稿文件。 一瞬间，谷小轩以为自己做了一场噩梦——那是他藏在坐垫底下的线稿，怎么到了老板娘手上？！ 但是林玛的话打断了他的幻想： “谷小轩，我有件事想问问你：你的线稿从哪里来的？” 她向来是个和蔼可亲的老板娘，总是让人感觉到如沐春风。但是今天，她的嘴唇抿成冷漠的线条，声音不带任何感情，和平常的样子大相径庭。 只一句话，就问得谷小轩的脸皮都红了，但他自认脸皮厚嘛，就道：“是我画的……” 林玛轻抬眼帘，对上了谷小轩尴尬而四处望风的眼神。缓缓而道：“谷小轩，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抄袭了多少线稿，你自己承认吧。我不想和你弄到翻脸的地步，但你也要明白——我知道你在干什么，你抵赖不掉的。” 谷小轩愣住了。他的赚钱美梦……啪嗒一下落在了地上。碎了。 但他有借口啊，好多好多借口，类似于穷怕了，不想错过这么好的赚钱机会。类似于老板娘你要求的原画质量太高了，我不得不去抄袭之类的。 对嘛，这些都是小意思。 抄抄线稿而已，玩家又不会跑去日本核对立绘的。 只要能糊弄过去，这本来也没啥事。 于是讪讪然道：“老板娘，你别把话说的这么难听。这些都是小意思。日本人把那些原画放在网上，就是让你去参考的，抄袭一下也没什么的。我看好多人都抄袭啊，也没弄出什么事……” 说完了，他还狡辩了一句：“再说了，抄小日本鬼子的，不算抄袭，这叫爱国，谁让日本人和咱中国人不对付呢？我抄袭他们，是理性.爱国行为，他们活该被抄袭……” 呵呵哒…… 林玛长见识了。 把自己的抄袭定义为“理性.爱国”！ 那他和她签订合同的时候怎么讲的？！绝对原创！ “好一个理性.爱国啊……”林玛冷笑道：“你的理性.爱国的意思就是：给碧海蓝天这个项目，埋下一个侵权案的定时炸.弹吗？！” “老板娘，你别死心眼，这不是没人发现吗？都测试了十万人了，也没人发现我的原图不对劲。只要你瞒着不说，也不会有人发现的。” 谷小轩还在强词夺理。他穷他有理啊，谁让日本画师活的那么滋润的，那么他抄抄那些资本家的原画算什么？！ 呵呵哒x5. 同为美工，林玛真是活见鬼了： “……我自己也做过美工，我算算啊……五年的美工生涯，我也画了三千多张游戏原图，我怎么不知道还有抄袭这项捷径可走？！” 她上岗之前，带自己的老师傅千叮咛万嘱咐：画师行业的底线是原创。 ——抄袭，说白了，就是一种偷窃行为，把别人的东西偷到自己家，贴上自己的标签卖钱。一个涉嫌到抄袭的画师，哪怕只有一次犯了傻事——那么他在整个行业里面都会被拉黑，正规的企业不会信任一个连信誉都做不到的画师的。 接着，她对他下了最后的通牒：“谷小轩，我不知道你从前是怎么定义“原创”这个概念的，但是在图南工作室这里，抄袭是不能被容忍的。你想干下去是不可能的了，给公司造成的损失，我也懒得跟你算这笔账——就是算出来了，卖了你也赔不起。” 谷小轩吓了一跳。 ……沈婵的意思是：开除他吗？！ 他还是觉得她太小题大做了，于是道：“老板娘，凡事好商量，我可以加班重做那些图的……” 林玛冷冷道：“这个月的工资，我就扣下了，你把你的工资卡交出来，收拾一下就离开吧，我就当做从未见过你这个人。” “……” “……” 谷小轩的额头在滴汗。 他真的没想到会这么严重，老板娘直接要开除他! 他忽然一下子崩溃了，哭丧着语气道：“老板娘，我知错了，我真的知错了，您就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我马上就要结婚了，结婚也需要钱呐！” 林玛呵斥道：“这钱是偷来的、抢来的，你花的也心安理得吗？!” 谷小轩还在抵赖：“老板娘，您就原谅我这一次……” 但林玛挥了挥手：“你走吧，我不想再看到你，你要是再纠缠下去，咱们只好上法院见了……” 她也并不想把“碧海蓝天”涉嫌的事情闹大，闹大了对整个企业的名声也不好，还会连累到蓝光在线。最好的解决方案是：开除美工，替换涉嫌抄袭的作品。 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尽可能淡化这件事的影响。 ——这是她当初解决《唐刀录》抄袭事件的手段，事后公司都倒赔了不少钱。 没办法，谷小轩也根本拿不出赔偿金的。而《版权法》上，也没有说谁侵权了就要坐牢的。 ——大多数时候，两个单位合作，甲方出的作品，乙方采用作品作为商业用途。如果事后发现甲方的作品有问题，乙方也只好认栽。 但是谷小轩还犟这一股子气。 他不想离开图南工作室啊，他走了，再上哪里去找这么好的单位？！ 这时候，他想到了什么，忽然走上前一步：“老板娘，你要是辞退了我，信不信我出了这个门，我就在网上公开出来，我就说是你逼我抄袭的！” 呦呵，威胁是吗？ 林玛沉默地看着他，非要弄到这一步吗？ 此人真的无可救药，都怪自己识人不清啊…… 想到这里，她尽量冷静地告诉他：“谷小轩，我和你签署了版权协议。你还记得：协议的第一条就是立绘要求绝对原创吗？要不然就是后果你自己承担！你懂这是什么意思吗？！就是日本方面假如要一副原画几十万的赔偿，那也不是我赔，是你赔！” “……”谷小轩沉默地看着她，胖胖的双手都攥得紧紧的。 林玛仰头望着天花板：“谷小轩，我让你现在走，是给你一个重新做人的机会。碧海蓝天亏本算什么……亏掉的钱有重新赚到的机会，可一个人的信誉失去了，那么就没有爬起来的机会了。” “……老，老板娘，你净是吓唬人吧……” 要是赔偿金全部甩在他的身上，他要赔偿多少钱？！一幅画几十万？！那也是一个天文数字！ 林玛叹了一口气：“我不是吓唬你。如果真的东窗事发了，不是你我能够控制事态发展的，这一切都是因为——你为了多赚稿费，突破了画师的底线！” “我……我之前也不知道抄袭也要罚款。” 谷小轩还在倔强，反正不知者不罪嘛！ “辞职报告赶紧写给我吧……”林玛连怒火都提不起来了，只是道：“工资卡上的钱，有多少算多少，先交回来。” “不行啊，老板娘，我不想离开图南！”谷小轩还在为自己辩解：“我是真的喜欢这款游戏的，你就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下次保证不再抄袭了……” “不行。”林玛坚决拒绝。 这种事情以后，大家还怎么面对这个人？!还是解雇他比较好。 听到她的态度这么坚决，谷小轩就走近了她。 “你干什么？！” 察觉到他的表情不对劲，林玛立即退后到了门边。 谷小轩憋红了脸，就好像暴怒的人一样，“钱”这个字，已经充斥了他的脑海：“老板娘！”他也不客气了：“要不然这样，你开除我也可以，但是以后《碧海蓝天》赚到一千万，你得分我三百万的红利，要不然，我就告你唆使我抄袭！” “呵，你还……”她本想说“你还有脸提分红”？！但是想一想，谷小轩这分明是讹诈！ 她的心拔凉拔凉的，就拉开了抽屉，拿出了里面的录音笔：“你告我唆使你抄袭，我不知道有没有效果，但是呢，我可以告你人身威胁和讹诈。谷小轩。” ——以为她和他谈判毫无防备吗？！那也太小看她林玛了！ “你！” 谷小轩万万没想到——自己威胁她的话被录音了下来。 他着急了，三步并两步走到了她的面前要抢录音笔，林玛连忙退到了墙边上，厉声呵斥道：“别乱来!再乱来我就叫人了!” 下一秒，左边的房门“砰”地一声弹了出来。 邢墨晗冲了出来，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挡在了她的面前，一只手就拎起了谷小轩的领口，语气更是居高临下的冷厉：“你找死，敢碰她？！” 林玛目瞪口呆。嗯……她找陈诺来是以防万一的。若是和谷小轩的谈判不顺利，她才会喊他出来，没想到他自个先跑出来了。 陈诺的目光很冷，冷到似乎想杀人。灰色的衬衫，也被结实的胸膛稍稍撑起。 谷小轩没想到办公室旁边躲了一个人，他其实非常不善于肢体运动，被邢墨晗这么强韧有力的男人一抓，立即就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可他嘴里还不干不净道：“我艹你妈的！” “咚！”地一声，谷小轩已经被“陈诺”抵在了墙上，林玛从来不知道陈诺的力气原来这么大，明明谷小轩体重二百多斤，但他这一下拿捏住了谷小轩，就跟老鹰捉小鸡一样，居然把他直接压在墙上翻不了身。而且领口收得越来越紧…… 谷小轩被勒得喘不过气来，他立即怂了。开始求饶：“陈诺，陈大爷，你饶我一命吧，是我不好，我，我不该动手的！” 邢墨晗用目光询问她，林玛收起了录音笔，问道：“工资卡带了没有？” “带，带了，就，就在我的包里！” 林玛点了点头：“陈诺，放开他吧。” 邢墨晗这才一把松开了衣领。 谷小轩则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乖乖上交了工资卡。 “还有多少张稿子是抄袭的，你自己交代吧。” 林玛懒得跟他一一审问。 ※※※※※※※※※※※※※※※※※※※※ 21.00还有一更~ 024 解决（二更） 窗外的天空渐渐亮了起来。 昨晚一宿没睡, 加上今早这么一场对峙, 林玛真的疲惫不已。 谷小轩已经走了, 陈诺还坐在她的身边, 林玛凝视着他，眼睛睁开又闭上，问道：“陈诺，你将来会为了钱做出对不起我的事情吗？” “不会。”邢墨晗斩钉截铁道。他怎么可能会背叛她？！但他知道, 沈婵是经历了这一遭, 觉得身边的人都变得叵测起来, 于是生出了“洪洞县里无好人”的感慨。 “有钱能使鬼推磨, 也能让人心变得不可捉摸, 你说是吗？” 林玛还是提不起精神来。 “老板娘, 谷小轩是谷小轩，我是我。”他叹了一口气：“当初, 你是没办法, 才招了个谷小轩的。他这个人是个社会闲散人士, 本来就不是正规的画师, 你也是无可奈何才要了他。” 图南那么小的时候, 谁都看不起它, 只好随便招了个野路子出生的画师。 沈婵的无奈和计较, 他都看在眼里，正是因为明白, 所以他才心疼她——一个人扛了这么多, 身边都没有人替她分担一下这些压力。 “我说笑的, 我当然知道你不是那种人。”林玛听了他的话，心情稍稍好了一点：“陈诺，谢谢你今晚过来陪我。” 说这话的时候，她勉强挤出了一个笑。 看得邢墨晗有些心疼，他脱口而出：“我永远不会背叛你。要是有违此诺，那就让我下地狱吧。” 林玛蓦然抬起头，对上他的眼。顷刻之间，心脏迟钝了那么一下。就一下下、好像被什么钝钝的东西击中了，停跳了一秒，继而裂开了一条缝隙。 两人对视，一方是执着的真挚，一方是迷惘的坚韧。 说真的，她从未想过有一个人会对自己说出这种话来，简直跟海誓山盟一样。 陈诺微微挑起眉眼，薄唇微启，眼神迷离，目光全部聚焦在自己身上，这让她感动又微微的……心中一动，甚至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情愫油然而生：要是陈诺能一直在图南工作室，那该多好？ 不，你想什么呢？！ 陈诺只是和你签订的短期合同。 而且……人家可没对你有啥意思。 她赶紧移开了目光，不敢再看他，只是咳嗽了一声：“我知道了，那个，我马上通知一下蓝光在线，你帮我起草个报告书吧……” 文案工作，她是不怎么行的，还是交给陈诺比较好。 *** 根据谷小轩的交代，在图南工作期间，他一共抄袭了30副立绘，还有十多幅其他的概念原画。 原本，他是想好好搞原创的，所以前一个月的作品都是自己的。后来发现这“500一张”的钱到手的不要太简单了，就动起了其他的心思。 本来，他当同人画师的时候，就经常游览一些境外的画师网站。久而久之，他就知道有那么几个不知名的小网站，国内的搜图工具都搜不到，国外也没什么人关注，但是上面有些作品的质量极高。于是乎，就开始了描图和“抄袭”生涯…… 当然，不管他抄袭100幅还是只抄袭了一副，只要他的任何一幅作品不是原创的，林玛的意思就是：这个人不能要了，所有的作品也全部撤下。 事关重大，林玛赶紧和蓝光在线联系了此事，商量解决的办法。 蓝泊枫听说了抄袭案件，也十分震惊，由此产生的负面影响和效应都是不可估量的。但现在大家都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了，震惊也没用，谴责也没用，还是得好好坐下来商量解决办法。 好在，游戏的一测期间赚了不少钱，他们可以用钱来弥补美工的缺失。 但是其他的负面影响…… 想要完全避免，只能听天由命了。 *** “抄袭事件”发生的第三天，林玛带着陈诺、徐文墨一起去蓝光在线开会。 办公室里，人人屏气凝神，大家都知道这次会议关系到“碧海蓝天”的生死，所以轻易不敢开口，生怕承担不起这个价值亿万的差池。 蓝泊枫本想第一个发言，但是话到嘴边，他什么都说不出来。自己经手的游戏再一次踏入了“生死大关”，他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毕竟蓝光在线从未遇到过这种事。 徐文墨、陈诺以沈婵马首是瞻，他们只注视着她。蓝泊枫无话可讲，也只好向她投去求教的目光。 ……最后，全会议室的男人，全部看着沈婵——这里唯一的女人。 “……咳咳。”林玛咳嗽一声。 全会议室的男人全部都竖起耳朵听着。 “我的意思是，所有由谷小轩经手的立绘和场景图全部撤换。由此产生的人物立绘和场景图缺口，我们将承包给15个画师来做，不知道大家的意下如何？” 这是林玛的解决方案。 15个画师，每人必须得在半个月之内凑出两张立绘画来，那么代价将是40-50万的成本价。然后又得重做相关的2dlive、头像、调整数值、调整动画相关程序……七七八八加起来，估计得花个2百万才能填补上这个缺口。 2百万——这个价格，双方都承担的起，没什么好谈的。但问题是…… 蓝光在线的营销组组长问道：“沈小姐，我们该怎么跟玩家说明这件事？” 林玛不假思索道：“实话实说。” “实话实说？！”组长吃了一惊：“这……这会对游戏产生很大的负面口碑，搞不好碧海蓝天就会被全网抵制。” 林玛当然知道这一点，她也有相应的对策:“不是什么都坦诚的那种实话实说，那样的话，我们两家公司都混不下去的。我们只需要说：和签约画师产生了版权纠纷，所以必须撤换一部分的原图，三测也得推后，请大家谅解。” 众人点头：“版权纠纷”这个词用的极妙。 谷小轩做出来的事儿，确实就是侵权行为，说是版权纠纷一点毛病都没有。 但是玩家看到这个通告，会以为所谓的“版权纠纷”，就是画师和工作室解约了，或者双方没有在分成协议上达成一致，所以撤走了合同。这些都是一些小毛病，远比什么“侵权”来的容易接受。 “好主意。”这是蓝泊枫的赞叹。 蓝光在线其余的营销、宣发、维护、财务也都点头称是。大家的想法是：不愧是白手起家的沈小姐啊，不愧是单独带领团队做出爆款游戏的沈小姐啊，这解决问题的头脑也很清晰。 只有林玛自己清楚，这种“撤描图”的事情，她已经处理过一遍了，所以处理起来才得心应手。 希望这是最后一次处理相关的事情吧。 *** 敲定好了解释的借口，下面蓝光与图南同时发出了公告： “碧海蓝天”的二测将会变更大量的立绘、更换有版权纠纷的美工，所以二测的时间要推迟到元旦以后。 通告一发出，林玛就让徐文墨立即撤掉了软件程序中所有谷小轩所画的原画——这些作品不管有没有问题，只要是谷小轩名下的，那么公司将不会再征用。 这是对抄袭者的惩罚，也是林玛的决心： 她绝不会为了贪便宜，让具有抄袭嫌疑的原画，混入自己的游戏的，这是她的底线，从未破过的底线。 最后，她要想法设法弥补这个窟窿。 据统计，谷小轩在图南工作室里一共画了40张原画，其中有6个核心舰娘的2dlive要重新建模——要知道，这些有2dlive模型的舰娘，也是基于原画立绘的基础上建立起来的模型，现在这些建模也全部都要重新做! 这也就意味着；他们必须赶在元旦之前，把这么大个窟窿给弥补上…… 林玛刚统计完数据的时候，差点一口气都喘不上来，这是多大的一个窟窿啊…… 谷小轩这厮害人不浅!要是一测没有获得那么大的成功的话，眼下都没钱填补这个巨大的缺口！ 好在，现在还有时间去弥补，蓝光在线之前得到了八百万的分红，除去运营成本价，还剩下四五百万的净利润。现在，蓝泊枫愿意把这一笔钱拿出来，来帮忙她弥补这个大窟窿。 这里，林玛不得不感激蓝泊枫。 要不是他的感慨解囊，“图南工作室”可能就真的完了。 ——蓝泊枫连夜联系了15位国内最知名、信誉最好的画师，以每幅画3.5万的价格约稿，要求是十五天之内必须出原稿设计图。 ——接着，蓝泊枫又雇佣了一个美工工作室，让他们负责把和谷小轩有关的一切武器和场景重做。然后是后期的宣传图、2d建模也全部重做。 还是那句话：用钱砸！ 现在箭在弦上，必须要用钱来填补这个窟窿！ 这么一系列代价花下来，整个二测之前的二十天是最烧钱的。 林玛算了算，平均每天烧掉20万左右的成本价，足足花了二百多万……才把谷小轩捅的篓子给弥补上。 这段时间，也是林玛忙的最天昏地暗的时候。 她暂时搁置了什么队伍发展壮大的理念，忙着填补这个天大的窟窿。 另外，出于对谷小轩事件的反思——她要重新更改一下招聘的理念了，这个以后再说。 她一边忙着撤稿和重做场景的工作，一边在微博上做好二测延迟的解释，尽量把二测延迟的影响缩到最小。 所幸的是，蓝光请到的替代画师都是国内的大牌，由这些大牌画师重画立绘，玩家朋友们还是买账的——毕竟因为那意味着他们老婆的质量会更好。 在众人的努力下，网上对《碧海蓝天》的评价也慢慢提升。 一开始，玩家的反应还是很火大的： 【图南工作室怎么不守信用啊？！说好的元旦开测，居然放了我们鸽子！】 【连内测的时间都确定不的游戏，还能做到诚实守信吗？！我要思考一下到底要不要入坑了！】 【爱玩玩不玩滚，难不成图南工作室是这个意思？！】 鉴于此，林玛立即放出了一波补偿方案：凡是在一测期间领取到二测激活码的玩家，二测上线以后，每个人发放300钻石奖励（相当于人民币30元）。这才平息下了悠悠众口。还有人开玩笑说：【发家致富全靠跳票！】 【300钻石，我可以当做无事发生。再来300钻石，我会以为二测就是元旦以后。】 ——毕竟免费的补偿，大家还是吃这一套的。 就这样忙碌了一个月，眼看所有的窟窿都一一填补起来了。35个画师的作品也全部替换完毕，林玛才率先在微博上放出了内测的公告启事： 【各位亲爱的提督大人们：真的是好久不见了呢！ 我们的美工组前段时间进行了内部自查，更换了十几张质量有版权纠纷的立绘，给大家造成的不便，敬请谅解。我们图南工作室也会本着“玩家至上”的理念，努力认真做好每一个环节，争取在元旦之前，开放正式公测！ 以下是本次内测的更新内容，敲黑板，划重点！ 1本次内测时间：1月7-1月14日。 本次内测重点更新了“索尔号”、“加利福尼亚号”等16名舰娘立绘。并且这16名舰娘每人自带2dlive，也就是说——只要您抽到了她们，就可以进行互动啦！ 2补偿二测推迟的奖励，每人300钻石，请在邮箱查收。 3更该了游戏中的基建设施场景、加入“浴室”和“储备仓”两个场景。 4更改了立绘的显示方式，在每张立绘下面显示画师的名称和版权所有号，确保每一张立绘都做到尽善尽美。 5修改了闪退、人物信息显示不全、5-2海盗船地图显示不全等bug……】 发出通告以后，《碧海蓝天》的企鹅群、微博组全部沸腾了。 @索尔号是我的新娘：什么，要撤换16个舰娘？！为什么我家的索尔号要被换掉啊？！原来的双马尾多萌啊！换成单马尾没有原来的萌！ @舰娘是个什么鬼：不满意图南工作室这种把立绘换来换去的行为，不过看在这次没有放鸽子的份上，就原谅你们吧！下次注意了，别把有版权纠纷的立绘拿出来！ @小轩窗：我看到我的本命画师大大jup酱发了微博，新的“加尼福尼亚号”是她画的立绘吗？！好评！原来的立绘看着太幼齿了啦，我还是喜欢jup酱画的御姐！ @sdasdxx：我不管什么换画师换立绘，我就想让戒指降价啊降价！一共有20多个心水的舰娘呢，每个人都来一发60块钱的戒指，钱包要不够用了啦！ …… 就在各种议论声中，游戏的二测开始了。 ＊＊＊ 当晚八点，甫一开服，蓝光统计的在线人数就达到了五万。 几个热门服务器很快就注册满员，新手指示就把其他的新玩家引导到新区去。 那些因为二测跳票口口声声说不再爱碧海蓝天的玩家们，今晚也全部都来了。真实.口嫌体正直的模样。 二测的内容很丰富也很新颖。 玩家的反馈信息也接踵而来，大多数是叫好的： 舰娘无敌：【不错啊，新的港口立绘图比从前看的那个还要高大上。】 索尔号是我老婆：【看出来了，这次图南替换的都是欧美系的舰娘，幸好我大中华的舰娘立绘没有替换。】 爱玩玩：【新地图还行，2dlive也做的不错。比想象中的立绘要好看。算了，这次就原谅图南工作室吧。】 二测新内容让玩家满意，大家都选择集体性失忆。 林玛至此才松了一口气。 谷小轩差点害死了这款游戏，幸好背后的大家都很给力。 这一次，她要好好酬谢这些人的。 隔天晚上，后台流水账就突破了300万的大关，其中图南分到60万，剩下来的属于蓝光在线。 林玛把这60万自己留了一半，再给徐文墨和陈诺他们每人15万的奖金，以奖励他们在这次危机中陪她力挽狂澜的表现。 截止到这时候，她的银行卡上余额是：159万。 小钱钱进一步增长，林玛就有了买车的心思——说起来，这具身体——沈婵，其实是有驾照的。就是没钱买车，学了个驾照也是收起来吃灰。而她坐了半年的公交车，也是时候买一辆稍微好点的轿车了，以后也可以接送图图上下学。 于是过了几天，她就买了一部车。 这车开车上路的第一件事……是她载着陈诺从高速去南京。 ※※※※※※※※※※※※※※※※※※※※ ^o^买车啦。 女总裁带着“小狼狗”属下去兜风。 025 宽版（三更） 1月14日下午。 “碧海蓝天”二测圆满结束。 这时候，天上飘着小雪, 宣告着春节即将到来了。 忙完了二测, “碧蓝海天”的抄袭风波总算是平定了下来。大家有条不紊地准备三测, 也是游戏上线前最后一次内测。 这次三测，蓝泊枫邀请她来蓝光在线公司坐镇，林玛就应约来了，顺便带上她的“男秘书”陈诺。 由于时期临近春节, 从杭州到南京的车票全部告罄, 林玛不能坐高铁，就开车从高速带着陈诺去南京。 路上,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邢：“老板娘, 你怎么看中了这款suv？” suv，丰田汽车出品的越野车，号称“陆地巡洋舰”。外表酷酷的，就是不太适合女孩子开。 林玛：“四轮驱动、4.7l排量、就是跑青藏高原都不赖, 多帅啊。” “你要跑青藏高原？”邢墨晗很好奇。 “嗯，我想等以后赚到足够的钱了, 就到处走一遭, 也算开开眼界了。” 上辈子光顾着赚钱和做游戏了，说好的35岁退休，之后就是全国各地跑跑跑玩玩玩, 最后也没能实现。 邢墨晗有些无语凝噎：“老板娘……”他可不想她跑的太远。 林玛打断了他的话： “陈诺……谷小轩的事儿, 我真的很谢谢你。”她忙了许久, 都没好好跟他道谢：“当时要不是你在的话, 我都不知道该拿谷小轩怎么办才好。” “你不用跟我道谢，图南工作室是大家共同的心血，大家都不想被一个混蛋给毁了心血。” 最近，他也觉得：这个小小的工作室真的融入了太多的感情。 他是个含着金勺子出生的人，从小就是想要什么，就有什么。从来没有如此这般，为了一个理想奋斗不息。他日日夜夜看着图南工作室一点一滴发芽、壮大，就像看着自己的孩子，慢慢蹒跚走路，跌跌撞撞，然后摔掉了，再在众人的鼓励中爬起来。 这种感觉很有趣。 林玛则想的是：“陈诺，新年过后，我要招聘10名新员工，准备做下一个游戏的企划。到时候我升你为副经理，好不好？” 邢墨晗对升职不感兴趣，但是：“下一个游戏？” “嗯，《碧海蓝天》公测以后，我打算让徐文墨全权负责这个项目，下属3-4人团队。然后我再招聘其他的成员，准备下一款游戏的开发前沿工作。”她已经想好了：“是一款moba类手机游戏，使用unity3d引擎，预计开发的时间要久一点。”1 “unity3d引擎？” “嗯，unity3d是目前市面上最先进的手游开发引擎，我下面预计做的这款游戏只能用unity3d引擎做……不过不着急，等到《碧海蓝天》真的赚到他个一个亿的时候，再开启这个计划吧，这个游戏的开发资金也是要千万起步价的。” 林玛下一款要做的，没错，就是一款类似“王者荣耀”的多人moba类手游（多人在线战术竞技游戏） ，这一次，她要跳出御宅圈，把自己的游戏推广到全国的年轻人手中! 邢墨晗点了点头，她很有规划头脑，这很好。 《碧海蓝天》是图南工作室的起步之作，接下来，还会有更多佳作从这里诞生。他很有这个信心。 “怎么样，陈诺？”林玛把话题圆了回来：“你要不要担任咱们图南的副总经理？分红可以加一成哦！” “随你吧。” 他听她的安排就是。 老板娘虽然年龄小，但是知人善用的很。他实在不需要为她操心。 林玛对他的说法不满意：“什么叫随我？你自己的想法呢？” 林玛觉得，陈诺当初也只是把图南当做跳板来实习的，并不是真心想在这里干个几年。但是现在，陈诺应该看到了图南的潜力，那么，她就要力争把他留下来，作为图南的第二把手。 随着图南的壮大，她太太太需要陈诺这种靠谱的属下。 “老板娘，你想做什么，我就陪你做什么，随你的心意。”他含糊地敷衍道。 “嗯，那好吧，回头我就给你升职。” 林玛继续把着方向盘。 外面的雪花也越来越多了。 ＊＊＊ 到了蓝光公司，两人一前一后下车。 林玛发现蓝光在线的外墙都装饰过了一遍，树立起了个两米高的广告牌，还有个电子的led显示屏，远远就能看到“蓝光在线”四个大字。 有了钱就是不一样了啊。 她也想给图南定制这么大一块招牌，一公里外都能看到的那种。 他们刚走进大厅，蓝泊枫的助理就匆匆忙忙跑了过来。 林玛来过这里好多次了，每次都是蓝泊枫本人过来迎接，这次却不见他的人影，这是咋了？ 她不禁问道：“小李，蓝总人呢？” 李秘书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沈总，您稍等，今天公司来了一位贵客，蓝总不得不亲自去接待。等他接待完了，就和您见面。” “什么贵客？” “是这样的，华夏网络的副总经理邢墨晗今天大驾光临……” “噗——” 正坐在沙发上喝水的邢墨晗……生生呛到了一口水…… “啥？！邢墨晗？!” 林玛吃了一鲸。 这厮怎么从美国跑回来了？! “你说什么，邢墨晗？！” 陈诺……不，邢墨晗本人也是吃鲸。 林玛蓦然回首看着陈诺，眼中露出疑惑之色：她知道邢墨晗是谁，乍一听到这个名字，惊讶就算了。但是陈诺怎么也这么惊讶？！莫非他也认得邢墨晗？ 邢墨晗反应的很快：“……老板娘，我记得你上次不是谢绝了华夏游戏吗？怎么华夏的副总经理找上门来了？” “不知道，”林玛松了一口气，原来陈诺是奇怪华夏网络，于是就忽略掉了这个小小疑惑，继续问道：“小李，你说说看这是怎么一回事？” “是这样的：前段时间，蓝总他给《碧海蓝天》找渠道代理商。华夏游戏不是掌握了七八家渠道嘛，蓝总就联系了他们。结果过了不久，华夏方面就派了个代表团来咱们公司观摩，领队的是华夏集团的副总经理邢墨晗……” “邢墨晗亲自领队过来？！”林玛很震惊：“他不是在美……他可是整个华夏集团的少东家，怎么亲自过来了？” 邢墨晗也是同样的疑问。 他不是好好在这里的嘛，怎么又冒出个邢墨晗？! “不知道，对方就说是华夏集团的人，还说和蓝总谈大生意的。” 李秘书也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林玛有些坐立不安。 莫非是邢墨晗从美国回来发展了？! 而陈诺倒了一杯水，咕咚咕咚灌了下去——他很火大，这是谁冒充自己的名头招摇撞骗？！ 天人交战了一会儿，林玛总归有些好奇：这要是真的邢墨晗，就是图图的亲生父亲呀！她在网上找了好久都没找到邢墨晗的照片，真不知道这个清华校草到底长什么模样？！ 于是：“……我想……去看看。” ——只是看一眼而已，她对图图的父亲实在是太好奇了。 ——每次看着图图的卡姿兰大眼睛，她都会幻想图图的爸爸究竟有多俊美，才会遗传给女儿这么好的基因？ 但陈诺：“……” 看什么邢墨晗？ 看他就是了。保证一模一样。 小李有些为难：“沈总，要不然等蓝总结束了以后，我再给您安排和邢总见面？” “不用了，”林玛很快否定了见面的想法，若是邢墨晗认出自己来就不好了，于是道：“我不是想认识他，只是好奇邢总长啥样，总是听说邢总的大名……就是没见过本人，怪可惜的。” 邢墨晗：“我也一样好奇。” 林玛眨了眨眼睛：“你好奇什么？” 邢墨晗一口气道：“和美国市长千金闹绯闻的是个什么人。” ——还经常无缘无故上报纸？ 林玛瞪了他一眼：“小小年纪，怎么脑袋里只有这些流言蜚语？咱们是来工作的，不是来看权贵作威作福的。” “他算什么权贵？” 还不是看老板娘的眼色说话。 “啧啧啧，柠檬味道很浓啊，”林玛笑道：“你羡慕人家有个富可敌国的爹？” “那是他爹，又不是他。他有什么本事了？” ——再说了，他和他家老头子向来不和，动不动就互怼。 小李看他们两拌嘴，不自觉笑了笑，继而弯下腰，悄悄道：“沈总，其实咱也没见过这么大的人物，刚才拍了张邢墨晗的照片，给您瞧瞧。” 林玛眼睛一亮：“好的，快给我看看!” 邢墨晗也凑了过去。 小李也把手机里的照片一亮：“您看这大肚腩，是不是长得很富态？” 林玛：“……” 她开始怀疑自己的眼神有问题：照片上是个秃顶的油腻男，体重250朝上的那种。一双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不知道是不是被肥肉挤兑成这样的。 “……这是假的吧。” 她记得书中说过，邢墨晗可是个大帅哥啊，四块腹肌的那种。全清华的女生都花痴的那种。姿色绝对不亚于苏嘉成。 在她的印象里，苏嘉成已经是很惹眼的大帅哥了，程雪佑站在他面前都不觉得有啥违和感。那么比苏嘉成还帅的，应该也是陈诺这档次的大帅比吧？怎么看着……这么富态？! “……这一定是个假的。”邢墨晗脑门上的青筋在跳，觉得自己的形象也受到了一定的污蔑。 但林玛很快就想到了一种可能：“嗯……或许邢墨晗去了美国一年，天天吃炸鸡和薯条，就发胖了。一年发胖个100斤，一个月胖个十来斤，也很正常的。” 毕竟是年轻人嘛，能吃能喝能长肉的年纪，发福也是能理解的。 邢墨晗：“……” 他像一年发胖100斤的人吗？！ “不对呀！”林玛又否定了：“就算发胖100斤，怎么会秃顶呢？！” 邢墨晗无语凝噎，敢情沈婵还记得他有头发？！ “这个邢墨晗一定是假的！”林玛下了结论：“走，咱们去打假！” “好，打假！” 他倒要看看哪个不知死活的，竟敢冒充他！ *** 会议室里灯光通亮。地上铺设着大理石的地砖，窗口垂着长长的绛红色窗帘，外面的走廊上还摆设着万年青，君子兰和散尾竹。 ——这些都是蓝泊枫的品味。 他酷爱植物，觉得盆栽有助于提高工作效率。 长条形的海南黄花梨会议桌两旁，坐了三个人，分别是邢墨晗和他的两个“属下”。而蓝泊枫坐在主席上，他属下的技术总管、运营主任和两个财务会计全部都来了。这也是如今“蓝光在线”的整个核心管理团队。 他的对面，一个秃顶的年轻人，就是自称“华夏集团副总裁兼互联网集团华夏联盟发起人”的邢墨晗。 邢墨晗——这三个字在国内it行业可是大名鼎鼎。 ——他爷爷邢仲伟是“华夏网络”的创始人，著名的“华夏天网”（一款防火墙）就是他的手笔。他的父亲邢淞文，是国内互联网巨头“华夏集团”的现任董事长。他的母亲詹琳是香港珠宝首富之女。 这个含着钻石勺子出生的年轻人，身份可谓是显赫至极。 如今，蓝泊枫算是见识了这位堪称互联网巨子第一继承人的模样…… 大腹便便的“邢墨晗”形态傲慢，说几句话，都像是施舍一般道：“……蓝总，我们华夏网络看得上你们企业，是给你们面子，这也是你们的荣幸。只要你加入我们华夏联盟，以后的好处数不尽。” 另外一个华夏的“员工”也道：“对啊，这会员费只需要50万，这是一劳永逸的买卖。” 蓝泊枫皱眉，他也是从事互联网行业的，怎么从来没听说过什么“华夏联盟”？！还要缴纳五十万的“会员费”？！ 于是道：“……这个，容我们理事会成员商量一下。” “商量什么呢？”那“邢墨晗”道：“莫非，你是看不起我们华夏网络吗？！” “不是，我真的没有这个意思。”蓝泊枫感觉有些不对劲，依旧说着场面话：“我的意思是说：这么大的事情，不是我一个人能做主的。” “怎么，你公司也好歹20多人的规模，五十万的会员费也出不起？！”那华夏网络的员工有些不屑一顾道。 而大胖子“邢墨晗”唉了一声，道：“这是个好机会，蓝总，不瞒您说，我是替我父亲掌管这华夏联盟的成立事项。现在我亲自拉来的这些公司，将来都是华夏联盟的元老。等以后华夏联盟壮大了，你看看，人家交个一千万都进不来！” “……” 蓝泊枫无语，以后一千万都进不去这个华夏联盟？那现在怎么五十万送上门来？！ 旁边一个华夏员工也附和道：“就是，蓝总，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了。你今天不缴纳会员费，明天，咱们邢总去了其他城市，你就是赶着去交钱，咱们也不会接纳你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 蓝泊枫心中微微一动，觉得这件事实在太匪夷所思了…… 但他还没开口，林玛就走了进来，微微一笑：“蓝总，别上了他们的当了。他们根本不是华夏网络的人。只是过来骗取你的会员费的。你今天交了五十万，明天，就找不到他们人了。” 身后的正版邢墨晗点赞。 他们华夏网络根本没这三个骗子。 那加宽版“邢墨晗”没想到有人过来闹场子，立即站了起来：“你是什么人？！你知道我是谁吗？!” 林玛淡定道：“哦，那你是邢墨晗，请问一下啊，你在清华大学计算机系的学号是多少？” 宽版“邢墨晗”：“……” 正版邢墨晗：……他是200923145。 宽版邢墨晗脸一红，又逞强道：“我不记得了，都毕业这么多年了。” 林玛笑了笑:“邢墨晗去年才毕业的吧，他和我妹妹是同班同学，都是清华计算机系2009届11班的，我不妨打个电话问问我妹妹，你要不要和她认个老同学？” “……” 宽版“邢墨晗”哑口无言。 其余两个骗子也全部瑟瑟发抖。 蓝泊枫站了起来，脸色不善，拿起了手机打110报警。 不一会儿，警察就过来了，从蓝光在线的保安手上带走了这三个骗子。 据他们交代，他们本来是一个网络诈骗团队，无意间听说华夏集团的少东家邢墨晗信息保密保得密不透风，全网没有照片和个人信息，除了华夏少数内部人员，没有人知道他的模样，于是就动起了装名人招摇撞骗的念头。 光光在南京这一地上，他们就骗到了七家公司。 他们声称只要缴纳了“会员费”，就能享受华夏网络的各种优惠政策，让这些小企业动心不已，纷纷上了他们的当。 听到这个说法，林玛的结论是：“有个名气大大的爹就是好，就算你啥都不做，就用你的名字去空手套白狼，都有许多狼愿意上当。” 正版邢墨晗则道：“那不是狼，是一群猪……” 他怎么会拿着自家旗号去市面上搞什么“联盟”？还五十万就能加入会员？！这只有猪一般的脑子，才会相信这样的骗局吧…… 但是林玛叹了口气：“陈诺，你别说的这么难听。什么猪不猪的，这些受骗的人大多是跟我一样，从基层做起来的小企业家而已。谁都知道背靠大树好乘凉，尤其是无权无势的时候。要是搁我面前一个机会，说是交五十万可以认识王思聪，我也会掏钱的。” 林玛这是教他——什么叫尊重。 尊重对手，尊重同行，尊重每一个为了生活勤勤恳恳付出的劳动者。他们都有资格得到尊重。 邢墨晗被她训了一顿，耐心接受：“是我用词不当。” 但：“王思聪是谁？” 还让她宁愿付出五十万去结交此人？！ 林玛随口道： “哦，是一个和邢墨晗差不多的富二代。” “……”他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林玛还道：“不过人家王校长有个好处，经常上新闻上热搜，大家都认识他。不像这个邢墨晗，也不知道搞什么名堂，我去网站上找了好久，都找不到他的照片。” 邢墨晗侧目：“你找他照片做什么？” 林玛随口道：“我就是想看看他的眼睛是不是如同传闻中的那般好看。” “……” 谁传他的眼睛好看了？ ※※※※※※※※※※※※※※※※※※※※ 今天的三更结束啦，谢谢大家的支持~ 同学们可以点进西方君的专栏加一下预收哦。|(￣3￣)| 以下参考《百度百科》:unity3d是由unity technologies开发的一个让玩家轻松创建诸如三维视频游戏、建筑可视化、实时三维动画等类型互动内容的多平台的综合型游戏开发工具，是一个全面整合的专业游戏引擎。 著名的《王者荣耀》就是这种引擎开发的。 moba类手游:moba是multiplayer online battle arena的缩写，中文译为多人在线战术竞技游戏。除了王者荣耀外，还有虚荣、自由之战2、非人学园、决战平安京等等都属于这个类别。 嗯，小林同学下一步的野心要跳出御宅圈，面向全国的玩家! 026 日本 再说游戏这边。 过了半个月, 2月1日，游戏内三测正式开始。 碧海蓝天三测第一天, 在线人数：7.5万。 虽然没有一测时十万人挤破头的场面，但是玩家的反馈相当不错。 三测开始后不久，游戏内充值总额就突破了1500万。截止到三测结束，碧海蓝天已经有了2000万收益。 这么好的成绩, 引起了业界的广泛关注。国内各种报道层出不穷。连日本、美国、韩国的媒体都报道了这款新型“舰娘手游”即将上线。 俗话说得好：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有钱赚的地方，也就有跟风。 碧蓝的成功，大家都看在眼中，不少游戏公司都蠢蠢欲动了。 据不完全统计, 现在有四家游戏公司, 开始立项“舰娘手游”。他们看着碧海蓝天的收益报表杠杠的眼红，开始策划自己做一款舰娘游戏，来分一杯羹了。 林玛也阻止不了这些人来做“舰娘拟人化手游”, 要知道——游戏界就是这样的, 哪里有利益，大家就往哪里冲。就像鱼池里的鱼儿一样，看到口粮就去抢夺。这也造成了市面上游戏同质化严重的现象, 同时游戏寿命大大缩短。 她给“碧海蓝天”预计的寿命是两年——两年以后，等到市面上那些前呼后拥的舰娘游戏崛起了, “碧海蓝天”, 也就能成功退役了。 当然啦, 这是几年以后的事儿。 在这之前, 他们可以多多利用碧海蓝天独一无二的“舰娘”题材，在市面上独领风骚。 比方说——走出国门，冲向海外市场。 *** 三测结束后不久，蓝泊枫就找到了一家日本运营商愿意代理“碧海蓝天”的海外运营。 ——国产游戏走出国门可不容易，中间涉及到方方面面的管制，不过林玛有这个信心，让自己的游戏也征服日本的阿宅们。 在这个世界上，中国宅人数第一，那么日本就是第二。 从比例来说，日本对二次元手游的接受程度更高一些，所以这个市场也潜力无限。 一周后，日本方面就发来了邀请函：邀请图南和蓝光的负责人前往日本洽谈海外运营事项。 林玛就宣布了：她要和蓝泊枫一起前往日本洽谈业务。 时间：一周。 只不过…… 从听到这个消息开始，邢墨晗就闷闷不乐： 蓝泊枫和老板娘一起去日本？!孤男寡女组团游东京？！ 这听着怎么很不对劲？! 于是乎，他和徐文墨两个开始强烈反对。 徐：“沈婵，你不需要亲自去日本吧？我和老陈都可以代替你去的。” “不行，你们做程序可以，但是和日本人打交道，你们不在行。” 邢墨晗纳闷，他们不在行，难道沈婵就在行了？!她都从来没有出过国! 于是乎，他也说道：“老板娘，这件事我看也不行。要不然你把我也带去日本吧。”他还准备了一本假护照…… 林玛拒绝，她去日本是公干，真的当她去旅游了咩？! “不行，你们两个要留下来帮人家蓝光在线准备公测，不要试图逃避干活啊。” 虽然她是个管的很宽的老板娘，活儿还是要干滴! 邢墨晗不是不干活，只是：“老板娘，你一个女人去日本太危险了。” “东京有什么危险？”林玛笑了：“哥斯拉和食尸鬼还有暗鸦都是动画片里面的啦，东京的治安和上海差不多的。” “……” 邢墨晗无力反驳。 其实他们两个大男人唠叨半天，只想说——凭什么是蓝泊枫陪她去东京，而不是他们？! 他们也可以当护花使者呀! ＊＊＊ 林玛出差之前，首先安顿好了图图。 刘阿姨现在是她家的全职保姆，从早到晚一天24小时都伺候着图图，随时待命喂奶换尿布。林玛把图图交给刘阿姨照顾很放心。 同时，她也交代陈诺和徐文墨照顾一下图图，尤其是刘阿姨出去买菜做饭的时候，那时候家里没人，那么图图就由他们两负责照看一下。 归根到底，作为一个孩子妈，她还真的不愿意离开中国。然而日本方面指定要和开发商她见面，说是要商量游戏内的重大变更事项，林玛也不能拂了人家的面子，只好把女儿托付众人照看一下。 处理完了国内的事情，林玛就和蓝泊枫一道去了日本。 于是…… 老板娘不在的第一天。 邢墨晗一个上午都没敲出几行代码。 老板娘这几天交给他一个mini项目，要求他做几个图标。他只花了半天的时间，就把图标给设计好了，交给了蓝光在线。剩下来的时间非常无聊，他只好打开了天辰的官网，看一看敌人家的流量。 徐文墨比他好一点，敲还是敲了几行代码的，但是蓝光那边反应出的bug，他也无心理会，说是等老板娘回来再说。 中午，刘阿姨出去买菜，把图图带下来给他们照看半个小时。 图图啊啊啊，两个无精打采的大男人立即满血复活。 刘阿姨前脚刚走，邢墨晗一个箭步冲了过去，开始抱女儿不撒手模式。 ——大爷的，等了这么久，终于有了和女儿独处的机会，他绝不会放手的! 这让同样父爱爆棚的徐文墨……很不满意。他是个老实人，涵养也很好，但是老实人不代表可以尽情欺负。 徐文墨气结：“陈诺，老板娘是让咱两一起看护孩子的，你也给我抱抱。” “你去干你的活儿，图图由我来看就够了。” 他的女儿，他来心疼。 “你就是这个脾气，什么好处都想占了？!”平常老板娘一抱图图出来，他就两眼放光冲上去撸一把图图，现在好了，老板娘不在家，他还是这一套! “你懂什么？!” 他觉得徐文墨根本没资格抱自己的女儿。 没错，这是他的女儿! 看看这眼睛，这鼻子，简直和他一个模子画出来的! 两大男人脸红脖子粗，就为了谁抱图图。所以说，红颜祸水，无论是大还是小。 这时候，图图忽然张开了口，朝着怪蜀黍喊了一句：“妈妈……” 邢墨晗愣住，仿佛电流穿透全身——-小丫头刚才说话了？!他女儿已经会喊妈妈了？! 徐文墨也愣住，立即打了个电话给沈婵报喜，但是刚下飞机的沈婵显得很淡定：“图图一周前就会讲话了，她还会学鸽子叫呢，咕咕咕的……” 对面有户人家养了鸽子，没事总飞到她家阳台上，小丫头看到鸽子就挥舞着小拳头，这是和鸽子学飞来着。 这边，邢墨晗已经按捺不住兴奋之情：图图会喊妈妈，那么会喊爸爸也快了! 于是挂了电话，两个大男人就把工作丢在一边，开始教图图说其他的词语…… 邢墨晗：“乖，宝贝，叫爸爸。” 图图：“咕咕？” 徐文墨：“你这是占老板娘她的便宜？”蹲下来，他自己也忍不住道：“图图，来，叫叔叔。” 图图：“咕咕？!” 图图目前还是个鸽子精转世…… *** 老板娘在日本的第一天。 日本秋叶原，俗称为akiba，位于日本东京都台东区西南部。也是世界赫赫有名的“二次元圣地”，只要你走在大街上，随处可见发传单的女仆cos和洛丽塔造型的萌娘。 林玛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了，但在这个世界，她还真是第一次来。 日本人有个习惯，就是绝对的时间观念，对方约了你是几点见面，就必须不早也不迟。因为还没到约定的见面时间，林玛和蓝泊枫就去秋叶原的一家“任天堂”主题餐厅吃饭，桌上摆放着超级马里奥和精灵宝可梦的玩偶。 等待上菜的时间里，林玛还在思考和他聊什么话题比较好，对面的蓝泊枫已经拿过了沙发上的一个玩偶。他出神地打量着这个玩偶，似乎在欣赏，又似乎在回忆着什么，眉宇也微微皱了起来。 林玛好奇道：“……蓝先生，你很喜欢这个玩偶吗？” 蓝泊枫淡淡道：“小时候看过动画片，但后来爸爸把我藏起来的碟片全扔了。现在看着眼熟，就是想不起来这个神奇宝贝叫什么。” “……你说蒜头乌龟？” “什么？！” “呃……它叫妙蛙种子。” 蒜头乌龟是陈诺的专属称呼。 “对，妙蛙种子。”蓝泊枫笑了笑，把布偶放回了原位：“我们家做家具生意的，大家都对游戏什么的不敢兴趣。只有我，从小对动漫、游戏爱不释手。等到上大学的时候，爸爸给我填了财经系，我偷偷改成了游戏运营专业。” 林玛“噗嗤”一笑：“那你胆子可真够大的。” “我爸知道以后很生气，说，玩游戏就是不务正业、玩物丧志、会让周围的人都看不起我的。我和他顶嘴，甚至找到了很多报表告诉他：游戏也可以赚大钱。但是他却说，我只会玩不会正经工作。” 林玛忽然有些同情他：“那你父亲现在还这么想吗？” 蓝泊枫点了点头：“老爷子说，宁可看着我做生意失败，也不想看我做什么游戏。在他们老一辈看来，游戏就是一种……不入流的消遣。” 所以，今年他差一点就关闭“蓝光在线”。若不是“碧海蓝天”的出现，拯救了公司的业务报表，现在他还能不能走下去，着实很难说。 林玛明白他的想法。 游戏这一行就是这样：为爱而生。 “沈婵，”蓝泊枫第一次喊了她的名字：“你是怎么走上游戏策划这条路的？” “我啊……说起来好笑。” 她家以前是开网吧的，她还不懂事的时候，就被网吧里的一群大人带着打cs和红色警戒。当时呢，也没什么特别的想法，就是觉得收割人头很爽。 后来上了初中，一次偶然的机会，计算机老师怀孕休产假去了，他们班课上没有老师看管，作为计算机课的代表——她，就偷偷打开了cs游戏，建立了个局域网对战。把全班同学拉了进来…… 那一天，全班同学们狠兴奋地玩了45分钟的cs，她以22杀稳居全班第一。 课堂上时不时传来各种惊呼声： “艹!谁在角落里阴我？!” “啊啊啊!我死了我死了!谁用匕首杀了我？!” “这神枪手是谁啊？!就看他杀人刷屏了。” “来来来，莽一波莽一波!” 从那之后，她这个计算机课代表，走路都是虎虎带风的，身后小弟无数。 对于烦躁且无聊的学习生涯来说，这样的记忆实在是太宝贵了。宝贵到多年以后同学聚会，几个男同学还拿出来说笑：“那时候哪里知道好好学习啊，就是盼望着上计算机课，林玛好带领大家打cs~” “对啊，我就记得林玛单刀杀人的绝活了，你们还别说，林玛的枪法也是贼准的。” ……后来上了高中，她果断去学了美术，就是为了以后当个游戏策划。 那是她最初的梦吧…… 嗯……大学选了广告设计，她就鼓捣出了《后宫升职记》…… “都是命。” 这是她的结论。 “真看不出来。”听到这些话，蓝泊枫打趣道：“你和我一样，都是走入了一条被别人看作是误入歧途的歧途。” “……但我们这么努力，不就是为了积累让人看得起的资本吗？”林玛道：“等我们的公司壮大了，赚的腰包里鼓鼓的，赢得社会口碑，赢得玩家的热爱，到时候，家人就会明白我们的选择是对的。” 而在那之前，所有的努力、汗水、摩擦和忍耐，都为了明天会更好。 蓝泊枫望着她，隐隐带着些笑意：“但愿如此吧。” ＊＊＊ 很快，时间到了，两人结束了这次愉快的交谈，收拾了下，就去了日本游戏运营公司“taptap”。 tap公司号称是国产游戏进入日本的东大门，许多赫赫有名的国产游戏，都把日本方面的发行权交给他们来代理。 今天，日本方面派出一名副总、两名运维和他们交流。 旁边的翻译翻译了副总的话：“沈小姐，蓝先生，我们总经理看了你们的作品，他对碧蓝海天的前途很好看，认为只要修改一些部分，适合日本人的口味，这款游戏也能在日本境内取得成功。” 林玛笑道：“这个自然入乡随俗，既然在日本运营，我们也会加入一些日本玩家喜爱的元素。” “不，我们指的不是这个。”那翻译道：“沈小姐，游戏的看板娘目前是振华号。可振华号是中日海战中沉没的船只，这样把一艘在争议战争中有争议的舰娘当看板，你不觉得会伤害到我们日本玩家的心吗？” …… 空气安静了那么十几秒。 ——日本方面是要撤换掉振华号——这艘被日本人击沉的船？！ 林玛不自觉挂上一抹冷笑，果然和她前世一样，日本人在其他方面都好说，唯独在历史方面，老是做一些自欺欺人的事。以为掩盖去那段黑暗的侵略历史，大家就不知道你祖上做过的好事了？！这简直是掩耳盗铃好不好！ 林玛皮笑肉不笑道：“小林桑、佐藤桑，还有宫本桑，我想你们也知道：振华号在1931年沉没，离现在都80几年了。过去的历史不可更改，我们采用振华号当看板娘，没有政治上嘲讽或者诋毁的意思，她就是一个切切实实在中日海战中沉没的船，这点怎么都不会变的。” 三个日本人都摇了摇头。 显然，他们很不满意她的说法。 翻译继续翻译宫本副总裁的话：“沈小姐，我们也是出于经济上的考量，才做出这个更改意见的。除此之外，我们仔细研究了你的游戏，发现里面还有一张地图叫做：大连海域，设定的时间是1931年。大连海域这张图可以捞出振华号。这不就明显是暗示着我们日本海军是你们的敌人吗？！” “……” 小日本人也不笨呐！ 她做地图的时候，是复原了这场海战。 在这个世界里，也有一战二战和中日战争，里面沉了不少艘船。 她把2-1地图设置为中国海域，其中大连海域可以刷到紫色等级的舰娘振华号，就是抖了个小机灵，告诉大家这是中日海战的发生地点。 现在，日本人有意见了：“沈小姐，我们希望你能删去振华号，删去2-1这张地图，要不然的话，我们项目部门无法引进你的游戏。” “……” 这是日本人逼着他们否认历史事实吗？！ 林玛刚想开口拒绝，蓝泊枫就道：“三位先生，删除地图也好，更换看板娘也好，事关重大，不是我们在这里一时半会儿就能谈妥的，这样吧，给我们两天的时间思考一下，再给贵公司答复，你们看怎么样？” “那，请你们尽快给我们答复。” *** 走出tap公司的时候，林玛大大出了一口闷气。 在这个世界也好，原先的世界也好，小日本还真的会在历史书上遮遮掩掩呐！我呸！ 她的底线就是不能动游戏内容： “删除2-1大连海域的地图？!我可不干。” 再说了：“日本人也不看看，真的改动那么大，这不是欲盖弥彰吗？搞得不好，日服掩盖中日海战的事情被玩家扒出来，会影响整体口碑的。” ——要是玩家扣你一顶“为了赚钱否定侵略历史”，或者“媚日”的帽子，你还想不想要中国地区的玩家了？! 所以，tap公司这个“修改内容”的决定，不是蠢得令人发指，就是别有用心。 蓝泊枫也想到了这一块。 日服的内容更改搞得不好，会得罪国服的玩家。这一点上他和林玛的目标一致：两边不能搞特殊情况。 ——要是“碧海蓝天”在德国发售，游戏里三分之一的地图都是二战期间德国侵略他国的海战所在地，是不是整个碧海蓝天三分之一的地图都涉及敏感话题？! 归根到底，是人们带着有色眼镜去看待历史，而历史，是不容置喙的。 “我们再和tap商量一下吧。”蓝泊枫道：“要是对方执意不肯听取意见，那么再寻找其他的运营。” “好。”林玛也赞同。 不能丢了西瓜、捡了芝麻。 ※※※※※※※※※※※※※※※※※※※※ 一更~中午12点还有一更~ 027 短信（二更） 老板娘不在的第二天。 刘阿姨上街买菜的时候, 把图图带了下来，两大男人再次心肝儿被萌化。 “图图, 来，叫爸爸。” “图图，来，叫叔叔。” 图图睁大了眼睛, 嘴上还挂着一个透明的口水小泡泡：“咕咕……”这俩怪蜀黍…… 中午吃过了饭，邢墨晗也没闲着, 他已经和刘阿姨混熟了，和阿姨打了个招呼, 就把图图抱到了阳台上晒太阳。 外面阳光明媚, 图图在睡午觉，一张小脸全部埋在他的怀里, 睡得十分香甜。邢墨晗换了个姿势，双手抱着她, 小图图也不知道梦到了什么，鼻子里发出轻轻的鼾声。 他看她睡得正香，情不自禁就凑过去，贴了贴女儿的小脸蛋。 ——这两天沈婵不在，他连夜里都睡得有些不安稳。半夜三更忽然醒过来, 脑子里想的都是她。说出去都令人笑掉大牙, 他半年前分明夸下海口：绝不宽恕沈婵, 现在都几乎忘了她曾是个“恶毒”的女人, 只觉得她哪哪都不错。 但是情商太低…… 他和徐文墨都喜欢她, 这丫总是不开窍。 他吻了吻怀中的女儿，这小丫头，真的带给他太多的甜蜜与第一次了。他已经不陌生当父亲的感觉，只是，面对老板娘的时候，总会踌躇且矛盾着。 这般思考，他的目光放在了远方。 他总觉得自己不是个胆小的人，总是想做就做的火爆脾气。可这些天面对沈婵，他就发现自己其实也很俗，既不敢面对自己的感情，也不敢跟家族通报这档子事，以免爸妈被气到高血压。 归根到底，他才24岁，年轻气盛又无法承担起太多。 而一旦对外承认图图的身份，就需要付出十分昂贵的代价……甚至，破坏眼下和沈婵的宝贵友谊。 邢墨晗仰着面，晒了一会儿太阳，脑海中思绪万千。但这时候，外面起风了，怀里的宝宝打了个喷嚏，邢墨晗就吓了一跳，连忙把图图抱了回去，交给了刘阿姨。 坐回到电脑前，他随手打开了碧海蓝天官方微博，看到最新一条微博： 【各位亲爱的提督们： 今天，我们图南工作室前往日本商量日服的事项。 秋叶原真的是个好地方呢，图南大大在这里发现了不少和我们一样，对游戏抱以热诚爱好的人。 日本游戏制作人同行们的“匠心精神”，也是我们图南一贯的“精益求精”理念。 转发加点赞这条微博，抽取十名幸运粉丝奖励400钻哦！】 配图是在一个逼仄的小房间里，满地都是接线板和电脑屏幕。 但，邢墨晗的目光一沉，他死死盯住了照片里的老板娘和……看着她笑的蓝泊枫。 ＊＊ 另一边。 老板娘在日本的第二天。 林玛和蓝泊枫一起逛了逛秋叶原的电器街，顺便采访了几个日本游戏工作室。 在秋叶原的街道上，你随处可见那种最古老的刻盘式主机游戏。 包装粗躁，也不是什么大公司产品，然而仔细看看就会发现，这些游戏的质量很高。 有的采用3d建模，有的在战斗系统上采用最新的引擎——而且，很多都是个人独立制作的产品。 林玛一路走一路买，买了好多国内都绝版的游戏。她是个不折不扣的游戏宅，进入了游戏区，就像回归了天堂。 陪同的蓝泊枫，一路听她的唠叨： “《拳皇千禧年大乱斗》，这还是我十年前玩过的，没想到这里还有装机光盘。” “这是猫咪私语第一部，国内根本玩不到这个版本号的了，没想到秋叶原这里到处都是。” “《幻影女团》！《幻影女团》！上次日本4月新番改编了这部动画，我看了，质量特别高，就是一直没有买到原版游戏，没想到这里也有！” 蓝泊枫跟在她屁股后面，情绪也被她的兴致勃勃给感染了，笑道：“看样子，你入游戏这一行，算是走对路子了，我真没见过对游戏这么热忱的姑娘。” “因为我的征程是星辰大海。” 所以，她要博取百家之才，形成风格自成一派。 不一会儿，林玛就满载而归，什么光碟卡片游戏机，背的包包里都装不下了。蓝泊枫就发挥绅士特长，帮她提了个背包。 买完了东西，两人就去了附近的几家小型工作室看一看。 秋叶原附近有将近一百多家游戏工作室，其中超过一半是中小型游戏工作室。 林玛出国前，就约了几个独立游戏制作人，今天特地过来拜访一下。 第一个独立游戏制作人田间雅滨先生，他热衷于创作战国题材的流浪武士游戏，去年和两位同伴制作了一款游戏《战国之狼》，在日本卖出了5万部。 “田间先生，我觉得你游戏中的背景精度很高，尤其是阴影部分，玩起来阴影变化很柔和，完全不掉帧，请问你是怎么做到的呢？” 林玛这么问，蓝泊枫帮她翻译。 “啊，我们的游戏是采用最新的cev引擎，另外，我们游戏中场景的静态阴影不是烘焙阴影，而是采用了缓存阴影技术……”田间没想到这两位中国游客还仔细研究过自己的游戏，很高兴地介绍道：“另外，我们还采用了混合贴图技术……” 林玛听得很认真，继续问道：“那场景是实地取景的吗？” “是，战国时期，日本的流浪武士主要集中在江户，小田原，安土，大阪这四个城市。我们的制作团队千里迢迢前往这四大城市，把当地的名胜古迹做成了游戏里的背景。打个比方，游戏中丰臣秀吉的本愿寺，那就是本愿寺的原貌。” “原来如此。” 怪不得游戏里的场景那么精美，阴影光照都那么顺溜。 对于一款制作成本才2000万日元的游戏来说，如此“匠心”也是难得。 告别了田间先生，他们去了下一个工作室，这里的制作人石原桑去年制作了一款恐怖游戏《蝉鸣之时》，火爆了整个秋叶原，累计销量20万部。 这位田间桑是个长相风度翩翩的中年人，看起来像是做老师或者高管的人，但是一进入他的工作室，林玛就囧了，地上全部都是乱糟糟的接线板。 “我做独立游戏开发有十年了，三千六百多天里，大概有三千天是在这里度过的。”石原桑很高兴介绍自己的小小工作室：“我和我的助手每个人有个睡袋，我们大多数时候都是在工作室里面睡觉的。去年的《蝉鸣》是我们的第28款游戏。” ——这是个以数量取胜的大佬。 林玛问道：“那，销量是一年年提高的吗？” “不，在《蝉鸣之时》之前，我们最好的一款游戏也只卖了2万部，去年我们几个说，现在大家都不喜欢和风恐怖游戏了，要不然就去做一些适合市场口味的游戏吧。”石原桑说到这里笑了笑：“我们还商量过要不要做工口游戏。” ——工口游戏，日本游戏界的一枝奇葩，俗称h游戏。 林玛问道：“那，你们是怎么推出《蝉鸣之时》这部划时代的日式恐怖游戏的呢？” “啊，这个说来话长了。主要原因是去年日本索尼开发了一款叫做：dasd 的游戏引擎，游戏产业也是技术产业的一部分。我们发现这个引擎用在恐怖游戏中特别好用，就尝试着采用了这项新技术，没想到一炮而红。” ——原来是在技术改革的推动下，做了一款爆红的恐怖游戏。 林玛很赞同石原桑的话：游戏产业，也是技术产业的一部分，所有游戏的升级，优化，都和本国的it业发展息息相关。 离开之前，他们三个一起合影了一张照片。 以上就是她在秋叶原的第二天。 买到了不少可口的游戏光盘，见识到了最新一代的游戏物理引擎和骨骼动作模型，还学习了下日本游戏制作人的工匠精神。 尽管tap那边的事情让她挺不爽的，但是不得不说，拥有任天堂和索尼游戏公司的日本，在游戏产业这个方面真的很先进，每个制作人都力求精益求精。 而未来——这些人，都会是她的对手——当她的游戏进入日本市场，赚日本人钱的时候。就要面对这些在日本本土扎根的对手了。 ——嗯，师夷长技以制夷，老祖宗早就在教科书里告诉过我们了。 她将来——一定会赚日本人的钱的。 *** 回到了旅馆，林玛先更新了微博，然后再联系了下陈诺和徐文墨，问问他们那推送提示更新的怎么样了。 但是陈诺接电话的时候：“项目还没做好。” “怎么了，是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蓝光在线那边反应了几个bug。”那边陈诺的语气不太痛快：“老板娘，今天你和蓝总他玩的开心吗？” “开心呀，我们买了好多游戏光盘，还去看了日本人是怎么制作游戏的。” 邢墨晗对她的热忱见怪不怪，只不过：“图图想你了，最近一直在喊妈妈，你……早些回来。” 听到图图，林玛顿时有些愧疚。 她这次出差七天，七天都不在女儿的身边，不知道图图会不会半夜哭起来喊妈妈？ 算了，明天去日本婴幼儿商店买买买吧! 她要给图图小公主般的生活。 ＊＊＊ 第二天，林玛也是逛街不亦乐乎。 先去日本各大免税店走了一遍，反正她卡里现在每天都会多出十几万（三测和二测的分红按批次打上卡），买这些奢侈品真的不用眨眼睛。 化妆品么，资生堂、pola、高丝、奥尔滨、sk-ii神仙水、美容按摩仪、防晒小金瓶，统统买买买。衣服么，snidel、margaret howell…… 反正她看中啥就买啥，不用舍不得钱的，因为她现在有的是钱。 签好了免税单，林玛就把这些东西打包发去了旅馆，等着回国的时候人肉过关。 shopping完毕，林玛的心情很不错，这种随便买不用剁手的感觉也太爽了，下面回到国内，再考虑买个别墅给女儿吧! 不过回到宾馆，林玛的心情就不爽了起来。 因为手机上有条信息。 久违的熟悉的号码，还有那个名字： 【姐，我打算今年三月和苏嘉成结婚了。到时候爸爸妈妈不愿意来，你愿意带着图图过来吗？】 by，程雪佑。 ＊＊ 呵呵哒…… 林玛美好的心情顿时烟消云散。 她处心积虑做给程雪佑的小游戏，根本没有起到任何的警示作用，程雪佑还是嫁给了苏嘉成。 辞职，远嫁。 放弃了待遇优厚的工作，甘心做个全职太太。 把好不容易考上的清华大学文凭都扔进废纸堆里。 这种“为了爱情牺牲一切”的心态，颇有一种飞蛾扑火的意味。 林玛打了个电话过去，问她：“苏嘉成真的那么好，值得你放弃事业吗？” “姐，你不明白的。”程雪佑那边很温柔道：“如果你遇到了这么一个男人，他的一言一行，都是你眼中最好最美的风景，你就会明白：为他付出什么都是值得的。”顿了顿，她自嘲道：“或许我就是没有爱情不行的那种女人吧。” 林玛叹了一口气，这句话倒是很对。 没有爱不行——那是因为成长当中缺失了太多的关注，所以渴求着被爱。 程雪佑从小该有的父母之爱都被沈婵给抢走了，完全是把家庭拱手让给了沈婵。结果，程雪佑也缺爱。 沈婵缺爱就去抢，抢走的可都是程雪佑该有的一切。 长大了，程雪佑也成了一个对爱执着不已的人，遇到一个动心的男人，就成了眼下这般…… 归根到底，沈婵的掠夺，才会造成了她如此的性格。 没有被父母好好保护过，没有安全感，没有归属感，因此敏感地想要爱。 说不好听，就是不自爱，没有分辨能力，说的好听一点，程雪佑也是文中的受害者。是一个在爱的地位中“低尊严”的受害者。 其实……沈婵才是罪魁祸首吧？！ 林玛忽而不忍心起来，就道：“雪佑，我总觉得苏嘉成是个很残忍的人，你一定要看仔细了。” “为什么？” “我怀孕六个月，不管孩子是不是他的，他怎么能拿一叠人民币砸我的头呢？”想到那一幕，林玛还在生气：“万一把我砸出个毛病来，孩子怎么办？！我可是怀着孕啊！他连对一个孕妇都能如此，对妻子呢？你相信他会对你独一无二？！” “……他的性格是急躁了点……他不是故意的。” 程雪佑还是为爱人狡辩。 “程雪佑，这不是急躁不急躁的问题，换作是一个普通人，就算他千般不愿我生下这个孩子，会把钱往人家脑袋上砸吗？！”林玛一言定论：“如果砸得下去，要不是他脑袋不正常。要么就是他——根本缺乏对生命的尊重！” “……”程雪佑沉默了。 她从未听过姐姐如此说，可是一听却很有道理。 苏嘉成为了表达对姐姐的厌恶做的有些过分了，砸人确实不应该。 那么…… 她到底该怎么做？! 选择继续相信……还是再观望看看？ ※※※※※※※※※※※※※※※※※※※※ 待会儿去看权游大结局了，觉得还是先更为好。万一龙妈有个差池，我要去diss一天编剧。╭(╯^╰)╮ 028 心猿 日本之行第三天。 好吧, 抛开程雪佑那档子糟心事不提，林玛还有许多事儿要做的。 这一天, 他们再一次来到了tap总部。 林玛特地带来了她的杀手锏——日本玩家创作的“碧蓝海天”同人。 随着三测的火爆，碧海蓝天红透了整个御宅圈。有关“舰娘”的文化已经传播到了日本，各大同人网站和论坛上，都有一批宅男在窥屏中国的这款游戏。 这也是御宅文化圈的一个特点：真正的无国界、共分享、自来水。 ……就跟岛国爱情动作片的共享程度一样。 只要宅男们认定了“这是我老婆”, 就会变成游戏的自来水，把喜欢的“老婆们”宣传到力所能及的地方。于是就造就了“碧海蓝天”在阿宅区的病毒式传播。 林玛就拿出了一张日本同人画： “各位先生们, 这是日本最大的同人网站p社上的作品。画的就是振华号。我们统计了一下，目前有2123张碧蓝海天同人图。老实说, 日本玩家的热情让我们很意外……” 眼看几个日本人都被勾起了兴趣, 顿了顿，林玛笑着道：“而且, 每一幅同人作品下面的反响都很良好。没有任何一个日本宅男觉得：振华号有损什么国界感情。” tap的商务代表都很是意外。 ——在日区没有任何宣传的情况下，“碧海蓝天”居然病毒式地扩散到了日本同人界, 而且取得了不错的口碑？! 副总裁宫本桑更是仔仔细细看了看这些作品，确实是民间画师创作的。 “碧蓝对日本人的吸引力很大啊。”宫本先生不得不承认：“沈酱，蓝君，我们之前是低估了碧海蓝天所能带来的商业价值。” ——知错就改，正视你的对手, 这是日本游戏圈的一大特色。 但是宫本先生还是坚持：“我还是觉得, 振华号和2-1的地图需要修改。毕竟不是每个日本人, 都喜欢看大连海战的。” 蓝泊枫向各位tap的大佬解释道：“更改只是小事一桩, 但是造成日服和国服之间的差距, 会让人说三道四的。我们中国人有一句俗话说：欲盖弥彰。意思是说，本来不起眼的事情，经过你的故意遮眼和掩饰，反而变得人人皆知了。” 林玛也附和道：“对，其实大多数国产手游，在日本开服的时候，并没有什么大的改动。日本游戏进入中国也是一样的道理。如果你刻意去改动什么，反而给了人家攻击你的借口。到时候，日服也好，国服也好，双方都可能两败俱伤。” 宫本大佬点了点头，他承认日本方面之前的思考太狭隘了。 但林玛知道，归根到底，日本人也是向着小钱钱看齐的，既然知道你的游戏有钱可赚，那么没道理拒绝你的要求。 既然大家的目的都是为了赚钱，那么就可以好好坐下来交谈了——怎么样让日服和国服实现双赢。 谈了半天，最后宫本总裁退后了一步，同意继续让振华号担任看板娘。 但是相应的，游戏会出一个“更改旗舰”的功能，就是让玩家可以在游戏内，将开机画面的看板娘换成其他不同的角色，如此可以让不喜欢振华号的日本玩家，选择其他心仪的舰娘。 而2-1大连海域不删除，就原封不动放在游戏中。 *** 日方的妥协，加速了日服上线的进展。 林玛把“修改旗舰”的要求发送给了徐文墨，要求他在正式版中加入这个功能。 到了第六天，林玛就代表图南工作室和tap签署了合作协议。 同时，微博，官网上也放出消息： “国服将在2.17正式公测，而日服则在今年四月份开服。” 谈判比他们想象中早了一天搞定，蓝泊枫看时间还早，想邀请她最后一天再去东京天空塔上看看，但林玛说自己有事，就先回国一步。 但是飞机降落的不是杭州机场，而是北京机场。 ＊＊＊ 回到阔别一年的北京，林玛深深吸了一口气。 她昨晚思考了很久，还是决定亲自来北京劝说程雪佑放弃苏嘉成。 她曾经自己对自己说好，绝对不管原著中的各种糟心事的，但是来到这个世界上这么久了，她的亲人，或者说，认可她是亲人的，也只有一个程雪佑。 想想这女主角吧，确实没有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还是个体贴温柔的可心人，落到那种下场，真的是有点……老天爷不长眼。 所以，她过来尽一点最后的努力，让程雪佑放弃苏嘉成。 她约了程雪佑在之前的咖啡厅见面，当然了——不要让苏嘉成来。 程雪佑很快就到了。 但是看到姐姐沈婵的时候，她微微愣了愣。 咖啡厅中央淡然自若喝着咖啡的那个女人，知性端庄，优雅如斯。 她从头到脚都是名牌，包包也是好几万的牌子，橘色的波浪卷发，显露出成熟迷人的气质来。 和沈婵从前的非主流，颓废，抽烟喝酒——完全不是一个类型的女人！ “姐。”程雪佑坐下来以后，先问了一句：“图图现在还好吗？” “很好，那小丫头能吃能喝的，我都快抱不动了。”谈到女儿，林玛的脸上总是挂着幸福的笑容。 “那我就放心了。”顿了顿，程雪佑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姐，你在杭州……到底做什么工作的？”怎么变化这么大？！ “是一款游戏，叫做碧蓝海天，再过十天就要公测了。” 程雪佑十分惊讶，姐姐居然在做游戏？马上就要公测了？！就花不到一年的时间？！ “好了，不说我的事情了。”林玛言归正传：“雪佑，我真的想让你和苏嘉成分手。我想，你也应该打听过他家里人的脾气吧？沈阳的那位婆婆？” “姐？！” 程雪佑顿时睁大了眼睛。 “没错，那款游戏是我做的。”林玛也不藏着掖着了：“而且，我可以告诉你，游戏里的事情都是真的。不信你可以去问问，苏嘉成的母亲是不是月月去沈阳的水月庵里烧香拜佛？还年年捐献好几万的香火钱？而且求的都是生什么儿子。” “我……”程雪佑咬着唇不语。 没错，她都打听过了。 那款游戏可以说是她的噩梦，却也让她撕开了眼前的真相。 她本来想结婚以后，再去沈阳和婆婆住在一起的。但是今年元旦，她以孝敬老人为借口，和苏嘉成一起去沈阳苏家呆了三日。只三日，她就发现这个家庭封建，保守，迷信，和《梦碎豪门》中所描述的景象几乎是一模一样！ 还有一件事，是她最害怕的： 苏家大厅里有个水月观音佛像，旁边挂着许多红色的锦囊，苏嘉成的母亲日日都在那观音像下磕头跪拜，说是让观音保佑她早日怀孕云云。 这让她立即想到了《梦碎豪门》中，婆婆逼着媳妇吃香灰的那一幕！ 那天晚上，她一直睁着眼睛，没有睡觉，直到苏嘉成回来，她才问他：“你母亲为什么如此笃信观音？” “嗨，老人家的思想就是这样的。”苏嘉成见怪不怪：“那尊观音，据说是从尼泊尔的寺庙里请回来的，特别灵验。你还别说，我母亲曾经怎么都怀不上我，受我爷爷奶奶的欺负。后来请来了佛像，她拜了拜，就把我生了下来。” “……” 听了这些话，她更加睡不着了。 尽管这里是个豪门，却到处残留着开国之前的迂腐保守。 但是，即使经历了这些，这些质疑，她还是选择相信苏嘉成。因为：“姐姐，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这些——苏嘉成是我第一个爱的人，他是个对感情很认真的人、对家庭很负责的人。我相信，他将来会是个好父亲的。” “真的吗？”林玛问道：“你确定，苏嘉成是个你口中所说的……负责任的好男人？” “是。” 程雪佑十分笃定。 苏嘉成每次逢年过节，都想尽办法给父母尽孝。这是孝顺。 他不开车，不喝酒，不抽烟，口口声声都把安全，责任挂在嘴上，说是为了家庭要健健康康的，要不然，将来没有一个好身体照顾妻子孩子。 他是她眼中那种会把家庭和亲情放在第一位的男人，一直都是这样。 但，林玛只能无力地笑了笑，她拿起了电话：“这样好了，你告诉我苏嘉成的号码，我约他出来见一面，你就坐在楼上看着我们说话，如何？” “姐，你要干什么？！” “放心好了，也不干什么，我今天打扮的这么漂亮，总得利用利用。” 说着，她举起手机，发了个自拍，传到了“碧海蓝天”的官微上，顺便配上一段文字： 【今天，图南来到了北京这家至尊励合咖啡馆，真的是好怀念从前的学生时光呢，总是和三两个朋友一起谈论怎么做游戏，没想到我真的会有梦想成真的一天。感谢各位玩家的陪伴！】 碧蓝海天的官微关注度100万，发文没几分钟，下面的玩家们都爆炸了—— 卧槽！ 图南大大真人在北京！ 北京的御宅圈们闻风而动，纷纷过来——要！签！名！ 她特意选了个星期天过来，就是为了——有机会见到苏嘉成，在程雪佑面前。 在——许多拥戴她，拥戴《碧蓝海天》的人面前。 *** 不一会儿，苏嘉成就到了。 刚才沈婵打他电话的时候，他十分冷漠：“你怎么知道我的电话号码的？” “我在网上搜的呀，听说你进入北京视觉传媒公司了？”林玛假装妩媚地笑了笑：“正好，我的游戏缺少一个品牌宣传片，想和你们公司的人合作拍摄，不知道意下如何？” 她的游戏？！ 沈婵这种母猪会搞什么游戏？！ 苏嘉成觉得她大概是疯了，不是异想天开就是挂羊头卖狗肉。 但是抱着一份好奇心，他就来到了这家咖啡馆。 一进门的时候，他没看见沈婵，倒是看到了长长一条人龙，从店门口排到里面。 外面的人都在交头接耳：“哇哇哇！是图南大大哎！上次在咖啡喵的直播间穿振华号旗袍的那个美女策划！” “图南工作室的负责人！？我靠，我昨天还在看《碧海蓝天》的那段视频！” “真人比视频上的还漂亮，听说她还有一套蓝色花嫁的cos服！” ……这是沈婵？！ 这怎么会是她呢？! 苏嘉成的头脑里画了个大大的问号。 他走到了队伍的尽头，看到一个娇小玲珑的女子在签名。 淡淡的咖啡色柔光下，她的脸庞十分干净清秀，穿着一身蓝色的旗袍，整个人露出一种大家闺秀的气质。她握着笔，前面的粉丝们不断挤到她的身边，有的在求合照，有的在求亲笔签名。每个人的脸上，都是对她一脸崇拜的表情。 “图南大大，帮我画个索尔号吧。” “图南大大，帮我签一段：提督大人您好吧！” “大大，我能和你拍个照片吗？” 而她一一附和了粉丝们的要求，始终笑容甜美，令人如沐春风的样子。 而苏嘉成站在她的身边，都看呆了——这样的女子，真的是沈婵吗？他记忆中那个邋遢的非主流母猪一只？！ 好不容易签完了字，粉丝们还在咖啡馆前徘徊不去，这时候，林玛才站了起来，对苏嘉成道：“我们去里面包厢里谈谈吧，要不然，马上记者们跑过来，又没得时间招呼你了。” 苏嘉成愣了愣，机械点了点头：“好。” ——已经没了来时的傲慢与不屑。 到了包厢里，林玛点了两杯咖啡，本店最贵的麝香猫咖啡。3000元一杯。还有几样日本点心，合计起来一共8000元。 ——苏嘉成看到她这么出手阔绰，都是抖了抖，他目前的工资也只有8000每月。 林玛眼睛眨也不眨地付了钱，然后拿起咖啡，只喝了一小口，然后眨了眨眼：“苏先生，你不喜欢喝这里的咖啡吗？” “不是。”苏嘉成也拿起了咖啡。 他来过这里好多次了——对面就是清华大学一条街，但还是第一次喝这么贵的咖啡。 喝了几口咖啡，他才找回了自己该说的话，却把什么质疑和冷漠的语段全部收了起来，反而十分心平气和道：“你现在——怎么这么受欢迎？” “也没什么，”林玛笑了笑：“我做的游戏太火爆了，无论走到哪里，都有碧蓝海天的粉丝，我也没办法，总是被人要签名要合照什么的，还有好多记者媒体想要采访我，我都拒绝了。”她假装无意道：“这次也是，刚刚和日本tap公司签了合约，飞机在北京转机，所以我才过来请你喝咖啡的。” 她尽量把这一次的“见面”，也说成是一场意外，一场不期而遇。 苏嘉成听她这么说，果然放松了不少，接着问了问她做了什么游戏，效益如何。 林玛很是轻描淡写道：“其实也没多大成功，只不过是三次内测，攒了100万微博粉丝，游戏内购充值目前是。。。三千万吧，我还没回去看报表，应该已经突破3000万了。” 苏嘉成倒吸一口气——三千万？！他们苏家的家产也不过才五千万，沈婵才生了孩子多久？！都搞到手这么多钱了？！还和tap公司签了合约？！ 他目光顿时深邃起来，看着她：“你是怎么做到的？！” 一头母猪是怎么飞上天的？！ “也没什么，我生了孩子，总要给孩子一个良好的环境，就想到了做游戏。” 林玛就随便谈了谈工作方面的事情，关于用《后宫升职记》发家，然后招聘，一步步怎么把碧蓝海天给构建起来，期间有很多不足为外人道哉的内容。 听得苏嘉成都想……为她击节赞叹了。 “你变了，”他叹了一口气，这次是真心看得起她了：“比从前……厉害太多 。” “厉害又怎样？一个女人在外地打拼真的很不容易。”林玛适当地叹息道：“我倒是挺想给图图一个完整的家的。” 苏嘉成心中一动。 他忽然觉得：她好像也不是那么碍眼的？！ “当然，我对我过去的事情，对你道歉。”林玛看着他，装出真诚的样子来：“当时，我太想给图图一个完整的家了，所以……当时我也挺喜欢你的，才会做出那样的事情的。事后，我很后悔，我不该牵连无辜的你和她，是不是？” 苏嘉成脱口而出：“你也没什么不对的，母亲，当然是要为孩子着想的。” “嗯，自从有了图图，我心里就好受多了，”她装作有些哀伤的样子：“也不会为从前的荒唐事情苦恼了。”顿了顿，她就收拾起了那副难过的样子，继续看着他：“好在，现在都已经过去了。你有机会的话，去杭州看看我和图图呀。” “好，我……到时候会去的。” 苏嘉成已经完全放松了下来。 接着她对他说了说自己的日本之行和心得，把苏嘉成哄得一愣一愣的。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积极、阳光、开朗，有见识有头脑的女人，还和你聊的都是it行业最前沿的东西，让你无法不被她的话语深深吸引住。 谈到后来，他都忘记自己是来和她商量“工作事宜”的，和她也讲起了自己的工作——当然，没法跟沈婵比，他目前只是个公司里的新人，每个月拿着死工资吃饭，要维持自己的生活相当困难，不得不向父母要钱接济。 谈到工资，苏嘉成不得不吐槽道：“几个月前…….我还给了雪佑她十万块钱。 林玛故作惊讶：“你给她十万做什么？她缺钱花吗？” 能干什么？！ 想到这个，苏嘉成就生气。 程雪佑和他订了婚以后，就把工作给辞了。 然后，雪佑告诉他说，自己的三十万攒着，是要还债的——她欠了邢墨晗四十万的车辆维修费。 “车辆维修费？！”林玛假装很惊讶：“她怎么会跟邢墨晗借钱呢？” “那是三年前的时候，有一天，她朝我发脾气，说是要分手，然后她跑出门开车，不小心在公寓大门口……撞了人家领导的玛莎拉蒂。” 想到这件事，苏嘉成就气不打一处来。 事后，程雪佑被带到了警察局去，她和他闹呢，死活不肯打电话给他。结果不知怎么，邢墨晗得到了消息，交了四十万捞人。 苏嘉成吐槽道：“她不像你这么厉害，她自己赚的那几个钱，都用在还款上了。” ——结果直到半年前订婚为止，她一分钱都没攒下来。这让苏嘉成有些不愉快，一种自己娶了个清华才女，根本没捞到好处，还要帮她还债的那种无力感。 归根到底，大学的时候，感情都是看脸看感觉而已。 但是当他踏入社会以后，明白了许多商场上的瓜葛，开始蜕变成一个商界人士。然后越来越觉得——还是那种职场女性，商业强人，比较有魅力一点。 而他的女朋友程雪佑，怎么看都是一朵菟丝花，需要人在温室里呵护，在商场上，这种菟丝花就是一无是处。 “她就是这样的，雪佑和你不一样，她还是个小女孩，没办法独立。” 苏嘉成现在就这么看待自己的女朋友的。 林玛点了点头：“因为你们都长大了吧，长大以后，想法就不同了。” “是啊，我们都长大了。” 从前，他觉得自己家产五千万，很光荣，但是在清华里走了一遭，就知道什么是天高地厚了。 尤其是在各方面都被邢墨晗碾压过一遍以后，就不再觉得自己是什么高门子弟了。因为人家只要一根小指头，就能把你给掐死。 到了职场上，他天天面对比自己更优秀，更有能力的官二代，富二代们，更加觉得：自己什么都不是。 他看到许多同学通过联姻，把家产翻了一倍，娶了名门闺秀。 也看到许多朋友，娶了上司或者领导的女儿，一举成为全公司的明日之星。 而程雪佑……有什么？ 程雪佑想和邢墨晗彻底划清关系，都要跟他借十万块钱，自己一分钱的工资都攒不下来——就这么没用的菟丝花。 和别人家的女朋友，妻子，根本没办法比。 这可能就是，最近他越来越不耐烦的原因？ 然而，婚都定下来了，雪佑也没做错什么，他也不好说她什么不是。 只是，看到程雪佑的姐姐现在这么优秀，这么耀眼，相较之下，程雪佑的情况真的让他有点头疼。 说白了，他和她，已经是不一样档次和追求的人了。 想到这里，苏嘉成不由自主道：“要是你妹妹能跟你多学一学就好了。” 林玛笑，果然，让她等到了这句话。 为什么她知道苏嘉成会说这句呢？因为原著中提到过，五年后，当他成了一个小主管，开始和小秘书勾搭以后，就对小秘书说过一句：“我太太要是能跟你多学一学就好了。”而那小秘书说了一句话，原著中的苏嘉成“怦然心动”。 那句话是：“她是她，我是我，我没她运气这么好，能够早我一步遇见你。” “……” 两人四目相对。 苏嘉成意味深长地看着她。 一个事业成功、受人崇拜、经济实力强悍、还长得不错的年轻女子，说，没有早点遇到你……你会把持得住吗？ 他有些心猿意马，不由自主道：“要不然……” 林玛这时候站了起来：“时候不早了，我得去机场了，马上航班要到了。” “好，我送你。”苏嘉成也跟着站起了身。 林玛似乎想起了什么：“对了，我能加你微信吗？咱们以后再聊聊。” “好。” 苏嘉成不假思索掏出了手机。 ※※※※※※※※※※※※※※※※※※※※ 今天是个6000字大章~ 029 生气（二更） 苏嘉成走后, 林玛就上了楼。 她其实一共点了三杯麝香猫咖啡，第三杯, 给了程雪佑。 她故意发微博，吸引来了大批拥簇, 让自己瞩目的一面被苏嘉成看到, 就是勾引起他内心深处对成功女性的渴望。 《梦碎豪门》中描述：苏嘉成在大学的时候还是个老实孩子, 对程雪佑还算专一。 但当他踏入职场以后，内心深处越来越渴望成功。加上身边的同学和朋友, 娶的老婆都比程雪佑出身好, 他个条件更优越的男人, 就逐渐心理失衡。 ——结婚以后互相攀比配偶是常态, 这时候, 不光女性会心理失衡，男性也会。 苏嘉成五年后出轨小秘书的原因是：小秘书才是符合他想象中的职场女性的形象，还是董事长的侄女。至于程雪佑，就是个没用的花瓶。 今天，她用自己的光鲜亮丽，□□揭开了这男人内心深处那逐渐见不得人的一面。 苏嘉成其实已经对未婚妻慢慢失去了兴趣。却不告诉程雪佑，依旧和她订婚。就是让下一个悲剧慢慢发生, 直到无可挽救。 她勾引苏嘉成说出那番话, 都是为了让程雪佑好好看清楚这个男人——到底值不值得托付终生。 谈话到后面, 苏嘉成一口一个程雪佑不如她, 他还记得她是那个恶毒的沈婵吗？ 根本不记得了! 还吐槽说, 雪佑工作了两年, 吃他的，喝他的，都没凑够车辆维修费。最后为了和邢墨晗划清界限，还借了他十万块钱。 其实，林玛听得出来，苏嘉成的潜台词是：程雪佑，已经配不上他的雄心壮志了。 最后，两个人谈话完毕，林玛要到了微信号，说送他走，到了咖啡馆门口，苏嘉成还约她下次再见。 再见？！呵呵哒。 转头，林玛就把此人拉近了黑名单。 如今，望着眼神空洞的妹妹，林玛也不客气了：“雪佑，不是姐姐我说你，你口中这个对家庭负责，把亲情放在第一位的男朋友，也不过如此。我若是真心想要挖墙脚的话，他一个月以后就属于我了，信不信？” “……”她相信。 两行眼泪，慢慢从她的脸颊上滑落下来。 原来要想看透一个人，不是在面前，而是在背面——那些你看不到的阴影地方。 苏嘉往日在她面前，非卿不可。 今日，却在踌躇满志的沈婵面前，把她奚落的一无是处。 加微信，眉目传情，蠢蠢欲动的嘴唇……姐姐若是真的想……他的心很快就会被勾走了吧？! 幻灭…… 多么幻灭的结果！ “姐姐，”程雪佑语带痛苦地问道：“你相信我们曾经是真心相爱的吗？” 他们有好多好多回忆，四年了，哪里曾有如此嫌隙的时刻？！ 就算是姐姐硬生生插足，不得不分手的时刻，苏嘉成也在转身离去以后，大声说出口：“雪佑，我等你，直到天荒地老！”现在，天还没荒芜，地还没苍老，他的誓言哪里去了？！ “他，他……”程雪佑嘴唇慢慢失去了血色：“……变了……” “苏嘉成确实变了。”林玛叹了一口气：“你还在原地不动，他已经是个要地位要权势的男人了。他要的东西，已经从最本质的爱，变成了功名利禄，娶你，对他来说，毫无用处，换个有权有势的女人，照样可以为他生孩子。你懂吗？” 程雪佑点了点头，却是再也忍不住了，扑进了姐姐的怀里面，大哭起来。 她借了他十万块钱还债，其实就是想和唯一暧昧过的邢墨晗划清界限，好安心嫁给他。 为此，她说：“我可以不要彩礼钱”。就当做是抵作了这十万块钱。 如今……这笔债，却成了他口中所不齿的“一无是处”！ 她原来这么“一无是处”! 程雪佑越哭越伤心，为什么，为什么没有早点听姐姐的话呢？! 林玛抚摸着她的脊背： “你还是和他分手吧，分手了，你们至少还有美好的记忆，也没有撕破脸皮，如果再走下去，结婚以后，苏家就是你的坟墓。” “……嗯。” 程雪佑边哭边道。 ＊＊＊ 这天晚上，程雪佑没有回苏嘉成的身边，而是去了旅馆陪姐姐。 她心情不好，也没有勇气立即回去跟苏嘉成说分手，就想和姐姐聊聊天。 林玛本来订的是个单人间，但程雪佑执意要和她睡在一间屋子里，她只好改成了个双人间，两人一人一张床。 闷着被子哭了半晌，程雪佑的心情才平复下来，她说：“姐姐，我在北京也是举目无亲的，想哭也没地方哭，麻烦你陪我一晚了。” “没事，想哭就哭吧。” “我不想哭了。”她的眼眶还红着：“我得多谢你送给我的那款游戏。自从玩过了以后，我就反复质疑这段感情。现在，裂缝越扩越大，失望越来越大，我也不想……再继续自欺欺人。你说得对，他不是真心想要娶我的。” 说完，程雪佑转了个身，感激地望着她道：“姐，我真的……想好好谢谢你。” “没什么，我应该做的。” 程雪佑为了嫁给苏嘉成，已经和父母闹翻天了 。想来，不是沈婵强取豪夺了她的父爱母爱，程雪佑也不会在一个男人身上找缺失的东西。 大家各自洗了个澡，就一起睡下了。 外面的夜色深沉。 里面的两个姑娘也各自想着心事。 程雪佑这时候想起来什么：“姐姐，爸妈一直问我你的近况，你让我不要告诉他们，可是他们也很想你，你要不然……带着图图回去吧？” 林玛打了个哈欠：“雪佑，爸妈当初支持我生下这个孩子吗？” 程雪佑摇了摇头。 姐姐刚怀孕那会儿，没有泄露宝宝的父亲到底是谁，就开口向程家要二十万块钱，说是自己要生宝宝了，想买房要付个首付之类的。 可程家家境也不富裕，程爸爸手上二十万的彩礼钱，全是为雪佑结婚准备的。沈婵却想贪了妹妹的彩礼钱买个大房子，实在是痴人说梦。 这件事，让程家对沈婵彻底失望。 她爸爸甚至下了狠话：假如沈婵执意要生下这个来历不明的孩子，那么，和程家一刀两断。 林玛打了个哈欠： “我不是不想回去，是怕有人质问我孩子的父亲是谁。” ——这是个不能说的秘密。 当初沈婵不敢泄露的原因是，怕邢墨晗手握迷药的证据，打击报复。那么她可能要坐牢的。后来沈婵看肚子渐渐大了，邢墨晗她无法追究，干脆赖在了苏嘉成身上，硬生生逼得程家和她一刀两断。 现在，失态已经平息了下来。 但是程家还是无法原谅两个女儿为了一个男人（苏嘉成）互相背叛。所以这次亲女儿程雪佑结婚，老人家都不愿意来捧场。可谓是伤透了心。 除非程家父母不问她这个问题了，她才会考虑带着图图回去。 “雪佑，等你和苏嘉成彻底划清界线，咱们再讨论这个问题吧。” 听到她这么说，程雪佑乖觉地不再问下去。 姐姐始终对孩子的来历难以启齿，可能真的有什么难言之隐？ 姐妹俩聊了一会儿，林玛晕晕欲睡，这时候程雪佑光着脚丫子跳下了床，爬到了她的床上来，红红的眼睛望着她：“姐姐……今晚……我们一起睡好不好？” 煞是渴望那一点点的爱。 “……好。” ——同为缺爱的人，程雪佑的渴望可比沈婵来的无害多了。 然后程雪佑开始唠叨了起来： “姐姐，我小的时候最羡慕你可以和妈妈睡觉，我七岁开始一个人睡，你就不一样了，你可以睡在妈妈怀里。” “姐姐，其实我们小的时候也一起睡过，你爱蹬被子，也老爱跟我闹着玩。那时候不太懂，就觉得你好讨厌……” 左一个姐姐……右一个姐姐的……程雪佑可真烦。 不过想想也是，雪佑沈婵小时候还睡过一张床的，七岁至九岁那会儿。但是十岁以后，沈婵变本加厉，觉得程家爸妈让自己挤妹妹的房间，对自己不公平，执意要好的房间。结果雪佑被赶去了阁楼睡觉，沈婵霸占了妹妹的闺房。 如今，姐妹两再次睡在一个被窝里面，都已经是十五年之后了。 听着听着，林玛就睡着了。 看她睡着了，程雪佑就慢慢打量着她的眉眼，一种莫名复杂的情绪涌动莫名： “姐姐，我以前好恨好恨你……你抢走了我的爸爸妈妈，你让我成了个无家可归的女孩。你是个小偷、坏蛋，我，我也发誓以后要让你和我一样难过……可是为什么……我恨不下去…为什么，爸爸妈妈一直都更加爱你？…” 为什么…… 为什么是沈婵拯救了她的人生？！ 为什么她现在连憎恨沈婵的借口都消失了…… *** 第二天，告别了程雪佑，林玛回杭州。 临走之前，林玛倒是想起一件事：“雪佑，你们清华09级计算机班毕业的时候，有没有拍合照？” “拍了。” “那，发一张你们班的合照给我好不好？” “可以，姐姐你要合照干什么？” “没什么，你放心，我只是想看看你们班上到底有哪些人。” “好。不过合照在老家那里，晚上我让妈妈拍一张给我，我再发给你。” “嗯，就这么说定了。”林玛想了想：“就发在上次我给你那个小游戏的邮件里吧。” “好。” 上了飞机，林玛松了一口气。 原著中的烂摊子算是收拾了一半，程雪佑的命运，她已经尽到责任。剩下来的烂摊子只有那个邢墨晗了。 说真的，每每想起图图那不可告人的身世，她总是如鲠在喉。向程雪佑要个毕业照，也是看看邢墨晗到底什么模样。 飞机飞了两个小时。十一点不到，林玛就到了萧山机场。 下飞机的时候，林玛发现自己脖子有些扭不过来，好像是昨晚落枕了，于是左三圈右三圈，一路上扭扭脖子，争取把落枕的关节扭到原处。 回到工作室，她先一阵风似的跑上楼去，把刘阿姨都吓了一跳。 “来，图图，妈妈抱。”林玛一个熊式拥抱。呜呜呜，她真的太想图图了。左一个啵啵，右一个亲亲，不愧是她的女儿，真香香。 图图啊啊啊，经过作者翻译，意思是妈妈你的头怎么是45度歪的？！ 看完了图图，林玛才下楼去，一边打招呼发礼物，一边扭脖子，顺便看看大家进展的如何。 “文墨，那个更改旗舰的按钮弄好了吗？” “好了。” “陈诺，那个推送消息呢？” “好了……老板娘，你的脖子怎么了？” 林玛依旧以忧伤的45度角倾斜式看人：“哦，没什么，昨晚和人睡觉，不小心压着了。” 两个男人同时脸色一沉。 昨晚……和人睡觉？！ 可她不是和蓝泊枫一起去的吗？! 不小心扭到了脖子？!做什么才会不小心扭到了脖子？! 徐文墨表情僵硬。邢墨晗的脸色更是黑云压城城欲摧。白天活见了黑夜的鬼。 一整个上午，徐文墨和邢墨晗都是阴云密布。他们同时想到了微博上的那张照片，照片上蓝泊枫用那种温柔的眼光看着她，两个孤男寡女，七天结伴在东京的大街小巷里面……男人在某些方面的想象力一点也不亚于女人。 沈婵今天心情格外好，始终带着笑，但是看到她的笑，邢墨晗心头微痛，明明他和她之间其实没什么，可为什么，她的笑仿佛刺伤了他的眼？！ 一整天，仿佛，在掩饰什么。 可是身体的反应是骗不了人的，他中午饭一口没动。 徐文墨也是，刘阿姨特地做了他最爱吃的咕咾肉，可他根本咽不下去。 气的刘阿姨拿着两碗饭生气：“你们两大男人这是做什么？！跟我老婆子置气吗？谁也不吃？！” “阿姨，和你无关。” 他们两纯粹都在生蓝泊枫的气。 030 辞职 下午, 林玛得知了陈诺和徐文墨中午都没吃饭, 就过来关切问他们两为啥节食, 这两又不胖丫…… 看到她无辜的眼神, 邢墨晗倏地偏过眼光，戴上一副僵硬的面具，淡淡回答道：“我没胃口。” “文墨，你怎么回事？!” 徐文墨也紧跟着道：“今早吃的太饱了。” 林玛皱眉：“你们不吃饭怎么行呢，我从日本带回了饼干和蛋糕，放在办公室的冰箱里了，你们去吃一点吧。” 陈诺依然：“老板娘，我真的不饿。” 现在给他什么东西, 他都吃不下去。 自从知道了蓝泊枫昨晚可能和她在一起之后, 他的心跳就没有平复过。 一种苦楚，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涩感情……慢慢渗透了出来。 为什么？! 还有什么为什么？! 他忽然觉得自己如此可笑。 ——是你没有抓住机会，是你一直没有下定决心, 是你不敢承认自己的感情, 和她的选择有什么关系？! 他终究是晚了一步…… 也许, 他的“卧底游戏”已经结束了…… 任务宣告全面失败。 ＊＊＊ 今天一个下午, 徐文墨和陈诺都沉默不语。 作为办公室里的第三个人, 林玛明显感觉到气氛不太对劲。 虽然他们两都不是话多的人，但至少也会在工作时间交流交流的，今天这是怎么了？ 办公室里安静到可怕。 只有键盘声和三个人的呼吸声。 林玛搞不明白他们在呕什么气, 不过她还有很多事要做, 遂, 不管这两个奇怪的男人了。 “滴滴滴。” 临近下班的时候，林玛接了个电话，这才露出一点微笑来：“……好，我已经安全到家了，没关系，你晚上再发过来吧。” “是蓝总吗？”邢墨晗的嘴角不自觉挑起一抹冷意。 “不是，是我妹妹。”林玛随口道。 妹妹？程雪佑？! 她去看程雪佑的？! 那么昨晚……两个大男人同时松了一口气。 徐文墨问道：“老板娘，昨晚你是和你妹妹一起睡的？” “当然，要不然你们以为呢？”林玛这才察觉他们话中有话，想了一想，立即明白这两个大男人打什么小九九了，她很没好气道：“你们在想什么呢？!整天就胡思乱想的，小心秃顶秃成卤蛋。” “没什么。” 邢墨晗雨过天晴。 “没什么。” 徐文墨拨开云雾见月明。 他们就说嘛，那蓝泊枫也就那样一男的，怎么能在短短七天之内让钢铁直女的沈老板娘……开窍。 神仙也做不到。 ＊＊＊ 晚上，林玛等待程雪佑那边的邮件，顺便整理公测的事务。 为了保证公测的热度，蓝光在线砸钱两百万，包下了国内最大的二次元视频网站“b社”的头条头版整整一周。加上线上互动、微博抽奖等宣传，保证了碧蓝海天超大的宣传力度。 蓝泊枫是决意要把碧海蓝天做大做强的，这点，她很放心。 此外，日服上线的消息发了出去，tap公司许诺了1000万日元的初期宣传资金，这些资金会用在秋叶原车站和春节动漫祭上投放大批量广告。这是日本游戏圈独特的宣传手段——因为日本宅男人群广泛，无论在哪个人群聚集地投放广告，效果都会很好。 嗯……日服方面四月份才会公测，所以，她还有准备时间，不需要着急插手。 林玛更新完了微博，程雪佑的邮件还没到……emm，她不会忘记了吧？ 正想发个短信催一催毕业合照，笃笃笃，传来了三声敲门声。 林玛很好奇，走到了阳台上，她打开了窗户，看到外面下起了瓢泼大雨。 一个穿着咖啡色毛衣的男子站在大雨之中。 “文墨？！” 没想到楼下站着个徐文墨，他是有东西忘带走了吗？ 林玛抱着图图走了下去，给他开了门，徐文墨发梢尖儿还滴着水，却是道：“我现在可以进去吗？” “可以。”林玛让开了一条道，然后把图图放在沙发上，再给他倒了一杯茶。 徐文墨喝了一口热茶，就眨也不眨地看着她。 自从沈婵和蓝泊枫组团去日本以后，他就好几天几夜都没有合眼过了。 现在，他一点都不疲惫，因为他已经想清楚了，该说的话，一定要早点说，别等到将来自己后悔。 早上那是虚惊一场…… 说不定什么时候，那就不是虚惊一场…… “文墨，你有什么事吗？”林玛眨了眨眼睛，不明白他在踌躇什么。 “我……” 林玛忽然想到了什么，脸色一变：“你……” 两人同时开口，同时只说了一个字，然后同时沉默，无言以对。 空气中流淌着尴尬的气息。 无奈，办公室这么小，谁也逃不过谁的目光。 徐文墨叹了一口气，看她这个表情，她已经猜到了吧？那么他也就直接说了：“我……其实已经……” “难道你现在想辞职了吗？！”林玛已经说了出来：“那个……文墨，我不是说你不可以跳槽。但是现在《碧海蓝天》还没公测，不能少了你这个软件开发者的。” 林玛记得，和徐文墨的合同下个月就要到期了，他们本来签订的就是半年的短期合同。要是徐文墨这时候离职的话，接下来的程序员工作将会很难开展的。 “……” 他错了，老板娘的小脑袋里大概40%是她的游戏帝国……50%是图图……他们只占到那10%。 看他一脸无语凝噎，林玛奇怪:“怎么了？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不，不是这个意思。”徐文墨直接道：“这几天你不在……我很想你……” “……” 想、想她？！ 林玛眨巴眨巴大眼睛。 身边的图图啵出一个泡泡来。 她好像窥见了徐叔叔在跟妈妈告白啊…… 徐文墨从来不是个紧张的人，现在，他越是结结巴巴，越是显露出自己狼狈的姿态，好像一个情窦初开的小男孩，面对自己心仪已久的女神那样。 白炽灯的灯光，打在徐文墨的脸上，参差交替，晦暗不明，他眼帘微微敛起来，好尽量掩饰掉自己的情绪，可还是忍不住道：“这次你去日本，我一直在想……要是我能陪你去就好了。” 林玛注视着他，平日工作室里最稳重的徐文墨，正一点一滴透露出脆弱的一面来。 “所以我就在想……沈婵，我喜欢你，也很喜欢图图。我想陪着你们一起走下去。” 徐文墨总算是把话说清楚了。 早上的虚惊一场，也是给他敲响了警钟。 你不主动一点，有的是男人追求老板娘这样耀眼的女人。 他比不了陈诺的年轻气盛、外貌绝佳，也没有蓝泊枫的千万家产，唯独在沉稳方面，他自诩可以做到很好。可是……谁也不曾料到，在她身边所有男人当中，他是第一个按捺不住的，这么个大雨天的，他就跑了过来…… 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声参差，里面静悄悄的。 最沉默的人，成了那个最先开口的人，这是谁都始料不及的。 林玛愣了会儿，叹了一口气：“文墨，你的心意我明白。可是图图……” 徐文墨忽然打断了她的话：“我会对待图图很好，把她当做我的亲生女儿。” 图图歪着个小脑袋，好似也在打量：这个塞给我满满一柜子神奇宝贝的叔叔够不够资格当后爸？ 图图还没考虑出来，林玛已经考虑清楚了： “不是，我不是说你不好，我知道你很喜欢图图，你来工作的第二天，就给图图买了那么多玩具，我都记得。”林玛顿了顿，算是把话说开了：“我的意思是说——你还年轻，也没有结过婚，娶我这样一个带孩子的女人……” “我不在乎！”徐文墨斩钉截铁道。 林玛眨了眨眼：“你不在乎，但是你身边的朋友，家人，他们会说闲话吗？” “……” 徐文墨沉默了—— 要是他跟父母坦白自己爱上了一个带孩子的女人，只怕会招来父母的怨念。 但是……他很冷静道：“我会和他们好好谈谈的。” “文墨，不要这样，”林玛叹了口气：“我也不想耽误你，更何况图图……图图还这么小，她将来怎么想的，我也不知道。我不想在她这么小的时候，给她找个新爸爸……” 徐文墨没料到她会这么说，嘴唇发干，却是问道：“你是害怕，有了别的孩子以后，我会对图图不好吗？” “不，你的为人我信得过。是我自己……我自己不想给你、给图图带来什么麻烦。” 图图没有亲生父亲，是个“计划外生育”的孩子。也就意味着，她的出生来历不明。要是后爸的家庭嫌隙她的出生，后爸的亲戚朋友们看不起她的话，那会对孩子打击多大？! 顿了顿，她很真挚道：“文墨，我很谢谢你这么爱护我和图图，但是……你还没结过婚，你也是个书香门第的子弟，和我这样的人在一起……会耽误你的。” 而且，图图是上帝赐予她的宝贝，她觉得，够了，足够了，亲生孩子有这么一个就够了，因此，不要太贪心，不要觉得老天爷有什么不公平，她会把一生的爱都给女儿，让女儿将来完成自己未了的心愿—— 比方说，组成个真正的家庭。 而她自己，则不需要考虑太多关于男人的问题。 毕竟，她从未考虑过再“结婚”。 ＊＊＊ 良久，徐文墨点了点头。 沈婵已经想的很清楚了，图图和她的身边，没有他的位置。 他尊重她的决定。 就像之前许多次，尊重她的决定一样。 然而……还是失望，他第一次真正想要得到什么，却无法得到什么的感受…… “沈婵，我想抱一抱你。” 他沉重的嗓音中带着一丝沙哑，在这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落魄。 窗外的雨声越来越大了，似乎整个老天爷，都在渲染眼下他心中落寞的情绪。 林玛微微感动。徐文墨这样的男人，其实很好很好吧？他不是那种特别惹眼的存在，但是，他始终都特别厚实、可靠，会让你从内到外都觉得暖暖的。 但是，她真的不想给图图，给他，造成什么麻烦。 沈婵的身世、经历都不堪入目，这些都会让徐文墨经历巨大的考验——甚至和父母家族决裂，那样的话，大家连朋友都做不成。 而且……她好像不是特别喜欢他，至少没有想过“在一起”的念头。 如果强行为了面子在一起的话，对他也是一种伤害。 这点才是主要的吧。 她不是把徐文墨当做丈夫看待的，而是和陈诺一样，当做小弟看待。 所以……拥抱一下，当做是个告别吧。 ＊＊＊ 但是此时此刻。 窗外的雨还在不停地下。 一辆保时捷轿车停在不远处，车前大灯尚未熄灭。 车窗里的男人，眨也不眨地看着窗里相拥的两个人。只剩下一息一念的呼吸声。 两个人没有察觉窗外的第三个人。 林玛闭着眼睛，投入了徐文墨的怀抱，而徐文墨也紧紧拥抱着她，希望把这个弱小且强悍的女子，慢慢融化进自己的心里。 两个人成熟懂事的人之间，这就是最近，也是最后的距离了。 但是车窗之外，那车灯闪烁了下，良久，邢墨晗转动了钥匙，转头就走…… *** 送走了徐文墨以后，林玛心烦意乱。 她拒绝了徐文墨，似乎意味着：交情也就到此为止了。 她也没心思再去催促程雪佑发来照片了，就直接上床睡觉。 但是这个晚上，林玛睡的也不安稳，图图不知怎么了，半夜忽然哭了起来，刘阿姨怎么哄都哄不了。没办法，林玛只好自己起来哄孩子，哄了半晌，她看见电脑上传来两条信息。打开一开，居然是两封辞职信。 一封是徐文墨的，另一封信是陈诺的…… 林玛呆了呆。 揉揉眼睛，再看了看，确实是两份辞职信! 今天是怎么了，唯二的两个属下，都要在公测即将开始的时候离职？！ 听说过公司前景不好，所以离职的员工。没听说过公司即将给你发百万年薪，你却匆匆忙忙离职的。这是什么情况？！ 陈诺过来凑什么热闹？！ 她先打开了徐文墨的辞职信，上面说了：他其实喜欢她已经很久了，一直以来，他都希望和她在一起，眼下，他不能够控制自己的感情，又无法和她继续以亦师亦友的身份相处下去。所以深思熟虑以后，不成功便成仁，决定离职。 当然，他会对游戏负责到底，在新的运营团队和软件工程师来临之前，他会在岗位上负责到最后一刻。 ……看完这封邮件，林玛有些难过。 他无法在她身边克制住吗？她很抱歉，居然一直没察觉到他的感情来得这么深厚。 早知道如此的话，当初事情一有苗头，她就应该说清楚的，这样的话，也不至于闹成眼下这样。 看完了徐文墨的辞职信，林玛再打开了陈诺的。和徐文墨的长篇大论的抒情散文比起来，陈诺的辞职信，居然只有短短一行字，不——只有四个字： 【祝你幸福。】 幸福？！ 幸福它个鬼啊！ 幸福就是半夜三更甩你一封辞职信？！ 你们都走了，我一个人怎么完成游戏开发啊？！(╯' - ')╯︵ ┻━┻ 喂喂喂，大家开玩笑也得有个限度啊，徐文墨就算了，陈诺这是抽什么风？！ 想一想，我林大佬，好惨一女的，麻蛋矜矜业业大半年，和两个员工打下了价值亿万的江山，结果开国元勋全部要跑了。留给我一个人享受金山银山？！ (╯' - ')╯︵ ┻━┻ 我到底哪里做错了啊啊啊啊【无限回声】! 给你们每个月分红少说也有十几万啊，你们怎么说跑就跑了！！！ 你们知不知道这个世界没有通货膨胀，外面的韭菜还是三块钱一斤！外面的烧饼还是一块钱一个！外面打车还是九块钱起步价！外面的高级进口奶粉还是500元一罐！ 15万/月，杭州最顶级的it工程师也才这个薪水，够你每年买一套房了！ 辞什么职啊！ 钱是你大爷啊，会吃了你啊？！ 她生气了，真的生气了。江山都快打下来了，结果开国元勋全部要走？！这还有没有天理了！ 她赶紧打陈诺的电话，结果显示正在通话中，于是她发了一条短信过去：【陈诺，有话好好说，别跟我拿辞职开玩笑！】 ……但是刚刚发完了短信，她心里忽然一愣，觉得很不对劲——昨天一整天，陈诺都没吃饭，中午苍白着一张脸，就像活见鬼似的。 那时候，阳光照在他的脸上，居然丝毫没有血色。 那么……他不会是……身体不好，或者精神抑郁了吧？ 癌症、白血病、艾滋病、心脏病、抑郁症、失恋……林玛通通想了一遍，越想越有可能。 都说红颜薄命，这句话用在男人身上也一样，难道就因为陈诺长得太好看了，所以老天爷没有赐予他一个健康的身体？！ 那么【祝你幸福】这封辞职信，莫非是……诀别？！ 林玛立即浮现出了那么一幅画面：一个得了绝症的少年，无法忍受死亡一天天走近的凌迟折磨。 终于，在一个下雨的夜晚，他决定结束这一切。 于是跟老板娘发了一封简单的辞职信，就踏上了一条不归路，向人世间的生命终点走去…… 想到这里，林玛觉得浑身冒冷汗，连鸡皮疙瘩都起了一地。 陈诺在她心里的地位十分重要，不仅仅是工作室的第二把手，还是她现在最好的朋友、保镖、助手……乃至弟弟之类的角色。 陈诺！ 你可千万不要想不开啊！ 你还年轻啊，连孩子都没有，别去学偶像剧寻死腻活啊！ 事不宜迟，林玛赶紧拿上外套，再撑开一把伞，出去找陈诺。 然而一走到大雨之中，她就迷茫起来：那个，陈诺住在哪里？！ 他好像……从来没有说？！ 031 合影 “邢老兄，你不是说, 你不喝酒的吗……” 这是一个高档包厢里面, 到处充斥着强烈的酒味, 地下到处都是各种酒瓶。 啤酒瓶子有嘉士伯、喜力、贝克、百威、青岛、科罗娜。 白酒瓶子有茅台、五粮液、人马头路易十三，还有一瓶法国威士忌。 横七竖八，五花八门的，酒瓶几乎要把整个包厢都淹没。 喝酒的邢墨晗脸色苍白，眼中是一种极致的黑, 好像要把一切都吞噬掉。 陪同的人叫做老唐, 邢墨晗的大学舍友兼死党，也是少数几个知道邢墨晗和程雪佑、沈婵那一档子事的人。现如今在杭州一家it企业担任主管。 唐老鸭也是倒霉, 邢墨晗说好了大学以后再也不喝酒的, 还说什么喝酒误终生, 以后滴酒不沾。 结果——他根本就是个海量。 人就是这么矛盾, 发誓滴酒不沾，其实是个海量。 邢墨晗喝酒的时候，背对着窗口，外面的瓢泼大雨仿佛都和他无关，他只有酒, 每喝一杯，身上就加了一层冰霜似的寒冷。 “邢老弟，你别光喝酒不说话呀, ”唐老鸭都受不了他了：“好好跟哥们说说, 别心里堵着一口气, 你这是又怎么了？是不是程雪佑要结婚了？” “不是，和程雪佑无关。”他的声音很飘渺，也很苍凉：“沈婵…找到了一个不错的男朋友。” “那不是很好？” 邢墨晗看人的眼光极高，他说不错，那人一定是品质在优秀线以上。 邢墨晗冷笑了一声，他拿起一个酒瓶，仰头喝酒，但是——里面是空的，只倒下了几滴酒水，什么都不剩下了。 他把酒瓶放下，道：“唐老鸭，我爱上了沈婵。” “什么？！” 老唐大吃一惊，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当初，邢墨晗被沈婵算计以后，立即去医院查身体，结果发现那迷药有损伤大脑的副作用。为此，他不得不住院洗胃灌肠，回到学校以后，绝食了一周，体重都下降了10斤。 他们问他为什么不吃饭，邢墨晗只说他心里难受。 看到邢墨晗被沈婵伤害成了那样，那时候，宿舍的兄弟几个都商量去宰了那沈婵，为老邢报仇。 但邢墨晗以“不要让程雪佑知道”为借口，打消了他们的想法。 好几个导师都看中了邢墨晗，要把他招为麾下研究生。 可邢墨晗只能远走美国，离开北京，再也不见程雪佑——也是被沈婵逼的！ 这样一个女人…… 邢墨晗如今却口口声声说爱她？！ 唐老鸭觉得很不可思议：“老兄，你没问题吧？那可是恶毒的沈婵啊！” “她不恶毒，一点都不恶毒。”邢墨晗又开了一瓶上了年份的汾酒：“她是个很好的女人，就是有的时候有点脱线，其实她很可爱的，对人友好又善良。你别露出这副惊讶的表情来，现在的她，和一年前完全不一样。” 不—— 那分明就是两个人。 可笑的是，他居然一直在欺骗自己：沈婵伪装了什么。 但是一个人怎么能日日夜夜，处处伪装，把她的眼神都伪装的那么单纯？！ 他终于发觉事情哪里出差错了，开始把她当做另一个人来看待，可就在这时候，她和蓝泊枫去了日本，七天七夜不见面，他想念无比。等她回来以后，闹了那一出乌龙，更是火上浇油。 他无法再忍受下去了，于是连夜想去跟她说…… 他是图图的亲生父亲。 可是，沈婵已经在另一个男人的怀抱里。 多么可笑？他也早就知道徐文墨怀揣着一样的心思，为什么就不能早一步？！ “……失恋怎么治疗？”他问挚友。 唐老鸭叹了口气，“老邢，哥们是没想到你和沈婵还能闹一出戏，你这个问题难倒我了，不过听哥们一句劝——你怎么可能迎娶沈婵那种女人？你的爸妈允许吗？你爷爷奶奶允许吗？还有你的叔叔伯伯堂哥堂弟们，他们可都想找到你的茬，然后取代你呐！” “这我都知道。” 邢家枝繁叶茂，加上他，20岁左右的四代子弟共有9个。 唐老鸭苦口婆心道：“你想想你二叔，你二叔一大早就把他儿子放在商务部门锻炼了，为的就是将来等你爷爷撒手人寰以后，和你争夺遗产继承权。你爷爷……身体也不太好，这万一要是有天去了，你弄个名声狼藉的女人回来，这老邢家，还有你的位置吗？！” 唐老鸭知道他家的那一窝子麻烦事，堪比那韩国的三星豪门大戏。 那韩国三星企业家的长公主，十几年前嫁给了一介平民司机，落得是什么好下场了？ 离婚！ 不仅离婚，还被丈夫告，赔偿了渣男丈夫76亿。 三星李家的脸面都被长公主的平民丈夫给丢尽了！ 所以，有了韩国三星的前车之鉴，同样是大型网络产业集中的老邢家，可能让他和劣迹斑斑的女人在一起吗？！ 绝不可能！ 就是有了孩子，都不会承认的！ 所以，从现实角度考虑，他应该安分守己，尽快和沈婵划清界限，为了他以后的人生好。 可眼下，邢墨晗舍不得了。 非但舍不得了，他还失恋了，失恋到抵命般地喝酒。 唐老鸭作为朋友，真的是为他操碎了心：“老邢，你就当做和沈婵有缘无份吧。她和你这样的人绑在一起，说不定也是很痛苦的。” 邢墨晗沉默了一会儿，摇了摇头。 他之所以晚了一步，那一步就是在思考：会不会伤害到她。 其实他一直自欺欺人，觉得和沈婵保持这样的关系就好，胜过和她在一起…… 可是…… 为什么心还是会这么痛？ 唐老鸭叹息一声：“老邢，你要是不行的吧，就离开中国吧。等到时候，你家给你介绍几个好的姑娘，你忘了沈婵，日子就能走上正轨。” “走上正轨？”邢墨晗冷笑道：“老唐，以前我以为自己非程雪佑不可，所以追了她四年。老实说，她拒绝我的时候，我很难受。但现在不一样，我不仅是难受，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想什么呢？” 邢墨晗真的是醉了，居然让人猜他讳莫如深的心思。 他犹自镇定道：“我想让她们变成我的唯一。唯一的爱人，唯一的女儿。” “你何必呢？！” 他的意思，此生此世只有沈婵和图图这边一个家了？！ “那我能怎么办？我是个父亲，图图的爸爸，我也是个男人，沈婵的男人。” 他终于慢慢明白了，自己到底为什么留下来。 不是真的为了考验老板娘是否是个合格的母亲，而是为了——这个家，这个他打从心底认定的女人和孩子。 而为了留着这个家里，他真的干了不少丢人的事情。 糊弄一张假的身份证入职，以收拾杭州网络业为借口，和天辰打的不可开交，教图图喊爸爸，还有……一直偷偷地喜欢她。 “……老唐，”他醉了，嘴里也开始唠叨：“你知道看着你的孩子，慢慢长大，会喊爸爸妈妈，是一种什么感受吗？” 唐老鸭摇了摇头。 “你知道，前方有一颗子弹，朝着你的女人和孩子冲过来，而你为了保护她们，愿意当一个肉盾，是什么感受吗？” “别说的这么壮烈嘛……” 唐老鸭觉得他打个比方都杀气腾腾的。 “就是我的感受，你不懂，我也是最近才明白的。”所以：“我已经打了辞职报告，最快后天，我就会离开中国。” “……这么快？！” 唐老鸭吓了一跳，以为他还会回去沈婵那边扑棱几下的，毕竟他今晚失恋这么痛苦。 但是：“你懂了就明白了。”邢墨晗淡淡道：“为了她们好，让她真正有一个给她名分的丈夫，让图图不被笑话是私生女，我甘愿当那个肉盾。” “……” 唐老鸭算是明白了，这是杜鹃泣血。 邢墨晗不是形容的悲壮，而是断舍离的难受，他舍不得，理智却告诉他：沈婵有了个好的归宿，就不要去打扰她、告诉她真相，这是最好的安排。 为此，他可以断舍离，尽管再怎么舍不得，也只把自己——当做妻女面前那个可以牺牲一切的肉盾。 这…… 可怜的老兄。 他是怎么和沈婵走到这一步的？ 唐老鸭想不通。 这时候，邢墨晗真的喝断片了，一囫囵睡到了沙发上，开始打呼。 唐老鸭叹了口气，谁说有钱的男人到处都留情的？这邢墨晗只留了一次情，今天就烂醉成这样，差点把命都喝没了。还口口声声说，以后不娶妻、不生子，只认沈婵和图图这对妻女——那都快成了别人的妻女了！ 不值得，人间不值得。 他有点替老朋友感到惋惜，那就是个绿茶！还是会勾魂的绿茶! 但…… “滴滴滴。” 电话这时候响了，是他的手机，一个陌生的号码。 “喂，你好，我是沈婵，陈诺的老板娘。那个……你知道陈诺去哪里了吗？他在入职登记表的紧急联系人那一栏上填了你的名字。” 那边，林玛终于想到了陈诺入职的时候，填过一个紧急联系人的，据说是他在杭州表哥的号码。 唐老鸭没想到沈婵居然能联系到自己，再看了一眼烂醉如泥的陈诺，脱口而出：“他现在不方便接电话……” “他怎么了？！”林玛更加着急了。 “他……只是喝醉了，心情不太好。” “他怎么心情不好了？！”林玛害怕：“你能让我见见他吗？” 唐老鸭犹豫了会儿，他觉得话筒那边的女人，倒是真切关心他的，奇怪，邢墨晗不是说——今晚沈婵和另一个男人在一起吗？ 于是道：“那你过来吧，在杭州印象231号包厢。” *** 快要天亮的时候，林玛赶到了杭州印象大酒店。 见到陈诺的时候，他的“表哥”老唐在一旁看着他，地上都是酒瓶子。 沙发上四仰八叉的那个家伙，还在睡梦中打酒嗝……林玛松了一口气，就算睡觉的姿势是个八爪鱼吧，只要没缺胳膊少腿就好。 她坐在了他的身边，和老唐聊一会儿天，等待他苏醒过来。 “陈诺他是不是有什么伤心事啊？” 她记得陈诺口口声声说，自己滴酒不沾的。 老唐忽然神秘地凑到她面前，问了一句话：“沈小姐，你第一次见到陈诺的时候，有没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似曾相识？” “对，就是……来杭州之前，好像在哪个地方见过？” 他听邢墨晗说沈婵失忆了，还一直不相信来着，可现在眼见为实，沈婵的反应真的太自然了，让人不得不信服。 “我和他？在哪个地方见过？！”林玛仔细回忆了一遍剧情：“不会吧，陈诺不是四川人，在杭州上的大学吗？我是河北人，在北京上的大学。四川和杭州……我以前从来没有来过。我怎么会和陈诺他似曾相识呢？” “……你还真的不记得了……”唐老鸭吐槽了一句。 传闻中的选择性失忆症？！不是亲眼所见，还真的不敢相信，一个人会彻底忘记另一个人。 “什么记得不记得？”林玛莫名其妙：“陈诺他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家里出了什么问题？” “没，他家里人很好，是他感情上出了点问题。” 林玛立即猜了出来： “失恋？” “对！”老唐竖起大拇指。 想一想陈诺居然是为了一个女人买醉，还抛给她一封辞职信，林玛就没好气道：“是哪个不长眼睛的女孩子居然甩了他？！” “……”你呗。 “沈婵！” 睡梦中的陈诺忽然彪了这么一嗓子。 林玛吓了一跳：“我在这里，你怎么了？” 这时候，陈诺慢慢苏醒。 一开始呆滞地凝视着她，接着，他似乎反应了过来，眼睛顿时雪亮，无数的感情都在胸腔中涌动。 沈婵就在他的身边。 她居然连夜过来找他了，那么徐文墨…… 唐老鸭这时候拍了下脑袋：“对了，我得去跟柜台结账，你们慢慢聊，慢慢聊。” “陈诺，”看她醒过来了，林玛也就道：“那个……我来是想劝说你不要辞职的，你有什么感情问题，我可以给你放一段时间的假调整调整。但我不希望你走。我来杭州以后，你是我的第一个员工，我想把你培养成……” “我不要当你的员工。”他不假思索道。 林玛皱起了眉头，心中不悦：“为什么？是……我哪里做的不好么？” 他注视着她，胸腔中无数的情绪在涌动，却，只是问道：“沈婵，你喜欢徐文墨吗？” “……”好问题啊！ 她有些尴尬，陈诺难道也对自己那个那个？！ 真是奇了怪了，上辈子她母胎单身到三十岁，资产过亿，也没见哪个男人追求。这辈子都带了个娃娃，还是小打小闹开了个不起眼的工作室，怎么接连被有钱富二代看上？！ 莫非是这沈婵自带“吸引富二代”体质？！可她要这体质有何鬼用？ 徐文墨好歹是个情绪稳定的正常人，眼下，陈诺的情绪极其不稳定，她害怕他情绪失控。 于是，斟酌地道：“我喜欢徐文墨，上司对下属的那种喜欢，同事之间的那种欣赏，而已……对你，我也是这样的。” 邢墨晗摇了摇头——对他也是这样的？！ 看着她依旧无关痛痒的眼神，他的眼眉之间渐渐聚拢了许多情愫，然后，心火上涌，却是忍不住爆发了出来。 下一秒，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忽然拉过她的手臂，往怀中一带! “陈诺!”林玛惊呼一声，就撞到了他的怀里。 邢墨晗却什么都无法听进去了，却是俯下身段，释放出这些日子里来所有的感情，只为她一个人。 林玛只感觉到一个湿润润的吻，落在了她的脸庞。一瞬间，她像触电一般愣住，忍不住推搡道：“陈诺，我是你老板娘!” 但邢墨晗不肯放过她，带着热气的吻，飞快地掠过了她的脸蛋，然后紧紧按压在她的唇上…… 林玛只觉得口中有什么灵活的东西探了进去，然后呼吸全部被封住。 陈诺把她按在了墙上，然后不断地侵犯她的唇，试图让她也全部沾染上他的气息…… “陈……呜呜……诺。” 他的吻渐渐灼热了起来，空气中跳动着一束热情的火焰。 林玛一边抵触这个吻，一边尝试着挣脱他的怀抱。但不得不说，这个难度太大了。手边是他的身体，肌肉结实有力，和沈婵这具弱小的身体根本无法可比拟。 还有腰部往下的部分，全部落入了他的手掌当中。 也不知道这样“亲吻”了多久，林玛才终于挣脱开了他，厉声呵斥道：“陈诺，你被解雇了!” 她!也看错了陈诺! 原来他居然是这样的“衣冠禽兽”! 但陈诺却盯住她嫣红的双唇，道： “沈婵，我是图图的父亲。” 林玛还以为他要说“我是喝醉了一时大意……”，却没想到他先说起了图图。不过……“你还没酒醒吗？!” 还开玩笑说是图图的父亲？! 他半点没有开玩笑：“我真的是图图的父亲，图图是我的亲生女儿。” 林玛觉得好笑，这是什么？最新的真心话大冒险游戏吗？先强吻了她，再说自己是她女儿的父亲？! “图图她是我的孩子，她没有父亲，你也不会是她的父亲的。”她再次重复道，也算是把自己的心情坦白了：她不可能和陈诺在一起的。 话音刚落，手机“滴答”一声。 林玛看到一个未读邮件，遂打开了，是程雪佑发来的： 【姐，不好意思啊，昨晚妈妈回家太迟了，没有找到照片，现在我发给你。】 底下是09级计算系的合影。 林玛随意瞥了一眼，就木头一样呆住了。 人群的中央，有个帅气的男人，穿着规规矩矩的学士服，脸上一丝表情都没有，虽然五官看起来俊美温润，但那双深黑的眼眸掩藏了所有的情绪。 这个人，不就在她面前么？ ※※※※※※※※※※※※※※※※※※※※ (●.●)喝酒误事的邢墨晗啊~ 他平常还算是个理智的人，但是一喝酒就会发生以下化学反应: 智商-50点。 情商-50点 冲动＋100点。 032 阴沟 ？？？ 啊啊啊啊！ 土拨鼠惨叫声！ 天呐天呐天呐天呐！ 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咪呀！ 陈诺=邢墨晗！邢墨晗=陈诺！这是怎样一道要命题啊！qaq 一直陪在她身边的小鲜肉, 图南工作室的招牌男模，她最得力的助手, 居然就是图图她爸爸！ 她创业……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不是抄袭线稿的抄袭者、就是对她求而不得的暗恋者，结果第三个看起来最靠谱的小鲜肉……也是孩儿她亲爸！qaq 这是创业励志文吗？! 这是【请问队友都对我图谋不轨该怎么办？!】 这是【请问男二他反水了他说喜欢我可我是个恶毒女配肿么办啊！】 老天爷……你搞毛线呢？！ 她放下手机，对上陈诺……不，邢墨晗的眼睛。 她终于知道了图图的大眼睛基因来自哪里, 不就是和陈诺一模一样么！ 早在第一次见到陈诺的时候，她就觉得这应聘者的眼睛怎么这么眼熟啊？难怪啊, 原来像她女儿啊！ 林玛的身体仿佛跌入了外太空，她顿时措手不及起来，耳边, 却响起了他一贯沙哑的低音炮：“老板娘, 图图是我们的女儿, 我就是邢墨晗。” 林玛：“……” 刚才还不知道, 但是现在知道了啊！ 就算你不说，程雪佑都把合影发了过来！ 你现在坦白有个毛线用啊! 早一分钟你告诉我我都会认为你是坦白从宽！ 现在，隐瞒从严！ 她立即反问道：“你怎么会来杭州？!” “你给程雪佑做了一款游戏，程雪佑以为是我做的，所以打电话跟我算账。我查了下ip，就亲自过来看看。” 邢墨晗十分言简意赅。 林玛立即想起来了，是那一封邮件!那个《梦碎豪门》的小游戏! 怪不得…… 这一切都串联上了号！ 原来全都是她泄露了马脚! “我真傻，真的。”她单知道邢墨晗应该在美国, 看原著中的剧情, 邢墨晗一直没有回国, 就以为他一直都不会回国。 没想到，自己送给程雪佑的文字游戏，倒是把他给勾引回来了!林玛简直说不出成句的话来。 同时默默地松了一口气：这人，就是她一直如鲠在喉的孩儿她爸啊。 从前不知道邢墨晗是个什么鬼，只按照书中的设定来看，觉得，那个男人手眼通天，对沈婵毫无好感可说，将来万一遇到了，会抢走她的宝宝的。 现在知道邢墨晗居然是他…… 就像你忽然知道身边最好的男闺蜜，居然是你宝宝的爹! 就像你有个男颜知己的小弟，他却已经和你生了个娃! 梦幻啊……狗血啊! 不愧是小说的世界，现实中这么光怪离奇的故事，任谁看了都要说——作者你瞎编。 林玛扶额：“我真傻……”居然一直没有看出来。 “你不傻，傻的人是我。”邢墨晗自嘲道：“一直到现在才告诉你。” 要是他们早点坦白的话，是不是就能说清楚很多事情？ 林玛看着他明显清醒的表情，气不打一处来：“陈诺……不，邢墨晗，你为什么骗我？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邢墨晗凝视着她，不自觉恢复了陈诺的淡定口吻：“因为我想知道：沈婵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居然连孩子父亲的相貌都不记得了？” “……” “而且还摇身一变，成了游戏策划？” “……” 林玛仰面无语，颇有点阴沟里翻船的感觉。 ——这该死的互联网管制啊，你放一张邢墨晗的照片会死啊！搞得她把落入鸡窝的凤凰当成了山里的麻雀。 邢墨晗凝视着她垂头丧气的样子，忽然嘴角勾起一抹若隐若现的弧度：“沈婵……不……你到底是谁？” 他现在可以确定：沈婵体内的人，根本和沈婵就是两个品种。 “我……就是沈婵。”林玛死鸭子嘴硬：“你以为我是什么人？” 邢墨晗不假思索道：“沈婵学的是会计专业，不是学的广告设计。而且她根本不会画画。” “……” 这些日子，他都调查过沈婵的身世，和面前的这个女人完全不一样： “沈婵好歹也和我认识三年了，见过十几次，她怎么会不认得我？” 他认识程雪佑之后不久，就认识了沈婵。因为沈婵特别爱慕虚荣，明明是妹妹程雪佑考上了清华，她却一直跑到清华里面蹭吃蹭喝，对外宣称她才是“清华才女”。 那会儿，他和苏嘉成都在清华，而沈婵经常在他们两个面前转悠…… 不认得，没鬼才怪。 林玛：“……” 还有：“不认得我也就算了，沈婵从小在北方长大，怎么会一口南京话？还会说江浙一带的吴语？” “……” “这些就算了，沈婵妒心极重，恨不得让程雪佑下地狱。她是绝对不会和程雪佑握手言和的，她们都闹了十几年了，早就生分了。怎么会睡在一张床上？” 林玛无语凝噎：“……你挺了解沈婵的啊……” 书中有一点说的不错，邢墨晗为人细致入微，不是好糊弄的傻子。 但他却道：“我更了解你。” “哦，你说说看。”林玛暂时搁置了发火，来了兴趣：“我是什么人？” 邢墨晗道：“你是南方人，不是浙江就是江苏人，会说吴语和江淮方言，年龄应该比沈婵和我要大，当过公司管理，所以表现得很照顾员工。” ……全中。 她是一个地道的江南女子。 不是占据这身身体的话，已然是32岁的大龄未婚女青年。 “你大学学的广告设计，毕业以后，自学了不少东西。然后进了一家游戏公司工作，有五年以上工作经验。擅长开发二次元手游，至于岗位……不是美术策划，就是总策划出身。” ……厉害，又全中。 她是从美术策划一步步走上了总策划之位。期间五年在公司，三年外出创业。 邢墨晗还没完了：“你性格平和，工作认真，对游戏的开发十分执迷于精益求精。其实本性很善良很温柔，喜欢可爱的东西，喜欢看动漫，喜欢给员工发福利，但是对男女之事不太感兴趣，也就是说……情商低？” “……你是名侦探柯南吗？” 完蛋，她在邢墨晗面前，还有秘密可言吗？! 全中啊! 这也难怪，他们都相处了快十个月了，彼此都摸熟!了!透!了! 熟!透!了!qaq 熟!透! 熟! 但林玛还是生气：“邢墨晗，你既然把我的底细摸得这么清楚，说吧，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她不由得生出警惕心来，要是他敢抢走她的图图，那么法庭上见! “昨晚，我去了工作室……本来就是想和你说清楚的。”邢墨晗叹息了一声：“我不知道你是谁，但你是我孩子的母亲，这一点是不会变的。” 林玛这才回过神来：“你昨晚去了工作室？!” “是。”顿了顿，他坦白：“我只比徐文墨晚了一步。” 林玛囧：“你……徐文墨在的时候……你在……” “我看到了。” 那一幕对他打击太大了。 看到自己的女人在别的男人怀中……有几个男人能受得了的？！ 林玛明白了，这就是“祝你幸福”的原因啊。 幸福……个鬼哦。 她又可气又好笑：“邢墨晗，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认真地问道：“昨晚，你有没有答应徐文墨？” “没有，图图不需要一个后爸。” 邢墨晗松了一口气。 徐文墨失败了，也是理所当然的。 林玛这会儿也终于从巨大的震撼中回过神来了，联想到他待在图南的目的，立即告诫道：“当然，我的女儿，也不需要亲生父亲。” 邢墨晗目光一凛，心沉了下去，还是依旧平静地问道：“为什么？” 为什么？当然是因为，她是个母亲! 林玛坐了下来：“邢墨晗，你的家世我有所耳闻。事情传出去以后，图图会变成邢家令人不齿的私生女的。我既然有能力独自抚养她长大，还请你……不要破坏我们母女两的名誉。” 她很理智地跟他谈话。 因为她不想在这里和邢墨晗撕破脸皮。 ——沈婵面对邢墨晗，从权力到道德上，没有一处是占理的。 邢墨晗顿时明白了她的意思，沉吟片刻，却是问道：“那你想让我扮演什么角色？” 林玛想了想，认真道：“我们可以做朋友，你只要不告诉别人图图是你的女儿。你想看图图，可以随时来看，想当疼爱她的陈叔叔，也可以。甚至你想在图南待下去，我也没意见，只是我们依旧是同事关系，不会变成别的。” 她的底线是女儿。 为了女儿的抚养权，她可以和任何人握手言和、化敌为友。 她不计较、不生气、不失去理智、不和他翻脸——这一切都基于邢墨晗放弃认图图这一条。 图图是她的女儿，不是任何谈判桌上的砝码。不是父母家族撕逼的牺牲品，这一切都会扭曲孩子的成长环境和心灵。 要是邢墨晗敢跟她抢图图，或者对图图的名誉造成任何伤害，那么别怪她翻脸无情。 甚至——她敢为了女儿和整个华夏集团开怼！ 可…… “好。”邢墨晗答应的很快：“在你没有答应之前，我不会公开我们的女儿。” 林玛半信半疑：“真的？” “你是为了图图能健康成长，我也希望她，幸福快乐。”邢墨晗还道：“我们的女儿，将来要是像你，我就放心了。” 归根到底，他要的不只是图图……还有她。 “……” 没想到他答应的这么痛快。 邢墨晗对图图、对她，真的毫无敌意。 但是林玛依旧心里有火，没办法，陈诺曾是她最信任的人，信任到她可以把图南的所有权力都交给他。现在却告诉她，这个人就是她最逃避的对象——这种感觉可不太好受。 甚至比谷小轩那会儿还不好受的多。 也许……因为掺杂了太多的私人感情的缘故？！ 尤其是……想到陈诺曾经对图图的关爱和照顾，她心里就有了其他更更复杂的感情，一口气说不完、道不明，只能站了起来：“我走了，图图还在家里等妈妈。” 说完，她就提起包包，逃也似的，想离开这个满是酒味的包厢。 “沈婵！”邢墨晗喊了一声：“我送你回去。” 她忽然很反感“沈婵”这个名字，因为这个名字，给她带来了多大的麻烦。眼下还被孩子的亲生父亲找来了，惹得她又失去了一员爱将……想到这里，她心中莫名的烦躁，向来的优雅和理智都快要燃烧殆尽了，只得吼了一句： “邢墨晗，不要叫我沈婵！” 她不是沈婵！不是！就像他也不是陈诺，而是邢墨晗! 他们究竟是谁在面对谁？ 陈诺面对沈婵，还是邢墨晗面对林玛？！ “……”没想到一句话惹得她这么生气，邢墨晗微微一怔，却很快回应道：“不叫你沈婵，那应该叫你什么？” 他故意强调了“应该”两个字。 就像是在问她——既然你不是沈婵，那你到底是谁？！ “老板娘，或者随你便吧。”林玛不想多说什么，回答也开始敷衍。 邢墨晗随口问道：“那你姓什么？” “林。” 话音刚落，两个人都愣住了。 林玛没想到他这么容易就套走了她的姓氏。 果然冲动是魔鬼，她今晚就不应该过来的，更不应该推不开他的！ 想到这里，她硬生生冲出了门去，然后快步离开了这里。 滂沱大雨中，邢墨晗目送她离开。 *** 回到家的时候，外面的大雨已经渐渐停止了。 林玛用毛巾擦了擦湿漉漉的头发，再上去看看女儿睡着了没有。 “小沈。”刘阿姨还陪在图图的身边，婴儿床里，小天使的睡颜一如既往。 林玛仔细凝视了一会儿女儿，尽量平复了下心情，才问道：“阿姨，这几天我不在，图图还好吗？” “好，小陈和小徐他们两个都很照顾图图。”刘阿姨提到这两个男人，那都是赞不绝口的：“尤其是小陈，天天搂着图图跟宝贝似的。我看我家老爷子抱孙子也没这么亲热。稍微有个风吹草动的，小陈都会上来看图图。” “嗯，陈诺……他是比较关心图图。” 这点林玛都知道。 本来，她以为这是年轻小伙子对婴儿的本能关爱，现在想想，这根本就是父爱…… “小沈，”刘阿姨忽然开口道：“你觉得，陈诺这个小伙子怎么样？” “什么？” 林玛如梦初醒。 “陈诺这小伙子不错的，”刘阿姨坐在她身边，语重心长道：“小沈，你这么年轻，还是找个人搭个伙，一起过日子吧。我看小陈对你就不错的，他对图图也是打心眼里好的，你呀，平时老是把心思放在工作上，也没仔细张罗过……” 林玛无语凝噎，好奇道：“阿姨，你今天怎么忽然为他说话了？！” 平常还不是吐槽陈诺总是浪费粮食（做了饭他吃不完）么。 “阿姨这是为你好。”刘阿姨十分感慨道：“这几天你不在，小陈几乎都是茶饭不思的，老婆子我都看在眼里。他有的时候，盯着你的办公桌发呆，有的时候，盯着图图发呆，那分明就是在想你了，但他少年人，害羞，不敢说出来……” “……是么？” 想到那一幕，林玛忽然就无法再气下去了。 难道…… 陈诺真的对她…… 已经情根深种了？！ 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她想不明白。 不过有一件事，她心里明镜似的清楚，那就是对峙谷小轩的那个晚上。 徐文墨的电话没打通，来的是陈诺，然后，他们商量好了一起逼着谷小轩坦白。 当时，说真的，她很害怕，害怕到提前让刘阿姨抱着图图出去旅馆住一宿，以防发生不测，然后再打电话给了徐文墨。 老实说，她当时心里比较信任的是徐文墨，再是陈诺。 徐文墨常年在国外，来图南之前，连几句话都说不连贯，所以他和谷小轩勾搭的可能性不大。 但是陈诺呢？陈诺和谷小轩年龄差不多，都在杭州待过几年。一个是杭大的，一个是杭大美院的。要是谷小轩和陈诺已经私底下成了好哥们，那么她打电话过去，谷小轩会不会从陈诺这里得到消息，提前卷铺盖逃跑？ 不知道。 她当时忽然被背叛，几乎是谁都不信任。 打电话给陈诺，也是冒险一举，她最终选择了信任陈诺…… 然后—— 男子眉目深深，告诉她： “我绝不会背叛你，要是有违此诺，那就让我下地狱吧。” 天知道，就这么一句话，一句话，就给了白手起家却所遇不淑的她以多大的力量。 谷小轩那种人可以一走了之，可，从那之后，她几乎把陈诺当做交心的……存在了啊。 好烦，真的好烦。 她到底该怎么去面对邢墨晗——孩子她爸？！ “阿姨，”林玛实在没人可问了，只好问自家保姆：“要是有个我很信任的人，因为一些原因，骗了我，隐瞒了我很重要的事情，那我该怎么办？！” 刘阿姨坐在她身边：“那他是为了你好而骗你，还是为了你不好呢？” 林玛仔细想了想： “他……只是为了探查我的底细吧。” 邢墨晗几乎把她的内在形象都扒光了。 “那他是个坏人，还是个好人呢？” 林玛看了一眼图图，叹了一口气：“他……算是个好人吧。” “那就对人不对事，”刘阿姨语重心长道：“人行一世，也别太斤斤计较，谁还能没犯几个错呢？今天你犯错，明天他犯错，大家都过不了眼前的坎，那么日子还过不过了？” “也是……” 林玛点了点头。阿姨说的很有道理啊。 同时，她也明白了一件事：昨晚，她毫不犹豫拒绝了徐文墨，是因为她对徐文墨从未动过情。 现在，她对待陈诺可没那么“绝情”，甚至还会为他烦恼，完全是因为—— 不针对他做的事，针对他这个人来说，她大概是……有那么一些喜欢……陈诺的。 就在他推开谷小轩，救了她的那一晚。 *** 第二天，图南的三个人照常上班。 林玛平静了一个晚上，思考了一个晚上，今早看到这两名员工，还是觉得别样的尴尬。 倒是徐文墨，已经波澜不惊。 好像昨晚的告白失败完全没发生过。 蓝光在线发来了几个优化意见，徐文墨也一一解决了，还跟他说说笑笑，这些bug怎么怎么产生之类的。 徐文墨这边没事了，林玛松了一口气，下面，她还是得面对邢墨晗的。 中午吃饭的时候，林玛把他叫到了办公室来，问道：“陈诺……不，邢大少，你后天真的要回美国？” “你怎么知道我后天要回去？”他不喜欢“邢大少”这个称呼：“叫我墨晗就好。” 林玛可没有和他那么亲热，只是道：“你朋友老唐说：你买了后天的机票。” 老唐说他“失恋”，想去美国散散心，当时她也没多想，还以为是一张往返的机票。 只是千算万算，却是一点都没有猜到，他这个“失恋”对象居然是自己！ 那么想想也知道，那应该是一张单程的机票。 他不是出国散心，他就是要回美国去了，因为邢大少不可能总是猫在国内。 邢墨晗仔细一斟酌，却是道：“我想再陪你和图图一段时间，但是3月20日之前，我还是得回去。” “为什么？” “三月有股东大会。” 华夏集团每年的3月31日是股东大会，也是华夏集团内部权力更迭、迎新辞旧的日子。作为少东家，他必须出席此次大会，要不然，就是集团内部的继承顺序出了大问题，到时候整个华夏集团的股价都会受影响。 听到这里，林玛微微皱眉。他还是要走的啊…… 也许看出了她的难堪，邢墨晗补充道：“出席完股东大会，我会尽快回来看你和图图。” “说要你看了……”林玛扭过头去，不再看他：“那，然后呢？我想，你不可能再留在图南工作室这座小庙里面了吧？” 作为华夏集团的继承人，她简直难以想象，邢墨晗是怎么在百忙之中抽出10个月的时间，陪她和女儿玩过家家的？ “图南不小，它很大很大。” “我不是争论大小的问题……我是说，你什么时候离开图南？” 空气凝滞了那么一秒钟。不仅如此，似乎连呼吸都停滞了，周围没有丝毫的温度。良久，他才淡淡道：“我下个月办理离职手续。” “那好，分红我也会……” “分红我不要，你自己拿着。”他不经意加重了语气，却是强调：“沈婵，我是图图的父亲，你让我尽一些当父亲的义务，好不好？” 林玛犹豫了会儿，想拒绝他，但是邢墨晗走到了她的面前，没由来的，她感觉到他身上那一阵压迫的魅力，几乎是用眼神告诉她——别否认这段血缘关系。 再联想到这十个月来的相处，点点滴滴的，却是让她的心再也无法硬起来了。只好点了点头：“……好。” “小林，”邢墨晗继续道：“我想去看看图图。” 第一次，以父亲的身份去看望女儿。 林玛这下没有犹豫：“好。” ＊＊＊ 林玛把孩子从楼上抱了下来，递给了他。 邢墨晗就把女儿抱起来，小婴儿真的很软很嫩，抱在怀里，暖呼呼的，好像轻轻一碰就会融化掉了。 “图图，乖。” 邢墨晗抱着女儿，嘴角慢慢翘了起来，显得格外温柔可亲。 他外表冷峻，平常又沉默寡言，只有在面对图图的时候，会变成铁汉柔情。 看着这一幕，林玛的心中微微一跳，忽然想起了自己小的时候，父亲带着她玩的场景。她30岁的时候父亲因病去世，现在再看到这个画面，心里有些说不出来的……感动？ 忽然，图图扬起头，石破天惊一句：“爸爸!” 林玛错愕。 邢墨晗也愣住。 她从来都没有教过图图“爸爸”两个字。 这难道是老天爷的安排吗？女儿此时学会了喊爸爸？! “爸爸……爸爸……”图图叫的很欢快，这都是邢爸爸之前背着妈妈教她的话，虽然她还不知道这个称呼什么意思。 “……你……”林玛反应过来了：“是不是趁我不在的时候，教了她喊爸爸？!” “我本来就是她的父亲。”邢墨晗大言不惭，小丫头会喊爸爸了，他心里别提多高兴了，就蹲下身去逗弄女儿，丝毫没有往日里不苟言笑的形象。 “你……”林玛无言以对。 图图的皮肤白白的， 圆润光滑， 细皮嫩肉，简直柔嫩到不可思议。 邢墨晗看了心中微动，忍不住低下头，亲了亲女儿的小脸颊：“图图乖，爸爸在这里。” 林玛看着他们，眼睛里像是吹进了沙子，不由得揉了揉。 ——她真的想父亲了。 邢墨晗抱完了女儿，就走到了她的身边，眼眸只注视着她：“老板娘，谢谢你给了我这么可爱的女儿。” 林玛不敢看他：“……不用谢。” 图图也是上苍赐予她的女儿，这没什么好谢的。 还有一件事，邢墨晗已经打算好了，于是郑重其事道：“小林，我打算以后和你，和图图在一起。”无论以什么身份，他只想留在她们的身边。 “……” 林玛沉默。 小林是么？多么熟悉的称呼。 来到这个世界以后，还是第一次有人不把她当做沈婵，而是当做林玛看待的。 现在面对他的“承诺”，林玛根本不用考虑，就道：“不行的，我不能答应你。你是邢墨晗，不是陈诺……” “在你面前，我就是陈诺。”不等她说完拒绝的话语，邢墨晗就打断道：“谁也无法逼你做不想做的事情。我也一样，谁也无法改变我对你的心思。” “……你……” 林玛不知道该怎么拒绝才好。 邢墨晗真的爱她，爱图图，她能感觉到他的真心真意。 她真没辙了：“你这是要逼我就范吗？!” “不，我会等你心甘情愿。”他这么道：“在那之前，我不会要挟你。” “……” 说的好像他真的能要挟她一样。 林玛淡然道：“我现在只想好好做游戏，赚大钱，给图图一个良好的成长环境，其余的，我什么也不想谈。” 邢墨晗明白：“你尽管做你的游戏，我也不会插手，也不会让华夏集团对你开方便之门。那样是对你的不尊重。” 林玛这才多看了他一眼：“你这么想的？” ——比起什么感情瓜葛，她更在乎有人肯定她的才华与付出。 邢墨晗颔首，很是肯定道：“你在游戏设计上的天赋，整个华夏网络部门也找不出几个来，”邢墨晗很有眼力劲：“所以，我派人给你也好，插手图南也好，都会打乱你原本的部署。反而让图南成了跛脚的巨人，走不好接下来的路。” 这几句话听得很顺耳，林玛稍微露出了点笑意，就道：“你和徐文墨一走，图南就没人了。那么我就要重新招人做下一个项目。《碧海蓝天》的更新维护，我会交给蓝光来处理。” “那，起码让我陪你一起招人，好不好？”邢墨晗完全是商量的语气道：“我怕再有谷小轩那样的人混进图南来。” 林玛犹豫片刻：“好。” 毕竟谷小轩的事情，谁都不希望再发生了。 ※※※※※※※※※※※※※※※※※※※※ 今天是个7000字的大章~~~~~ 033 公测 好吧，话题回归正路。 抛开感情的话题不谈, 林玛收拾好了心情, 就要开始数小钱钱了。 匆匆间, 经历了三次内测，《碧海蓝天》的公测即将正式上线。 一般来说，一款手游上市以前，要经过三次内测。每次内测, 游戏内的系统和玩法都会革新, 这也是为了防止公测的时候出现什么重大bug。 林玛总结了下三次内测的状况： 第一次内测，游戏内最高峰在线人数10万+, 玩家一共领取预约码6万个。共计充值消费2000万。 而前前后后, 宣发+开发所花的资金是500万。 这次内测没有出现任何状况，公测完成之后，微博粉丝人数直接涨到60万+。 蓝光在线净利润：1500万。 图南工作室所得分红：500万/她个人所得300万。 第二次内测，最高峰在线人数7万+, 一共领取三测预约码4万个。共计充值消费1000万+。 从一测到二测期间，由于谷小轩事件的影响, 游戏内部分原画和建模重做, 花费资金200万。因此，除去原图建模的成本价，图南工作室获得分红200万, 其中她个人所得100万。 第三次内测, 最高峰在线人数3万+, 一共充值消费700万+。 这次内测没有进行任何宣传, 仅仅是在上述两次的余温下，带动了玩家的自来水和消费的。也取得了不错的成绩。 但有意思的是：淘宝上居然出现了买卖《碧海蓝天》三测预约码的现象。价位还不低，30块钱一个码。短短几天的功夫，就达成了100多笔交易。 总共三次内测净利润：3700万，图南工作室一共获得分成800万。 其中，她个人所得500万。 如今…… 公测开始了。 真正按秒来赚钱的日子来临了。 林玛很拭目以待——她的第一个孩子“碧海蓝天”，市场效果到底如何呢？ **** 上线当天，林玛亲自去了蓝光在线坐镇服务器。 早上九点，“碧海蓝天”正式开服，蓝光所有的服务器同时运转。 与此同时，b站三个大up主、“天鱼直播”三个主播、“王牌直播”三个主播同时进行开服直播。 到了9.00.15——仅仅开服15秒钟，游戏内第一笔内购账单产生了。 一个叫做“星冠灿烂”的玩家氪金6元，购买了首冲礼包。 这个首充礼包包含【钻石x200、体力x100、皮肤券x100，以及sr稀有舰娘“伦敦号”】。是游戏中最合算的礼包，几乎人人都会氪金买下。 接着9点零一分钟，这个“6元首充礼包”的购买次数就达到了1000。 “蓝光在线”使用“member后台”管理内购系统，里面清楚记录着每个玩家的消费记录。到了早上十点整，后台的充值已经达到了100万。 其中，最大的一笔订单是某土豪玩家买了648的礼包十个，也就是6480元的充值消费。而寻常的平民玩家也都氪了价格公道便宜的“30元月卡礼包”。 还有一些真爱养成舰娘老婆的宅男们疯狂充钱买戒指。比如上述那个氪金6480的人民币玩家，就屯了50枚戒指。一看就是个“花心”的大佬。 58641…… 65917…… 78531…… 在线人数不断攀升。 当玩家在线人数到达12万的时候，蓝光在线的部分服务器出现了宕机的状况。部分玩家卡在“门外”进不去，屏幕上不断闪烁着红色卡顿的信息。 【您好，该服务器已经满员，请选择其它的服务器。】 【您好，服务器正在维护中，请稍后。】 ——这是由于后台的数据交换实在太快了，加上一下子访问次数太多，导致服务器负荷运转。也就是所谓的“玩家把服务器给挤爆了”…… @索尔号是我老婆:什么意思啊，都排队412个人了，这什么土豆服务器!图南就不能换一个服务器吗？! @风水九月份:别骂图南工作室了，服务器是运营维护的，这是蓝光在线出了问题!蓝光在线你啥意思啊，我工资卡都准备好了，你居然不让我上线氪金？! @舰娘老公：66666，第一次看到不让我们上线氪金手游，《碧海蓝天》真的是太良心了，走一波双击老铁6666! 微博和论坛上的抱怨接踵而来，问他们的服务器到底行不行，不行就别开正式服啊！ 不是不行啊…… 12万人同时在线，不卡才怪呢。 说真的，这时候，林玛还是捏了一把汗的，就怕一个不小心，服务器后台会崩溃。那样就——要提前关服了。 这时候，她和蓝泊枫之前安排好的客服大军就上场了。这些御姐音、萝莉音的客服，一方面安慰着玩家，一方面引导玩家去直播平台看开服直播，有的客服比较健谈，还和玩家打电话聊sao了起来……而实际上，这些萝莉音、御姐音的客服……全部都是抠脚大汉。 ……对了，蓝光在线共有客服小组五人，人人都有一个变声器…… 经过了这一轮引流，服务器的访问次数缓慢下降。从最高峰155863降低到14……13……12万。 林玛这才松了一口气——徐文墨和邢墨晗两个人设计的这款游戏软件，最终经受住了公测的考验，交出来了一份完美的答卷。 尤其是早上9.00-10.30这段时间内，游戏人数最疯狂增长，平均每一分钟多出来访问人数1000-2000，后台服务器频频闪红灯。这时候，徐文墨设计的“缓冲减压”功能，给服务器减少了不少访问压力，没有让后台的系统崩溃。 不愧是育碧工作室出身的大佬啊。 林玛很是庆幸，《碧海蓝天》能够成功，徐文墨还真的是功不可没。 就这样，公测成功了。 *** 到了下午，《碧海蓝天》的在线人数维持在10-15万之间，服务器的信号接受流畅，member后台的数字不断上涨。而九游、豌豆荚、小米商城、华为商城、华夏圈、应用宝等渠道服的收益也统计了过来，后台的收益点数很快突破了1000万的大关。 一直到了晚上九点，整个蓝光在线的所有人员都在岗位上，一起度过了这个难忘的开服首日。 到了凌晨，大多数员工都去睡觉了，林玛这时候拿到了首日充值的统计报表： 据统计，首日服务器一共接待了29万ip的访问量。 其中大陆地区访问ip数量27万。 日本地区ip数量一万多，这还是在没有任何宣传的情况下。 台湾，香港地区访问人数4000多人，其余的都是其他各国的零散玩家。 然后是各种内购的情况： 六元首充：17万购买次数。 30元月卡礼包：10万购买次数。 68元特惠钻石礼包：4万购买次数。 188元超级礼包：3万购买次数。 648元超值戒指+钻石礼包：1.5万购买次数。 除此之外，一天之内，价值六十元的戒指道具卖出了20万个，这也是游戏中氪金项目的最大来源。 “差不多一共2100多万。”蓝泊枫说出了这个数字。 林玛点了点头，用笔在纸上飞快地算账：“其中渠道商拿走500万，运营商拿走1000万，缴税100万……图南工作室也就是拿到500万的分红？” 蓝泊枫以为她嫌这个分红太少了，于是安慰道：“这才开服的第一天，有些玩家观望的状态，没有入坑。往后开活动，还有的赚的。你别担心资金不足。” “没，其实这个成绩我很满足了。” 一天之内，图南就分红500万，她还是比较满意的。 她继续算账：“这个月下来，《碧蓝海天》的流水账就有五千万了，我个人拿到手大概600万，剩下来的钱，我想扩招一下图南，扩大到15人左右的规模。” 蓝泊枫很好奇：她怎么对算账怎么精通？ 而且……一个月赚到了600多万，搁在一个亿万土豪身上都要雀跃不已吧？但是沈老板娘却淡定无比，好像对收益这回事已经看淡，一点都没有那种骤然暴富之后的愉悦心态？ 连他自己这个富二代，看到后台的数字在不停地跳动，都觉得十分心潮澎湃。 蓝泊枫越发觉得沈老板娘真的是“深藏不露”。 其实呢，有啥好愉悦的？ 林玛都习惯了。 她一共做了十款游戏，其中七款都是开服首月流水账过5000万大关的。最赚钱的一款游戏《唐刀录》，更是开服首月就充值过亿。《碧海蓝天》和那些成熟的游戏比起来，各方面都是个便宜品，还算是个弟弟。 她对它的评价只有65分吧，满分100分。 ＊＊＊ 好了，不说钱上面的事情了。 她最近心情确实不高，主要是因为……徐文墨和邢墨晗都要离职了。 从前几日的震惊中缓和过来以后，她渐渐接纳了这个事实，奋斗了半年的战友说走就走，说真的——她的心里还是很难过。 但是徐文墨的志向不在于此，那就展翅让他飞翔吧。 至于邢墨晗……她有些舍不得他走。 尤其是突破了“图图”这个障碍以后，她对他的好感度上升了很多。 这就是“共情效应”吧! 她和邢墨晗都爱着图图，思维一致以后，就很容易感同身受。 但是她也比谁都明白——邢家大少爷，是不能留在图南的。 ——因为他的征程在美国。 ＊＊ 一周后。 《碧海蓝天》登上了苹果畅销榜第9名。 各大游戏大v和微博号都在铺天盖地报道这款“国产良心二次元手游”—— 【碧海蓝天的业界奇迹是怎么炼成的？！从资产不足200万元的小工作室成为日营收3000万的吸金大户!它居然在一年之内完成了逆天翻盘！】 【这款舰娘游戏卖爆了!你还在为找不到心仪的女朋友发愁吗？！来玩这款舰娘游戏吧！150款舰娘任你选择！】 【49家运营拒绝的小游戏!如今却成为苹果畅销榜前十名的传奇!】 ……等等等。这些都不是蓝光投资的广告词，而是那些媒体的自来水。 作为图南的总负责人，林玛也接了不少新闻采访，还有的记者问她:“……听说《碧海蓝天》刚刚成立的时候，您一共向49家运营公司发出了合作邀请，但是没有一家回应您的邀请？” 林玛点了点头:“是的。不过是48家没有回应，第49家就是现在的蓝光在线。” “你有什么话，想对那些拒绝运营《碧海蓝天》的公司说的吗？” 林玛微笑，记者这是想搞个大新闻呢，只不过她不上当。依旧风度优雅道:“……我觉得:《碧海蓝天》项目的成功仅仅是一个意外。我不觉得，这种意外能够经常发生的。大多数运营公司不了解我们，也是很正常的。没有人会愿意花费几百万元去砸一个万分之一中奖的机会。” “那，蓝光在线为什么信任你们？” “因为蓝光在线当时和我们一样，都是穷途末路，无处可走了，只能赌一赌运气。” 这句话倒是真的——蓝泊枫的公司连续两年运营死了三款游戏，行业口碑暴跌，社会评价也不高。好的游戏公司都会避开这个坑货的运营公司。 蓝泊枫当时是实在找不到什么好的项目了，才会屈尊投资小小的图南工作室的。算是豪赌了一把。 现在，图南和蓝光都成了大赢家。 放在一年前，谁能预料的到——那个只身带着三万块钱、来杭州生女儿的沈婵——如今身价近千万了呢! ＊＊ 几天以后。 “蓝光在线”打来了第一笔分红：723万给图南工作室。 除去个人所得税和员工分红，林玛个人入账508万，这笔钱直接打在她的卡上。再加上三次内测的分红。现在，她的卡上已经有接近1000万的存款，算是个小小的富婆了吧！ 说真的，她真的很爱小钱钱，但不擅长大手笔地花钱。毕竟她不抽烟，不喝酒，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爱好，更没有攀比，炫富，包养小帅哥等心理。所以要这么多的小钱钱，到底有什么用呢？唯一的解释就是——钱这玩意能给人精神上的愉悦。 看着数字从零蛋到1000万，这种心情不是一般人能体会到的——成就感。 但既然有了钱吧，她也必须考虑一下怎么花这笔钱，存在银行里滚利息也不是个事儿。 这一次，她瞄上了房地产，打算给女儿买个小别墅。 从上个月开始，受到金融风暴的影响，杭州的房价持续下跌。 她知道目前是杭州房价的低谷期，这时候不出手，往后几年，房价要每年上涨20%的。 于是乎，她打了个中介电话：“你好，我想咨询一下，附近小区有什么700-800万价位的小别墅……” 于是这天下午，邢墨晗走进办公室，看到一个陌生女子。 女子化着浓妆，十分热情地介绍道：“沈小姐，这套临湖别墅是最合算的……” “不行，户型我不喜欢。”林玛继续看图选房：“这个户型不错，5室2厅3卫，231.2平米，面朝南北，价格多少？” 中介人客气十足：“看您要二手还是一手房源，要毛坯还是精装、中装。” “一手毛坯吧，装潢我想自己来选择。” 中介小姐格外恭恭敬敬：“这种独栋别墅一手毛坯房的平均价格是800万，精装一下100万，底下有个车库，可以停放三辆车。” “嗯，那我下周约个时间去看看。”她对照片上的户型十分满意。 “好，那我等您的消息，沈小姐。” 送走了中介小姐，邢墨晗就走了过来：“你要买别墅了？” “是一个小独栋吧。”谈不上什么别墅不别墅的，她主要是给图图买一个健康成长的家，于是道：“你也帮我参谋参谋。” 邢墨晗就凑过来看房型，这可是图图即将成长的地方，不能马虎。 “邢墨晗，”林玛还在看着户型，却是感慨道：“我还真舍不得图图这孩子，想想时间过的很快的，图图顶多也就能在我身边二十多年吧，然后她嫁人了，就和我不在一块住了，在那之前，我要给她最好最好的生活条件。” 邢墨晗莞尔。 他心里想的和林玛一模一样。 不同的是，他想和她一起看着女儿长大，出嫁，然后他们两个老了，就一起携手安度晚年。 于是道：“你已经做得很好很好。” “不，不够好的。” 她什么都能给女儿，唯独“爸爸”独有的父爱，她可能无法给予图图。 想到这里，她抬起头看了看他，阳光正好落在他的身上，挺拔之下，坚毅着某种男人的魅力。格外生动和厚重。 看到这里，林玛心中微微一动，邢墨晗此时站直了腰身，看向了她:“这个户型还可以……你怎么了？” 他察觉她似乎欲言又止的眼神。 “没什么。”林玛敷衍了过去。 邢墨晗道：“周六，我陪你去看看这套房，看看采光好不好。” “嗯，好的。” 邢墨晗道：“还有，房子的装潢费我来出。” “不用不用，”林玛摇了摇头，百万块的装潢费她还是出的起的：“我不缺那个钱。你没必要破费。” “不是钱的问题，我想亲手给图图设计一套房间。”别忘了，他可是ui“用户交互界面”设计师：“也算是我这个父亲，为女儿尽到一点心意。” 林玛想了想：“那好吧。” 图图可能以后会经常看不见爸爸，那就让她住在爸爸亲手设计的小屋里吧! ※※※※※※※※※※※※※※※※※※※※ 封面微调通知：今天上了个app小图榜单，然后发现app只能显示左侧约莫五分之一的封面（大家可以点开app看一看，幻言下vip欣赏那一行，第四个被挡住的那个是我。囧）为了不浪费这么好的位置，所以，就在左侧加了一小行字。 这样一来，用app的读者就能看到了……→_→机智如我。 嗯，目前林玛属于日赚10万左右的档次，离日赚千万还有一定的距离。 继续加油。 034 应聘（二更） 过了几天, 林玛就办好了买房手续，给女儿名下挂了一栋小别墅。 ——尚且只会鸽子叫的图图还不知道：她已经是个有别墅的小富婴了。 与此同时, “图南工作室”的招聘启事上线了。有了“碧海蓝天”这一部爆款游戏，图南的面子很大，后台收到的应聘简历宛如雪花一般。 有了上次谷小轩的经验，这次, 林玛就比较谨慎了，面试当天, 她把邢墨晗都带着，一起帮她把把关人品。 到了周末, 从早到晚, 陆陆续续有30多个应聘者来到图南工作室面试。 第一个来应聘的是一个三人团队，集体从倒闭的杭州芝麻动漫娱乐公司跳槽出来的。因为芝麻动漫公司离图南工作室不远, 所以林玛问了问情况：“你们公司去年是怎么倒闭的？” 3d建模师孙临沧是这个“跳槽小组”的组长，也曾是芝麻动漫的美工组二把手。他叹了一口气：“嗨, 别提了，天辰和华夏两家并购产业园，我们老板就把公司给出售了……” 林玛咳嗽一声，看了看邢墨晗：瞧瞧你做的好事。邢墨晗也咳嗽一声，目光递了回来：现在他们可以来一家更好的公司…… 孙临沧道：“工作方面, 我绝对没有问题, 芝麻动漫经常接一些大型游戏公司的美工和建模外包项目。我做过十几款游戏, 可以胜任任何工作。” “嗯。”林玛点了点头, 看向他身后：“那另外两个人呢？” “他们是我的徒弟, 杭美院的学生，也有三年工作经验……”孙临沧倒是很仗义的：“我要带着他们在杭州待下去，所以，你招我，就得把他们也一起招上。” 这孙临沧倒是个好师父啊。 林玛面试完了，陈诺和徐文墨再问了问，互相商量了下待遇，这三人就算跳槽来了。 第二个应聘人叫王小乐。也是他们背后科技产业园倒闭下岗潮中的一员（邢墨晗：咳咳咳。），是一家主播公司的运营主管，跑过来想当个运营的。 此人张口就来：“我是专门营销女主播的，经过我手的女主播，七个里面有六个粉丝都过百万了，让我来营销游戏，那也是小菜一碟！” 言外之意，他连网红都营销的过来，还驾驭不了小小的游戏吗？！ 林玛笑了笑，直接问道：“那么请问，你的营销手段是什么？” “这个简单，第一，买广告，第二，包装，第三，制造一点话题度和绯闻。”王小乐很得意地告诉他们：“我手下有个模特叫做安妮，我安排她和天辰的总裁儿子吃了一顿饭，第二天，安妮就火遍各大网站……” 林玛抽了抽嘴角。 她要这种会制作绯闻的人有啥用？ “你会不会优化搜索引擎？”她也不客气道。 “什么？！” 林玛道：“就是优化百度关键词，玩家如果搜索我们碧蓝海天，那么百度出来的头条必须是我们正规游戏公司的官网，不能是其他的假冒伪劣的广告和假的官网。这叫做优化搜索引擎，是通过提高网站的百度指数来达成目的的，和艺人营销的区别很大，你会不？” 该人摇了摇头，林玛直接ps。 那种网红的营销概念，和游戏完全不一样。连这一点都搞不懂的话，她要个毫无用处的员工来干嘛？！ 接着又面试了三四个，都是分不清楚网红营销和游戏营销的概念，全部ps. 最后一个来应聘的，终于麻溜地说了出来：“这个我知道，一般玩家在百度上搜索一个关键词，百度都是靠网站的指数来排名的。它这个排名，第一，靠关键词，第二，靠百度的网络蜘蛛抓取你的网页更新数量和访问人数进行排名……这就叫做seo搜索引擎优化。” 林玛终于露出了满意的微笑：“小姐，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喻小敏，之前在一家页游公司负责seo搜索引擎优化。” “好，你被录用了！” 敲定了第四个员工，接下来就是找两个技术开发程序猿了，这个方面，林玛不太擅长，就交给了清华大学计算机系系草邢墨晗来面试。 不过邢墨晗的要求挺高的，先后七八个程序员，他都接连摇头。到了第九个第十个，他终于点了点头，还剩下一个面试名额，这也是今天的最后一个应聘者，是个数值文案的职务。 马上邢墨晗一走，她就急需个文案给游戏构架整个剧情大框。 而下面这位肯定是业界翘楚。 林玛看到他的简历上写着《山海战记》文案总策划——罗潇。 *** 一年之前，天辰旗下的手游《山海战记》忽然爆红。 这款以山海经传奇改编为卖点的手游，开服当月口碑爆炸，次月营收额就突破了五个亿，总年收入突破三十亿。 要说这款游戏有什么新奇玩法么，其实也很老套——玩家扮演的是人物“大禹”，通过大禹治水的历程，把一系列神话故事给串联起来，边走路边降伏各种神话中的怪兽，有点类似于《阴阳师》的游戏机制。 另外，《山海战记》不仅有古色古香的美工和音乐，还有那催人泪下的爱情故事，都赢得了爆炸性的口碑。 许多人都为《山海战记》中白狐报恩、九天玄女和黄帝的爱情、应龙和女魃的传说而感动。继而纷纷入坑，然后发现：卧槽，真特么好玩。 “……应龙被困于百丈深渊，女魃抚琴为伴。千年之后，应龙脱困而出，乃不识女魃，遂与之大战。女魃战死之际，恢复容貌，应龙悲鸣不已，乃抱之跳下黄泉，徒留一缕长发……” 林玛还记得里面的凄美爱情故事。 对了，这些——都是面前这位罗潇大神的手笔。 所以，她把他安排到了最后面试——因为根本不需要怀疑他的能力，只需要问问看：他到底为什么舍弃天辰游戏，加入图南就可以了。 不一会儿。 罗潇就到了。 当他摘下墨镜的时候，与生俱来的大佬气质，立即让他和之前所有的应聘者区别了开来。 他先招呼：“沈小姐，我们又见面了。” 邢墨晗本来漫不经心地看着资料，听到这句话，他忽然抬起头，目光冷酷如寒芒。 林玛莞尔：“罗先生，半年之前，我让你关注我们官微的时候，可没有想到你这样的大神会来图南这里面试。” 罗潇莞尔：“我也没有想到，居然真正目睹了一个奇迹的发生。” 没错，这罗潇就是在杭州漫展上她撞到以后顺手发小卡片的那个男人。 当时，她发了一张小小的卡片，说道：“要不然，你关注一下我们的微博？”当年晚上，就真的有个粉丝数量100万的大v关注了他们。 直到那时候，她才知道那个戴墨镜的“痴汉”，居然是《山海战记》的总文案。 不过简历应该这么写： 罗潇。 年龄：29岁。 职业：剧情文案、关卡策划。 毕业于：浙江大学汉语言文学院。 先后任职：时代网游、天辰网络。做过《山海战记》、《夜行录》、《奇迹女团》、《大唐折戟》等多款游戏的文案，是公认的业界名人。 林玛笑了笑：“看您的简历，从校招进入天辰游戏公司以后，一路顺风顺水到了现在这个位置上。天辰给你的待遇也不错，那你为何离职，选择图南呢？” 罗潇反问她：“你觉得《山海战记》还能活几年？” 林玛想了想：“顶多再活一年吧，一年以后，流水账就要入不敷出了。” 罗潇点了点头：“《山海战记》已经变味了。当我刚入职的时候，总策划这么说——我们要做一款良心的中国古风回合制手游。我相信他的话。游戏里的氪金项目是时装，每个月更新一批。而且除了时装之外，不卖任何的属性道具。” 林玛点了点头：“那也是《山海战记》最火热的时候。大家想要变强，必须花时间在副本里打怪掉道具，氪金只能在商场里买无属性的衣服和外观，没有任何有属性的道具在商场出售。” “没错，但是你看现在的《山海战记》成了什么模样？！”罗潇毫不吝啬道：“最好的武器，摆在商店里明码标价，3万一把。最好的衣服，说是只能氪金抽箱子出。一个箱子50块钱，平均要花掉2000个箱子，才能出一套衣服。” 林玛明白：“游戏里的平衡已经被打破了，从去年开始，随着有属性的道具上架，每个月，《山海战记》都要流失4%的玩家。” “是他们想财务报表好看，所以不管游戏的死活，把玩家当作韭菜，割完一波再长一波。” 罗潇的吐槽相当的犀利。 那是他耗尽心血构架的一个“山海世界观”。 除了总策划以外，就属他这个文案对这部游戏付出最多了。 游戏里的故事、编年史、道具来历、地图传说，全部是他一手构造的世界。 “……整个《山海战记》，我花了200万字去填充这个世界里的每个细节。”罗潇无奈地笑了笑：“可是碰上一群不靠谱的运营，就这样糟蹋我们的心血。现在，《山海战记》的评分已经从9.1下降到了4.7。” 与之相对应的，《碧海蓝天》在苹果app上的评分已经上升到了9.3。堪称是今年最良心的手游。 他相信能做出这么一款良心手游，这么一个靠着老板娘下海cos发传单的游戏——必定背后有一个对其十分热爱的团队。 罗潇道：“沈小姐，我想和真正热爱游戏的人合作。但愿，你和你的图南工作室不会让我失望。” 他是一个真正热爱游戏、热爱玩家的人。 他希望自己精心打磨的每一款游戏，成为玩家的乐趣开源，而不是运营的韭菜田。 他口口声声劝说那些运营“不能竭泽而渔”，结果，得到的却是总策划的一句：“你不想干，就离开天辰网络！” 好吧，滚就滚。他已经关注了那家图南工作室也好久。 “我也希望，我不会令你失望。” 林玛答应了下来，难得，找到一个这么热爱游戏的同行大佬。 其实，她也看不惯《山海战记》的运营团队很久了。因为《山海战记》毫无信誉地开始骗氪，搞得整个手游市场上乌烟瘴气的一片。这样的手游，还是让它们早点死掉比较好。 死掉了以后——她才能把原先的那部分玩家——拉到自己的游戏中。 罗潇看她这么客气，也是笑了：“沈小姐，你和外界传闻中的雷厉风行，还真的不太一样。” “那外界传言的还是挺对的。” 她就是很雷霆手段的女子呀，只不过对下属很好，也就是俗话说的对自己人很宽容。 这时候，邢墨晗忽然幽幽开了口：“罗先生，今天你是来招聘的，不是来和我们讲其他废话的。” 林玛瞪了他一眼，邢墨晗反瞪之…… 林玛却发现——今天的邢墨晗穿着白衬衫，领口微微敞开，袖口卷到手臂中间，别有一番难以形容的光彩风度。她还是第一次看到他这么穿呢…… 不敢看了……囧。 男二的美色攻击杀伤力是1000点。 “好了，就这样吧。明天你过来签订合同。” 林玛草草结束了面试。 等人员都散了以后，邢墨晗才单独跟她说话：“其他几个人员都还不错，不过这个罗潇……他做游戏的理念有些奇怪，怎么会和总策划闹得不可开交？” “他应该是属于那种比较孤傲清高的人吧，受不了团队一切朝钱看，所以被排挤了出来。” 林玛知道，《山海战记》的团队就是那个熊样，罗潇却是个不愿意为五斗米折腰的文人，所以就一拍两散了。 邢墨晗道：“孤傲的人有好处也有坏处，比方说，他们会对待工作专注认真，却不容易相处。” “你吃醋就直接说好了，干嘛拐弯抹角的？！”林玛最直接。罗潇一说好久不见，邢墨晗的眼睛就瞪得有铜铃大，空气中都酸溜溜的，这都是他在吃味儿。 “好吧，我吃醋。” 这会儿邢墨晗倒是诚实。 他自觉比不上这个罗潇对游戏的热爱但他更希望林玛能一切顺利：“小林，如果你留下这个罗潇的话，得注意一点：恃才傲物的人，不是花钱就可以打动的。” “对啊，你和徐文墨也是一样。我花了这么多钱，也没把你们留下。想想还挺失败的。”她自我吐槽。 邢墨晗忽然道：“你不失败，我的心一直都在你身上。” “……”林玛默，图图啊你看，你爸爸又开始撩你妈妈了…… ＊＊＊ 最后，两人整理了下录取名单，邢墨晗才离开了办公室。 上了车，外面就开始下起大雨。 邢墨晗远远望着图南的灯光，好像还不想这么早就开车回家。 但是天公不作美，雨下个不停，打扰了他的思绪。 就在这时候，前方有个女人撑着伞走了过来。 石桥街道这条路不是主干道，路灯与路灯之间隔得很远，所以很少有人散步。 于是他不禁多看了这深夜中的女人一眼。 这一眼，他就愣住。 *** 与此同时。 林玛忙碌了一天，正打算下班。 “滴滴滴”——邮箱提醒她有一封新的来信。 林玛随手点了开来，是“智联招聘”后台发来的关联简历。 ——有人在“智联招聘”上投了图南的工作岗位之后，系统就会自动发来一封信。目前，她所有岗位的员工都到位了，只缺少一个程序组长。不用想都知道，这一封邮件是来应聘组长的。 但是打开以后…… 【姓名：苏嘉成 年龄：26 学历：清华大学/计算机运维专业 应聘岗位：图南工作室程序组组长……】 ※※※※※※※※※※※※※※※※※※※※ →_→作妖的男主 035 姐妹 背景是个大雨滂沱的夜晚。 隔着一重重的雨幕, 程雪佑看到了一辆保时捷。 她匆匆一瞥, 就惊讶的差点把伞给掉了, 车上的男子也一眼就认出了她。 周围陆陆续续过去几辆车, 程雪佑就快步走到了保时捷的面前： “邢墨晗？你……怎么会在这里？” 邢墨晗摇下了车窗，打量了下浑身湿漉漉的她，这句话是他问才对：“你怎么在这里？！” “我来找姐姐的。”程雪佑的脸上一丝血色都无。 “你找她做什么？”邢墨晗心中一动：“是不是程家出什么事了？” “我……不, 是我要找姐姐谈谈。” 事情，还得从半天之前说起。 **** “苏嘉成，我们分手吧！” 半天前, 程雪佑终于说出了这句话。 “分手”两个字咬得异常的重。仿佛把所有的感情都燃烧殆尽。 他们交往四年了, “分手”两个字只说过两次，第一次为了沈婵, 第二次……还是为了沈婵。 不一样的是，前一次，她是被姐姐伤透了心，迫不得已说出：“分手”二字。这一次，在姐姐的提醒下，她终于勇敢面对苏嘉成的本来面目, 然后心甘情愿说出了“分手”二字。 北京国际机场。 到处都是来来往往的人群。 有的人去了，有的人分手, 还有的人在原地默默等待。 程雪佑觉得, 她就是这人山人海中的一个笑话, 还是亲眼目睹了这个笑话。 昨天, 她的未婚夫苏嘉成说自己要去杭州办公差——就是不告诉她到底去杭州哪里出差, 她假装不在意，却在他的手机里翻到了“图南工作室”的地点和招聘信息。 原来自从那天和沈婵见面以后，苏嘉成就对图南工作室上了心，几乎天天都在网上搜罗相关信息。结果都是这样的： 【年度十佳最令人期待手游《碧海蓝天》。】 【上月《碧海蓝天》打入了苹果销售榜第十名。月流水账超过6千万。】 【游戏资讯，蓝光在线季度财务收入突破一个亿！其中图南工作室分得3000万……】 【图南工作室沈婵女士获得“杭州十佳创业青年”提名】…… 还有沈婵和杭州网络高官、杭州创业联盟、杭州科技大佬的合影…… 每一张照片上，她都姿态端庄，妆容清秀可人，一颦一笑，都散发出迷人的自信魅力来。 这么多殊荣，全部都属于那个叫“沈婵”的女人。 一年前，苏嘉成还看不起她，现在，是他快马加鞭都追不上她！ 尤其是本月，“图南工作室”扩招，据说从上到下全部招新。程序组组长开出的价码更是高达：10万/月——比他在北京的工资都要高10倍。 看着这些……苏嘉成怎么能不心动？！ 沈婵那一句：“可惜，我没有在她之前遇到你。”还萦绕在耳…… 手机里还保留着他和朋友老白的聊天信息。 老白：【苏班长，你真的打算去杭州找沈婵？！】 【是，她的工作室现在正在招聘，我是个清华毕业的程序员，凭我们的交情，我想，她不会招聘别人当这个程序组的组长吧？】 苏嘉成对彼此的“交情”认识的很清楚。 老白：【我看不一定，按你说的那样，沈婵不是要招有相关工作经验的人吗？】 苏嘉成信心十足：【你放心好了，沈婵喜欢我的，她一直后悔没有早点遇到我。这也是我们的一个机会。】 老白：【老苏，那个，你想换家单位，这个我理解，一万块钱确实不够花销的。但是沈婵……她可是你的未婚妻程雪佑的姐姐啊！】 但是苏嘉成很冷漠地回复道：【你觉得，程雪佑和沈婵之间，现在还有相提并论的资格吗？】 没资格，原来“相提并论”的资格都没有……程雪佑把手机放了下来。心痛吗？不，她的心早在那个咖啡厅的下午就死去了。她只觉得——可笑啊。她的地位已经沦落至此，苏嘉成还口口声声说会娶她，婚期定在了年底，心却已经落到了姐姐那里。 这段感情是时候结束了，哪怕这一步多么难走，但也不要自欺欺人下去！ 于是，当她出现在机场的时候，她清楚看到了苏嘉成眼中的震惊。 机场里人来人往，她挡在了他的面前，“你怎么来了？！”接着，男人用不耐烦的语气说道：“我不是说了，今天不用你来送吗？” 程雪佑盯着他的行李箱，钢铁的铭牌上还印着“嘉成雪佑”的名字，是他们大三那一年出去旅游的时候，一起订做的情侣箱包。 还有啊，他身上的西服，领结，腕表，乃至于袜子……全部是她曾经挑剔了许久许久才决心买下来的东西。 她深深吸一口气，褪下了戒指—— 二十四面切工。完美主钻与灿烂辅钻，配合的从容而优雅。 现在，她把戒指递给了他，似乎把全身的力气都使了出来，才说了出口；“苏嘉成，我们分手吧！” 苏嘉成眉宇之间的阴霾浓厚：“你最近发什么疯？！” “我没有发疯，是你，”程雪佑淡淡看着他：“是你的行为让我彻底死心了。 “什么？！”苏嘉成不明所以。 “杭州石桥街道，这是图南工作室所在地吧？姐姐她……”她深深叹了一口气，一字一句道：“姐姐她现在混的很不错呢，比我这个一年赚不了几万，还全部赔给了邢墨晗的人好多了，你说是不是？！” 苏嘉成愣了愣，继而冷冷的声线传过来：“你看了我的手机？！”他的手机密码都是程雪佑设置的，关键是，他们在一起四年了，程雪佑从来不看他的手机。彼此之间的信任坚固无比，不需要任何隔阂和猜忌。 眼下，这份“亲密无间”反而成了破碎的那一道裂缝。 程雪佑淡淡道：“是啊，我是看了你的手机，我们买的情侣黑莓款。我的密码是你的生日，你的密码是我的生日，我看看，不行吗？” 苏嘉成沉默了一会儿，却是丢下了行李箱，走了过来，把住了她的肩膀，仿佛一个老师在教导学生那般温和道：“雪佑，你听我说——我也是为了我们的将来好。沈婵的工作室现在正在招人，在那里，我将大有前途可为……你知道的，我家虽然有钱，但我父母更希望我自己打拼下一片天地，沈婵开出的工资是10万每月……” 他十分擅长给自己找借口，最后总结成一句话：“这都是为了我们的将来好。” 程雪佑目光空洞地看着他：“但你为什么瞒着我，说你要去杭州见一个客户？沈婵是你的客户吗？” “……雪佑，你别这样不讲道理。”苏嘉成叹了一口气：“是，我瞒着你是我不对。但，你从前对沈婵那样，她能不介意吗？你能不介意吗？我也是不想让你左右为难。” 好一出处处为她着想！ 装的好像他才是那个无辜的白莲花。 但程雪佑没有接受他可笑的说法，反而退后了一步：“姐姐和我之间根本没有可比性，你说得对，我们还是分手吧！” 苏嘉成着实恼怒了，几乎是吼道：“程雪佑!你不要不讲道理好不好!” “对，我没讲道理。”程雪佑看着他，第一次露出了冷面来，好像那个曾经骄傲过的清华才女又回来了：“你是不是想勾引姐姐？！我告诉你，我不会让你接近姐姐的！” 她已经想明白了：苏嘉成配不上自己，更配不上姐姐！ 现在，这个男人想甩了她，去亲近姐姐，她要让姐姐也远离他！ “你……!”苏嘉成没想到她想故意破坏自己的“钱途”和沈婵的“情愫”，这还是他之前那个菟丝花一样的女朋友吗？他几乎是威胁道：“你别去见沈婵，否则……” “否则又能怎么样？”她的双目直视着他，双手慢慢合拢，紧握成拳。 心死掉以后，好像真的不介意了，无论怎么撕破脸皮都不介意了，反正怎么样都不会再疼了。 双方带刺的目光，就这般对峙了起来。 程雪佑这才发现，苏嘉成发起火来真的很可怕。目光深邃，仿佛要吃人一般。 这样的压力……可比当初大学里的纯情少年，来得深沉多了。就这样不知不觉的，他居然成为了这样的人。一个令她感觉到压力，感觉到害怕的男人。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仍旧不低头，苏嘉成的目光一点一滴冷了下来。 打破他们对峙的是航班报号：【尊敬的旅客，从北京飞往杭州的2321号航班即将起飞，请您前往登机口检票……】 “我懒得跟你多说！” 听到航班报号，苏嘉成就拿起了行李箱。 “苏嘉成，”程雪佑也心死如灰：“我会去找姐姐的。我们走着瞧吧！” 结果，他们前后两班航班，分批次到达了杭州。 飞机还没来的时候，程雪佑坐在候机楼里哭了很久，看到空荡荡的无名指，更是心如绞痛。 哭完了，她想到苏嘉成手机中的招聘启事，想到明天天一亮，苏嘉成就会去找姐姐应聘，于是她下了飞机，就冒着大雨，打车来到了石桥街道上。 大雨中，街上的路灯显得特别昏暗，周围的商店基本上都打烊了，只有三三两两的发廊和洗浴城还亮着灯光。 在这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她只有和自己的影子作伴。 直到…… 遇到了许久不见的邢墨晗。 *** 另一方面。 林玛看到“苏嘉成”的应聘书，简直要笑掉大牙。 呵呵哒，原著中不可一世的渣男男主角，居然想混进图南当个组长？！ 要不是她亲眼所见，真的不敢相信苏嘉成居然会投！奔！她！ 年度最佳笑话应该这么写：【甩我一脸人民币的小说男主一年后哭着求着让我收他当小弟。】 嗯……如果写成一本晋江女频文的话，肯定会红。【口胡】 她随手把这封邮件删除了，继续做策划的工作，下一个游戏马上就要进入开发程序了，她得加紧把企划案写出来，然后交给罗潇和孙临沧做。 就在这时候，手边的电话就响了，是邢墨晗的号码。 林玛随手接了：“喂？” “老板娘，你妹妹来找你了。”他说道：“我们现在正在图南的楼下。” “……” *** 程雪佑的身上都是雨水，脸庞苍白到可怕。三三两两缕长发贴在脸上，看起来十分憔悴忧伤。 林玛没想到，再次见到程雪佑的时候，她会这么狼狈，仿佛是从北京逃难来的流民似的——而且还是邢墨晗领着她来的。 进了屋子以后，林玛就递了一条干毛巾给她，程雪佑擦了擦满身的雨水，邢墨晗随手拿起了一个杯子，倒了一杯开水摆在她面前。 “谢谢。”程雪佑十分客气。 林玛看他们两一个倒水，一个喝水的，心里略有点不舒服：“……和苏嘉成分手了？”她一猜就猜了出来。 程雪佑点了点头：“姐姐，我来杭州是想告诉你：苏嘉成想来应聘图南工作室，他明天就会来找你。你千万不能招他，他对你也有企图。” 说着，程雪佑就把苏嘉成和老白聊天记录跟她说了——聊天记录里，苏嘉成十分自信，他的意向不仅是这个10万月薪的岗位，还有沈婵本人。他自信沈婵仍旧对自己旧情难忘，只要略施小计，他们就能“再续前缘”。 邢墨晗耐着性子听完了，评价：“苏嘉成这是癞□□想吃天鹅肉。” 林玛则道：“雪佑，你放心好了，我说什么都不会招苏嘉成的。”她又不笨，怎么会让苏嘉成那种人进入图南呢？只不过：“这种话，你打打电话给我就行了，为什么亲自来一趟？” 程雪佑看了一眼邢墨晗，道：“我怕你一个人对付不了苏嘉成。要是他……对你用强的怎么办？所以我就过来看看。” 不过现在看到邢墨晗，程雪佑就知道自己多此一举了。有邢墨晗在这里，苏嘉成那是一万个胆子都不敢伤害沈婵的。 “那我谢谢你的好意。” 说真的，程雪佑大半夜跑来示警，让她的心窝子一暖，觉得她人真不错。 前脚分手，后脚就跑来警告她远离渣男，还担心她打不过苏嘉成——果然是原著中真善美的小白花女主角。 林玛再看了一眼她的手指，订婚戒指已经没了，于是问道：“雪佑，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既然北京呆不下去了，是不是要回老家？” 程雪佑露出为难的神色来。 老家？她执意嫁给苏嘉成，早就把父母给得罪了： “我不知道，但我现在只想躲开苏嘉成，躲得越远越好。直到他找不到我为止。” 林玛哑然失笑：“你干嘛躲他？是你对不起他，还是他对不起你？” 程雪佑愣了愣，回想过去的一切，其实道理很清楚了：“是苏嘉成对不起我，不是我……的错。” “那你傻不傻，躲他干嘛？躲他你还要偷偷摸摸地过日子，就凭他苏嘉成的实力，搞不倒我，但是搞一个你还是没问题的。所以你躲他有用吗？”林玛十分开门见山：“你呀，除非找到一棵大树来抱一抱，要不然还是没用的。人家苏家想要整你，办法多的是。” “……大树？”程雪佑眨了眨眼睛，这个道理已经超出了她的认知范围：“什么大树？” 林玛看向了邢墨晗，开玩笑的语气：“比方说，你旁边这位。邢墨晗邢大少。有的是女人想抱他的大腿，而你的天生优势很大啊。” 然而邢墨晗听到这话，却是哑然失笑：“沈婵，我和雪佑现在连朋友都不是，你想什么呢？” ——他早在大四那年就放弃了这段单方面的执迷不悟了。 “姐姐，你别误会我们了！”程雪佑也赶紧道：“我，我真的和他没什么的。那个，他是帮过我交车辆维修费，但我已经把钱还给他了。刚，刚才我遇到他，他也什么没对我说，只是帮我打了个电话联系你而已。” 林玛倒是想起来了：“你自己的手机呢？” “手机……进水了。” 她买票买的匆忙，没料到杭州天降大雨，结果一出了机场手机和包包就泡汤。 林玛叹了一口气，这女主角搞得还真的挺狼狈的，于是乎：“今晚，你就睡在楼上的沙发上吧。明早，等苏嘉成来了以后，我们一起去面对苏嘉成。”说完，她递了个眼色给邢墨晗：“你先回去吧，明早既然苏嘉成会来，那你不用过来。” 邢墨晗明白她的顾虑。 “邢墨晗在图南”，目前还是个秘密。 她是怕这个秘密泄露出去，会被美国的老邢家知晓了去。 苏嘉成目前是个渣男不说，会不会和他们作对——这也是个未知之数。 邢墨晗于是道：“要不然这样，明天我让唐老鸭过来看看，让你一个人面对苏嘉成，我实在不放心。” 林玛点了点头：“也行。” “唐老鸭？”程雪佑觉得这个称呼很耳熟：“是唐子亚吗？” “是，唐子亚也在杭州it这边上班。”邢墨晗意味深长道：“老唐要是看到你来了，他想必会很高兴。” 林玛奇怪：“老唐看到雪佑为什么会高兴？” 邢墨晗：“因为我和老唐大学一块住了四年，他想什么，我还是知道一些的。” 林玛明白了：“哦……” 系花美女程雪佑肯定是许多同学的梦中女神呗…… 程雪佑看着他们两个打哑谜，也是疑惑：姐姐……什么时候和邢墨晗关系这么……好了？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 送走邢墨晗以后，林玛就带着程雪佑上了楼，洗了个热水澡。 考虑到她过来的时候没有带衣服，林玛就拿了几件自己的衣服来，让她换上。 这会程雪佑换完了衣服，定了定心神，才道：“姐姐，我还没见过图图，我想看看她。” “看图图不着急。”林玛问道：“你怎么不问我：邢墨晗怎么在我这里工作？” “啊，”程雪佑倒是忘了这茬事：“他怎么会在你这里工作？” “……” “姐姐？” “……算了，不提这茬了。”林玛叹了一口气，程雪佑是真的从来没有把邢墨晗放在心上。换成自己的男朋友苏嘉成，程雪佑凡事都那么敏感。换成邢墨晗，程雪佑还真的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连他怎么出现的都不关心。 想到这里，她就上楼去，把图图抱了下来。 图图睁大了眼睛，嘴上还挂着一个透明的口水小泡泡。 程雪佑一看到图图，心里就化成了一潭春水，宝宝眼睛眨呀眨，是在瞅着自己呢。这么一瞅，她心里就软啊软，真想上手抱一抱她。 “姐姐，我能……抱抱图图吗？” “可以呀。”林玛把孩子递给她：“她现在还不会喊姑姑。” 就在这时候，图图嘴上的泡泡破了，一张嘴就是：“爸爸……爸爸……” 程雪佑愣了愣，电光火石间，她忽然想到了什么，目光转向了沈婵：“姐姐，图图的爸爸该不会是……” “图图的爸爸是邢墨晗。”林玛主动告诉了她。 “……难怪。”程雪佑哄了哄孩子：“图图乖。” 林玛观察着她的反应，结果毫无反应，于是问道：“雪佑，你不问问我和他的事情吗？” “姐姐你既然瞒着家里，肯定有你的难言之隐。”程雪佑不是个多嘴的女人：“你想说就说，不想说，我也不会跟爸爸妈妈声张的。” 她明白，如果姐姐爱的人是邢墨晗的话，那么图图的身世公开就会引起轩然大波的。那么，为了邢墨晗好，姐姐当然不可以说。 于是乎——在她眼里，姐姐已经成了一个“为了爱人愿意牺牲自己当单亲妈妈”的伟大形象。 “那好，就别告诉爸爸妈妈吧。”林玛还不知道自己在她眼中已经这般“伟大”了：“ 把图图给我吧，你也早点休息。” “嗯。” 程雪佑就把婴儿交给了她，然后坐在沙发上发呆，双目无神地盯着地面看。 林玛看她依旧魂不守舍的样子，知道她现在还没从“分手”的巨大打击中回过神来，遂，关上了门，不打扰她休息了。 明天，还有一场战要打的。 ※※※※※※※※※※※※※※※※※※※※ 更新时间调整：更新时间还是调整为下午18.00吧。不能让大家都当夜猫子~~~ 感谢以下同学的营养液： 读者“vanish_寻”,灌溉营养液 +17 2019-05-24 17:09:50 读者“图图的图”,灌溉营养液 +10 2019-05-24 13:20:21 读者“抖森的小娇妻”,灌溉营养液 +3 2019-05-24 02:11:23 读者“时凝”,灌溉营养液 +10 2019-05-24 01:24:32 读者“红豆馅的团子”,灌溉营养液 +5 2019-05-21 08:16:51 读者“骨头”,灌溉营养液 +1 2019-05-20 21:52:28 读者“橘子皮”,灌溉营养液 +1 2019-05-20 20:48:00 读者“阳光下的我们”,灌溉营养液 +1 2019-05-19 21:40:20 读者“胖柚呱呱”,灌溉营养液 +5 2019-05-19 20:17:33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橘子皮 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036 怼 第二天一大早, 邢墨晗的朋友唐老鸭就到了图南工作室。 用邢墨晗的话说：毕竟大家都是清华一个班的，要是苏嘉成撕破脸皮, 唐老鸭还能帮忙撑个场子，所以他就把唐老鸭送了来。 但这会儿，唐老鸭对她的游戏很感兴趣。 在房价平均3万/平米的杭州，你一个月赚不到两万, 都别想在本地扎根。所以，一听说她做游戏已经赚到了一千万, 唐老鸭的眼中就闪烁着无比羡慕的光芒： “你做游戏这么赚钱啊……” “也就这样吧，比不上邢墨晗动一动手指头，整个杭州的网络产业就翻天覆地的 。”林玛比较谦虚。 “他是靠的家里, 你不一样, 我都听老邢说了, 你是正儿八经的白手起家。我们清华毕业的高材生白手起家, 也没几个能有你这样的水准。” 林玛微笑，这人说话还真好听呢。 “干脆你也带着我做游戏就是了……”唐老鸭说着，冷不防，身后有个白色的影子飘进来，唐老鸭吓得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还以为是什么女鬼。 待看清楚这白裙子的“女鬼” ，唐老鸭脸上一红：“程雪佑？!你怎么在这里？！” 程雪佑声音细微道：“你好，唐子亚, 好久不见了。我过来找姐姐的。” ——唐老鸭本名“唐子亚”, 因为姓名一直被人解读成：一池塘的鸭子, 所以绰号唐老鸭。 “哦……那个……你……你还好吧？” 老唐说话都有些哆嗦。 这可是09级清华计算机系的系花.风靡清华四年.德智体美全面发展.全系男生的梦中女神.程雪佑。 平常哪个男生和她聊上一句话，大家都会羡慕嫉妒恨的。 没想到，今天是他单独和她说话。 “我还好。”现在，程雪佑没什么精神，就拿着一条毛巾去洗脸了。 回头，林玛好奇道：“唐先生，邢墨晗没告诉你程雪佑在这里吗？” “没说呀，”唐老鸭赶紧整了整衣冠，脸上红云密布，压低了声音道：“要是知道程雪佑在这里，我就要穿个西服过来，再打一条领带。但是老邢这小子只说苏嘉成要来找你的麻烦，让我撑个场子，我哪知道他女朋友也在呢。” 他大学四年没被程雪佑正眼看过，如今女神系花近在眼前，他却穿着很土里土气，颇为遗憾。 林玛看出了端倪，打趣道：“唐先生……你不会……喜欢程雪佑吧？” “喜欢她的人可多了，也不差我这一个。”唐老鸭倒是不以为意，和她说悄悄话：“但是老邢追她嘛，大家都觉得条件不如老邢，所以一个个的都不敢追。要是老邢不追她，我就追了，可惜系花大人喜欢的是班长苏嘉成……” 林玛差点笑出来，邢墨晗说的不错，这唐老鸭真的挺有意思的，怪不得邢墨晗会让老唐今天过来。 她也悄咪咪道：“告诉你一个秘密，苏嘉成和我妹妹分手啦，而且是苏嘉成出轨在先。待会儿苏嘉成会过来，你要好好在雪佑面前表现一下，替我们教训一下渣男苏嘉成，行不行？” 唐老鸭立即跟打了鸡血似的：“行啊，这必须得行，一万个行！一百万个行！包在我身上！” “真的行吗？那苏嘉成是你们的班长吧？！” “什么班长！渣男一个！” 居然敢伤害他的系花女神程雪佑，这小子真不想活了！唐老鸭表示唾弃。 “那好，待会儿看你的表现了。” 林玛发起了动员令。 **** 早上九点。 杭州石桥街道上的车流穿梭不停。 靠近产业园的地方，路边停放的轿车队伍长长的好似一条龙，一眼望不到头。 就在杭州科技园前方，矗立着许许多多的广告牌，许多著名的集团和企业都坐落于此。比方说国内网络巨子——天辰网络的总部，就在图南的身后不远处。 苏嘉成打车来到了这里，他在产业园前驻足半晌，才迈开了步伐。 到达图南工作室的时候，苏嘉成整了整西装和领带，自觉意气风发。 他昨晚休息了一晚，就是要保证今天以最好的状态和沈婵见面。 尽管知道程雪佑已经先到了，但他并不担心这件事，沈婵和程雪佑关系不好，所以他根本不怕女友——不，前女朋友在沈婵的面前啰嗦什么。反正沈婵一直都很喜欢他，不会听程雪佑的挑拨离间。 但是刚刚走进去…… “呦呵，这不是班长苏嘉成吗？！怎么，今天老同学聚会？！” 迎面而来的不是沈婵，而是唐子亚。 苏嘉成脸色一沉：“老唐？!你怎么在这里？!” “我本来校招就去了杭州，我怎么不能在这里？!”唐子亚冷笑道： “还有，别跟我说什么老唐不老唐的，我跟你又不是一个宿舍的，我们关系有那么好吗？！” “我不跟你废话。”苏嘉成不想浪费任何口舌，就抬脚往办公室里面走，但是唐老鸭往前一拦：“等等，你进去找谁？” “我找沈婵。” “找沈婵？！”唐子亚嗤笑道：“你不去找你女朋友程雪佑，反而找雪佑的姐姐，你这是做什么？！背叛你的未婚妻吗？？” “我做什么和你无关！”苏嘉成有些恼火，他自视甚高，什么时候被人这么怼过？！ 门内这时候传进来一句：“苏嘉成，唐子亚，你们都进来吧。”苏嘉成瞪了唐子亚一眼，就走向了大门，他才不屑和邢墨晗的小弟说三道四。 门一打开，苏嘉成又站住了。 沈婵的身边坐着程雪佑，两个女人的视线都很冷。 这一瞬间，苏嘉成觉得有些不对劲，但他自信沈婵对自己的迷恋，也没察觉到底哪里不对劲，就叹了口气，就走了进来，一副关切的样子： “雪佑，你昨晚去哪里了？我打你的电话，你怎么一直不接？！” 程雪佑吃了一惊，怎么她们两个还没说话，苏嘉成反倒责备她的不是了？！ “她昨晚在我这里住的。”林玛道。 “沈婵，”苏嘉成再是一叹息，漂亮的眉宇深深，面孔中透漏着无奈：“你也帮我做做她的思想工作，雪佑和你是不一样的人，她不知道it行业的竞争压力有多大。” 程雪佑哑口无言，怎么弄得像是她不懂事了？! 苏嘉成又道：“雪佑，我知道你不想我辞去北京的那份工作，但是我考虑了许久，才决定来这里应聘。” “我什么时候说要你了？！”林玛打断了他的话。 她的声音不大，却有一种威严的力量——真的以为她还“迷恋”他？！ “沈婵，”苏嘉成走到了他的身边，但是老唐过来，往前挡住：“你干嘛？！有话好好说，别靠近这两位美女！” 苏嘉成看沈婵的脸色明显不太对劲，也有点慌张。他是百分百把握可以应聘得上这个岗位，为此，都把北京的工作辞了。要是沈婵不招他，那么下一个无业游民就是他自己。于是，语气中也显得急切起来：“沈婵，你听我说，事情不是那样的。” “苏嘉成，你伤害我妹妹的感情，还想进图南？！”林玛冷冷道。 苏嘉成愣了愣，但下一秒，他就：“我不知道雪佑跟你说了什么，但我只有一句话，我只做我认为对的事情，不论他人怎么争议。” 听听看，男主角的口才不错呢！ 书中的最后，他赶走程雪佑，不就是一句“不论对错，已然绝情”么？！ 如此外表谦谦君子，内里肮脏的人，真活脱脱一个岳不群，林玛也算是大开了眼界。 她站了起来，阳光下的影子落落大方：“好吧，你不想听别人争论对错。那我告诉你，苏嘉成，你是个两面三刀的人，我勾引你，你就和我好，在我面前把雪佑贬低得一文不值，丝毫没有顾及到你的未婚妻是雪佑，这是精神出轨，是为不忠。” 苏嘉成没想到她会这么说，顿时呆若木鸡。 林玛这是公开处刑，在他前女友和他老同学面前，剥开这男主角光鲜亮丽外表下，那见不得人的一面：“你一边准备和雪佑的婚礼，一面投入我的工作室来应聘，却欺骗雪佑说，你是来杭州公办的。这是不诚。” 她淡淡居高临下道：“你一个对女朋友不忠，对我不诚实的男人，怎么好意思让我收下你的？！” “……” 苏嘉成满脸通红， 一直红到发根，额上的一条青筋涨了出来。 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当初不屑一顾的猪女人“沈婵”，如今却成了奚落自己的那个…… “你还不快走，以为我会留你吃饭吗？！” 林玛厉声呵斥道。 “对啊，苏嘉成，你还不快走吗？！”唐老鸭也反应了过来，加了一句：“你还嫌你自己不够丢脸的吗？！要不然我把你对咱们程系花始乱终弃的事情说一说，我看你以后还有脸回去清华充你的什么班长吗？！” “……” 苏嘉成转身，离开。 来的时候意气风发，好像马上就要走上人生巅峰。 走的时候失魂落魄，过马路的时候都差点被车给撞到。 门一关上，一直沉默的程雪佑眼泪就“啪嗒”掉了下来，她刚才一直在忍。 “雪佑，”唐子亚走了过来，安慰道：“这种男的不值得你伤心的，你离开他，是他活该，和你不相干……” 程雪佑点了点头，她擦了擦眼泪，露出一个微笑来：“谢谢你，唐子亚。” 唐子亚顿时六魂飞散。系花大人对他说“谢谢”还喊了他的名字！ 他是在做梦么？! 梦到了大学四年的女神说：谢谢？! 但是程雪佑继续“啪嗒”，又是一串眼泪滚落了下来。 “雪佑，你别哭了，真的，要不然我请你下午去看个电影……”唐子亚是真的看不得程雪佑掉眼泪的。 这边，林玛看某人从窗户口伸了个头进来，于是没好气道：“进来吧。” 邢墨晗推门而进，刚才苏嘉成来的时候，他一直坐在不远处的保时捷上看着里面的状况。 现在苏嘉成走了，邢墨晗就进来了，路过哭泣的程雪佑，邢墨晗只看了一眼，然后拍了拍老唐的肩膀，以示鼓励，就走到了林玛的面前。 “我们进去说话吧。”林玛道。 “好。” *** “唐子亚喜欢程雪佑，是吗？”到了里间，林玛也八卦了起来。 “是。”邢墨晗道：“当时我们宿舍四个人，四个人都喜欢程雪佑，最喜欢她的应该是老唐，其次才是我。” 老唐那是迎新晚会上，一见程雪佑就魂不守舍的，后来得知名花有主了，还蒙头大哭过一顿。 他相比之下还比较理智，起码得知名花有主以后，心里就做好了离开的准备。 “但你在大学里的优势那么大，怎么也没能追到她？”林玛问道。 “她根本看不上我这种……纨.绔子弟。” “好吧，纨.绔子弟。”林玛对这个说法还比较满意，却是问道：“你觉得，我该怎么处理雪佑的事情？” “你应该收下她，当你的助手。”邢墨晗不假思索道：“我说过了，你身边没个亲人照顾，我始终不放心。下个月我就要走了，你身边就没有真正为你掏心掏肺的人了。有个雪佑在，能照顾你和图图，我就能放心许多了。” 林玛瞪了他一眼：“你怎么肯定我会收下她？！” 邢墨晗弯了弯嘴角，他和她相处了十个月，怎么可能不摸透她的脾气？！ 老板娘这个人呢，心直口快是不错。但是她很精明，对待心思深沉之人，只会说表面话，对待单纯信任的人，才会说心底话。所以，她对他说话有的时候总藏藏掖掖的。 但是昨天一见到程雪佑，她就表现的这么落落大方，足以证明——她很信任程雪佑。敢于对她说心底话，其实这是一种变相的信赖。 吃透了这一点，邢墨晗就明白了： “小林，你收不收下她我不计较，但是有一点，收下程雪佑，是对你最好的选择。” “接着。”林玛听着这话很顺耳。 “第一，你只招聘了两个程序员，还差个管理维护的组长。你妹妹和我都是学的网络运营出生的，管理起来应该不差。” 林玛道：“虽然她是清华才女，可老实说吧，雪佑的工作能力我很质疑啊。” 邢墨晗继续道： “撇干工作能力不提。我走了之后，徐文墨也即将离职，这样一来，你身边就缺少一个心腹。这个心腹要对你绝对忠诚。” “嗯……” 她确实需要一个心腹。 这个心腹别管男的女的高的瘦的美的丑的，第一要绝对忠诚，第二要绝对听话。 “图南”如今已经扩招到了14人。已经属于一个小规模的企业了。再也不是工作室那种单纯的人际关系。 这种时候，“心腹”就相当于你的左右手，帮你操纵着整个企业的管理层。 而且，一个没有心腹属下的董事——属下迟早会蠢蠢欲动的，上辈子她就吃过这个亏—— 曾经，一个从别的企业跳槽过来的企划部主任，八面玲珑，擅长拉拢人心，把全公司上下都处成了亲兄弟亲姐妹。差点把她的话语权都夺走了。 后来她安排了心腹顶替了此人的位置，才慢慢收拢了话语权。然后一举把这个心怀不轨，试图取代她的人给赶走了。 而这辈子，图南来了个罗潇，同样也是别的企业的高级管理员。为了防止罗潇的话语权凌驾于她之上，她需要一个人牵制罗潇。 这是企业内部的互相制衡之道。 ——要知道，罗潇表面上话说的很漂亮，但是越有能力的人，或许野心也就越大。 但是找谁好呢？她原本相中了文墨或者陈诺，现在这两个人都要走了，就必须找个可以信赖的第三人。 然后，程雪佑和苏嘉成分手了，家里不容她，北京呆不下去，跑来了杭州。 ——这等于平白无故送她一个心腹。 归根到底，她抹煞不了女主角的存在感，那么不妨——把她的美貌和才华为我用之，让清华才女发挥出她真正的价值来。 嗯……顺便替原主沈婵还一下人情债。 “第三，”邢墨晗还没完没了了：“我走了之后，我怕没有人能在刘阿姨买菜、你出差的时候照看图图，程雪佑可以弥补这个空缺。” “……你想的倒是挺全面的。” 她经常出差，刘阿姨经常买菜，早上10点-11点这段时间，没有人照看图图是不行的。 以往，她是把孩子交给邢墨晗和徐文墨共同看管的。如今，图南已经有14个员工了，绝大多数都是新人，人一多，那么难免人多手杂，她可不会随便把女儿交给谁看管的。 这时候，她需要个称心如意的保姆可以放心把图图交给她的那种。 而程雪佑是图图的小姨妈，可以担任这个职责。 邢墨晗又道： “第四……” 林玛无语了：“第四什么？”她有点吃味了…… “第四，老唐喜欢她，”邢墨晗却是莞尔：“老实说，因为这件事，我总觉得有些对不起老唐。现在，既然她已经和苏嘉成分手了，我还有一件事想拜托你。” “拜托我给雪佑和唐子亚做个媒人？！” 林玛猜了出来。 邢墨晗这哥们当得也真够意思的，还帮兄弟追自己曾经心仪过的女神。 “没错。”邢墨晗道：“老唐可能长得不如苏嘉成，家里也没苏嘉成有钱。但是他前途无限，为人靠谱，擅长交际，会韩、日、法、英四国语言，还是我的挚友，如果你能把他也收为己用，那么就不愁没人帮你管理公司了。” “……你想的倒挺美的。” 雪佑和老唐打包一块儿收下？! 也只有邢墨晗会对她提出这种异想天开的要求了。 但仔细考虑考虑，老唐是杭州it企业的高管，会四国语言，倒也是个不错的人才。 比方说，图南即将和日服接轨了，以后还会有游戏在其他各国上线，确实需要一个翻译方面的人才。 而一个老唐顶了四国翻译，这一笔买卖非常划算。 “只怕唐子亚这样的人才，瞧不上图南这个小作坊的。”林玛道，她倒是蛮心动一个会四国语言的翻译的。 “没关系，我跟唐子亚说。”邢墨晗倒是了然：“有程雪佑的地方，他就是贴钱都干。” “……” 女神的吸引力真可怕…… *** 做好了决定，林玛就出来跟唐子亚、程雪佑说了，问他们想不想一块进入图南工作室。 “……我？”程雪佑还有点不自信：“姐姐，我没有……没有很多工作经验。我怕我干得不好。”她愿意是当然愿意的，图南的各方面都比她从前的单位好太多，还是个可以容身的地方，不会被苏嘉成纠缠不清。 “不需要你有工作经验，你只需要做好你自己就可以了……唐子亚，你呢？你愿意来图南担任翻译吗？” “我愿意！”唐子亚一口就答应了下来。 林玛微笑，果然和邢墨晗说的一样，有程雪佑的地方，唐子亚贴钱都干。 037 活动 第二天, 程雪佑准时来上班。 昨晚, 她思考了一夜, 决定先留在姐姐这里工作。 姐姐说得对, 她没必要躲着苏嘉成的，毕竟人不能躲一辈子。另一方面，她想重新踏入职场, 重新开始人生，而图南工作室是个不错的选择。 林玛拿来一本《网络游戏策划教程》给她：“好好读读这本书。” ——这本教程是图南工作室的新人入门指南，每个进来的员工人手一份。 程雪佑翻开了书, 看到一行行目录：游戏理论、游戏博弈、游戏艺术、游戏分类……这是一本详细讲述网络游戏的书。她以往看的所有专业课中, 唯独没有这么一门功课，真没想到做个游戏还有这么多门道。 不一会儿, 唐子亚也来了。 他昨天下午就递交了辞呈，今天早上就西装革履人模人样地出现在这里。 林玛也给他安排任务：“老唐，日服的翻译任务我就交给你做了，马上我把tap的联系方式给你，修改好的稿子需要给他们审核。” “没问题。” “那姐姐，我的工作是什么？”程雪佑主动请缨做事。她可不是光来图南看书的。 “雪佑, 你这个月没什么任务，咱们的新游戏项目还在文案策划阶段, 用不着你上场。你就当当……程序测试员吧。” 所谓的“程序测试员”, 是每当程序那边鼓捣出来了什么东西, 需要一个人去玩一玩, 发现里面的bug, 简称挑错的。 但是大家别想着这个工作多么简单。 程序测试的往往都是绿皮代码——里面bug层出不穷。 别说能流畅运行了，刚刚新鲜出台的代码——那基本上玩=看幻灯片。 林玛就把这个考验耐心和毅力看幻灯片的活儿交给了程雪佑，然后嘛，就把她和唐子亚一起放在了对面的办公楼里去。 不得不说，程雪佑的到来，如邢墨晗所料的那般，引起了所有男人的关注。 除了老唐这个追求者以外，一个上午，对面办公室的活儿突飞猛进。 所有的男程序员和美工们都跟打了鸡血似的，个个成了工作狂，连中午饭都不去外面吃的。 ——因为程雪佑是订了外卖在办公室吃的。而老唐自觉和她认识了四年，第一个拿着盒饭坐在了她的身边：“雪佑，我能坐这里吗？” 程雪佑点了点头，她一边吃饭，还一边看那本《游戏策划》，却是目不斜视道：“你坐吧。” 唐老鸭就坐在她身边，小心脏还按捺不住扑通扑通直跳。真没想到，他老唐居然还有这么一天，和女神同桌吃饭。 “这本书我也在看，”唐子亚斟酌着道:“内容涉及到一些软件设计的专业，你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 “嗯，好的。” 旁观的n个程序员……跃跃欲试。 ＊＊＊ 与此同时，马路对面。 经过了这一轮招聘，图南工作室的规模扩大了不少。加上程雪佑和翻译唐子亚，目前一共是17号人， 原先的五人办公室太小，林玛就在马路对面再租了一个楼房，把美工组和运营组搬到了对面去，设置为“图南b号工作室”。b号由罗潇负责新的游戏项目，下属一个9人小组，程雪佑负责监督。 相比较b办公室的轻松氛围，a办公室倒是忙碌一片。 今天一大早，“碧海蓝天”开服以来的第一个全区活动“中途岛战役”上线。 今早八点钟，林玛更新了微博，揭开了此次活动的神秘面纱。 本次“中途岛战役”的奖励包括: 【四个关卡奖励: no1-金品质飞机道具“b17轰炸机”。 no2-伦敦号新皮肤“萌娘咖啡屋女仆”。 no3-ssr品质航空母舰“赤城号”。 no4-ssr品质航空母舰“加贺号”。】 “赤城”“加贺”都是赫赫有名的航空母舰。本次活动推图免费送，所以玩家的热情特别高。九点钟以后，全区“碧海蓝天”的在线玩家人数已经超过了25万。 当然了，推图活动并不容易，林玛设置了4个地图，每个地图10关，也就是要通过40个关卡才能拿到舰娘。 到了中午，一部分玩家们就发现——他们开服一个月来存下来的那点家当，很快就不够用了。 @舰娘无敌:【卧槽，航母是吃燃料大户啊，我存了3000点燃料，结果三艘航母出击一次要消耗60点燃料。才出击了50次，就资源见底了。我现在才过了1-3地图，连b17轰炸机都没拿到!】 @玄不救非:【别说了，我用的四航母加上两个巡洋舰肉盾阵容。出击一次100点燃料，十点半推图到1-4，我的资源就全消耗完了。我现在已经在氪金买燃料了，要不然今晚都没法拿到伦敦号的皮肤。】 @氪不改命:【号外号外!我在活动1-3地图里刷到了sr新舰娘海伦娜号!大家别抱怨燃料不够用了吧，这次活动真的很良心啊！活动地图还能刷新船!燃料不够用就去买活动大礼包呗……】 ……对了，林玛早就料到了大多数人的“燃料”（相当于体力系统）会不够用的。所以，商城里新上架了“活动加油礼包”。内含燃料x1000点，20块钱一个，不限量供应。 ——这就是本次活动的主要氪金点。 ——一些急着拿赤城加贺航母的大佬，大概会需要20000点体力在两天之内肝完游戏。越到后面，资源消耗越多，所以大佬们肯定要花钱氪金的。 林玛预计一个大佬会购买加油包10-15次，也就是300左右的消费。 而那些不急着拿ssr航母的平民玩家，则会延迟到活动的后期（10天以后）才能推到no4地图去，其实算下来也不怎么亏。他们中大多数人也会氪一两个加油包意思意思。 中午吃过饭，蓝泊枫打电话告诉她:“加油礼包早上卖出了120万个。” 120万x20……也就是说光“加油包”这一项上就有2400万的收入。其他杂七杂八的礼包、戒指、月卡消费加起来，于是活动的第一天，《碧海蓝天》就创下了4000万的营业额。 到了晚上，蓝泊枫告诉她，晚上7点以后，游戏内再次迎来了人流量高峰期，30万玩家同时在线推图。而进度最快的是b站上的一个大佬主播，他已经推到了2-3地图，即将拿到“伦敦号”新皮肤。其余大多数玩家还在纠结no1地图。 “图南大概能得到600万的分红吧，”林玛看着这些数字越滚越大，打了个“看钱看得眼花”的哈欠:“下一款游戏的开发资金大约在2000万左右，都靠本次活动来赚钱了。” “……你也别太累了，”邢墨晗只是心疼她:“既然老唐和雪佑都进来了，你就把事情让属下去做就好了。不需要每件事都亲自来。” “嗯，”林玛看着他:“其实我不担心新的游戏能不能开发好，我只是……你和文墨下周都要走了，雪佑和老唐还不熟悉业务……”她不知道该找谁帮忙，只好和罗潇两个人维持着新旧游戏的开发。 邢墨晗缄默，他安安静静看了她一会儿，道:“到了8月份，我就会回来陪你。” ——他也不忍心离开她和图图多久，这种“一家三口”的生活模式，都已经习惯成自然了。 林玛打趣道：“说不定你回来的时候，图南的下一款游戏都开一测了。”那可是她期待已久的新项目：“到时候，你还能赶上见证下一个奇迹。” “什么奇迹？”邢墨晗莞尔。 “一款真正全民、公平、划时代的手游。” ＊＊＊ 林玛可不是吹牛。 隔日，罗潇写好了新游戏的策划方案书，过来交代任务。林玛顺便问一问：“雪佑昨天还适应吗？” “很适应，你找了个不错的程序员鼓励师。”罗潇打趣道。 林玛头也不抬道：“物尽其用嘛。” 罗潇看到她正在画什么，于是凑过来问道：“你在设计什么图稿？”还需要她亲自动手的？ 林玛一边画稿子，一边道：“哦，这个是伦敦号的新皮肤“猫耳咖啡女仆”，本次中途岛活动的奖品。” “你画这个奖品做什么？” “我要做一套cos服装。” 马上杭州春季动漫展就要开始了。图南打算租个展位，专门展示碧海蓝天的cos，再邀请几家媒体，做做新闻。所以她的打算是：“本次春展，图南就拿这个伦敦号的cos当门面吧。” 罗潇点了点头，这猫女仆的服装可爱迷人，确实很符合宅男的口味，于是道：“既然是要上媒体版面的，最好请个有名气的cos。” ——《山海战纪》每次上漫展，都请那些很大牌的cos，这也是营销的手段之一。 但林玛早就有打算了： “不用请什么cos团队，雪佑就很适合这套服装。到时候，我打算让她穿这套衣服。” “……” 罗潇无语凝噎。 他第一次看到主创坑自己妹妹的。 当然，他来这里是商量事情的：“项目的名字，我和陈诺他商量了下，你觉得叫《战魂传说》怎么样？” “嗯……” 林玛仔细斟酌斟酌。 罗潇手上正在准备的这款游戏，就是之前她和陈诺提到的那款“moba”类游戏。 moba是multiplayer online battle arena的缩写，中文译为多人在线战术竞技游戏。核心乐趣在于战术的/个人的，推塔，杀人，资源掠夺。1 一般情况下，moba类游戏的地图和玩法都是固定的。比如小兵的经验，金钱，野怪，大小龙等这些资源以及英雄的职业（肉盾、战士、法师、刺客）等等。对战格局多为5v5和3v3。 在她那个世界里，全民开黑手游“王者荣耀”就属于此列。此外，还有“虚荣 (vainglory)”、战塔英雄、孤岛先锋等手游，玩法机制都属于moba类。 而在这个世界，“王者荣耀”也好、“英雄联盟”也好、“孤岛先锋”也好……这种moba类游戏都是不存在的。所以市面上moba类是个空白。 现在，她就要填补这个空白。 不过，和《王者荣耀》这么大气的名字比起来，《战魂传说》这个名字显得有那么一点……土气。听起来好像廉价的页游啊。 林玛觉得不妥，于是道：“我的这款游戏，是主打让中国历史上的各种英雄成为玩家的召唤英灵，《传说》二字，好像不符合“英灵”的设定。” “那么叫《战魂归来》？”罗潇也在斟酌。 “《战魂归来》市面上已经有重名的手游了。”虽然只是个没名气的小手游。 罗潇也陷入了思考：那么，这么一款召唤古代英灵作战的手游，取什么名字比较好？ 不一会儿：“《英魂觉醒》，你觉得怎么样？” 林玛眼前一亮：“这个还不错。”一看就是那种特别大众化口味的名儿。 “那就先取名叫这个。”罗潇就这么决定了，下面他们要讨论，就是一些“英雄”的台词。 在《英魂觉醒》这款游戏中，每个灵魂都要有个出场台词，而且必须要表现出人物特色来： 他列了一份列表，上面是五个已经选定的英雄： 【项羽：背水一战，谁说前方没有取胜的道路？！】 【霍去病：家在四海，而我，亦是行人。】 【兰陵王：唱一曲盛世长歌，你们，沉醉了吗？】 【西施：红颜易老花易残，家乡啊，你在哪里？！】 【李元霸：力大无穷，说的就是我！】 林玛一一审核了下，没有太多的问题，这些台词，她之后要邀请专门的知名cv来念。 解决完了文案这头的事儿，林玛再把孙临沧他们三人团队叫过来，把自己画的地图模型交给他们看。 孙临沧从未见过这种“楚河汉界”“兵分三路”的地图，也是纳闷了：“老板娘，这个地图的设计概念是什么？” 林玛跟他好好解释了一番： “这个是出生点，这个是双方据点，这个是对方的老巢，每个据点上都有一个防御塔，玩法就类似于塔防游戏，靠近对方防御塔的地方，会受到防御塔的攻击。推到对方的老巢，就算赢……” “我来研究研究。”孙临沧来了兴趣。 他从事游戏建模行业这么多年了，还从未听说过这种“塔防式”的地图。 研究了一会儿，孙临沧有个问题：“那老板娘，这个防御塔既然有保护范围，玩家扮演的角色该怎么推倒对方的防御塔呢？” “这就要引入打野怪、小兵、超级兵的机制了。”林玛详细地介绍道： “己方据点可以源源不断派出小兵，小兵一来可以帮你作战，二来，可以抵消防御塔的攻击。让你有机会主动攻击防御塔……” “原来是这样……”孙临沧啧啧赞叹：“我怎么没想到这个机制？！” “不，早就有人想到了，只是没有发扬光大而已。” 这个机制在她的那个世界很常见，几乎每一款moba类游戏都采用类似的“峡谷地图”和“塔防据点”的对战模式。只不过，在这个世界里，尚且还没有人想到这种moba类游戏。 这就是她的创业优势——知道的手游类型远比书中的世界多的多。 说完了作战机制，林玛也提出了建模的要求：“地图建模中的场景构造，我要求你们使用世代highpoly雕刻方法，不管是水的波纹、石头的纹理还是衣服的褶皱，都要真实还原，这点很重要，要让玩家有代入感。” “……好。”孙临沧抖了抖。 他是小看了“图南”的雄心壮志，第二款游戏就要使用highpoly雕刻（高度仿真细节）这种建模方式，这对于美工组而言，确实是个极大的挑战。 “好了，先做这么多吧。”林玛并不着急项目赶紧立起来：“我先给你们批准100万的资金，先把40个英雄的原画设计部分做好。优化方面，我还要和蓝光在线谈一谈。” “好。”罗潇还有疑惑：“那么ui设计方面，我跟陈诺商量一下？” “ui方面……”林玛顿了顿：“ui你们美工组也一起做了吧，陈诺他下周就要离职了。” 说完这句话以后，林玛微微失神。 原来——他下个周就要走了么？时间过得可真快。 ※※※※※※※※※※※※※※※※※※※※ 1参考百度百科《moba类手游》 038 肉鸡 不知不觉, 时间进入了三月份。 3月1日, 这天是“碧海蓝天”中途岛活动的第三天, 大部分玩家都进入到了no4地图, 开始向着最后的总boss冲刺。 经过了前几天的积累，这一天，游戏内在线人数维持在10万左右, 网络不再波动，活动进行的相当井井有条。 到了中午12点，第一个通关的玩家产生了——b站人气up主“伊丽莎白柯基犬”发出了通关视频，表明他是全球第一个拿到“加贺号”的大佬。 该通关视频瞬间点击上万。 底下“66666”和“给大佬跪拜”的留言层出不穷。 而林玛在微博也来了一发奖励助助兴：【前1000名通关的玩家，将会有500钻石奖励。前1000-5000名通关的玩家，将会得到一枚戒指哦!】 于是大家的推图热情再次被调动起来。 有的玩家连中午饭都不吃了，专门推no4的地图, 而后台的“加油包”一个中午就卖出了50万份。 下午，有大约6000名玩家也推图到了no4的末章“最后一役”，离“加贺号”仅仅只有一步之遥了。 也就是这天下午, 徐文墨递交了辞呈，正式把“碧海蓝天”的软件开发工作交给了蓝光在线，宣告离职。 徐文墨这么一走, 《碧海蓝天》主创小组也就解散了。往后《碧海蓝天》的系统更新和优化方面，林玛打算全部交给蓝光在线来做。 ……虽然说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但是第一批项目组就此分道扬镳, 林玛还是挺郁郁不乐的。相识一场都是缘分, 缘分有好有坏, 有相遇就必然就有离别……呢。 她可能，再也没有徐文墨这么好的程序员，再也没有“陈诺”这么可靠的小弟了……想想还真的不想就此别过。 于是这天晚上，林玛设宴送别。 ＊＊ 杭州印象大酒店。 林玛包了个小间，邀请邢墨晗和徐文墨一起吃个饭，这也是他们三个《碧海蓝天》的主创最后一次聚餐。 席间，林玛喝了点红酒，却是有些恍惚道：“……文墨，到了新公司以后，有机会你回来图南看看……记住了，你是图南的开国功臣，图南这里永远都有你的一席之地。” 说话的时候，她依旧保持着老板娘的行事风格。 但也仅仅只是老板娘与属下而已。 徐文墨内心叹息一声。 “知道了，”他拿起酒杯，敬她：“老板娘，我走了以后，你自己多保重。” “嗯。” 林玛一饮而尽，旁边的邢墨晗作陪。 送走徐文墨以后，林玛看点的那条300块钱的清蒸鲥鱼还没吃完，就又倒了一杯酒，拿筷子夹了一小块鱼，吃下，是长江三鲜的那个味儿。 却是自言自语道：“邢墨晗，要是文墨不走的话，等你走了以后，二把手就是他了。” 旁边邢墨晗也陪着她喝酒：“徐文墨他和我一样，不成功便成仁。” 都是男人，他能理解这种心情。 其实林玛并没有爱上他们中的谁谁谁，她只是把他们当做小弟看待，甚至连一点男女方面的表示都没有。 只是她未婚，他们未娶。 她美好单纯又聪慧，他们都很喜欢。 在一起朝夕相处的久了，自然而然就有了娶她的心思。 ——这是男人的本能，谁也按捺不住的。 “你下周也要走……”一杯鸡尾酒下肚，林玛的心情更加不好了：“我是没见过像你们这样的队友，只肯共患难，不肯同富贵的……” “我来图南是为了你和图图，不是为了求富贵。” ——他本来就没打算来图南赚钱，结果林玛发钱从来不手软的。 “……那你肯定不在乎，你是华夏的少东家嘛，反正你可以离开图南，但不可以离开华夏网络……” “话不能这么说，”邢墨晗道：“图南的规模小，你是团队的核心，只要有你在，无论谁去谁留，图南都在。而华夏网络是一大家子，十几万从业人口，那么离开谁都无妨……”顿了顿，他道：“就是邢家撤离董事会，华夏也照样运转的了。” 林玛按了按太阳穴：“华夏网络的人虽多，但你是第一顺位继承人，就跟古代的太子一样，那皇位迟早是你的。” 邢墨晗莞尔：“也有太子不爱江山爱美人的。” 林玛听到他这么说，情不自禁看向他。 两人四目对视，借着窗外的霓虹灯光，她能看见他眼底有淡淡的涟漪，那波纹一道道荡漾开来，搅乱了一池春水，就好像心头的阵阵澎湃涌动。 在这么顶级荷尔蒙的魅力之下，她真的是有些无力抵抗的，脸颊都瞬间红了。 鬼使神差的，她忽然想到一句话——反正都是男人嘛，何不找个帅哥犒劳犒劳自己？ 反正他是图图的爸爸…… 反正他是陈诺，是对她忠心耿耿的陈诺…… “小林？”邢墨晗喊了她一声：“你在看什么？” 林玛这才回过神来，呸呸呸，她在想什么呢？!陈诺是陈诺，是虚构的陈诺，他的真名叫做邢墨晗!是离你的世界很远很远的那个男二号邢!墨!晗! “没什么，对了，我得回去看看蓝泊枫的财务报表了。” 林玛说着就站起身来，每天晚上九点，蓝光在线那边会把数据统计给她的，所以她还着急回去看表格。 “你喝了酒，我送你回去吧。”邢墨晗道。 “不，不用了，我喊了代驾。” 她整理好了包包，就离开了包厢，不敢再和他这么单独待下去，真是怕了男二号的天赋美色了…… 但是刚刚出了酒店的大门，她的手机就响了起来，还以为是代驾打来的，举起手机就道：“喂，我现在在外……” “姐姐，服务器出事了。” 电话那头，是程雪佑着急的语气。 *** 当林玛回到图南的时候，人人脸上都挂着一种不安的神色。 现在徐文墨离职了，林玛把程序组组长的工作给了清华毕业的雪佑。此时此刻，雪佑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显示着一串串字符，看到她回来了，雪佑才松了一口气：“姐姐，蓝总把服务器的数据传过来了，你快过来看看。” 就在半个小时以前，“蓝光在线”的服务器遭到了大规模的病毒式肉鸡攻击。导致大量玩家卡在了用户界面，无法登陆游戏。 ——所谓的“肉鸡”，就是指的傀儡机，即可以被黑客远程控制的机器（一般是中了病毒的电脑。）而“肉鸡攻击”，指的是黑客通过恶意软件控制这些“肉鸡”短时间内大量访问目标服务器或者ip，导致服务器堵塞，而正常访客无法访问，也就是常说的ddos攻击。1 用蓝泊枫的话说就是： “对方不断地访问蓝光的服务器，最终导致了服务器不堪重负崩溃。” “最高峰的时候，肉鸡攻击产生的流量是500个g。” 林玛也开始急了：“现在情况怎么样了？！还是没办法连接上服务器吗？！” “没办法，攻击还在持续。”雪佑紧紧盯着屏幕，告诉她：“姐姐，这次肉鸡攻击很不一样。蓝总那边已经采取了措施，使用iptables来屏蔽肉鸡。但是没用。目前还有几种病毒同时攻击主服务器的信息库…… ”2 “有人在针对我们？！”林玛吃了一惊。 “肉鸡攻击”是一种比较常见的互联网病毒，可能是因为程序存在漏洞或者云服务器端本身就有病毒，才招惹来了这个麻烦。但是绕过其他服务器，直接攻击服务器的信息库——这是要钱又要命，一般黑客不会这么做的! 林玛虽然不太懂网络，但她明白：发生了这种情况，那么肯定是有人在背后攻击蓝光在线的主服务器！ 不——确切说，是针对“碧海蓝天”这款游戏！ 林玛仔细想了想上辈子应对“病毒攻击”的办法，可——办法并不多，因为她是个美工出身的策划，服务器的安全问题还轮不到她这个门外汉来过问的。就算发生了病毒感染，运营小组也会很快处理好，根本不存在还被攻击的漏洞。 林玛问道：“换过ip了吗？！” ——她记得自己的秘书说过，换ip可以避免被肉鸡的。 程雪佑点了点头：“蓝总已经换了个国内的高安全ip地址，但是没用，肉鸡只花了十分钟就又锁定到了新的ip，而且数量越来越多。” “……” 听到这句话，林玛的心情一下子跌到了谷底。 她是个靠谱的策划和设计师，可，她唯独不怎么懂电脑网络安全。 在书外面的世界里，她的工作室是只搞游戏开发，至于服务器的安全这一块全权交给运营公司来维护的，从来没有出过什么状况。所以入行十年，她什么bug都遇到过，什么阵势都见过——唯独没有见识过病毒攻击主服务器这码事。 但这个世界，无论是防火墙还是网络病毒……好像和她的世界很不一样？！ 她知道蓝光在线那边，采用的是“本地数据库服务器冗余”的方式备份游戏数据。也就是说，用两台以上的本地数据库服务器设计成一个服务器集群，这样既保证了游戏的访问不卡顿，也保证了数据多处备份，从而使得数据库不会轻易丢失。 但这种“服务器集群”也有个坏处——一旦遭受了攻击，那么不是一台服务器受到了威胁，而是整个服务器群！ 也就是说，那三十多万玩家的游戏数据，全部都处于病毒的覆盖范围内！ 这意味着什么，简直太可怕了—— 一旦主服务器被病毒攻克下来，那么所有玩家的数据将会全部丢失！ 玩家的舰娘数值、玩家的充值记录、玩家的游戏进度……会统统被病毒给格式化。 “……” 林玛也擦了一头的冷汗。 但无奈的是，她是个美工是个总策划是个董事长，却唯独不是——网络大牛。所以在这里着急也没用，肉鸡攻击只要不停下来，那么服务器就始终瘫痪。 她深吸一口气，先打开了微博看看玩家留言。 果不其然，很多玩家已经炸锅了： @索尔号真爱：蓝光在线搞毛啊？！前天开服不卡，今天卡成ppt！我进个2-2的地图花了整整十分钟！ @真爱无敌：能进去的就别说话了！我还卡在登录界面呢，显示有12313个人排队，卧槽，前天开服最高峰也就一百多个人，今天晚上怎么这么多人排队？！难道是阴兵下凡了？！ @咖啡女仆：别说进游戏了，我tmd的连商店都打不开！蓝光这是要我们当个零氪党吗？！ 越来越多的玩家开始抱怨，不是卡成幻灯片，就是始终进不去……殊不知，现在蓝光在线的整个服务器集群都面临着崩溃的危险，对方黑客的目的明显是攻击主服务器——让“碧海蓝天”这款游戏彻底破产。 图南这边，计算机工程师出身的程雪佑也实在没辙了。 她在清华学的那些知识明显不够用的。攻击主服务器的是个黑客中的黑客，大佬中的大佬。不仅ip隐藏的很好，而且几管齐下，病毒迅速蔓延，蓝光在线和图南里都没人能解决此事。 也不知道图南到底惹了什么黑客，一下子能做到500个g的肉鸡，这就是再来一个服务器群，也吃不消这么大规模的肉鸡攻击啊！而且对方还加入了其他病毒来攻击服务器…… 这么一想，事情是不是太刻意了？ 但眼下，没时间考虑那么多问题了，林玛沉吟一番，很快就有了决策—— 现在不是讨价还价什么得失的时候，一着不慎，他们会满盘皆输的。 她果断打了三个电话。 第一个电话是给蓝泊枫的：“告诉运营组，我马上会在官微发出通知，告诉玩家们服务器遭到了肉鸡病毒的攻击，我们需要暂时关闭客户端，停机维护。” ——这是对玩家坦诚以待。 ——玩家就是顾客，就是上帝，他们有知情权。 第二个电话，是打给徐文墨的。说实话，她这种时候麻烦他，真的很不好意思，但“碧海蓝天”软件是徐文墨设计的，他最清楚游戏软件的各种漏洞，现在也只好请他出山。 第三个电话……林玛打给了邢墨晗。 “喂？” “喂？什么事？”邢墨晗刚刚才睡下。 “……陈……邢墨晗，”她改了称呼：“今晚过来加个班吧，图南需要你来帮忙。” “什么忙？” “你是清华计算机系网络运营专业毕业的，你知道……怎么对付黑客攻击吗？” “……” *** 不一会儿，徐文墨和邢墨晗都出发往图南赶来。 与此同时，林玛更新了微博，说明了事情状况： 【各位提督：非常抱歉地通知您：我们的游戏服务器在晚上8点左右，遭受了大量不明ip的集中式访问。经过网络工程师的诊断，是服务器遭受了“ddos”肉鸡攻击。为了维护游戏内的安全稳定，我们特此进行停机维护……】 更新完了微博，很快，下面的评论数量几十几十条地增长。 大多数玩家是理解他们的： @叶子绿了：【图南大大辛苦了，这次网络异常其实和图南不相干的，您还这么晚不休息和运营蓝光在线一起奋战。真的是个很负责的开发组呢！另外，攻击服务器的黑客司马。】 @南方有乔木：【图南的快速反应点赞！刚才我就说这次网络波动不简单。分明昨天才是人流量高峰期，怎么今天晚上比昨天还卡。果不其然，黑客的亲妈在天上飘呢。】 @人生长恨：【肯定是树大招风，有其他游戏工作室的人眼馋碧海蓝天月流水好几千万，所以特意过来搞事!红眼病拜托回家看病好吗？!】 也有人在各种问候黑客的： @捞不到海伦娜号不换id：【啊啊，这是什么黑客，连活动都不让人好好上了？！说吧，到底是哪个玩家自己捞不到海伦娜号，所以让大家一起捞不到？！你大晚上的搞这么恶心人的事情，不怕出门走路被人打死吗？！】 @枫叶红了：【求图南大大公布黑客的ip地址！我贡献菜刀一把，货到包邮！】 还有人……也在问候蓝光在线的亲妈： @断桥红尘：【蓝光在线你们怎么搞的？!就算是遭受了黑客攻击，服务器预留方案没有吗？!怎么不早点出来说明？！还得图南那边先发消息？！真的心疼图南大大，游戏做的这么好，合作的运营公司却这么不靠谱。下次还这样，建议图南换个运营商吧！】 @梦回唐朝：【对啊，蓝光你们太不负责任了！既然遭受病毒攻击了，出来讲一下会死吗？！我辛辛苦苦在推图呢，你们倒好，直接维护了……】 ……等等等等。 说实话，蓝光那边的反应确实很慢。但林玛不怪蓝泊枫，他工作才两年，运营的游戏规模和“碧海蓝天”没法比拟的。所以一旦出了问题，才会手忙脚乱。 另外，雪佑也证实了，蓝光那边有预留方案——就是一旦遭到大规模的病毒攻击，立即切换ip和使用iptables——ip信息包过滤系统。但统统都没有用。 攻击他们的黑客很不简单。 林玛感觉的出来：这次攻击是有组织有规模的一场破坏活动。 不是小人在背后作祟 ，就是有眼红“图南”的同行在恶意破坏碧海蓝天的整个信息库。 不过林玛现在没时间查幕后主谋，她的当务之急是赶紧恢复网络的稳定。 蓝光在线那边不靠谱，林玛只能寄希望于自家的两位大佬员工靠谱一点了。 不一会儿，住在石桥街道上的徐文墨先到了。面对雪佑电脑上飞快闪烁的代码……他也是一筹莫展。 国内的互联网和防火墙情况，他个美国土生土长的软件设计师根本不了解。 “……要不然，关闭服务器的端口？” 徐文墨也只能想到这个了。现在服务器多瘫痪一秒，造成的损失都是按万来计算的。在敌情不明的情况下，蓝光在线那边关闭端口，然后迅速转移资料库，是个折中求稳的办法。 “不行，对方明显锁定了蓝光的主服务器！”说话的是唐子亚，这会儿他也过来帮雪佑的忙：“就算现在关闭了端口，待会儿打开，肉鸡攻击还会源源不断的。” “文墨，你先别着急，”林玛看他身上的汗衫都湿透了，就倒了一杯水给他：“先休息一下，马上陈诺过来了，他肯定有办法的。” 现在，她这个最利益相关的老板娘，反而是整个办公室里最冷静的那个。 “陈诺？”徐文墨愣了愣：“陈诺不是学ui设计的吗？他懂网络安全这块？” “嗯，他肯定懂。” 林玛相信陈诺——因为他是邢墨晗。 他是除了程雪佑和唐子亚以外——这里的第三个清华计算机系的大佬。 ※※※※※※※※※※※※※※※※※※※※ 嗯……林玛也有个弱点，她是个美术生，不是个网络工程师。美术能力是国家美院的水平，计算机网络维护水平是蓝翔三个月的水平……囧。 毕竟术业有专攻嘛。 1参考百度百科《肉鸡病毒》。 2iptables：ip信息包过滤系统。 还有，游戏的服务器./网站的服务器被肉鸡攻击，其实真的是挺常见的事情。 大家就这么理解吧：类似于把春节过年买火车票的那个网站访问流量（一天几百万人），一下子移植到了几台不起眼的小服务器群上去，那么服务器就被信息给塞爆了。肉鸡攻击就是这么简单粗暴的攻击方式，一般来说屏蔽ip或者换个ip可以解决…… 但林玛……她……和整个“碧海蓝天”……被人给针对了……( ˙-˙ ) 039 黑客（二更） 040 封住 每次去楼上看望女儿的时候，林玛的心情就会放松下来。 楼下是纷乱的办公室, 楼上却装饰的宛如一个童话世界。四周的墙壁都是粉红色的, 窗帘和婴儿车也是粉红色的, 旁边还有许许多多的毛绒玩具和布娃娃，柜子里也全部是轻盈柔软的高级童装，这里就是图小公主的婴儿房。 等新买的别墅装修好以后，图图还会拥有一个比这里大几倍的房间。 今天一个晚上, 下面的办公室都乱成一团。只有这里安安静静的, 与世无争。空调24小时都保持着温暖，而睡梦当中的图小公主还不太.安稳, 胖乎乎的小腿蹬开了被子, 露出一截藕般白嫩嫩水灵灵的小胳膊来。 下面的事故排除完以后，邢墨晗说想上来看看女儿，林玛就带他来了。 此刻，他亲手替女儿掖好被子, 然后弯下腰，亲了亲女儿那张秀气玲珑的小脸, 再出神地打量着孩子。 不知图图在梦中梦到了什么, 连睡着了，也会发出猫一样的咿咿呀呀呓语声。 看完了孩子，两人就离开了婴儿房。 ——他们两已经达成了默契, 不要在女儿面前商量大人的事情, 尽管她现在还听不懂。 “病毒的来源, 你有什么想法吗？”她问道。 网络安全方面她一窍不通, 只能听听他的意见。 “我的判断，应该是一个黑客团伙所为，”邢墨晗沉吟道：“而且对方的等级还不低，应该是跨国黑客团伙，尚且不知道他们是被人雇佣，还是自发组织了此次攻击。我倾向于前者。” 林玛明白了：“你的意思是说：是我们的竞争对手雇佣了黑客，来扰乱蓝光在线的服务器？” 邢墨晗点了点头：“这次的黑客团伙来势汹汹，攻击的目标集中，直取碧海蓝天的主服务器，普通单个黑客，根本没有这么强的组织能力。” 如今，“碧海蓝天”成了手游市场上的当红炸子鸡，漂亮的流水单让不少大公司眼馋无比。 从去年一测以后，许多大牌游戏商都在模仿“碧海蓝天”立项。 远的不说，就是图南背后的天辰集团都有两家工作室上马了“舰娘”的项目，最快的一个项目叫做“蓝色舰姬”，从风格到玩法上都类似碧海蓝天，还直言说五月份就要开公测，将碧海蓝天取而代之。 如果有一天，碧海蓝天倒了下去，这些后起之秀就能接盘二次元玩家群体，瓜分这么大块的市场蛋糕。 那么，为了钱，这些开发商会毫无顾忌地弄垮他们的竞争对手——无论使用什么手段。哪怕是肮脏的黑客攻击…… 因此，邢墨晗才坚持让蓝光装最强的hit防火墙，要不然，等这一轮肉鸡过去，下一次，黑客团伙还不知道会使出什么手段来，那才真的是防不胜防。 想到这里，林玛悠悠叹了口气。 看样子，哪个世界都是一样一样的，手游行业蛋糕越大，那么引来的对手也就越多。别的不说，她的世界里，有个企鹅公司，就是专门靠山寨别的游戏起家的…… “不管怎么说，今晚，真的是谢谢你了。”林玛十分感激地看着他。 “不用谢。”他用不着她这么客气：“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话是这么说，但是林玛听徐文墨说了：那个hit密钥是华夏的招牌产品，光是申请时间就是2个月，还要缴纳五百万的会员费，才能获取安装的资格。 今晚，要不是邢墨晗走了后门，哪里能这么简单能弄来一个密钥？尽管他不说，但她知道这个举动意义如何。 可以这么说——今晚是他挽救了碧海蓝天。没有他，活动根本无法进行下去，而且主服务器和信息库都早晚崩溃。 想到这里，林玛微微抬起头，穿过半掩的房门，目光落在了女儿的床边。 刚才邢墨晗亲吻图图的时候，她的心里就慢慢塌陷了一个角落，这个角落酸酸的，涨涨的，带着点难以形容的感情漩涡，她知道，这都是因为他要走了。 “你……什么时候离开中国？” 她别过了脸去，眼神已经无法掩饰感情波动。 邢墨晗淡淡道：“下周二吧。” 下周二“中途岛活动”结束，他要坐镇到活动结束，才能放心离开。 “那……这周末，”她顿了顿，却是鼓起勇气道：“我也请你吃个饭吧。” ——算是感谢宴加上散伙饭。 她是个很公平的老板娘，徐文墨走了的时候，一起吃个饭。他也一样有一顿散伙饭，只不过这次是两人单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单独吃饭。 *** 到了3月7日，出冬以来，杭州难得的好天气，温度也上升到了十度以上。 这一天，“中途岛战役”活动宣告尾声，大约有5万名玩家通关了游戏末章，拿到了“加贺号”的奖励。 财务方面，每日加油包的订单数量从前几天的150万/天，下降到了十几、二十万的购买量。倒是戒指礼包的购买数量大幅提高，这是因为不少玩家通过肝活动，把舰娘们的好感度给刷满级了，然后他们就去商店买戒指“求婚”。 微博上，到处都有玩家在晒婚舰照片。 @老歪脖子树精：【6666，今天早上通关了最后一役，忽然发现我的索尔号、加尼福尼亚和瑞士号都跳动红心了，老婆们，等着我回去就娶你们!】 @沧澜大江：【活动期间出击500次，平均每五次涨一点好感度，七天下来，我都把6个舰娘给刷满好感度了!现在拿到了加贺号，就等着氪金买戒指了!】 @腾飞路由器:【我刚刚婚了索尔号!婚纱造型好评!我就喜欢婚纱索尔，太有人妻味道了，原来的双马尾你们不觉得幼齿吗？!】 @铁拳无敌：【啊啊啊，伦敦号婚纱立绘超好看!爱死伦敦号了，能奶能t还长得这么好看，我要婚五个伦敦号!】 ……等等等。 与此同时，蓝光在线统计了一周营业额： 从3月1日至3月7日，游戏内商城一共卖出了450万个加油包和20万枚戒指以及月卡、周卡礼包若干。共计营业：2个亿。其中图南工作室分成：2000万。蓝光分成：8000万。其余的收益，则和各大渠道商瓜分以及缴税。 林玛仅仅靠着这一个活动，就把下个游戏的“制作成本价”给捞了回来。 当然了，大家都在开心数小钱钱的时候，林玛却显得有些不高兴，原因么，就是“陈诺”下周就要走了。 邢墨晗这几天一直在图南坐镇，有他在，服务器连个bug都没出，老唐调侃说他是：“镇服务器之宝”。 也有人在私底下商量，这位神和华夏网络到底有什么关系——有人说他是华夏跳槽过来的高级工程师，有人说他是华夏的什么二代，但就是没有人想到他和图图的关系…… 不，应该说，是他们三个人的关系。 这天，林玛和蓝光的财务结算完了分红，就在附近的酒店订了一个包厢，和他吃散伙饭。 只不过，这一次的“散伙饭”，着实和前一次……有些不一样。 *** 这家叫做“美客”的酒店，地处偏僻，菜肴很不错。 今天这顿散伙饭，主菜是北京烤鸭，这是照顾到邢墨晗是个北京人。再点了两道她非常爱吃的文思豆腐、煮干丝、就等着邢墨晗过来。 不一会儿，邢墨晗就比约定的时间早了半个小时到了。 进了包厢，邢墨晗就脱下了外套，里面仅穿着一件白色开领衬衫，结实的胸膛，把衬衫微微撑起来，可以看得出来那肌肉丰满的曲线。 林玛只看了一眼，就微微有些出神，书中说邢墨晗是清华篮球队的队长，看起来，此言不虚。 “……黑客的事情，你那边有结论了吗？” 入座以后，林玛顾左右而谈其他，先说起了那个把他们整的够呛的网络攻击。 自从那晚以后，邢墨晗就一直在调查这件事： “是国外一个叫骇客联盟的组织发起的攻击，他们的代理服务器在华盛顿，使用的是一款叫做冥古宙的最新型蠕虫病毒，”邢墨晗顿了顿：“目前尚且不知道，他们的雇主是什么人。” “嗯，一般来说，国外的黑客不会忽然盯上国内的某个项目的，肯定是有人在背后作祟……”不过现在装了hit，林玛也没什么特别担心的，只是不由自主道：“你走了以后……我打算把老唐提拔为安全顾问。” “老唐可以，”邢墨晗有判断：“比雪佑适合这个职位。” 林玛没想到他会拿出两人来比较，于是问道：“为什么老唐比雪佑适合？” “雪佑她没有多少工作经验，遇到麻烦，就冷静不了，”邢墨晗看人很通透：“但是老唐就不一样了，他在大企业待过，见过世面。” 林玛眨了眨眼睛，没想到他这么评价雪佑，于是乎：“那我呢？” “你……”邢墨晗莞尔：“你比整个图南所有的人加起来，还要让我放心。” ——都是人，林玛属于没有bug的那一款。他也着实挑不出什么毛病来。 “……哼。”林玛却有些不爽，于是倒了一杯红酒，自顾自喝了起来。 邢墨晗看着她仰头一饮而尽，想到了上次给图图办酒席，她喝醉了之后毫无意识地躺在床上，却是心有余悸道：“老板娘，你还是别喝了，你酒量不好。” “不好又怎么样，你不是说你不喝酒，但是你酒量很好？”她瞪了他一眼，借着酒劲，开始倾诉起来：“邢墨晗，我刚刚南下创业的时候是个孤家寡人，我一无所有，我没有大树可以乘凉，没有家人可以帮忙，没有资本可以抵押，只有你和徐文墨两个支撑起了我的梦想，其实我也一直在想，图南是我的，也是你们的。尤其是你……” 接下来的话，她却说不出来了。 尤其是陈诺，在她最无助的时候，给了太多的关照，所以她对他上了心。 自从收到了那两封辞职信，她就憋了好多话想说的。只不过中途发生了太多的变故，陈诺也变成了邢墨晗，所以她一直没有机会把心底话说出口。 其实这些话，她早就很想说了。 他还记不记得了，那个下大雨的夜晚，她专程跑到老唐那边去找他，只是为了劝说他留在图南的？! 看她说的这么难受，邢墨晗也不由得心疼起来：“老板娘。” “今天你还喊我老板娘，但是明天你就走了。”林玛酒劲上来了，她却是怔怔道：“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是吗？” 邢墨晗摇了摇头，他站了起来，绕开了桌子，蹲在了她的身边，牵过了她的手，目中的心疼一览无遗：“你有我，你有图图，现在雪佑也过来陪你了，你永远不会是孤家寡人。” “……” 抬眼，林玛真的觉得自己醉了。 邢墨晗的脸庞近在咫尺，她看着他的眼神，就陷入了进去。 她的角度世上最好，能看到他挺拔的眉，上挑而弧度完美。还有那长长的睫毛，投下一小片的阴影——她很嫉妒这一点，为毛一个男人的睫毛比自己还长？他的皮肤不是那种深沉的古铜色，而是更浅薄一点的小麦色，却一点都不缺少阳刚气质。 “咕咚。” 她听见自己咽了一口口水。 她承认他很好看，清华校草名不虚传。 于是乎，她说了第一句傻话：“邢墨晗，要是你一直是陈诺那就好了。” 邢墨晗微微一怔，忽然明白她不是在谴责他的离开，只是在难过——难过他的即将离开。 她想让他留下来？ 她生气只是因为不舍的…… 想到这里，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就把她拉入了怀中，紧紧拥抱着。 再次跌入熟悉的怀抱，林玛感觉到背后那双手臂蓦然收紧，他抱的很紧，紧的她仿佛要嵌入他的身体。就在这时候，她忽然有了个想法：有个邢墨晗这样的男朋友也不错。 反正，他们都有孩子了…… 反正，她是喜欢他的吧，所以才那么不想让他离开…… 想到这里，她也不再挣扎了，而是紧紧埋头在他的怀里。 感觉到了她的妥协，不知不觉间，邢墨晗的心底燃起了一束火苗。 现在，他的心里眼里全部都是她。是生气的她、迷人的她、穿着旗袍的她、冬天散步的她，清早抱着孩子的她……一张张脸变换过去，是她笑着、恬淡着、母爱泛滥着、亲切和蔼着…… 他怎么能不动心？! 心跳的频率已经出卖了他的意思。 现在，他的理智系数缴械了，在她的面前。 下一秒—— “小林，我喜欢你。” 男人如此喟叹一声，就贴上了她的唇。 “墨晗……呜呜。” 感觉到他汹涌的吻，林玛根本没办法拒绝，想到下周连他也不在了，心里就空了一块。这一块空什么都无法弥补，什么都无法掩盖，只有在“陈诺”……没错，是“陈诺”身上汲取温暖，她才能找到填补那块空白的一块拼图…… 不知不觉，摩擦生热。 一开始，林玛还象征性地推搡了几下他，但耳边似乎轻轻飘过什么气息弄得痒痒的。她想挣扎翻身，却抬头看见一双深邃的眼睛离的很近很近，于是她不挣扎了，干脆溺死好了。 很快，她就改为攀着他的后背，用力贴近，仿佛想要一场痛快淋漓的颠覆与充满…… 一吻完毕，熟悉的低音炮响起:“小林，我发誓：我邢墨晗这辈子只有你一个女人，也只爱你一个人……你做我的女朋友，好不好？” 林玛有些迷醉了，她其实听不太清楚他的话语，但她知道他是个信守承诺的人，于是，她听到了自己的声音:“好……呜呜呜。” 男人再次吻上了她的嘴唇。 今晚的邢墨晗肯定是疯了，居然第二次就打开了她的牙关。 老实说，邢墨晗的吻技不算好，甚至还有些青涩，但胜在力道十足，可以把她的嘴彻底堵住，一丝缝隙都不留。 迷迷糊糊间，林玛感觉到一双宽厚的手包裹了自己，然后他喘着粗气问道：“小林，我能继续吗？” 抬眸看去，一双眸子亮的吓人。 林玛下意识回答他的话：“可以……但不要在……这家酒店。” 邢墨晗目光炯炯，却是了然：“好，我们去车库。” 下一秒，她的手就被他给抓住了，邢墨晗的力气很大，那天拎着谷小轩都像是提着一只小鸡仔似的。把她一路顺上他的保时捷，可不要太简单。 关上车门，关掉大灯。 林玛躺在后排的椅子上，身上还有他。 车库里一片漆黑，这辆保时捷停在最里间的角落里，周围安静的很。只有越来越粗重的喘息声，互相缠绕，追逐，最后连为一体。 林玛什么都看不到，只能绷直了身体，也绷直了无数的心思，指端还被他紧紧地握在掌心当中，狭小的空间和他，让她弯成一个自己也想不出来的姿势。 “小林，你到底是谁？” 黑暗里，邢墨晗喘着粗气，一字一句地问道。好像在拷问她的灵魂深处的答案呢，但林玛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在他的热度逼迫之下，微微张开了口：“我叫林玛……” “林玛，我爱你。”他这么说道。 “嗯……”她下意识回应道，好像准许了他的一切行为——以爱情的名义。 接着，迷迷糊糊间，林玛吃痛皱眉，刚想回复什么，剩下来的话语，就被他的唇齿系数封住…… 车窗外，小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 041 高兴 第二天, 林玛照常上班。 “雪佑, 这个策划案你看一下，待会儿写个可信性报告书给我。” “罗潇, 这段台词我觉得不妥，蒙恬是武将, 说不出来这么文绉绉的话，改一下。” “孙临沧, 这个卫青的原画需要重做, 这个服饰图案我查了一下资料, 不是汉代的纹饰, 而是来源于唐代的, 下次别犯这种穿越剧的错误了。” 林玛忙的头也不抬一下。《英魂归来》的每个细节，她都亲自过问，避免这些不是很神的队友犯什么常识性错误。 “姐，”最先做好工作的是程雪佑：“可信性报告书我已经写完了, 你看看。” “这么快？！”林玛接过来瞄了瞄。 “姐，你不是昨天就交给我做了吗？”程雪佑觉得她贵人多忘事：“所以昨天下午我就做好了。” 林玛微微失神：“哦, 那你先去忙其他的吧。” “姐……”程雪佑欲言又止：“你……没事吧？” “我怎么了？” “没, 没什么。”程雪佑顿了顿, 看向了空了的那张桌子，邢墨晗昨天下午正式离职, 东西也全都搬走了, 今天姐姐的脸色就很不对劲, 像个陀螺似的忙来忙去, 始终都没停下来过，这让她觉得——姐姐似乎受到了什么精神打击？ “说吧，到底怎么了？”林玛瞪了她一眼：“别说话只说半句，会憋死人的。” 程雪佑吞吞吐吐的：“姐姐，邢墨晗……和你还好吧？” 林玛的脸……瞬间有些烧红，却是道：“还好啊。” “我听老唐说，他明天就要回美国去了？” “嗯。” “姐姐，”程雪佑还是担心她：“你要是不舒服的话，我就陪你聊聊天，别把不愉快的事情都藏在心里。” “没，我没藏什么。”她的脸色更红了：“只是昨晚没睡好而已。” “是图图闹腾你了？” “不，只是姿势不太对……而已。” ……昨天晚上，绝对是她活了三十几年来……最没面子的一夜。 *** 话说，今天清晨。 刚刚醒来的时候，林玛把头抵在车窗玻璃上，脸上的表情是懵逼x2的。 天花板是车顶，双人床是车的后座椅，车厢里开着舒适的空调。她的衣服倒是整整齐齐地穿在身上，只是身体不像是自己的，两三处酸疼，两三处僵硬…… 仔细回忆一下经过，是昨晚邢墨晗问她要不要继续，她回答继续吧。然后，他们就在车上开车了？! 虽然说是她自愿的，但是这地点……为毛会在他的车上？！ 她喝的有些醉了，以为身在一张大床上，然后那个就那个吧，反正你情我愿的事情，邢墨晗颜肉俱佳，和他春.风一度，绝对血赚不亏。 但是睡到一半，她觉得这床也太小了点，这姿势也太扭曲了点，就从他的怀里扭了出来，转到另一头睡去了。 结果没想到……这不是床啊!是在他的车！上！ 嗯…… 这岂不是…… 传闻当中的车……zhen! 和自己最信任的属下，在车上开车！ 感觉如何？！就是她现在的状态，完全懵逼，神魂出窍。 另外，和她这种喝了酒就完全糊涂的人不一样，邢墨晗这次开车十分稳妥。不仅调转车头方向朝内，保证了他们的隐私（以免有人忽然进来看到），还开了空调，考虑到激烈运动时的降温问题…… 最后，还不忘给她穿上衣服，自己还光着个身子…… 这男人真是理智到可怕…… 林玛好不容易才捞回了自己的理智。 她揉了揉眼眶，回头望望自己的包包呢——包包在车椅的那一头，中间还隔了一个坐着睡觉的邢墨晗。 于是她弯下腰，绕过熟睡的邢墨晗，去够包包。 “林玛……” 男人忽然呢喃。 林玛吓了一跳，等了一会儿没动静，林玛这才注意到他还在睡觉，那句“林玛”居然是他的梦话，不对……他连睡觉都喊她的名字么？想到这里，林玛有些不知所措，但更多的是一种暖洋洋的感情溢满了胸口。 手离包包还有几厘米远，即将够到的时候……“林玛。”邢墨晗忽然醒了过来。林玛吓了一跳，左手没撑住，就压在了他的腿上，顺带下巴不小心碰到了某个部分，男人吃痛闷哼一声。 头顶上传来他的声音：“你在干什么？” 林玛连忙从他腿上爬了起来，整理下头发：“拿我包啊。” 邢墨晗就顺手把她的包包拿了过来。 “我马上要去上班……”林玛稳定下来，心中还惦记着企划案，下一句却是：“今天就不陪你了。” “我送你去图南。”他的心情不错，语气也很雀跃。 “那好。” 她坐起了身子，冷不防他泰山压顶，一张俊颜凑了过来，却是要个早安之吻。 “你干什么？!”林玛急忙避开了这个吻，现在是大早上了，可不容许他放肆。 没吻到她，邢墨晗眼中的失望之色一闪而过，然后就恢复了冷静：“我去开车”。 ＊＊＊ 一路上，林玛都没敢看他，只是开着窗户吹吹风。 说实话，她可不是什么信男善女，上辈子光是日本工口游戏就收藏了一大摞。耳熏目染的各种两性话题更是数不胜数，所以对于这种事明白的很，成人男女之间都有需求而已。 只是现实中，她一门心思做游戏，心无杂念的很，加上身价积攒的太多，基本上没男人有胆色追一个三十岁身家过亿的超级女强人的，才导致了单身多年。 说出来都是丢脸，她活了三十几年，居然没有碰过真男人。 现在，她好不容易遇到了一个各方面都不错的小鲜肉，年仅25岁，青春无敌，活力无限，颜肉俱佳，放开了倒也算了，第一次就……这么刺激的法子，在车上……说出来还有脸见人么？！ 真正没脸没皮了…… 与此同时。 邢墨晗从后视镜里观察她的表情，林玛皱一下眉头，他就跟着忐忑起来，两人都是沉默无言。 一直到了图南。 车子在工作室a座前停下。 “林玛，今天我就不去上班了。”他昨晚就把东西给搬空了。 “嗯，”林玛匆匆答应了一声，就打开了车门，一只高跟鞋踏上了水泥地面。 邢墨晗又叫住她：“等等。” 林玛收回这只脚，摆在车上，回头望着他：“怎么了？” “林玛，”他的双手摆在方向盘上，目光盯着前方的地面，声音有些沉重道：“有些话，我想跟你说清楚。” “你说。”她仔细听着。 邢墨晗迟疑了下，神情也是变了几变，好像在组织什么措辞，半分钟以后，他才缓慢道：“昨晚，我对你说的那些话是认真的。林玛，遇见你之前，我没有想过任何结婚的话题。老实说，连雪佑都没有给我那种感觉。但是和你在一起以后，我才明白，有些事情只能非一个人不可，换了谁，我都不愿意。” 他有他的骄傲和尊严，认定了就是非她不可。 “嗯……”林玛昨天听他说过了，今天再听一遍这些情话，心里还是小小感动了一把：“然后呢？” “所以，昨晚的事情，我不希望……你把这件事当做什么负担和意外。” “我没把这件事当做负担和意外啊。”林玛眨了眨眼睛，这男人想到哪里去了？以为她后悔答应做他的女朋友了？！ 这回轮到他疑惑：“那你为什么不高兴？” 从清醒过来以后，林玛就一副心死如灰的表情，好像昨晚的事情完全是她醉酒后的无意之举，结果造成了无法挽回的局面，今天就后悔了起来……她越是愁眉不展，他的自尊心也就越受打击。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才好。 头一次，邢墨晗觉得——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但，林玛哭笑不得：“我不是后悔跟你……我说……邢墨晗，你就这么穷，不能带我去开个房吗？！” 堂堂林boss，居然交代在车上！这让她一张老脸怎么安置啊…… “……” 邢墨晗也是愣住了，没料到她在纠结地点的问题。 这就是男女思维的差异性。男人在纠结责任的问题，女人在郁闷啊，居然在车上，居然在伸手不见五指的车库里，虽然体感不错，但是一点都不浪漫啊!再想一想，男二这么好的身材，她昨晚啥也没看清!只摸到那凹凸有致的肌肉了! 倒是邢墨晗反应了过来，立即解释道：“我忘了带身份证，不好入住。” “陈诺的身份证呢？！”她记得他可是有一张假证的啊。 “昨天我就给丢了，”邢墨晗说着，就松开了方向盘，身子朝着她转过来，似乎想凑过来吻一下她的侧脸，但是林玛一瞪，他又识相地退了回去，只好保持着距离道：“下次我再回图南的时候，想用自己的真实身份。” “哼。”林玛道：“你分明就是太急了，连个酒店都不找……”╯^╰ “我是心急，”他主动承认：“林玛，下次无论我再心急，也一定选个好地方，让你满意，好不好？” …… 男二好会说情话啊。 这土味情话也不害臊的…… “算了，不跟你说了！”林玛下了车：“晚上下班之前，决定好在哪入住吧。今晚你请客。” 说完，她就下了车，头也不回地向着图南走去。 ……好了，以上就是今天早上发生的事情，听起来就跟小打小闹的夫妻两个拌嘴似的，怎么想都是调.情至上。 其实林玛虽然害臊了一阵，但是现在已经缓过来了。对方是个最佳的男友人选，大家都不亏。何况她还欠了他的hit密钥人情债，现在也算还清了吧。 ——对于林boss而言，爱情这种事吧，也就是她成功之路上的一束鲜花而已，鲜花是点缀和赞扬，是褒奖和赞美，但永远不会是她生活中的主旋律。 她的主旋律只会是工作和事业，开创一片新的天地。 ＊＊ 中午吃过了饭，林玛就上去给图图喂奶，掀开了衣服，却先看到了胸前的一排草莓……狗啃状的。 呜…… 她又放下了衣服。 真的是没脸没皮了…… 顺便diss一下和娃儿抢食吃的孩子爸。 图图中午没喝够奶奶，林玛只好再冲了一袋奶粉，图图咕嘟咕嘟全部喝下，还砸吧砸吧小嘴，目光紧紧盯着她的胸前，意思是妈咪我要喝奶奶。 林玛无语凝噎，这一大一小胃口都很好啊。 喂完了女儿，林玛看到手机上有一条信息，是属于“陈诺”的那个号码发来的：【今晚七点，杭州西湖柳莺里酒店七号别墅，不见不散。】 *** 下午，林玛和蓝光那边结了账，蓝泊枫的会计打了2000万过来。 顺便，蓝泊枫还意味颇深地问道：“沈婵，你家的那个员工陈诺是什么来头？” “怎么了？” “普通人……不会一个晚上就弄到hit的密钥吧？” 连他父亲的公司，都租不起hit防火墙，但是陈诺手中却有一个密钥，这听起来简直是天方夜谭。 说一句不好听的……他甚至怀疑这是不是非法得来的hit防火墙密钥。 “他和华夏公司有点关系，”林玛也不说透了：“总而言之，他是帮了我一个大忙，你放心好了，这个hit密钥不涉及到侵权的。”担心他再继续询问下去，林玛及时把话题转移了开来：“还有，我的新游戏企划案做好了，马上发你邮箱，你看看。” 鉴于蓝光在线的良好信誉，林玛打算下一款游戏继续和蓝泊枫合作。 “这么快？”蓝泊枫吃了一惊。 这游戏项目，林玛一月份才入手准备的，结果企划案都弄好了？ “嗯，方案的可行性，我已经交给工程师去评估了，结果95%吧，现在的it产业完全能够做到我想要的效果，就是开发的周期会长一点。” ——所谓的可行性评估，是在投资这个项目开始之前，对整体的企划、市场、资源、资金、技术、经济和效益各方面进行全面的论证和分析，从而确定该方案是否能够适应市场，获得成功。这也是一款游戏上马之前必须做的事儿。 “那好，你先发给我看看。”蓝泊枫道：“明天我再电话联系你。” “那就这么说定了。” 挂了电话，林玛就把评估方案邮件给了蓝泊枫，想了想，她再邮给了邢墨晗一份，请他看看企划案如何。 这时候，唐子亚发来了一个消息，是本地游戏论坛上的消息，却是调侃的语气：【老板娘，我们的竞争对手又多了一个啊。】 林玛看了下，是身后的产业园又开发了一个新的舰娘游戏，叫什么“海洋计划”，开发公司叫做“视觉游戏”，听都没听说过，于是她随手回复了去：【别担心，碧海蓝天不会轻易被任何对手给打败的。】 忙活完毕，林玛看了看时间不早了，就去了柳莺里酒店，赴约。 *** 到了地方，林玛才发现——这里是个临湖的独栋别墅。整个别墅都是苏式风格的装潢，红墙绿瓦，小桥流水，雕梁画栋，古色古香十足。门外还有一整块花圃和草地，看起来令人心旷神怡。 她先来的，服务员小姐一路把她指引到了别墅当中，放下了包包，林玛就站在窗前，瞭望不远处的西湖风光，和……湖对面不远处的那一排排高楼大厦。 不一会儿，门开了，一个脚步声由远及近，林玛也不回头看，只是依旧望着那遥远的高楼大厦，心里想着她星辰大海的梦想和计划。 一双结实有力的手臂，扶着她的腰身，把她圈入了怀中，紧紧收牢。 “在看什么？” 邢墨晗也陪她一起欣赏湖光山色。 林玛眯着眼睛：“我在想啊，最好明年就在对面的产业园里租个高层办公室，成立图南有限公司，挂牌上市。” 邢墨晗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对面的一排高楼并不陌生：“那是天辰游戏公司？” “嗯，开发出了《山海战纪》的那家天辰游戏，罗潇的老东家，但是现在已经半死不活了，”林玛好笑道：“《山海战纪》的玩家一直说，不充钱根本无法玩下去，结果平民玩家越来越少，公司只注重氪金大佬的游戏体验了，却硬生生把微氪党和不氪党的玩家全部给赶走了……他们根本不明白，没有这些平民玩家充当游戏底层的肉鸡，怎么能让氪金大佬有凌驾于他人之上的成就感呢？” 归根到底，游戏内环境本身，就是一个阶级社会的缩影。 氪金的大佬是上层社会人，他们拥有良好的装备，吊打普通玩家，获得心理成就感，才能坚持玩下去。 结果普通玩家都跑走了，剩下来的只有氪金玩家之间的互怼，大佬对大佬，任何一方输了，要么充钱，要么退游，心理都没有成就感，那么还玩个毛线？! “《山海战纪》死亡的那一天，我就要接手它的玩家群体，让我的游戏成为一个不败的神话。”林玛微微笑。 这还是她第一次在别人面前，说出自己的野心勃勃呢。平常温柔体贴，和蔼可亲的老板娘，在天真无邪的表皮之下，是个极具胆量的女boss。 “那我帮你。”邢墨晗道。 林玛回过身来，男人就在近在咫尺的地方，英俊的双睫，配上立体又深邃的面孔，显得格外的帅气逼人。 于是乎，不自觉心跳慢了那么两三拍。 都说一个霸道总裁的标配是甜心小美人＋资金良好的公司＋野心勃勃＋主动权。而林玛现在有野心，有公司，有生意和感情上的主动权，似乎……就缺了那么一个甜心小美人？! 她忽然胆子大了起来，于是附在他耳边道：“昨晚的事情，我原谅你了。但是今晚……我想在你的上面。” 邢墨晗愣了愣，下一秒，他就迫不及待地吻上她的唇，一边狂热地吻着她，一边含糊不清道：“好，随你。” 一吻完毕，林玛唇红似血，却是道：“呜……我要开着灯，我要看清楚你的身体，可以吗？” ——既然男boss可以要美女，她个女boss就要占有一个美男。这样才是真正的男女平等啊……凭什么女人只能是被迫承受的那一方？!她也能有钱任性，把心仪的大美男压在身下…… “随你高兴。” 邢墨晗三下五除二，就脱光了衣服。 ——她想看，他就让她看个够。 042 漫展 第二天，杭州萧山国际机场。 清晨七点, 机场里人潮汹涌, 虽然邢墨晗戴着一副墨镜, 但他俊朗的脸型，秀颀的身材，还是那么惹人注目——尤其是女人的频频回顾。 林玛跟在他的身后，这时只需要安静就好。她不愿意流露出什么不舍的情绪, 一直微笑着给他送行。 到了航班安检口, 就是分别了。 邢墨晗的拥抱来得很紧密，吻上了她的额头：“林玛, 晚上记得和我视频。” “……嗯。”林玛替他整理了下衣襟, 又是唠叨了一段：“到了美国以后呢, 你少见那些小姑娘。我会随时关注邢家大少爷的新闻的，要是让我看到你和谁搞绯闻, 对不起, 我会把你一脚踹开的。” 林大佬不愧是林大佬, 说个道别的话，都威胁性十足。 “知道了，”他把她的手牵起来，吻了吻：“我都依了你了, 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林玛却是想到昨晚……脸上红了红, 昨晚, 他倒是挺乖巧的, 让他在下面, 他全程都没有翻过身。 于是咳嗽了一声，说起了正经话：“还有，调查黑客的事情，就拜托你了。” 邢墨晗也惦记着：“我到了美国以后，就去见一见骇客联盟的创始人，看他有没有什么线索。” “嗯。”该说的话都说完了，她挥了挥手：“那，拜拜。” “林玛。”这回轮到他发言。 “嗯？” 邢墨晗拿出一个小盒子来：“这个礼物，上次忘了交给你，拿着。” “……” 林玛看到一个四四方方的小盒子，愣住了。 因为从尺寸大小形状来看，这盒子怎么看着有点像是戒指盒啊。 莫非……邢墨晗他……连结婚戒指都准备好了？！ 可是他们现在还…… 邢墨晗把盒子塞在她的手中：“这是华夏网络最新开发的安全盾u盘，自带内嵌的联网云盘功能。你把这个插.进你的笔记本电脑当中，再关联到局域网当中，这样图南的电脑就安全了。” ——上次蓝光在线遭受了攻击以后，他就始终不放心图南的电脑。 hit是针对服务器组设计的防火墙，但不针对个人笔记本电脑，所以图南并没有安装hit。 为了以防万一，他特地从美国华夏总部那边要来了这个u盘，里面内嵌了可以保护局域网的软件。 “……哦，谢谢。”原来只是个u盘啊。 林玛叹了口气，她到底在想什么呢？还以为他想求婚…… “再见。”邢墨晗再吻了吻她的额头，十分依依不舍。 “嗯，再见。下了飞机，别忘了打电话给我。” “好。” 等邢墨晗走了以后，林玛就拆开了包装，里面果然是一个u盘，金属光泽十分耀眼，盘身雕刻着“china”的英文字母。但是下方还有一行小小的编号：0521，林玛。 ——0521？我爱你。 林玛收起了小u盘，心里一甜。 ——这男二还挺会制造小浪漫的。 ** 回到了工作室以后，林玛就把u盘插进了电脑，安装了这个华夏防护盾。 也真是凑巧了，这天中午……图南工作室就遭到了黑客攻击。 一点不到的时候，林玛吃完饭，就审核孙临沧交过来的3d建模。忽然间，小u盘开始“滴滴滴”地报警。 林玛吃了一惊，看到笔记本电脑上接连弹出消息： 【系统正遭到外来病毒的攻击，病毒代码：000146381——变种冥古宙超级蠕虫病毒。】 【华夏天网防御系统正在启动……】 【华夏天网防御系统已拦截病毒攻击：10次……11次……12次……39次……】 “……” 冥古宙超级病毒？！又是这个！ 林玛清楚记得，上次蓝光在线就是遇到了冥古宙的攻击！ ——这款病毒号称是“万毒之王”，一旦感染，任何杀毒软件都无效，哪怕是重装系统，冥古宙依旧存在你的硬盘当中——那你只能选择换硬盘。 自从上次蓝光被攻击后，图南已经全面升级了安全装置，防火墙从第五代更新为第六代，并且安装了国内的“绿盟”安全盾（价格是五万一年）。结果短短五分钟之内，冥古宙就悄无声息地攻破了绿盟杀软和六代防火墙，直达“华夏安全盾”的城池之外！ 报警声不断。 【……已拦截冥古宙第45次攻击……】 【……系统已经检测到冥古咒危险进程树，即将关闭进程树……】 林玛捏了一把冷汗，现在，“冥古宙”和“华夏盾”，正在她的电脑中厮杀……加油呀……华夏安全盾! 不一会儿。 安全警报声小了下去。 华夏盾语音提示：【冥古宙超级病毒已经移除威胁……】 林玛这才松了一口气，要不是邢墨晗有所准备，给了她这个u盘，图南的电脑们不就被渗透成筛子了么？！ 事不宜迟，林玛赶紧招呼所有人都把资料传输到她的电脑上来，然后在安全盾和u盘自带的云盘上都备份一份。 忙活完了这一切，林玛坐在椅子上，思忖了半晌——这到底是什么人这么无聊？！攻击蓝光在线的服务器，她可以理解为同行的竞争，但是攻击图南工作室——这是报复么？! 想了半天，林玛也没什么思绪，倒是雪佑走了进来：“姐，你叫我？” “嗯。”林玛抛开了病毒的事情，从椅子后面拿出一个袋子：“雪佑，我跟你商量件事儿，马上动漫节要开始了，图南租了个展位，需要一个人做个coser。” “coser？！” “喏，就是穿着这件衣服，扮演成猫耳萌娘。” 林玛从袋子里拿出了cosplay的服装——一件低胸荷叶边的性感无袖上衣，一件白色的蕾丝边围裙，一条毛茸茸的黑猫尾巴，一套紫色的披肩假发，以及一个猫耳发箍。 程雪佑：“……姐……” 她的声音都在发抖，这都是啥衣服？! “放心好了，不会走光的，”她还体贴地买了一条安全裤。 “姐……我……不会……”程雪佑的脸颊都烧红了：“穿……这种衣服……” “我会教你怎么穿的。”林玛叹了口气：“你也真是的，长得这么好看，怎么就不知道利用一下资源？女孩子年轻漂亮也就这么几年，你不知道，你的美貌能带来多少效益。” “姐……”程雪佑站着都不稳当了……她有种被姐姐拐上贼船下不来的感觉：“我不行的……” 林玛笑了笑：“别姐来姐去了，雪佑，你试一下吧，要是你实在不想穿的话，那只有我自己来穿了。”顿了顿，她似乎有些为难道：“只不过，邢墨晗那个家伙挺会吃醋的。他要是看到我穿成这样，说不定会从美国杀回来……” 她都能想象的出来，她要是穿成这样出现在漫展上，邢墨晗肯定要打翻醋坛子。 “……我……穿……”程雪佑都囧了。 她真的……是来当工程师的么……怎么感觉……姐姐很会……经济最大化？！ 当她拿着衣服进去的时候，全程咬牙切齿，好像赶着去赴死一般壮烈。而林玛拿个开壳器，剥核桃吃。 不一会儿，程雪佑就出来了，耳朵根子都红了：“姐……” 林玛眼前一亮! 好清纯的猫女郎啊! 就跟真猫咪化成人形一样，呆萌可爱。 “不错不错，你没浪费姐姐我的设计。” “可是，姐，穿成这样怎么出去？!” 程雪佑俨然一副小白兔落入狼窝的景象。 “你放心，你里面穿着内衣，下面穿着安全裤，不会走光的。” “可是……” “没什么可是，后天你跟着我走就是。” 林玛一锤定音。 *** 3月17日，杭州春季漫展开幕。 一大早，林玛就带着图南的十个员工去了漫展。 这一次，她不用站着发传单了，而是在会展的中央租了个“碧海蓝天”的大展位，价位是20万/天。 漫展九点正式迎客，图南的员工们六点就过来布置了。除了led灯光、巨幅广告牌、林玛还定制了2000个“主题袋”和3000份“碧海蓝天设定集”。 林玛给每个人下达任务： “孙临沧，你带着你的两个徒弟，负责在这里发放传单。” “小王，小常，你们程序员组待会儿帮忙卖东西啊。” “李会计，你负责收款，点钞机带来了吗？没有？那你赶紧去超市买一个……” 十个人一起忙到了早上八点，“碧海蓝天”的主题柜台已经布置完毕，2000个主题袋把后台塞得满满当当的。每个主题袋里包括：挂件x2、画集x1、冰箱贴x5、钻石激活码x3、特典皮肤x1。售价为150元，成本价50，净利润是100元。 ——也就是说，如果这2000份主题袋全部卖完的话，他们就能赚到手——20万元。 ——这就是为什么，林玛舍得花20万/天的价格租下这个展位了。 到了八点半，万事俱备，只有雪佑磨磨唧唧还在换衣服，躲在换衣间里不出来。无奈，林玛只好亲自去催催她。 cos们的换衣间在漫展隔壁的游泳池里，整个女士更衣室今天都被参展的各家cos群体给包了。当林玛进去的时候，女更衣间里面清一色都是美女，个个青春窈窕，活力四射。 但这些美女，目光都注视着一个姑娘。 在这个姑娘的衬托之下，满室的鲜花都成了绿叶，只有她盛开得毫无瑕疵，却……拧巴着不敢出去。 有的coser窃窃私语：“她是谁啊？怎么没见过？”“不知道，哪家展位的coser？长得这么漂亮？” 有的人还在嫉妒：“肯定是整过容的呗……” 但也有人眼尖：“看她的衣服，是碧海蓝天的coser吧？图南是请的哪家的校花？” ——程雪佑的气质很清纯，没有一些coser商业化的味道 ，表情害羞还拧巴，难怪旁边会有人认为她是哪家的校花出来做个兼职的…… 还有人道：“薇薇安不就是苏州模特学校的校花吗？可是我觉得她比薇薇安还漂亮……” ——“薇薇安”是今天漫展上最大牌的cos，号称cosplay界的一姐，微博的粉丝数量接近千万，邪教遍布全国各地，出场费用是100万/次。毫不夸张地说，这次杭州漫展上，为薇薇安而来的宅男和摄影师们，少说也有两千人。 但是所有眼尖的人都看得出来…… 这个陌生的cos小姐姐，居然比薇薇安的颜值还要高一个档次…… 直到林玛穿着高跟鞋走进来，议论声才消停。 林大佬——这些专门从事cos的姑娘们还是认识的，传闻中那个为了拉客，自己在直播上穿高叉旗袍的奇女子总裁、图南工作室的掌门人是也! “姐~”程雪佑一看到她，就拧巴着一张脸：“我，我真的不行的，我穿不出去……你换个人来穿吧!” “……” 林玛开始忽悠：“雪佑，你听到她们说，你比什么薇薇安还漂亮吗？” “……听到了。” 她根本不知道薇薇安是谁。 林玛凑近悄咪咪道：“那个薇薇安呐，漫展的出场费用是100万，微博粉丝人数是1000万，人家一个模特学院毕业的不良少女，赚的钱是你这个清华才女从前工资的100倍，而且什么都不用做，粉丝一大把，你觉得可气吗？！” “……可气……什么？” 程雪佑眨了眨眼睛，她没觉得啥可气。 林玛无语，再次激将：“你想想，你高考的时候是整个市的理科探花，辛辛读书这么多年，勤勤恳恳工作那么多天，人家薇薇安什么都不如你，却站着一天，就把你一辈子的钱都赚完了，难道，你就甘心落于人后么？” “……”听着是挺不公平的，程雪佑顿了顿：“那我要怎么做？” “你比别的女孩优秀，只是你榆木脑袋，不开窍，所以不知道你身上的价值如何。听姐姐的，放松下来，对着每个遇到的人微笑，把你温暖的一面展现出来，那么你也能站着一天，就能赚人家一辈子的钱，懂了吧？！” ——雪佑从小被沈婵欺负到大，不仅没主见，也没啥自信心，林玛要把她脑海中的那个谦卑的低尊严姿态给纠正过来，让她能昂首挺胸做自己。 ——只有你自己看得起自己了——别人才会正视你的存在! “……懂了。”程雪佑有些明白她的意思，但下一秒：“我怕我做的不好。” “没关系，做的不好，也没人会挑剔你的错误的。” cos么，最重要的就是颜值，其余的——那有什么干系？！ 忽悠完毕……程雪佑深吸一口气，在林玛的指引下，走出了更衣间。 由于漫展还没开始，两人从内部人员的专用天桥去漫展，这座天桥横跨在漫展门口的马路边上。 当两人上到天桥的时候，底下无数排队的宅男们都沸腾了！ “卧槽！快看桥上！是沈婵大大！图南的沈婵大大！” 一句话出来，周围的宅男们立即沸腾了，但是更多眼尖的人发现—— “看，沈婵大大旁边那个cos穿的是伦敦号的新皮肤吧？！卧槽，那个女孩子好漂亮！” “我的天，这什么仙女cos啊？！” “太美了，那个cos，快快快，我的摄像机呢？！” “沈婵大大等一下！等一下！还有那位伦敦号美女小姐姐，求求你转过来一下！” 林玛停住了脚步，程雪佑也跟着停了下来。她们两都听到了桥底下的万人呼唤，呐喊的声浪如此之高，简直要把门口的顶棚给掀飞了。 “姐……姐……”程雪佑还是紧张，脸都白了：“他们……是不是在喊我们？” 林玛牵住了她的手：“是，别紧张，来，朝下挥一挥手。感受一下大家对你的喜爱吧。” 程雪佑点了点头，然后，转身，机械性地挥了挥手……天桥底下的人群都疯狂了。 “咔擦！” “咔擦！” “咔擦！” 这是闪光灯一片。 “哇！好漂亮！” “哇！我现在就婚了伦敦号！” “我还没抽出伦敦号啊，天啦噜，为什么我抽不到伦敦号？!” 这是碧海蓝天的玩家群体们。 “麻烦让一让，让一让，我们是动漫之家的摄影师！” “来，前面的别挡道，我们是漫展的专职摄影师，大家要排队拍照……” ——这是漫展上的各种媒体和各路摄影师们，很显然，他们已经捕捉到了今天最亮眼的素材…… 短短一分钟的停留时间，cos伦敦号的小姐姐和沈婵大大，就给漫展门口制造了一场混乱……直到把维护秩序的保安们都吸引过来了。 “我们走吧。”林玛牵着她的手，走下了天桥。 程雪佑这会儿已经平复了呼吸，刚才人群疯狂赞美的时候，连她都飘飘然了，原来当“明星”的感觉这么舒服。 “怎么样，被人崇拜的感觉，很不错吧？”林玛微微一笑。 程雪佑点了点头，好像是挺不错的，她从来不知道万众瞩目是这么美好的感觉，而且别人都在肯定你的一切。 但她还担忧：“姐姐，我看他们挤来挤去的，待会儿会不会也挤我？” “你放心，图南租了个摄影棚，三面是墙壁，只有一面可以排队照相，我让老唐在旁边做你的保镖，大家只能给你拍照片，不会走到你近身的地方的。” 程雪佑这才放心： “我知道了。” ——唐子亚和她关系很好，她相信老唐会保护自己的。 “之前我教你的那个姿势，你还记得吧？” “记得……” 姐姐说，这个伦敦号要摆一个pose——打着蕾丝边的小洋伞，然后45度侧过身来，双目往上看，这是个很经典的“少女眺望”的姿势。这样拍出来的硬照像是少女期盼着远方的心上人一样，对宅男的杀伤力十分巨大。 林玛吩咐道：“记得就好，你就在那里站一个小时，10点以后，过来柜台帮我卖礼品袋。” “嗯嗯。” 嘱咐完毕，林玛就把程雪佑送到了老唐那里。 老唐是见惯了雪佑的美貌的，但是今天，他仍旧被女神给惊艳到了：“雪佑……你太美了……简直是仙女下凡。” “是姐姐的衣服做得好，”程雪佑在唐子亚面前是放松的，也很谦卑：“我的妆也是姐姐化的，我本来也没这么好看。” 林玛则笑着问同样看呆了的罗潇：“怎么样，罗先生，我妹妹的这个cos，和《山海战纪》雇佣过的那些cos比起来，哪个比较有吸引力？” 罗潇这才回过神来，咳嗽一声：“她一个人顶的上《山海战纪》雇佣的一个团。” ——这是美貌方面的优势，真的无可比拟的。 林玛再问道：“听说薇薇安今天也要来，我记得薇薇安也cos过山海战纪的，你觉得，她和薇薇安比起来，哪个更漂亮一点？” 罗潇想了想：“应该是雪佑漂亮一点，但薇薇安是专业的coser，她很擅长给摄影师摆角度，拍出来的硬照很好。”顿了顿，他用专业的角度来分析：“但是薇薇安是熟面孔，程雪佑是生面孔，生面孔总比老面孔来的新鲜。” “嗯，那我就放心了。”说完，林玛拍了拍她的肩膀：“雪佑，你想变得优秀起来的话，那么前面就是你的战场，你自己好好表现吧。” ——她也只能帮到这份上了。 “我明白了……” 程雪佑还是有些紧张…… *** 早上九点，“杭州春季漫展”正式开幕。 入口的闸门一打开，人潮汹涌如海波一般，往图南的展位席卷而来。 不一会儿，图南的柜台前就排起了人潮长龙，十个员工全体出动，连林玛都亲自上阵——卖礼包袋。 到了九点半，这个长龙队伍已经拐了几个弯，都拐到隔壁“山海战纪”的展位上去了。去年最火的“山海”，今年展台前无人问津——大家只觉得他们团队活该。谁让“山海”得罪了所有的玩家？! 图南这边，罗潇正在帮会计点钞票，忽然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罗潇回头一看，就愣住了：“老杨？你怎么过来了？” “我过来看看你的，老罗。” ——名叫老杨的人，是山海战纪的美工，和罗潇从前关系不错的，现在山海战纪那边没什么人去，老杨就主动跑到了图南的展位上来，却是很羡慕道：“之前你跳槽的时候，大家都说你傻，现在我们知道了，是你太聪明，进了个比天辰有潜力的工作室……” “罗潇，你朋友？”林玛看到了这个陌生的中年人。 “是，他是我从前的同事，”罗潇有点不知所措：“要不然……” “没事，你们去旁边聊天吧。”林玛并不介意他开小差：“谈完了再回来，这里太吵了。” “好。” 罗潇松了一口气。 老板娘就是这点好，人特别容易商量。 搁在规矩森严的天辰游戏，开小差都会被罚款的。 于是两人就跑到一边叙旧去了，这老杨开口就是《山海战纪》多么不景气，流水账断崖式下跌，他们几个美工都想跳槽去图南了……等等等。而罗潇抽着烟，也唠嗑起来：“老杨，不是我说你，当时我让你跟我一起跳槽，你不愿意……” 而不远处，图南租下的摄影棚前，人群挤的那叫一个密不透风 ——新鲜面孔的超级美少女cos“伦敦号”猫耳女仆，成为了全场最瞩目的存在，人气直逼对面cosplay帝王薇薇安。 与此同时，漫展的正中央，有个滚动屏幕，上面是漫展的相关微博秀。现在，百分之三十的微博秀都是关乎“碧海蓝天”的词条，全场滚动式播出。 @号令三军：【天呐，cos圈第一美女薇薇安，今天被碧海蓝天的伦敦号猫耳姑娘给打败了！】 @海盐322：【图南请的什么神仙美女啊，太美了，我这个八百年都没氪金的玩家，今天都忍不住下载游戏，买了戒指。】 @梦中婚礼231：【之前我和小伙伴打赌，我绝不跟风玩《碧海蓝天》的，好吧……今天我认输了，为了心仪的伦敦号小姐姐，我现在就滚去下载游戏！】 @索尔号舰娘：【我们手游群里都疯了，今天一个早上，大家都在展示婚舰伦敦号。图南这是哪里找来的大美女？！太美了，就是影视明星也就如此的颜值吧？！】 @伦敦号官方后援会：【大家好，我们是伦敦号舰娘的同人后援会……谢谢大家的关注，今天一个早上，由于那位cos小姐姐的神仙颜值和倾情演出，咱们后援会的粉丝已经从1233个人涨到了五万多人……再次五体投地感谢大家!】 ……但也有摄影师在微博上抱怨—— 【啊啊啊啊！我都站在那个cos旁边半个小时了，她怎么也不换个姿势？！】 【是啊，人这么多，我在旁边挤得快要昏倒过去了，这个cos漂亮是漂亮，怎么只会一个打伞的姿势？！哪怕你收一下伞也好啊！】 【求求伦敦号小姐姐换个姿势吧，我这边相机胶卷都为您保留着呢！】 【她动了！她动了！她要是再不动的话，我都怀疑图南是不是拿个充气娃娃放在这里了！】 ……对此，林玛表示——你们不能要求一个被她诓来做cos的女主角要求太高，程雪佑真的只会这一种姿势……不是她不想多教点姿势，而是……教多了，她怕雪佑出洋相。囧。 *** 到了中午十一点，人群开始散去，林玛他们也要收工了。 其实早在十点半的时候，2000个礼包袋和3000本设定集都卖光了，到了十一点，连库存了5000个的钥匙扣也全部没了，晚到的小伙伴们啥也没买到，还跟他们抱怨东西太少…… 林玛统计了下，光光是一个早上，20万的展位租金就已经赚回来了。这是大家辛苦忙碌的结果，林玛想好好谢谢自家员工，就给每人发了个2000的红包。 拿到红包的大家干劲十足，纷纷说下午继续。 只有程雪佑站了一个早上，说自己已经累的不行了，想下午休息一会儿。 林玛也不为难她：“雪佑，今天早上你辛苦了。”接着，递给了个眼神给老唐：“唐子亚，你送雪佑回去吧，下午也没几个摄影师过来，雪佑就不用继续担任门面了。” “知道，雪佑，你跟我回图南去。”唐子亚乐的领命。 但是不一会儿，林玛这边正在发盒饭呢，雪佑又提着裙子走了回来，身边跟着老唐。 “怎么了？”林玛看到两人的脸色都很阴沉，这走了才几分钟，发生了什么事？！ “姐姐……”程雪佑看了一眼老唐，还是唐子亚道：“老板娘，刚才我们路过了那家海洋计划的展台……” “海洋计划？！”林玛想起来了，之前老唐提到过的，是杭州某个公司新出的舰娘游戏，于是问道：“老唐，你上次不是说，这个游戏刚立项吗？！怎么这么快就跑到漫展上来了？” 老唐沉着脸道：“……他们是才立项，今天什么东西都没有，只有个cos在站台。” “那你们担心什么？” “刚才……”程雪佑脸色苍白：“我们两个……都看到了苏嘉成。” “啥？！” 林玛惊得手中的盒饭都掉了。 苏嘉成？！本文男主角？！他跑到杭州漫展做什么？！ “是……苏嘉成……”唐子亚也沉声道：“我们和他聊了几句，那个海洋计划的投资人……居然是他。” ※※※※※※※※※※※※※※※※※※※※ →_→男主角出来作妖了。 043 竞争（二更） 十分钟之前。 “……雪佑。” 低沉冷冽的声音在身后不远处响起, 正和唐子亚说说笑笑的程雪佑停下脚步，扭头就看到苏嘉成穿着身西装走了过来。 几个月不见, 苏嘉成显得更加淡漠疏离。看着她的眼神，仿佛是在看一个陌生人，而不是曾经相爱的女友…… “苏嘉成……” 程雪佑不由自主退后了一步，双手都紧紧握成拳头, 一滴冷汗从白皙的脸颊滑落下来，却是不敢抬头看他。 唐子亚立即挡在了她的面前：“苏嘉成，你怎么在这里？！” 苏嘉成停下脚步，单薄的唇角微勾，意味深长道：“嗯, 我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上你。雪佑, 几个月不见，你怎么成了图南的站台小姐？” 听见他把自己形容成“站台小姐”，程雪佑的脸色一下子白了。 当初跟苏嘉成在一起的时候, 为了符合他苏家的“豪门准媳妇”的规矩, 整个大学期间，她连一件过膝的裙子都不敢穿的。哪怕是夏天，也要穿个长袖和长裙, 半点不敢露出“不端庄”的一面来。 即便如此，苏嘉成都经常对她的衣着评头论足。 不是：“这种涤纶的便宜料子, 我们家里人根本不会穿。”就是：“你的衣服都太不大方了, 怎么不多准备几件晚礼服？！” 但是今天, 她终于穿上了漂亮的小短裙, 却在他背后…… 她忽然有些不知所措，好像自己做了什么错事一样。但很快，她想到了姐姐的话：“那些人都在赞美你”，她就回过神来，定了定情绪，一字一句道：“我不是站台小姐，我是图南的模特，我是替姐姐宣传我们的游戏，你别乱说……” “沈婵让你这么穿的？”苏嘉成嗤笑道：“你真的是……很容易被你姐姐给操纵啊。” “苏嘉成，你说什么屁话？！”老唐听不下去了，走到了他的面前：“你说老板娘操纵她？！我看是你操纵她才对！雪佑在你身边的时候，连看也不敢看我们这些男同学一眼，保守的跟个阿拉伯妇女一样，结果你呢？！她保守的时候，你在外勾引沈婵！她现在活的自信了，你就看不过眼了，说她被老板娘操纵，我说——你当别人跟你一般傻吗？！你分明就是自己进不了图南，羡慕雪佑能进图南，眼馋不是？！” 哼哼，几句话想糊弄他唐子亚？！没门！ 谁还不是高考考进去的清华？！苏嘉成搞什么心理战术，他还是看得出来的。 听到这里，林玛击节赞叹：“唐子亚你厉害啊！你牛！” ——这些话要是她在场，就是她骂苏嘉成了，没想到唐子亚也知道打蛇七寸。 “没什么，没什么，小意思。”唐子亚觉得刚才骂的根本不够狠。 话说，他骂完以后，苏嘉成的神情恍惚了那么一下，然后手扬了起来……一刹那间，他那精致伪装的面具几乎都要脱离，露出狰狞的面目来。但是下一秒，苏嘉成绕过了老唐，只是冷声道：“我不跟你废话，沈婵现在在哪里？” 唐子亚更加看不起他了：“呦，你以为我们老板娘瞧得上你？！” 苏嘉成冷笑道:“话别说的这么难听，什么叫瞧不上？我们马上就是同行了，同行和同行之间，总该打个招呼吧？” “同行，什么同行？”唐子亚觉得他尽往自己脸上贴金。 “这家视觉游戏，是我投资开的，”苏嘉成大言不惭道：“我们的第一款手游《海洋计划》正在开发中。你说，这算不算同行？！” “海洋计划？！”唐子亚想起来了。 ——杭州软件园最新开了个工作室，叫“视觉游戏”，产品就是“海洋计划”。 ——不仅舰娘题材和“碧海蓝天”类似，连画风都十分相似，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图南的美工跑去这家视觉游戏了。 “你……”唐子亚真的是气的说不出话来：“你要点脸好吧？！舰娘的题材是我们图南做红的，你居然开个工作室，分我们的红利？！我说，苏嘉成，你怎么好意思说你是清华大学毕业的？！不是吃女人的软饭，就是和女人抢饭吃！” “什么抢饭吃？别说那么难听。”苏嘉成也是嗤笑道：“你们图南，难道就那么干净吗？我记得，二测的时候，图南还涉及到版权问题？怎么，我们做个同题材，既不是抄袭你们的软件代码，也不是抄袭你们的原画，干嘛这么激动？” “……”两人同时沉默。 图南当年涉嫌抄袭日本原画的那段黑历史，老板娘都跟他们提到过。那是图南最为不光彩的一段过往，好在只有内部人知道，外部人不清楚。 但是听苏嘉成的意思，他知道当年图南是因为侵权的问题，才撤走了一测的部分立绘的？！ “……苏嘉成，”还是程雪佑说出了口：“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别激动，我不是针对你，”苏嘉成淡淡道：“我只是在想，反正北京的工作也辞掉了，这半年没事干，干脆投资个游戏试试水吧。正好，杭州这边有人在开发这个题材，我借不了沈婵的东风，总可以借一借别人的东风吧？” “东风？”唐子亚觉得他就是嘴硬：“我看，你就是眼红沈婵比你会赚钱，所以想过来分一杯羹。不是我说，苏嘉成，你工作两年也没积攒下几个钱吧？你该不会是跟你父母要了这一笔钱，过来开了个工作室？！” 听到这话，程雪佑也不自觉正视着他—— 苏嘉成在北京的工作只够开销的，他肯定不是拿自己的钱来投资的。 “……”苏嘉成沉默片刻，才道：“你们也知道，沈阳的地产这些年不景气，我的父母不想让他们的儿子也是个卖房的掮客，总得另外开辟一条生财之道。而沈婵的经历让我明白了：手游行业欣欣向荣，真的很不错。所以，我给我们家族找了这个生财之道……” 说完，苏嘉成随即微抬下巴，好像他说这一番话，着实是为了家族煞费苦心。 但唐子亚要笑了：“苏嘉成，别把你自己说的那么伟大，我看你就是不甘心输给沈婵吧！” “苏嘉成，”程雪佑实在听不下去了，就道：“你和我有矛盾，那是我们的事情，和姐姐无关！请你别妨碍姐姐的事业！” 她听得出来，其实苏嘉成还是在报复沈婵。 当初沈婵把他赶出图南的时候，或许仇恨的种子就已经埋下。 现在，苏嘉成不想着找工作，却从沈阳老家拿钱来搞工作室，模仿图南的生财之道，这分明就是——想分图南的红利! “什么叫妨碍她的事业？”苏嘉成点了一支烟，抽上，继续微笑：“难道，我就不能和她一样，来个一年赚个千万的奇迹？或许以后，图南和视觉游戏，可以是杭州游戏界并列前茅的两朵奇葩。” 程雪佑沉默地注视着他，试图从他身上发现一点点，哪怕是一点点大学里那个真诚少年的影子。但是，没有，一点都没有，商业，利益，纷争，还有不断膨胀的虚荣心和自尊心，完全把苏嘉成变成了一个唯利是图的商人。 他不是把她的爱情踩在脚下蹂躏，就是把其他的女人踩在脚下! 可怕……真的太可怕了！这样“高人一等”的苏嘉成，完全是个利欲熏心的魔鬼。 她现在才知道，姐姐是从魔窟中捞回了她的命！ 好在，唐子亚还在身边，他始终横眉冷对：“吃爹妈的老本，还吃的这么理直气壮，啧啧，苏嘉成，我也真是服了你的脸皮厚度了，难怪你当初只凭一张嘴皮子，就成了班长。因为你别的本事不会，只会讨好老师和空口说白话。” “老唐，”苏嘉成似乎很为难：“你为什么对我说话这么难听？”却是看向了程雪佑：“难道，你是为了她吗？” “你！”唐子亚那个生气啊，这苏嘉成真的是脸都不要了！ “老唐，我们走！”这时候冷静的反而是程雪佑，她这些日子，在林玛的耳熏目染之下，也懂得了辨明人心是非。这时候，昔日属于清华才女的骄傲支撑了她的骨气，她也果断道：“和他这种人说话只是浪费口舌。” 然后……两个人就不和此人废话，回到了图南这边，告诉了老板娘。 林玛挥了挥手：“你们做得对，咱们不要和苏嘉成那种人废话。” “老板娘，”唐子亚想到那个完全模仿“碧蓝”的“海洋计划”就气得胃疼：“苏嘉成这是抄袭图南的题材!咱们这边人多，要不然一起去拆了海洋计划的展台？给苏嘉成一点颜色瞧瞧？!” “不需要。”林玛冷笑道：“你想想看，现在是碧海蓝天当红，海洋计划小的跟蚂蚁似的，有几个人关注他们？！现在他们需要名气，那么涨名气最好的办法是什么呢？就是蹭碧海蓝天的热度。咱们去找茬，说不定正中别人的下怀。” “……” 唐子亚愣住了，他居然没想到这点。 程雪佑又问道：“姐姐，你的意思是说：苏嘉成是故意的？” “对。想想看吧，他故意拦你们，其实就是想告诉我们图南：他要过来抢生意了。这时候，我们去拆了人家的展台，苏嘉成这种人精会干什么？他会买一个热点新闻，叫做图南霸占舰娘题材，不准别的公司也出舰娘游戏，谁出我们就去拆谁的台。这样一来，反倒成了我们图南店大欺负人家店小的。” “……” 十个人都点了点头，老板娘言之有理啊！ 怪不得是白手起家的沈婵大大，连对手的心理都分析的如此精辟。 罗潇却是替她担忧：“那我们不去招惹他们，他们会不会主动招惹我们？” “招惹就招惹吧，”林玛捋起了鬓角的长发：“舰娘题材火了，那么未来的一年内，市面上会出五六个同质品，这一点，我们无法避免别人的跟风。只要那些游戏的代码和原画没抄袭，我们也无法打官司。大家要明白这一点。” 所有人都点了点头，老板娘这是让大家做好“花无百日红”的准备。 “所以，”林玛话锋一转：“我们必须赶紧打造好下一款游戏《英魂归来》，这才是我们图南的代表作。” ——说白了，她从来没把《碧海蓝天》的地位捧得多高。 《碧海蓝天》呢，只是在她创业资金仅有两百万的情况下，临时弄出来的一个赚钱工具。虽然明面上，这款游戏很成功，很迎合宅男口味。可实际上，它是个200万投资的小项目，而且也容易被市场同质化。 她只需要用这款游戏，赚到图南的发展资金，然后，碧海蓝天该干嘛就干嘛。 ——无论是一年以后被同行替代，还是两年以后，被市场自然淘汰，碧海蓝天，终究不会是手游界的常青树的，这一点，她比谁都清楚。 ——所以，从入行之初，她就在思考一个问题—— 什么样的游戏，才能够长盛不衰的？！ 思考了很久很久以后，直到那爆款手游《王者荣耀》出世，才告诉了她想要的答案。 这个答案只有两个字：全民。 当游戏成了一款全民参与的社交活动。 当游戏成了你与同事、朋友、家人、乃至爱人的枢纽。 当游戏里的关系网络，和你现实中的关系网络息息相关的时候。 当你喊一句“大家吃过饭开黑啊”，所有人都积极参与的时候—— 那款游戏，才会长盛不衰。 ※※※※※※※※※※※※※※※※※※※※ 林玛是看不上苏嘉成……所以把他做游戏当做富二代的作死行为，但是苏嘉成下面会有一些骚操作，惹怒林玛大大←_←。 开怼男主角的日子就要到了。 044 股东 隔日, 林玛回到了图南工作室, 顺便整理一下漫展两天的流水账—— 卖出礼品袋3000件，净利润30万。 卖出钥匙扣一万枚, 净利润10万元。 卖出设定集4000本, 净利润40万元。 ——除去租展台的成本价四十万, 也就是纯收入四十万。 此外, 有关“超美伦敦号cos”的消息，也在微博上刷成了热点话题。 不得不说, 程雪佑的萌娘硬照真的很能打, 不少新闻媒体都拿她的照片作为漫展的头版。进一步扩张了图南工作室和碧海蓝天的名气。 据说短短两天的功夫，关于“伦敦号cos”的讨论度就达到了十万。这个热点——就是程雪佑想直接出道都行。 当然, 雪佑她不愿意再抛头露面，林玛也不会强迫她的。 结束了漫展, 林玛就把精力和金钱投入到了开发《英魂归来》中。这次他们更换unity3d引擎来制作这款游戏。至于那什么海洋计划, 什么苏嘉成, 什么视觉游戏工作室——她根本瞧不上他们。 说白了，外行人过来掺和内行，那真是闲的蛋疼。 另外, 关于创业这一码事, 她曾听自己的导师讲过一个故事： 九十年代，国内的货运网络建立了起来，不少沿海地区的商人往内陆贩卖海鲜, 发了大财。这时, 有不少内陆的商人, 觉得卖海鲜就能赚钱，所以也跑到沿海地区，跟风做起了海鲜倒卖生意。 他们却不知道——从海鲜捕捞到海鲜上架，有多少流程和保险措施。中途如果水质缺氧、运输颠簸、温度过低等，都会导致海鲜在运输的途中死亡…… 后来，这些内陆跑过来跟风做海鲜生意的商人，通通赔了本，这才知道这碗饭并不好吃…… 手游.行业也一样。 要想成功，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所以，在进入这个行业之前，你得问问自己——你能够把你手中的海鲜，卖出个好价格吗？ 她花了十年，经历了很多波折，也遇到了几次大的失败，才知道怎么做到这一切。 而苏嘉成，他有什么？他不过是眼红她的成就，所以妄想着弯道超车。 妄想就妄想吧…… 反正想一想，他又不会真的发财的…… ＊＊ 到了三月底，策划组和美工组准备完毕，《英魂归来》的原画正式开始建模。 林玛先选定了30个古代英雄，作为《英魂归来》的角色。每个角色都有个性化十足的台词和设计风格，并且拥有三种技能和多种皮肤供玩家选择。 程序员组此时也开始构建游戏软件的框架，开发app版本和客户端版本。 就在林玛忙的几乎都快忘了苏嘉成这码事的时候，只有老唐还在不断地关注那个“视觉游戏”。 他想看看苏嘉成这厮创业，会不会中途暴毙。只要那个海洋计划没动静了，那他就要放鞭炮庆祝了。 然而，和他想象中的不一样，这“视觉游戏”开发小组坚持了两个月，动不动就在官网上放一点宣传图，或者搞点新闻飘在热搜名词上，活脱脱当年蓝光在线营销“碧海蓝天”的手法。 不知不觉，一个月下来，“海洋计划”也积攒到了两万的关注度。 这天晚上八点，林玛正在喂图图喝奶奶，忽然电脑上弹出一个消息框： 唐老鸭：【老板娘，你看看这个海洋计划的原画宣传图，我怎么越看越像是咱们碧海蓝天的风格？】 下面显示图片正在加载中…… 林玛走了过去，回复：【什么风格？】 唐老鸭：【我也说不出来哪里像，就是觉得不太对劲，这苏嘉成哪里请来的美工？该不会和图南请的那一帮画师是一伙的吧？！】 正在此时图片加载完毕—— 是一幅金发美少女的宣传图，上面标注了“海洋计划”四个大字。 “……”林玛沉默了。 怪不得老唐说像，连她都觉得这原画的风格简直和碧海蓝天的风格一模一样。 每个画师都有自己的“画风”，尤其是成型的专业画师，那么个人的画风简直跟身份证一样，绝不会搞错的。 而在她看来，这画风眼熟的很呐……很像是那个被她赶走的……谷小轩的。 谷小轩的画风偏日式游戏向。尤其是他画人物的眼睛，喜欢用网状图来勾勒眼中的高光部分。即便是那些抄袭作品上，谷小轩也会把原稿中的人物眼睛抠图下来，然后换上他自己画的眼睛。 纵然这些眼睛千篇一律，但是非常有他个人的特色。林玛还没从其他画师的笔下看到和他类似的画法。 沉默片刻，林玛就把图片保存了下来。 这意味着——谷小轩很有可能在“视觉游戏”公司工作，这是一个危险的信号。 她自诩在处理谷小轩事件的时候，已经做到尽量公平了。但是谷小轩倒不这么想呢。离开图南工作室以后，这厮多次向她索要“游戏分红”，索要不到，就投奔了图南的对头？! 林玛想了想，这件事必须告诉邢墨晗。 然而，刚举起手机，林玛就忽然想起来今天是几月几号，遂赶紧挂断—— 3月31日。 “华夏集团”股东大会在纽约开幕。 *** 与此同时。 和中国时差12小时的美国，现在是早上八点。 一年一度的“华夏集团”股东大会，在华夏集团美国总部纽约开幕，来自世界各地的股东们早早就到了。 华夏集团二十年前，以建立信号基站起家，后来渗透了中美两国网络方方面面，成为了世界上最强大的金融寡头之一。集团内业务还包括了金融、理财、媒体、房地产、能源等方面。 甚至有人开玩笑说“华夏的邢总跺一跺脚，中国和美国就要地震了”。 邢总，就是华夏现任掌门人邢仲伟，今年已经68岁。 但这次股东大会，更多人关心的是——邢仲伟那几个儿孙的状况。 早在今年年初，华夏内部就有所传闻：邢仲伟的长孙邢墨晗在杭州搞的不错，老爷子有意向指定他为接班人。但也有人道，邢家的二少邢文曜毕业于哈佛大学，国际政治与贸易学双料学位，是个土生土长的美国华裔，比邢墨晗更适合掌家。 今天，邢墨晗和邢文曜都将会出席股东大会。 这一“文”一“墨”两个少爷，到底谁是接班人？ 或许很快就能见分晓。 **** 邢家二少——邢文曜是早些时候来的。 他的相貌并不好看，棕色的眼睛，单眼皮、薄嘴唇。这种薄而硬的相貌，容易给人一种寡恩的感觉。但和他其貌不扬的外表不一样，邢文曜只要开口说起了他那口纯正的伦敦腔，就会款款而谈，给人一种腹有诗书气自华的气度来。 几个和邢文曜关系不错的经理，一直和他聊得火热： “文曜，怎么还没见到你大哥？” ——美国华夏网络经营总部的邱经理先和他打招呼。 “什么我大哥？”邢文曜随手点了一支烟，抽上：“邢墨晗比我小两岁，怎么还让我喊哥？” “谁让你爸比他爸小两岁呗，”说完，几个人一起调侃道：“要是你爸爸早两年出生，这邢家大少爷的称呼不就是你的了？！” ——邢文曜人称“二少”，倒不是因为他年龄排第二，而是因为他爸在邢家排行老二。实际上，他比大伯的儿子邢墨晗还大两岁。这是因为他爸20岁上头就有了他，而大伯结婚比较晚，生个儿子邢墨晗自然也就比他小。 他这一脉下面还有三个弟弟，是邢家香火最旺盛的一脉。 相比之下，邢墨晗形单影只的，却是邢家老大的独生子。 几个人正说笑着，一辆黑色的保时捷在华夏大厦的门外停了下来。 从车上走下来一个人，穿着墨色的西服，系着一条灰色的领带，有点眼力劲的，都认出来此人就是邢墨晗了——邢仲伟的大孙子。 还有人巴望着车子，但没见到老爷子本人。 当邢墨晗走进华夏大楼的时候，又有人忍不住拿邢墨晗和邢文曜对比起来……一个俊美无匹，一个贼眉鼠眼。啧啧啧，都是老邢家的种，怎么差距就这么大呢？ 邢文曜倒是挺热情的，他款款走下楼来，笑道：“堂弟，从杭州回来了？怎么这几天也不见你来看爷爷？” “我和爸爸妈妈商量其他事。”邢墨晗有些漫不经心：“爷爷呢？” “爷爷在楼上等你，”邢文曜打量了他一番，却是意味深长道：“你这次去了杭州整整十个月，可把他老人家给想坏了，怎么样，杭州那边吞并的还顺利吗？” “……我去见见爷爷。” 邢墨晗也不回答，就走上了楼梯。 *** “华夏大厦”第34层，总经理办公室。 这个私人办公室布置的非常讲究，椅子是明式家具中的红木椅，旁边摆着一座紫檀博古纹架子。架子上琳琅满目，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高古瓷。架子后面是紫檀剔红山水五福捧寿扇折屏。镶嵌的瓷板画是珠山八友汪野亭的作品“黄山八大景”。 整个办公室里，瓷器与红木相得益彰。不孤不落。 这布置，显然是大家手笔。 邢墨晗落座以后，坐着轮椅的老人，一双棕褐色的眼睛就落到了他的身上：“回来了？” “爷爷。”邢墨晗汇报任务：“这次去杭州……” “先喝茶。” ——邢家人有邢家人的规矩，比方说，接待远行客的时候，都要喝一杯茶。 桌上有一套粉彩的茶杯，邢墨晗拿起左边的一盅茶杯，以拇指与食指扶住杯沿，以中指抵住杯底。再一闻，二品，三轻呷。最后才喝茶。 对面的邢仲伟也是同样的喝法。但是喝到一半，他就把茶杯的盖子盖上了。往自己面前一放。邢墨晗也放下了盖子，却是往外面推出三分。 ——主人把茶放下，是身为长辈的威严。而客人推出茶碗，则是“主随客便”，表明晚辈听从长辈的教导，这都是邢家耳渲目染的礼仪。 做完了这一套“功夫”，邢仲伟才道：“杭州的天辰网络盘根错杂。既然你花了十个月的时间，也没能彻底吞并人家的地盘，表明现在就不是拿下杭州的时机。” “是。”邢墨晗也分析道：“杭州网络的弊端在于产业结构的单一，华夏想要拿下杭州，就必须先整顿产业园。” “整顿的事情，用不着你亲自去做。”顿了顿，邢仲伟淡淡道：“墨晗，这次回来以后，你就把天辰的事情，交给其他人去做吧。美国这里才用的上你。” ——堂堂邢家继承人，半年多都不回美国，这像什么话？! “爷爷，”邢墨晗蹙着眉宇，却是道：“在美国，我做的不如堂哥他好。相较之下，我还是比较熟悉中国的市场，以后，我想回国内的总部发展。” ——华夏集团有两个总部，美国和中国各一个。 邢文曜是土生土长的美国人，自然熟悉美国的网络市场。而他邢墨晗，在国内呆了二十多年。对国内的网络市场才算如数家珍。 “这什么话？”邢仲伟不满意：“难道你觉得，爷爷会偏向文曜？你是我的大孙子，爷爷怎么会亏待你？” “不是亏待，”他从小跟在北京的外公外婆身边，所以：“是我不习惯美国的市场氛围，这里的官僚比国内还难打招呼。” ——毕竟自由经济市场，比国内的网络环境复杂多了。 邢仲伟叹了一口气：“我把你留在国内，也是考虑到你父母都在北京总部工作，你留在你外公身边，也好方便他们照料你。但现在，你父母都来了美国，你也大学毕业了，怎么不考虑来美国发展？” “爷爷，”邢墨晗还是坚持：“是我不想留下来…” “因为你没有自己的人马，对吗？” 邢仲伟以为他怕在美国被那些老资格的元老们欺负，于是拿起了茶杯，轻轻沿着茶盖，扣了一下：“这次你回来，爷爷就打算给你一些班底，让你在美国立住脚跟。另外，你也老大不小了，不如跟文曜他学学，先娶一个美国老婆再说。” “……” 听到结婚的话题，邢墨晗顿时拿起了茶杯，给爷爷的茶杯里续上。 ……他堂哥邢文曜21岁就娶了密歇根的银行家之女。凭此，一举打入了密歇根的财团，。 但他和邢文曜不一样。 “邢墨晗”永远不可能再娶除了林玛之外的女人。 这一点，他跟林玛说过，他内心也正是这么想的，如今也要这么做。 “走吧，你跟我一起去开会，”邢仲伟眼看时间不早了，就让仆人进来，推轮椅——他前几年中风，腿脚落下了不便。如今年纪越发大了，就更为关注继承人的问题。而这次股东大会，他要邢墨晗和自己一同出席，就是表明他心仪的接班人——是他。 但，邢墨晗却是走到他的身边，蹲下，表情严肃道：“爷爷，有句话，我想跟你先谈谈。” “什么事？” “爷爷，我并不打算在美国成家立业。” “为什么？!”邢仲伟吃了一惊：“你给我一个理由。” 他算是豁出去了：“因为我心仪的姑娘，是个中国人。” “哦，”邢仲伟听到这句话，并不觉得意外，只是道：“你在清华追的那个姑娘叫什么名字？雪佑？” ——邢墨晗当初追同班女同学的事情，他老头子都有所耳闻。 “不是她。”邢墨晗却是道：“是另外一个姑娘。” “另外的姑娘？！”邢仲伟睁大了眼睛，打量了下邢墨晗，语气却森严起来：“你跟爷爷老实说，是不是你在杭州出差的时候，被哪家的狐狸精给迷住了？” ——现在，不是董事长与继承人之间的对话，而是爷爷和孙子的对峙。 但邢墨晗：“她不是狐狸精，她是一个很优秀的女人。” 眼看孙子还帮着那个女人说话，邢仲伟更生气了：“你到底被哪个姑娘给迷住了？!还不跟爷爷老实说？！” “啪！”就在此时，门开了。 一个穿着红色旗袍的中年女子走了进来。 “妈。”邢墨晗喊了一声。 “詹琳，你正好来了，”看到得力的大儿媳，邢仲伟才舒了一口气：“听听你儿子都在说什么，去了一趟杭州，回来跟我说他不会在美国成家立业！” “爸，”詹琳落落大方地走了进来，路过儿子的时候，轻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却道：“事情的经过，小晗都跟我说了，您也别怪他，他们年轻人自然有年轻人的想法。”说着，却是给儿子递了一个眼色：“你先过去股东大会吧。” 邢墨晗点了点头，然后抱歉地看了眼自家爷爷和母亲…… 出了门，邢墨晗松了一口气，想找个打火机抽根烟，却摸不到……他这才想起来，临走的那天晚上，林玛把他的香烟和打火机全部都扔了，说：“图图还小，闻不得烟味。”“你以后注意一些，我不想再看到你抽烟了。” 然后，他这一个月真的没有抽烟。 ——实际上，来到美国之后，他就好好思考过了一个问题：怎么才能和林玛正大光明在一起？ 这个问题，他先请教了母亲。 他的母亲詹琳是个很开明的女子，他知道：母亲一定会赞同他的意愿。 出国之前的那个晚上，他也跟林玛打了招呼：“回到美国以后，我先做我妈的思想工作，让她认可我们。然后再和我妈一起去做我父亲和爷爷的思想工作。” 林玛在他怀里嗯了一声：“要是你家里人不准的话，那你就回图南吧。我养你和图图绰绰有余。” 所以到了美国的第一天，他就跟母亲坦白了：“妈，我在杭州的时候，爱上了一个女人……我想和她结婚。” 母亲倒是很容易就接受了这件事，只是道：“你也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妈妈会尊重你的想法。如果对方是个善解人意的姑娘，那么妈妈支持你的选择……” 之后，母亲也做了父亲的思想工作。 这一次，他爸爸花了半个月的时间，才接受了他的想法。 ——说起来，他的父母这一辈子只有他这么一个儿子，两人都非常了解自己的儿子，知道他是那种撞了南墙也不回头的人。 但是母亲也劝说他：“小晗，你想好了没有？如果你不想在美国待下去，而是想回国的话，那么你就不能成为家族的第一继承人……” “第一还是第二继承人，有什么区别？”他很冷静，也想的很通透：“妈，邢家养育我多年，只要邢家需要我，那么我肯定会在邢家尽我的绵薄之力……但是我不会放弃她，她是我的责任，是我的命，也是我的所爱，比起这荣华富贵来，我选择陪她过简单快乐的日子。” 这就是他的态度。 跟林玛说过“要美人不要江山”，这真的不是一句玩笑话。 只要爷爷同意他娶林玛，他可以为家族做任何事。假若爷爷不同意，他也不会怪爷爷的，只是会离开邢家，放弃继承权。选择向林玛和图图履行做丈夫和父亲的责任。 ——是当个好孙子，好继承人，还是当个好丈夫，好父亲，他已经做出了选择。 母亲听他如此果断的语气，就叹了口气：“你这性格，倒是和你三爷爷挺相似的。你们老邢家还真是出情种……” 他三爷爷邢凌晖，25岁的时候遇到一个浪漫的克罗地亚姑娘，然后就再也没有回过美国。 “妈，这次股东大会开幕的时候，我会跟爷爷说明我的态度。” 母亲点了点头：“到时候，我也帮你跟老爷子说说，实在不行的话，你也要做好心理准备。你爷爷不是那么好说话的人，他会怪你自作主张的。” “我明白。” 这就是他的态度，不成功便成仁。 “小晗……”詹琳很好奇：“你到底看上了哪家姑娘？能不能跟妈说一说？” 邢墨晗还是口风很紧：“……妈，等爷爷表态以后，我再告诉你。” ** 九点，股东大会正式开始。 在重新布置华夏的金融战略期间，邢仲伟全程没有提到继承人的问题，也没有分配权力给两个孙子。这让不少股东们大失所望。还有人窃窃私议：“这邢仲伟难道以为自己能活1000岁吗？” 会议结束，当邢墨晗回到房间的时候，时间已快三点。 他打开电脑，屏幕“特别关注”的小字在跳跃，是林玛的消息。 忍不住，嘴角轻轻勾起，在她的任何讯息面前，他的心情总会变得很好。 【墨晗，回来了吗？回来发个消息给我。】发送时间是美国时间上午九点——而现在，是北京时间凌晨三点。 他想了想，就回复之：【我刚刚才回来，明天早上我不在，中午十二点你再联系我。】敲打了下键盘，发送之。 只是十秒之后：【没关系，我还没睡，现在说也一样。】 邢墨晗愣了愣，皱起了眉宇：【怎么凌晨三点还不睡？！】林玛最近是越来越夜猫子了。 【……睡不着，我有心事。】 【什么心事？】 林玛发了两张图给他：【我今晚调查过了，苏嘉成开的那家游戏室，前身是一个画师单干的项目组……项目的负责人叫谷小轩……】 “……”邢墨晗看到这个名字，脸色微变：【苏嘉成雇佣了谷小轩？！】 【嗯，应该是谷小轩被图南赶走以后，就在网上发起了他自己的众筹项目组。他的项目被苏嘉成看到了，苏嘉成有钱，谷小轩有经验，两个人就一拍即合，成立了视觉游戏公司。】谈到这里，林玛忍不住打字道：【苏嘉成这也太恶心人了吧！】 把图南出去的抄袭画师纳入麾下？！ 这种操作他也干得出来！ 另外：【我怀疑，图南和蓝光在线遭受到的两次网络攻击，也和苏嘉成有关。】 看到这句话，邢墨晗也想起来了，苏嘉成在清华主攻过网络安全方面。也有人传言他加入了什么黑客组织，说不定真的是他干的。 想到这里，邢墨晗的目光冷了下来，回复之：【如果真的是他雇佣的黑客，那我绝不会放过他。】 【没事，你别在意。】林玛很快就恢复了冷静：【苏嘉成再怎么跳，也伤害不到图南的……对了，你今天开会开的怎么样？】 她还没忘记今天是华夏公司开股东大会。 【林玛。】邢墨晗想了想，还是打出了一行字：【要是我这一次身无分文的回到了杭州，你会怎么看待我？】 电脑那头的林玛就笑了：【那欢迎你和我签署卖身契。】 045 英魂 詹琳有的时候觉得：她真的是越发看不透自己的儿子了。 晚上六点的纽约，太阳已经完全下山了, 不远处的康尼岛月神公园里人来人往, 若是从“华夏别墅”5楼的落地玻璃幕墙看去, 可以看到wonder wheel摩远天轮在霓虹灯下缓慢地转动着，此时此刻，大地与人群在夕阳的背影下融为一体。 邢墨晗似乎凝视着远方出神, 但是她还没靠近的时候，他就察觉到了她的脚步声： “妈, 爷爷那边怎么说？” 詹琳叹了口气, 真是她儿子的风格，做什么事都单刀直入。 “老爷子他不同意你回中国去，”詹琳坐在儿子身后的沙发上, 说起了今早的谈判：“我和他说明了你的态度。” 面对盛怒的公公，詹琳表现出了她强大的沟通能力。她晓之以情, 动之以理, 说明儿子是个土生土长的中国人, 接受外国女人本来就是强人所难。再说起他当初在清华上学时吃的苦头, 最后说起了他们这些年对儿子的忽视。 “爸，有的时候我也觉得：我和凌逸是忽略了小晗。从小到大, 这孩子就从来没有让我们操过心，也没提过什么要求。这是他第一次擅作主张，我实在不忍心拒绝……” 邢仲伟：“哼, 小时候听话, 长大了就不听话……” 詹琳又温柔十足道： “爸, 小晗这孩子，重情轻利，他不是那种在男女之事上可以敷衍的人。他认定了一个人就不会回头，和他三爷爷倒是一个性子。” “别提凌晖，”想到这个不成器的弟弟，邢仲伟也是气不打一处来：“他是被一个外国空姐给鬼迷了心窍!” “爸，三爷他是擅作主张，但都30年过去了，三叔他当年选择了心爱的姑娘，放弃了继承权。大家都以为他将来会后悔的……可三叔后来在克罗地亚开了一家旅游公司，现在不是儿孙满堂，夫妻伉俪情深，日子也过得好好的吗……” 说了半天，邢仲伟勉强松了口风，却是道：“……我也不是想让小晗跟文曜一样，非要商业联姻。他可以有自主的余地，但也必须得是从家族候选的名媛中选择妻子。”接着，摇了摇头：“但是看他的态度，死活不肯说出来是哪家姑娘，估计和我们想象中的不一样。” 邢仲伟看人还是蛮准的，这一点，詹琳也赞同。若小晗看中的是某个名流之女，早就会告诉他们是谁，也不需要遮遮掩掩。如今，他口风如此的紧，只能说明一点：那姑娘的家世，估计和邢家的层次差距很大。 “爸，”詹琳还是相信儿子的：“就算是个普通背景的姑娘，那也不打紧。进了邢家的门以后，顶多让她照顾家里，不外出就是了。再说了，小晗的眼光也未必那么差的……” 说这话的时候，詹琳想到了那个清华才女“程雪佑”。 她看过一次程雪佑的照片，也被惊艳到了，真的是万里挑一的大美女。听说她性格温柔，才华横溢，怪不得儿子当初会对她那么上心。 想必这一次儿子看上的女人，也是和程雪佑差不多的姑娘吧？ 想到这里，詹琳就道：“再说了，就算是家世背景普通的姑娘，只要他们小两口相处的好就行……你看看三舅的妻子，身份高是高，前任外交部长的女儿，但是他们夫妻两个结婚以后，总是拌嘴，还不是没几年就离婚了？我们若是强人所难，小晗也迟早会走上离婚的路。” 邢仲伟听到这里，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他也了解自己的孙子，他是真的做得出来离婚这种行为的人。 “罢了……”邢仲伟同样也想到了那个程雪佑，老实说，如果是那样单纯简单的孙媳妇，接受起来倒也并不太难，于是道：“你转告小晗，若要我同意，他就必须带着那姑娘来美国定居。以后他接管企业，不许再回中国去。” ——这也是他最后的妥协。 让孙子带着他心仪的姑娘来美国，这总可以了吧？ “小晗。”詹琳如今原话告诉了他，接着道：“你爷爷还是疼爱你的，他是不想让你再回国吃苦，所以让你把那姑娘带回来……” “不行。”邢墨晗叹息道：“妈，她是不会来美国定居的。” 詹琳吃了一惊：“为什么？” “她在国内有自己的企业，管理数十号人，一年盈利好几千万，妈，她是不会丢下生意的。” ——邢墨晗了解林玛的性格，让她放弃事业，当个阔太太，简直是天方夜谭。 “……”詹琳这下真的是吃了一惊：“小晗，你老实告诉妈妈，那个女人……多大年纪了？！” 她怀疑儿子是不是看上了什么四十多岁的女人，才不敢跟家族坦白。 “她比我小一岁。” 詹琳这下松了一口气，想一想，一个女人24岁就开了公司，年入千万，大概也是借了家族之光吧？再联想到他这次去了杭州，接触到的基本都是天辰网络的人……于是道：“小晗，你是不是……看上了天辰老总的女儿？” ——在她心里面，只有这般地位的女人，才有这般年纪这般成就。 “妈，你想到哪里去了？”邢墨晗轻轻扬了扬嘴角，坐在了母亲的对面，却是道：“她是一个白手起家的普通人。她从事的也是网络行业的工作，干的非常专业，非常令我佩服，她简直比拟我们华夏网络最好的设计师。” “……设计师？”詹琳听他这么说，更加好奇了：“是做什么设计的？” “妈，以后我再跟你谈她的工作。” 詹琳可不依不饶了：“小晗，我还不了解你？你几时赞扬过什么女孩？就是当年的程雪佑，妈妈也只从你嘴里听到说：她很温柔善良。但是你今天却把另一个姑娘夸得天上有，地下无，妈妈真的很想知道，她究竟有多好？” “……妈，现在我不能告诉你。”邢墨晗口风很紧：“但是我可以保证，她当得起我的所有赞美，我唯一需要担心的事情，是我到底配不配上当她的丈夫。” 这一点，他还是挺有自知之明…… *** 另一方面。 进入四月，《战魂归来》的开发进行的如火如荼。 美术、技术、设计、世界观……林玛尽力把每个部分都做到全面优化。 除了图南的三人美工建模小组以外，林玛还联系到了专业的特效团队，为每个英雄量身打造战斗时的特效画面。 比方说：英雄西施施展“绫罗绸缎”这个技能的时候，会出现缎带在空中飞舞的特效，林玛提出的特效动作要求就是“古典与舞蹈相结合，表现出西施的柔美与纤弱”。 孙临沧他们小组做了一个特效，林玛看了看，绸缎飘起来没有质感，花瓣雨也不成样子，根本达不到她所要的质量，于是林玛就用三万块钱的价格，请全中国最好的特效团队——上海的“more vfx公司”制作这段动画。 还有英雄“李元霸”的战锤特效，要求在人物抡锤的时候，砸下去的一刹那，地面开裂。这个动作，孙临沧的团队也做不出来，林玛照样找more vfx公司，以五万块钱的价格，承包了李元霸的特效。 除了特效以外，林玛也非常注重数值策划的工作。 数值策划，主要就是设定游戏中各种数值的，包括血量、金钱、等级、排位的划分等等。 血量、等级这没什么好说的，都是固定的那一套。排位的话，林玛采取十盘上一轮的保级赛模式，这些都不难设定。 真正让人头大的——是游戏内伤害数值和增益buff的设定。 一开始，她和罗潇商量：游戏中近战职业杀死小兵收益56金，法师职业杀死小兵收益36金。这些金币可以在游戏内置的“buff商城”里面购买增益buff。后来经过她的试玩，觉得法师职业的金币收益太低了，就调整为46金币收益。 此外，还有每场战斗的一血“350金”奖励、收割对方人头“300金币”奖励、打死野怪100-400金币奖励，等等数值，都要经过重重的推敲和思量。 其实，一直到四月底，林玛才最终决定了游戏内所有金币加成和buff效果。然后，他们就需要把这些数值反馈给程序员，让他们调整各种数据。 ＊＊＊ 很快，到了四月底。 4月20日是图图的生日，这天，图.小公主过了一个盛大的周岁宴。 宴席是在林玛新买的别墅里举行的。去年，邢墨晗陪她看好的房子，今年，她里里外外花了将近1200万元，才装饰好了这个五层的独栋。 今年四月份，刘阿姨就带着图图住了进去，然后整个图南的19人都参加了图小公主的周岁宴。 别墅采用地中海的装饰风格。中午时分，一束阳光正透过别墅的玻璃窗，照在一堵纯白的墙上。那堵墙，镶嵌着小石子、瓷砖、贝类、玻璃片、玻璃珠等。这样看上去唯美极了，仿佛小美人鱼居住的那个宫殿。 大家进来的时候，都对老板娘的新别墅赞叹不已。 老唐还拿出手机，拍了一些照片，道：“以后我买房子，也要按照这个风格装潢。” 林玛微笑——这别墅是她买的，但是装潢却是邢墨晗操心的。因为他说图图将来要在这里长大的，他想亲手设计女儿的住宅，林玛也就把这个任务交给了他。 宴席开始，刘阿姨今天一共烧了20几个菜，长条形的桌子中央，还摆了一个漂亮精致的生日蛋糕，林玛抱着女儿，坐在主席的位置，旁边是雪佑和老唐。 席间，老唐问她：“老板娘，去年你是怎么给图图过满月酒和百日宴的？” “……去年啊。”林玛想了想：“图图满月酒的时候，我还在医院坐月子。图图百日的时候，我把我的第一款游戏卖了出去，正忙着申请图南的营业执照。图图都没过……”这也是她一直觉得对不起女儿的地方，所以今年的周岁要好好过。 “……” 大家彼此面面相觑。 原来一年之前，老板娘还过得那么辛苦。 但是想想也很惊叹——仅仅一年之后，老板娘就买了这么好的别墅，别墅底下还停着一部120万的陆巡和一部200万的宝马，这些可都是她的合法收入啊! 仅仅一年就成了人生赢家…… 未来还潜力无限…… 大家都达成了一个共识：老板娘赚钱，恐怖如斯! “好了，不说去年了，”林玛是个始终往前看的人，她举起了酒杯：“各位，我和蓝泊枫已经商量过了，今年6月10日，《英魂觉醒》将会开放第一次开内测。到时候，还请大家多多加班，支持这款我们工作室的开天辟地之作！” “好！” 大家都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有了老板娘这个主心骨，他们相信自己真的能打下手游的一片天下。 *** 酒酣人散之后。 林玛先哄图图睡觉。小丫头今晚有点兴奋，大大的眼睛一直看着她，还不断地呢喃：“妈妈……妈妈……爸爸。”——图图现在已经能清晰准确地发出“爸爸”和“妈妈”的声音了，林玛抱了抱她：“图图乖，妈妈在这里。” “爸爸……” 图图还在唤着那个教她喊爸爸的怪蜀黍。 林玛微微一愣，她教了图图多少次，图图才会喊妈妈。而邢墨晗只在她去日本的那七天里，教过几次图图喊爸爸，图图就记得比什么都牢靠。 这就是天赋吗？ 想到邢墨晗，林玛就不自觉地看着女儿的眼睛。 ——图图的眼睛真的太像他了，这样很好，只要像爸爸的话，女儿将来一定是个大美女。 ＊＊ 图图的周岁宴一过完，转眼之间就到了5月。 5月10日这一天，初版《英魂觉醒》的软件就新鲜出炉了。林玛先让图南的员工下载安装好了这部游戏。 现在——游戏中一共有50个英雄。其中45个英雄可以通过金币兑换，也可以通过充值购买。平均每50元购买一个英雄，30元购买一款皮肤，这将是游戏中最大的收益来源。 安装好了以后，林玛就召集了工作室内所有人，组成了四个战队，互相pk——以此来发现游戏中是否存在bug，以及游戏中的各种数值是否平衡。 ——这就是游戏的“试玩阶段”，分析游戏的可玩性和稳定性。 a组战队的队长是老唐，b组战队的队长是她。比赛形式是5vs5。 第一局，老唐选择了英雄“李元霸”，李元霸是个肉盾职业。而她选择了“西施”，西施是个法师职业。 比赛一开始，老唐就傻傻地带着队友往前方冲，一点都不知道保护自己的队友，看到野区的小怪就抡大锤。 而林玛有上一辈子打排位赛的经验，她和己方肉盾项羽（罗潇），里外配合，很快就占据了中路这一条线。 对面，以程雪佑为首的程序员小组手忙脚乱，他们接连被林玛给收割。这时候，老唐还在野区浪，一个肉盾职业愣是被他玩成了打野职业。 与此同时，林玛偷袭成功，成功干掉了没有肉盾保护的对方法师穆桂英（程雪佑）。 直到程雪佑这边惊呼，她被人打死了，在外浪的老唐才回头来保护女神。 但是为时已晚，林玛仗着罗潇的给力操作，推通了中路，打死了大龙，然后一波团灭对方…… 【我方营地正在遭受攻击!】 【对方已派出超级兵!】 【我方防御塔已被摧毁……】 【我方已派出超级兵……】 【嘟——获得龙王之力，全军出击!】 【win!】 “靠！老板娘，你咋玩的这么厉害？！” 老唐的自信心受到了打击，他好歹也是个网络大牛吧，结果今天被林玛教做人。 “我自己做的游戏，我当然知道该怎么玩。”林玛笑了笑：“要不要再开一局？！” 孙临沧很兴奋： “开开开！” 孙临沧刚才跟着林玛赢了比赛，别提多高兴了，今天图南第一次试玩《英魂觉醒》，之前他就和老唐打赌，看看哪一队会摘得首胜。双方各自赌了一顿火锅。结果老唐被林玛摘了人头，他今晚可以去火锅店吃香的喝辣的。 其余人没有火锅诱惑，但也被自己做出来的游戏给深深吸引住了，这游戏真的如林玛所说——特别耐玩。 第二局开始，老唐选择了法师英雄樊梨花，而林玛选择了刺客英雄薛仁贵。 双方对局再次开始…… 结果五分钟以后，老唐这边，全程被刺客薛仁贵揍得连爹妈都不认得： “啊啊啊，老板娘手下留情，手下留情啊！” “孙临沧，你个肉盾有本事出来和我单挑啊，你别躲在老板娘后面当乌龟！” “雪佑，别怕哈，好好往上冲，老板娘她现在在下路，不在我们这一路，我们这一路都是安全的。” “啊啊啊！我们的营地遭到攻击！” 而林玛这边—— “罗潇，我觉得薛仁贵的这个二技能需要修改，对线能力真的太恐怖了。” 罗潇点头： “老板娘，我觉得雪佑操作的那个肉盾英雄李牧很适合打野，要不然，我们把他发展成为打野型的肉盾英雄？” 林玛点了点头：“这个职业倒是挺新鲜的……”手上还在不停地推塔。 罗潇看了一眼战局： “老唐，你快回去保护你们家水晶吧，薛仁贵的偷塔能力可是一流的。” 老唐这边全程尾随女神： “……雪佑，他们家的法师在草丛里面，你别瞎眼往里面冲呀……” 不一会儿——【win!】 林玛放下了手机： “……老唐，我说，你能不能坚持十分钟以上？！” ——8分钟就结束了战斗，她表示，对手真的很菜…… 最后，老唐被揍得有脾气了，干脆撂摊子：“老板娘，不行，我们明天再战！” 林玛：“……” 说得好像他一夜之间可以从青铜打上王者一样。 046 3D 邢墨晗一觉醒来的时候, 外面的天刚蒙蒙亮。 闹钟滴滴滴地响着，提醒着他现在是纽约时间早上六点——也就是北京时间的下午六点。 他站了起来, 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肘关节, 身边没有人， 西服挂在不远处的晾衣架上，日历上翻到了“6.10”这一天。 这一天，图南的第二款游戏《英魂觉醒》进行第一次内测，各大直播网站都同步在线做活动。 他人虽在国外，但是时刻关注着这部产品的发布情况。 早上六点半, 离发布会还有半个小时，邢墨晗就登上了vpn, 打开了国内的“天鱼直播”频道。 与此同时, 邢墨晗注意到了——今天在“游戏直播”区, 一共挂了两个“新游咨询”的专题报道。一个是图南租下给“英魂觉醒”开发布会用的频道，另一个是…… 【新的“海洋计划”已经启程, 全新3d舰娘即将来袭！你还在踌躇不前吗？！快来和3d舰娘来一场暴风约会吧!】 by：视觉游戏。 视觉游戏, 不就是苏嘉成的公司吗？ ……邢墨晗沉默了会儿，觉得事情不太简单，就打了个电话给林玛。 林玛倒是见怪不怪，她昨天就知道这回事了：“……我们跟天鱼直播订频道的时候, 对方就说了：今天还有一款新游戏的发布会，也是一款舰娘题材……” 接着, 她就知道了这位不要脸的男主角.苏嘉成鼓捣出了什么玩意来和《碧海蓝天》抢市场。 《海洋计划》主打的要素是【3d舰娘】。 ——开发的周期只有短短三个月, 就进行了第一次内测。 说白了, 这款游戏就是在《碧海蓝天》设定的世界观上，把所有的2d舰娘都进行了3d建模，连场景和战斗画面也全部是3d，于是成了一款“3d舰娘游戏”。 林玛顺着巨幅广告，点开了“海洋计划”的官网首页，看到介绍栏上说：这是国内的首个3d舰娘游戏，一测首发50个舰娘，其中10个ssr，15个sr，25个r级舰娘。 ——这苏嘉成还真的是挺下血本的，把这50个舰娘全部弄成了3d建模，甚至连战斗画面和待机画面也全是3d场景。 官网上的宣传语是： “能够自由盘弄的舰娘！” “国内首个全3d建模舰娘游戏。” “画面高精度、增加了浴室系统和换衣间系统！” ……官网上看了半天，林玛算是明白了苏嘉成的“野心计划”，也是觉得好笑，干脆跟邢墨晗说一说：“墨晗，我想苏嘉成是觉得：碧海蓝天里的舰娘都是一群制片人吧，没有他的3d舰娘来的高大上，所以就鼓捣出了这款游戏。” ——画面精度的提升和建模档次的提升，确实是个打击对手的好方法。 比方说，从前大家玩的都是一群纸片人的枪战游戏，打来打去的，人物只有左右移动的操作方向，忽然出来了个《反恐精英cs》，画面不再纸片人化，你可以上下左右一起操作，还能转换镜头，于是cs一下就火了。 苏嘉成明摆着就是打着同样的噱头：从2d提升到3d，然后抢占《碧海蓝天》的市场份额。 “碧海蓝天”的游戏开发引擎是cocos2d，而cocos2d实际上是一种落后的游戏引擎，只能用于2d作品。 而《海洋计划》采用全3d的构造模式，引擎使用的是更加高大上的unity3d。 林玛粗略算了下，这款《海洋计划》里面有50个3d舰娘、10个全3d化的场景、还有酷炫的3d打斗场面……这造价可不是堪比《英魂觉醒》了么？！ 说到这里，林玛不禁笑道：“邢墨晗，苏嘉成的胆子也太大了吧？！初出茅庐的第一部作品，居然敢花2000万去投资！” “苏嘉成投资了2000万？！”邢墨晗也是吃了一惊。 “这是我的预算，我尚且不知道他的工作室有没有其他的融资和投资人，但是以我对海洋计划的评测来看，从游戏成本到造价、从原画到建模，再到他们今天搞出这么大的排场弄个一测直播，这都是要花掉白花花的银子的。” 说这些话的事情，林玛非常的轻松，一点都不见棋逢对手的为难之处。 邢墨晗很好奇：“那你就不担心——海洋计划会占据碧海蓝天的市场吗？” 林玛还真的不太担心的。 因为：“你知道什么叫做次元壁吗？” “次元壁？” 邢墨晗第一次听到这个名词。 林玛则道：“嗯。苏嘉成就是犯了一个打破次元壁的错误。” *** 刚开始，听说“海洋计划”要一测了，她的心里还挺忐忑的。 其余的不说，如果苏嘉成采用谷小轩的原画设计作为舰娘的蓝本，那么就以谷小轩那出色的宅男心理把握，说不定《海洋计划》就能推出那么几个高人气舰娘，撑起整部游戏的大局来了。 就像她的《碧海蓝天》一样，初期推出了“振华号”、“索尔号”、“加尼福尼亚号”这三个高人气舰娘来稳定大局。后期再利用雪佑的cos，把“伦敦号”推上人气王的宝座上，才让游戏里的舰娘偶像层出不穷，个个都是宅男的心头好。 但是看到这款海洋计划主打“全3d化”的时候，她一颗心……就放下了。 再打开游戏的宣传视频，看到那些强行“3d”化的二次元美少女的时候——她正在喝茶呢，都差点喷了。 ——苏嘉成不愧是个业余的，根本不懂得宅男的心理。 二次元之所以称之为二次元——是因为，它和三次元之间有次元壁呀！ 你画一个二次元美少女，基本上都有以下几个要素：占据脸部三分之一的大眼睛，六比一的头身比，短的发指的下巴，以及猫一样的脸型。 大家日常看的动漫、游戏里面，也充斥着这种“二次元美女。” 但是——把这些要素做成三次元一样的人呢？！ 于是林玛就在视频里面看到了一个个——明明是人类的身体，却拥有一双大的吓死人的眼睛，一对根本不科学的乳.量、一个个人类根本长不出来的头发颜色和瞳孔颜色，以及一张张大头婴儿般的脸。根本就是个怪物嘛！ 邢墨晗还不明白其中的道道，林玛就跟他耐心解释： “……在我们宅圈，次元壁是神圣不可侵犯的。二次元就是二次元，三次元就是三次元。你强行把二次元的人物拿到三次元来，简直就是侮辱宅男的眼睛。” 邢墨晗听明白了：“你的意思是说：舰娘题材的游戏，不能用3d引擎去做？” “没错，”林玛下了定论:“苏嘉成以为：自己的3d舰娘肯定比2d舰娘纸片人要高明嘛，但是他忘记了，这种宅向的游戏，首先要符合宅男的审美，才能创造出氪金点。现在，你把所有的舰娘都打破了次元壁，搞得二次元不像二次元，但是3d真人也不像3d真人，反倒是像是一群摇头晃脑的大头婴儿，你觉得，宅男人群会接受这种畸形的老婆吗？” ——苏嘉成正是犯了这样的错误。 或许在外行人看来，3d舰娘嘛，肯定比2d舰娘高大上许多。可是只有代入宅男的心理，知道他们的老婆们99%都是纸片人，知道他们每天都要面对的是一道深深的次元壁——这样，才会知道这个“3d建模”是多么幼稚的想法—— 把二次元美少女搞成了三次元的四不像…… 归根到底，这个自以为聪明的、可以战胜“碧海蓝天”的3d建模——反而会毁了游戏内的一切。 “苏嘉成就要赔本了，你等着看吧。” 林玛下了定论。 想到男主角犯下如此大错，她还有点小幸灾乐祸呢！ 不过也有一点，她不明白：“墨晗，既然谷小轩在他们工作室，他怎么也不劝劝苏嘉成别做这种自以为是的傻事？” 谷小轩是个正宗的宅男，应该知道次元壁不可打破的。只要他跟苏嘉成说明白，苏嘉成也不会搞个3d建模吧？！ 邢墨晗想了想，道：“或许在苏嘉成看来，谷小轩也不可信任。” “……” *** 晚上七点。 天鱼直播两边开花，《海洋计划》和《英魂觉醒》同时进行一测直播。 双方的老板都是舍得花钱砸宣发的主儿，林玛约到了上次直播《碧海蓝天》的两位主播，而苏嘉成约到了同样人气超高的两位主播。双方的老板此次也都是亲自上阵，林玛带着罗潇、老唐和孙临沧三个人上直播间。而苏嘉成那边……带了招牌“画师”谷小轩。 双方在后台不期而遇。 可能连天鱼直播的老板都不知道，这两队人马之间有多少瓜葛。 最先是林玛进化妆室的时候，看到了一个小胖子在选领带，林玛就道：“好久不见了啊。” 看到她，谷小轩的脸色就“刷”地一下红了一下，也不跟她打招呼，就是径直往她旁边的门外走去。但林玛喊住了他：“谷小轩，离开图南以后，你现在混的也不错啊。” 这一句话，就让她身后说笑的三个大男人同时笑容消失。 老唐和罗潇、孙临沧三个人本来还挺兴奋今天要上直播了，结果林玛这一句“谷小轩”，让他们三个大男人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谷小轩—— 图南工作室的原抄袭画师! 发起“海洋计划”项目组的创始人； 要不是他发起的这个计划，苏嘉成还不会带资进组，创立了“视觉游戏”工作室，成了图南的第一个对手！ 三个大男人顺着老板娘的眼风望过去，一个看起来200斤朝上的大胖子挤在门口，他一个人就要把门给堵起来似的。 “老板娘，他就是谷小轩？！” 老唐走了过来，居高临下地鄙视着他，这可是差点把图南都搞垮的叛徒！ 谷小轩的脸色一阵白一阵红的，他实在没想到会在化妆室遇到图南的人，而且这次没了陈诺，老板娘身边有了更多的男人，个个都是身强力壮。 他哆嗦地开了口：“你，你们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林玛冷冷一笑，只问了一个问题：“你和苏嘉成的关系怎么样？” “……” 谷小轩沉默了下，脸色更加阴晴不定：“你问他……做什么？！” 林玛走近了一步，她现在腰杆很直，所以问起来也没什么顾忌：“没什么，我想你也是同人画师中的翘楚，应该不会犯那样的常识性错误的，是不是苏嘉成听不进你的意见？！” “……”谷小轩再次沉默。 林玛问什么，他一下子就听明白了，这就是画师与画师之间的共同点。他们都能第一时间察觉到哪里出了问题。 但是他的沉默，就代表他默认了自己和苏嘉成的关系其实很一般般。 林玛猜也猜得到：苏嘉成是为了赚钱才投资了谷小轩的这个“海洋计划”项目组的，双方只有利益关系。 偏偏，苏嘉成是个很骄傲自大的人，原著中就提到了他“独断专行”、“觉得自己做的事情都是对的”，那么谷小轩提出一点异议来，也会被这样狭隘的人扭曲为——我的想法更胜一筹，别人都是笨蛋，想的都没我聪明。 现在，三个图南的中流砥柱挡在他的面前，谷小轩再次汗流浃背。 他捏了一把汗，却是梗着脖子道：“你说什么，我听不明白，我马上要去直播间上节目了。你们让让。” 但是三个大男人哪里能放他走啊！ ——这丫的去年差点搞死了碧海蓝天，今年投奔了苏嘉成，这笔账怎么算？！ “老板娘，”唐子亚摩拳擦掌，笑容可掬：“我在大学练习过柔术的，保证外表看不出伤口。” “老板娘，”孙临沧也是一脸的鄙夷：“我是正规的画师，我工作15年来，都没有听说过我的属下哪个敢描图的，亏他还是杭州美院的学生!对了，你的导师叫什么名字？说不定我还能和某个老朋友、老同学联系联系。” ——孙临沧是1998年杭州美院毕业的高材生，他的同门如今都成了杭州美院的中流砥柱。 罗潇和谷小轩没什么瓜葛，他纯粹是看不起这个抄袭画师投奔苏嘉成的行为，于是道：“谷小轩，你要是还要点脸的话，就不要在杭州混下去。” ——他罗潇其余的本事不大，但是在杭州这个狭小的游戏圈内说几句话，还是够得上分量的。 谷小轩的脸都黑了，他实在没想到：仅仅半年以后，图南居然来了这么多大人物，他结结巴巴道：“这，这里可是天鱼的后台，外，外面有保镖的。” “我就问你一件事。”林玛还是好奇心占了上风：“苏嘉成和你的关系到底怎么样？” “……” 旁边，三个大男人不知道老板娘坚持问这个问题干嘛。 看看这小胖子咬唇不说，满脸通红的样子，三个大男人都想入非非了——难道，这200斤往上的小胖墩和那个清华才子苏嘉成之间有qj？！ 三大男人不自觉打量了下谷小轩，再想象他和苏嘉成睡在一张床上……那个画面……真刺激。 谷小轩左右看了看，实在没辙了，才开口道：“……他不是个好老板……我的项目组本来有自己的计划，他一入股，就要我按照他的想法去做。我说不要搞3d，3d是亏本买卖，他说想要打败如日中天的图南，就要舍得花钱，做个3d肯定能打败那些2d游戏……” ——谷小轩今年也是倒了血霉。 去年离开图南以后，他的女朋友飞了，到手的房子车子票子全部飞了。一夜之间什么都没了，他很不甘心呐，可他就是个地道的阿宅，人又特别怂，连要钱要分红的时候，都不敢挺起腰杆子，又怎么能真的让沈婵给他分红？！ 这时候，他想到了利用自己前“图南画师”的身份，创立一个项目组，仿造“碧海蓝天”的风格，看看有没有大老板想投资的，说不定能东山再起。 结果等了好几个月，才有个老板愿意投资他的项目。这个老板就是苏嘉成，说是在网站上找到了他的项目，对他的“图南前画师”身份特别感兴趣，愿意投资2500万来参与他的游戏—— 他本来预计的制作资金只需要300万就够了。 但是苏嘉成说：“我在清华学网络运营专业的，我不用你教，我知道怎么才能打败碧海蓝天。” ——在他的脑海中，从软件上——即游戏的背景设定、可玩性和美工这三项上打败碧海蓝天都是不可能的。因为很多评论网上都说，碧蓝之所以成功，就是这三点做的特别好。想要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短时间内根本不可能做到的。 那么，软件这一条路走不通，只能做到硬件更好。 什么叫做硬件更好？！ 就是游戏的画面、引擎更加出色！ 谷小轩一边擦汗，一边道：“……我和苏嘉成同这个问题讨论过好几遍，他一点都不听我的，我看得出来，他真的是太想超越碧海蓝天了。而且一心一意觉得只有3d可以打败2d。我说到时候玩家会不买账的……哪里有把二次元卡通美少女做成3d九头身的这种事……他说，我狭隘了，要做就做第一个吃螃蟹的。” 听到这里，三个大男人才明白了，原来林玛问的是这码事…… 苏嘉成这次创作《海洋计划》，犯了个只要是宅圈的人都看得出来的错误。 林玛也点了点头：“我就说嘛，以你的水平，不会犯下这种打破次元壁的错误的，果然是苏嘉成做的主张。”顿了顿，她又问道：“苏嘉成搞出这款游戏，我预计到目前为止，花的钱要2000万往上吧？你们有多少投资人？” 谷小轩再擦了把汗：“只有他一个投资人……” 他这是个小项目，他本身还有黑历史，普通的投资人哪里敢投资他…… 林玛沉默了，2000万的投资，全部是苏嘉成一个人搞出来的？！男主角这是疯了吗？为了打败图南，把苏家一半的家底都拿出来搞游戏？！ “他也不是投资了2000万……”谷小轩看自己说了这么多，再看看这三个大男人个个虎视眈眈，知道不透个底儿，自己是走不了了，于是干脆一股脑全部说了出来：“他……3d建模我又不会做，他全部外包的项目，还有战斗画面也是外包的，我滴个亲娘，他可真有钱……” 林玛顿了顿，深呼吸：“他到底花了多少钱？” “到目前为止，包括今天的这个直播活动……已经得有3000万了吧……” 这下四个人全体沉默了。 图南的两款游戏《碧海蓝天》+《英魂觉醒》也一共投资了3000万不到呀！ “……苏嘉成疯了，没救了。”林玛摇了摇头。 她忽然想起了一句话——上帝欲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 为了和她一样一夜暴富，为了和她一样年入过亿，功成名就，为了追赶她、为了地位名誉身份，苏嘉成自以为是选择了一条“正确”的道路。 可是在她这个内行看来，苏嘉成犯了不止一条可怕的错误： 1强行打破次元壁，二次元的美少女居然使用九头身的3d建模。 2为了和图南死扛，不惜投资过千万搞宣发，一点都不考虑失败了会如何。 3故意把一测安排在今天图南发布《英魂觉醒》的日子上，这就是明摆着要吸走图南的人气，说白了就是挑衅。 这三点齐下，林玛已经能够看到苏嘉成明天的失败了，还不知道会混成什么样的人不人，鬼不鬼呢？! 林玛刚想说：“以后大家看到苏嘉成绕道走，”这时候，背后传来一句：“谷小轩！” 抬头一看，前面那个穿着西装，稳步走来的男子，不就是苏嘉成么？！ 他依旧气质儒雅、面孔俊秀，和初见的时候一样，第一眼非常惊艳，甚至会给人一种霸道总裁的气质来。 因为个头的缘故，尽管她是仰视着他，但是苏嘉成看向她的时候，依旧是俯视的姿态，给人一种从内到外的压迫感。 “沈老板娘，”他说话的语气，却是带了几分嘲弄：“你们三个围住我的员工，想干什么？” “没，没干什么……” 先说话的是谷小轩，他刚才把苏嘉成的底子都给透了，这会儿还心虚不已。老实说，他和苏嘉成这个高傲的清华才子，关系真的不怎么好。 “我就是问了问谷小轩，”林玛也不抬杠，只是心平气和道：“他是在图南拿的工资多呢，还是在你手下拿的工资多？” “怎么，沈老板娘手底下人才济济……”苏嘉成扫视了周围三个人，声音冷酷道：“还需要挖我这个小小工作室的墙角吗？” “苏嘉成，谁稀罕挖你家的墙角？！”唐子亚气不打一处来：“谷小轩这个图南的叛徒，亏得你也收走？!你怎么会和他这样的人一伙？！” “什么他这样的人一伙？！”苏嘉成似笑非笑道：“小轩在我手底下干得很好，我们互相学习，互相琢磨，大家都有目共睹。总得比你们图南搞一言堂好吧？” ——他的意思是说——全图南的所有员工都听林玛一个女人的话——这就是一言堂。 林玛知道苏嘉成身上的臭脾气，第一条就是看不起女人，觉得男人就应该比女人天生高人一等，所有的成功都是属于男人的，女人创业肯定不如男人等等——说白了就是直男癌和大男主主义。 她也毫不客气道：“我们在这里说这么多，都是没用的。”顿了顿，她对自家三个员工道：“马上直播就要开始了，大家也别白费口舌了，咱们别管别人的门前雪，管好自己的家门口就行了。” 说完，她就领着图南的人先走了一步。 快要到直播间门口的时候，老唐越想越生气：“老板娘，我们为什么不和他怼？” “谁说我们不怼了？！”林玛笑了笑：“待会儿上直播间人气流量，开服之后的反应，还有这个月的流水账，这些——不都是扇在苏嘉成脸上最好的巴掌吗？！” 他不是看不起女人吗？ 他不是用人民币扔女二，出轨女一吗？！ 他不是觉得3d的《海洋计划》一定比2d的《碧海蓝天》成功吗？！ 好呀。 那就走着瞧吧！ ※※※※※※※※※※※※※※※※※※※※ 嗯……_ 《海洋计划》的开发，借鉴了一部游戏《蔚蓝战争》。这款游戏死于二测，之后就再也无下文了，发出的通知说是终止开发。恰好，西方君当初就参与过游戏的两次内测，还冲了30块钱等着开公测的时候三倍返回呢。(╯‵□′)╯︵┻━┻ 《蔚蓝战争》是舰娘题材，问题就是《海洋计划》的问题，强行把二次元美少女做成3d。然后玩起来的时候，玩家们就疯狂吐槽3d的舰娘……像个女鬼。 真的……挺像是……女鬼。大头娃娃女鬼。 这个故事告诉我们，游戏就算是开内测了，工作室也可以跑路的。怀念我那再也拿不回来的30元。。。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立秋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相濡以沫 66瓶；禾早、乌龙茶爱豆浆、懒人丙 5瓶；大鱼小雨 4瓶；年华 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047 双杀 晚上七点, 《英魂觉醒》一测正式开启, 各大直播平台全面开花。 b站有三个up主在直播开服： up主“火箭队超人”：【好的, 亲爱的观众朋友们, 下面为您带来的是新游戏《英魂觉醒》的直播……】 up主“小麦兜”：【下面我们来看看图南工作室的最新力作《英魂觉醒》。我听说这是个很牛逼的moba类游戏啊，目前已经发布了安卓和ios的内测版……】 up主雪芽姑娘：【图南工作室呢, 就是那个做出了《碧海蓝天》的团队。雪芽也很喜欢可爱的舰娘呢，但是今天雪芽要跟大家介绍的是一款叫做《英魂觉醒》的新手游……】 蓝光在线请的这三个up主，花费宣发金额：100万。 而林玛带领的策划团队, 则在老熟人“刺客无敌”的直播间坐镇。 “刺客无敌”和“咖啡喵”两个大主播，就是《碧海蓝天》开测的时候那两个主持人。林玛觉得这两人搭配主持的很好, 所以再次雇佣了他们。 ——老样子，100万的雇佣费。 另外，她今天穿着一件酒红色的小礼服, 脸上化了适宜的淡妆，不加任何的点缀，长长的波浪卷发披散下来，以一种十分端庄可人的形象出现在直播间里—— 这个素雅的形象, 起先让不少守候在直播间的观众们大失所望——他们原本以为：图南大大出新的手游, 这次会再cos个什么惊艳的角色, 就跟上次振华号旗袍舰娘一样。 但林玛上次是没办法，所以才亲身上阵cos的，现在她也是个身价千万的女总裁了, 有地位有身份, 总不能次次都自己下海吧？^_^ 再说了, 和上次主打吸引眼球的“二次元萌娘”不一样。这次，林玛的宣发内容侧重于宣传游戏的玩法、多变的英雄和“公平、公正”的原则—— 她的游戏不再面向宅男群体，而是面向多层次的人群。 无论是土豪还是平民； 无论是学生党还是上班族； 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都可以在这款游戏里得到他们想要的乐趣。 因此，她以最素净的妆容出现在大家面前，就是表明了这一点—— 图南不需要靠什么明星老板娘博眼球。 咱们靠的——只有游戏产品! 最硬核和最迎合消费者口味的产品! 其余的一切噱头——都只是游戏的锦上添花而已。 *** 很快，天鱼的一测直播开始了。 此时，“刺客无敌”的直播间观众人数是100万，这些观众绝大多数都是冲着图南的名声而来的 ，本身对《英魂觉醒》不是很了解，甚至从来没玩过类似的游戏。 而就在隔壁，“3d舰娘”《海洋计划》也开始直播。五十万人同时在线观看这款新舰娘手游。他们中的大部分都是宅男，也是《碧海蓝天》培养起来的第一代“提督”们。 为了搞好这次直播，“视觉游戏”也花费了不少心思—— 苏嘉成花了100万，请了cosplay界的一姐薇薇安来担任游戏的门面。 薇薇安的人气不是吹出来的，她穿着一件性感的猫女裙坐镇直播间，成功吸引来了大批的粉丝宅男。 苏嘉成打的是这样的如意算盘—— 就跟上次《碧蓝》公测，沈婵上直播，自己cos振华号出尽了风头一样。此次直播，苏嘉成也仿造沈婵的成功之路，来了个现场cos，以此制造话题度，达到他“霸占微博热搜”的目的。 而且，薇薇安身为cos界的一姐，无论颜值身材还是名气，总比沈婵那个业余的要好吧？！ 他连微博的热搜头条“3d舰娘”都买好了，七点钟一过，微博的词条就被“3d舰娘”给霸占了。 硬核的3d产品＋号召力巨大的代言人＋跟风的热题材＋50万买的热搜头条=他的自信心。 果不其然，趁着微博热搜头条带来的人流量，海洋计划的直播间观众人数很快就突破了“80万”，甚至压过了隔壁的“英魂觉醒”直播间人数。 苏嘉成的嘴角已经弯了起来，容光焕发遮也遮不住。 他确信自己的每一步计划都是正确的，他会成为清华同级生中的骄傲，成为家族的自豪。乃至超越图南，把沈婵那个不知死活的女人踩在脚下…… 想到沈婵，他的眼中顿时闪过一丝寒芒。 ——就是这个女人，这个他一年前根本看不起的女人，这个连大学都没念的女人，这个连高考的分数也只有他三分之一的笨蛋，这个在他看来只有“母猪”能够作为形容词的女人……她凭什么成功？!凭什么奚落他？！讽刺他？！ 素来都是天之骄子的他，何尝被一个女人如此“玩弄”过？！ 在他眼里，沈婵依旧一无是处，不过是凑巧遇到个好项目而已，不过是凑巧成功了而已。 他今天就要教一教沈婵，清华才子出生的他，和她之间的—— 差距到底有多大! ＊＊＊ 到了7.30。 双方的人气同时飘高。 身为《海洋计划》的主创人，苏嘉成说了几句台词，就把话筒绕过了谷小轩，交给了薇薇安来主持。 ——下面那几句关于《海洋计划》的广告词，本来是谷小轩念的，但是现在苏嘉成对他冷眼相看，直接让薇薇安进入了下一个环节，根本不给谷小轩说话的机会。 谷小轩脸红了红，也不敢吱声。 他知道这都是小心眼的苏嘉成对自己的报复。 报复刚才他和沈婵说话，报复他不告诉他说了什么。 谷小轩其实都习惯了。 因为苏嘉成这个大金主一直都这么“强势”，跟个帝王似的独断专行。 旁边，薇薇安其实也没多少当主持人的经验，她只会举着话筒发嗲卖萌：“……我呢，这次cos是海洋计划中的舰娘印第安纳号，请大家多多支持我们的新游戏哦！” “我们这个舰娘呢，号称是全国第一款3d舰娘。” “我们这个舰娘游戏非常良心的啦，全部都是3d打造的场景哦！” 此时此刻，弹幕上已经有观众不耐烦了： 【知道了知道了，我们知道是3d的舰娘，赶紧玩游戏好不好？！】 【这个视觉游戏的主持人一点直播经验都没有吗？！先进游戏再解说啊，说这么多废话，不进游戏怎么知道是不是真的？！】 【我看，他们就是在吹牛。越是粗制滥造的产品，出炉之前就越会吹牛……】 另一方面。 《英魂觉醒》直播间。 刺客无敌和咖啡喵效率很高。 林玛也不说什么台词和宣传语，直接让他们下载了客户端。 简单学习了一下“新手教程”，刺客无敌就和咖啡喵两个人开组，匹配了三个路人，开始5v5开黑进入了“峡谷地图”。 这时候，两边跑的观众就看了出来：双方的宣发重点完全不一样…… 一个卖人设讨好宅男，另一个，就是游戏内容至上，嘉宾根本不重要，好玩才最重要。 很快，到底哪家游戏更有魅力一点，观众用脚投票都给出了答案。 图南这边，刺客无敌使用英雄“花木兰”开始走中路路线，咖啡猫用西施的缎带技能到处扑杀小怪。两个大主播还摸不清到底怎么玩，林玛就跟他们讲解起了游戏内的对抗模式，他们才一步步地往前推进……结果到了双方防御塔的交汇点，场面顿时开始刺激了。 “卧槽！”刺客无敌第一个爆发出了惊叹：“对面好强啊，这么肉？！” 林玛解释道：“对面的英雄是李元霸，是属于肉盾职业，自带回血和防御效果，前期不要和他硬碰硬，先清理兵线，发育起来买buff再说。” 那边，咖啡猫也遇到了对方的法师，她居然玩的比刺客无敌6，西施一个招式“沉鱼落雁”，就发出了一招缎带攻击，直接把对方拉进了己方的防御塔攻击区间。这时候，防御塔自动进行攻击，几下之后—— “first blood！” 游戏的“一.血”被咖啡喵拿到了。 “我杀了他，得到了金币500奖励！”咖啡喵惊呼：“沈大大，下面该怎么办啊？！” “打开道具商城，可以利用金币来购买buff。”林玛解释道：“你是法师职业，发动技能需要用蓝，先买个回蓝的buff再说。” “好，我买这个道具——时间之书。” 买完以后，屏幕上就响起了语音：【我方防御塔正遭到攻击！】两个主播顿时手忙脚乱起来。而刺客无敌一个不小心无脑开大，被对方的“李元霸”直接大锤给抡死了。 林玛：……看样子，她还是高估了这些主播的能力。 伴随着刺客无敌的惨呼，屏幕上开始复活倒计时…… 这时候，林玛才有空偷偷看一眼手机上的直播间，居然已经有90万人次在观看直播。 屏幕上的画风都是这样滴： 【……哈哈哈哈哈，刺客无敌太耻辱了，让你在其他游戏里教别人做人，今天被菜鸟教你做人了吧！】 【……我喜欢西施的建模哎！不是二次元的那种卡通人物，但是6:1的头身比看着太舒服了，比隔壁那个9：1比例的《海洋计划》好看到不知道到哪里去了！】 【……对啊，西施英雄太柔美了，释放“沉鱼落雁”的时候还会喊台词，这声音真好听。】 【……我五分钟就看明白了，西施就是战士、对面的李元霸是肉盾、咱们菜的一笔的刺客无敌用的花木兰，就是个突突突，冲冲冲的刺客职业。这个游戏机制还蛮简单的嘛。我这就去下着玩玩。】 还有已经玩上手的： 【……这游戏太良心了，进去就送8个初始英雄，包括所有的职业。其余的四十几个英雄都能用金币兑换，打一场胜利给你140金币，排位赛和等级赛还有其他的金币奖励，平均15000金币可以兑换一个英雄，根本不需要刻意氪金嘛！】 【……虽然不需要刻意氪金，但是我现在就想玩那个穆桂英的英雄啊，真的超漂亮。我看看啊，50块钱解锁一个英雄，也根本不贵嘛！】 【……还有新手礼包，30块钱给你抽两个价值100元的英雄。我抽到了刑天和盘古！】 【……开开开，我和我女朋友刚才组了一局，太好玩了，我女朋友总说我玩纸片人舰娘没出息，现在好了，她已经让我氪金帮她买那个英雄湘妃了。湘妃的皮肤“竹韵涛涛”真的是太美了，打的时候还有湘妃竹林的特效！】 【……今晚不睡觉了，组团走起！谁跟我七天内测打上黄金排位？！】 …… 而直播间这边，林玛捂脸，她实在看不下去了—— 不得不说，刺客无敌真特么手法太菜了，五分钟被人收割了五次，要是再死一次，复活时间就要延长到40秒了。连隔壁的女主播咖啡喵都说了：“你的花木兰不要老死啦！” “给我来吧。”林玛看他们两路都丢盔弃甲，实在有点汗颜。 这要是100万观众同时目睹了一个人气主播是怎么首输的，以后刺客无敌还混不混的下去了？ 好在刺客无敌菜还是菜的有点数的，赶紧把手机交给了她：“下面，有请游戏的制作人沈婵大大给大家带来精彩的操作。” 然后，林玛就开始…… 使用刺客的“突击功能”越塔杀人，收割一波人头.【double kill！】双杀！ 残血回到出生点，一波补给后，把在野区浪的咖啡喵带上，打死大龙：【全军出击！】buff加成！ 购买商店里的加法攻加速度道具，埋伏在中路，等到对方推掉一个防御塔，喜滋滋开团过来的时候，闪现开大，使用技能“孝烈巾帼”横扫对方四个人，将其眩晕三秒钟，然后趁着大龙的两倍伤害buff，立即突突突——【quadra kill】！ 好了……对方团灭了。 林玛悠闲地反推了一波塔，然后点开了语音频道上的“向我集合，开团一战！”按钮，立即，咖啡喵那边就听到了相应的语音和坐标点。四个根本不会玩的菜鸟队友就屁颠屁颠跑了过来，跟在大神选手林玛的后面……捡漏。 旁边，盯着直播屏幕看的刺客无敌都惊叹了一句：“卧槽，这波操作太骚了。”——他已经好多年没在直播间说粗话了，当初和粉丝承诺“说一句脏话自罚1万块钱的红包”，结果今天真的是忍不住说了个“骚”字。 但是现场粉丝居然没人刷要红包，因为…… 【6666！沈婵大大团灭了对方！这是什么天使之手啊！】 【刺客无敌今晚身败名裂，你送了对方6次人头，图南大大一上来收了对面12次人头！】 【花木兰，我今晚就要花木兰这个英雄！多少钱购买？说吧，我冲就是了！】 【告诉大家一个消息……西施、李元霸、花木兰、湘妃、刑天、毕方、太一、竖亥这八个英雄……是进游戏就能免费拿的。】 【卧槽，今年第一款良心游戏！良心到爆！8个英雄免费送，商店里只有皮肤，而且皮肤完全没有属性，只有瞎把闪的特效！】 【我过了新手任务，送了我7张随机一周英雄试玩卡片，居然连离珠的试玩卡片也随机送！】 【是男人就今晚解锁50个英雄，我目前充值了1600块钱，已经把所有的英雄都解锁了，我觉得我可以玩一辈子不花钱了……】 【没得说了，贡献半个月的工资！2000块钱可以玩到老，中国哪里还有这么良心的手游？！】 还有人为图南工作室担忧的：【图南大大，这游戏就是不氪金，光积攒金币兑换英雄，也能玩得下去啊!而且商店里只有皮肤和一些特效道具，月卡也良心到爆炸只需要30元。你们这款游戏真的能赚钱吗……别到时候没钱倒闭啊.qaq】 【为了表达对图南的支持，我决定，今晚贡献一个月的零花钱，把皮肤商店给扫光了……主要是每一款皮肤都超级好看，湘妃我爱你啊啊啊！qaq饕餮的人型也超级帅！穷奇居然有宠物版变身卡，变身后是个熊猫，太萌萌哒了有木有！】 ……这边，林玛已经推到了对方的大本营…… 【you win！】 她松了一口气，总算带着四个菜鸡队友获得了首胜，要不然这面子还真的下不来。 但是抬头一看，额……这直播间的气氛怎么好像有点奇怪？！ 这边，图南的三个大男人早已一脸习惯老板娘的骚操作（林玛在游戏测试阶段，已经频繁教过他们怎么做人，每个人都被收割人头50次以上。）那边，咖啡喵和刺客无敌用崇拜的眼光看着她，就差跪下来当场拜师学艺了…… 与此同时，弹幕上疯狂显示后台的打赏： 【231324用户向您发送了鱼.雷一枚！】 【31234爱思用户向您发送了火.箭.弹3枚！】 【爱疯871用户向您发送了古斯塔夫巨炮一枚……】 直播间人数已经突破了200万……再次打破了半年前由图南自己创立下来的“一测直播”人气。 此时，蓝泊枫发来了消息：【沈婵，我们官网的20万个内测激活码已经被领取完了，目前在线人数是182313人……后台充值金额300万。】 *** 与此同时。 隔壁《海洋计划》的直播间。 经过了“薇薇安”一轮令人昏昏欲睡的讲解，正式进入了游戏环节。 薇薇安打开了游戏，说的第一句话是：“这个小姐姐的身材好好哦，我也想要这么好的身材。” 这一句话出来，直播间的观众们情绪就炸了： 【去你妈的，你关注什么身材？!我们要看舰娘啊!】 【等了快50分钟，隔壁图南都首胜了，这边还在看身材？!】 【这是舰娘？!这画面上扭曲的怪物是什么？!】 他们今天大多是奔着“舰娘”的噱头来的，还以为这个海洋计划会和碧海蓝天一样，制作精良，老婆们大大滴有。 但是一进入游戏……个个都想自插双目—— 这头身比9：1的大长腿。 这明显不协调的二次元漫画人物头颅，安装在真人比例的身材上…… 确定这不是一部恐怖游戏？！ 确定不是一群洋娃娃的脑袋装在模特的身体上？! 这些“3d”舰娘，身体还是人类的身体，但是脸型和三庭五眼的比例，已经明显是畸形的——居然还有人以为这种怪物是“舰娘”？！ 于是乎…… 【垃圾游戏！搞得什么怪物建模？！好好的弄个2dlive不行吗？！】 【对啊，既然3d建模建成了这个鬼样子，还不如弄个2d呢！你看碧海蓝天里面的2dlive也可以动啊，也可以盘啊，就没有这么多的违和感。】 【我想做这个游戏的人，根本不知道宅男喜欢的是什么吧？！宅男在乎你模特般的身材吗？我们要的是萌！是鲁点！不是弄个泰国人妖整容般的猫脸来吓人！】 还有玩家这么道—— 【刚刚下载了客户端，看了一眼进场动画，吓得我赶紧卸载了。】 【海洋计划这是做什么？！好不容易又来一个舰娘题材的游戏，怎么做成了明显不符合实际的3d建模？！】 而直播间里，根本没看屏幕的薇薇安还在自我陶醉：“这个小姐姐长得好漂亮哦，她的眼睛好像是带了美瞳。” 这时候，弹幕开炸x2—— 【好看你个头啊！有没有一点审美？！】 【不是大长腿和双马尾就是宅男的心头好啊，麻烦你看看人家图南怎么制作1:6头身比的2dlive的好吗？！怎么弄得个个像是超模搭配了个二次元的头颅？！大晚上的吓人呢？!】 【这种舰娘题材，还是搞二次元纸片人算了吧……】 都说行家一出手，就知道有木有。 今天，《海洋计划》做到了这一点。 3d舰娘一出来……直播间人气瞬间从100万下降到了50万…… 如此“3d”舰娘，真的让太多玩家失望了。不是他们想象中的图南的那种2dlive建模，而是一群1：9头身比的怪物在走来走去。 等到林玛那边打出double kill以后，又跑了三十万人去看老板娘的骚操作了…… 最后，直播间只剩下了区区几万人，这几万薇薇安死忠粉，尴尬地看着薇薇安玩着不伦不类的3d舰娘，而坐在薇薇安旁边的苏嘉成和谷小轩……几乎全程没有和薇薇安有任何互动。 因为他们两个看着直播间都人气…… 渐渐成为了图南的二分之一…… 三分之一…… 五分之一…… 十分之一…… 最后人气只剩下两万多人，成了图南的百分之一的时候…… 两个人的脸色都惨白惨白的。 谷小轩起码知道观众到底在吐槽什么，这种9：1的建模，这种洋娃娃的卡通脑袋配上模特的身材，全部是苏嘉成拍案定论的作品。 ——他说要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图南的2dlive建模不是6：1的卡通人物头身比吗？!他就要做9：1的模特身材…… 结果…… 但是苏嘉成还不知道怎么一回事，只是脑子里嗡嗡嗡地叫——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会是这样的局面？！ 048 二测 《英魂觉醒》一夜成名。 如果——你从没听说过它，那不要紧。它即将出现在大街小巷所有人的手机中。无孔不入, 男女咸宜。 当天晚上, 共有250万观众观看了一测直播。然后一测的内测账号供不应求, 吃瓜群众们纷纷到处找激活码，想去体验一把。 淘宝的某些商家甚至以30元一个的价格售卖内测激活码，很快，价格就涨到了50块钱一个激活码。即使这么贵, 到了凌晨, 所有淘宝上卖的激活码也全部售罄。 而林玛下了直播，回到图南以后, 接连接到了十几通电话, 都是各大游戏公司抛来的橄榄枝—— 老板1：天辰游戏的商务总监： “……沈小姐，我们看了贵公司的新游直播……我们认为这是一个跨时代的游戏，你能不能考虑一下换个运营？我们公司会全力支持图南。” 老板2：华夏游戏的运营总监——这可和邢墨晗一点关系都没有，是他们自己找来的： “……沈小姐, 贵公司的手游《英魂觉醒》市场表现相当出色。我们认为，你可以找个更好的运营商, 我们公司愿意提供三千万的签约合同……” 《英魂觉醒》巨大的成功——就连天辰、华夏这种互联网巨头都找上门了, 都是总监亲自出马跪求合作。 其余的广告代言……线下活动……漫展邀约……更是数不胜数。 但林玛…… “不好意思，我们图南和蓝光是长期合作伙伴，我们没有更换运营商的意思。” “不好意思, 蓝光在线是图南唯一的运营伙伴, 我知道贵公司能给更好的资源, 但是图南从发家伊始, 就是蓝光在线的绑定合伙人。” “不好意思，《英魂觉醒》才进行了一测，下面还有二测和三测需要费心思的。在成品没有出来之前，我们暂时不考虑广告代言活动……” ——换运营？！图南起于微末，当资金链枯竭的时候，只有蓝光在线扶持了她一把，所以蓝泊枫的这个人情，她无论如何都要还给他的。 ——三千万就试图让她改弦更张？！ 那也太看不起《英魂觉醒》的吸金能力了吧！ 说句不开玩笑的——3个亿，她现在都不太看的上。 一周之后，一测结束。 短短七天的内测时间，《英魂觉醒》就狂吸了一个亿的营业额。 在此期间，《英魂觉醒》还创造了以下几个奇观： 1天鱼直播开了个专门的“英魂”频道，里面有15个人气主播轮流直播《英魂觉醒》——这可不是商业合作，而是天鱼的运营总监看到了《英魂觉醒》强大的商业潜力，决定将一批闲置主播转型为该游戏专门的主播。 2为了一雪前耻，首播身败名裂的刺客无敌小朋友将直播间的标题改成了：【泡面和矿泉水我已经买好了，从现在开始，直到《英魂觉醒》内测结束，不打上黄金排位不睡觉！】 然后，他就真的不睡觉，开始了“猝死型”直播…… 3在微博、贴吧和游戏论坛上，出现了大批的“租号”玩家——那些弄不到激活码的小伙伴们，看别人玩，自己眼巴巴瞅着实在是太心痒痒了，就号召那些有账号的玩家，把内测账号租给自己玩。租的价格都是5元/小时的起步价…… 就在各种“租号”、“换号”、“排队抢激活码”、“熬夜修仙打排位赛”的热潮中，《英魂觉醒》的热度到达了第一次顶点。 6月11日，“英魂觉醒”达成20万人同时在线。实际上，林玛看到的member后台统计已有50万个不同的ip——也就是说：不少内测账号被多次出租和互用。 6月12日，“英魂觉醒”第一个登上黄金排位的玩家诞生。据了解，该玩家不眠不休打了100多局排位赛…… 6月13日，号称“不到黄金排位不睡觉”的刺客无敌小朋友，终于在熬夜87个小时后，上到了黄金排位。期间共计打了200多局排位赛，把屏幕前守候的粉丝们都熬倒了一批接一批。 更奇迹的是，仅仅休息了6个小时以后，刺客无敌再次上线，直播进行3v3的比赛。 用他的话说是：“我做梦都在惦记着这游戏。” 6月14日，开服仅仅四天，充值金额就突破了一个亿的大关。 6月15日中午，杭州在线、浙江娱乐卫视、中国游戏资讯……等多家媒体专题报道了图南工作室和《英魂觉醒》这款“奇迹手游”。 6月16日，《英魂》的这股热潮弥漫到了上海动漫节上。当天，有七个cos团在没有任何官方安排的情况下，自行举行了“英魂觉醒”cos展。 据说，cos湘妃的小姐姐是不眠不休两天两夜做出来的“竹韵涛涛”服装…… 到了6月17日晚七点，一测正式落幕，蓝光方面关闭了内测服务器端口。 这时候，词条【《英魂觉醒》关服了】居然还被顶上了微博头条。 不少玩家前一秒还在排位赛，后一秒就突然收到个弹窗： 【感谢各位玩家的陪伴，《英魂觉醒》为期七天的内测活动已经结束。我们将会保留您的解锁英雄、解锁皮肤、消费赠礼、金币数、排位赛等级到接下来的内测和正式服中……请您敬请期待7月1日到7月10日的第二次内测哦！】 然后，微博和贴吧就炸了： @索尔号老公：【啊啊啊啊！七天时间已经到了！怎么这么快！我还没上黄金啊！】 @太委屈不说话：【我也是啊，我还差两局就上黄金了啊！求图南再开放一个小时吧，就一个小时！我充值1000块钱来谢谢您嘞，好不好？！】 @不上黄金不换id：【大家不要慌，图南之前就说了嘛，这是测试服，只开放七天的。下个月二测就出来啦，到时候再肝呗。反正这游戏一点都不氪，也是想肝就肝。黄金不黄金的我无所谓，反正我就喜欢特效皮肤，再次表白美腻的湘妃姐姐。】 “图南工作室”的官微下面，则是一片请愿活动： 【快点出正式版吧！】 【虽然只玩了七天，但是看到一测关服了，真的是太舍不得了！】 【图南这次太守时了，说七点关服就七点关服，我说，你们就不能延长到八点嘛(t_t)……】 等等等等…… *** 与此同时。 这天早上，林玛开着个新买的宝马来上班，她下了车，刚刚进入了工作室，只听到里面一阵“哈哈哈”，还有“他们活该！”之类的话语。她走了进去，呦呵，雪佑和老唐他们都到了，于是道：“这是干什么呢？一大早的搞集会？” 罗潇打趣道：“没什么，一起听老唐说落水狗的笑话。” 孙临沧挺着个大肚子，笑眯眯的：“我就说嘛，他们那美工人品不行，失败也是必然的。” “老板娘，”唐子亚跟过年一样高兴，脸上容光焕发：“你猜猜看，那款《海洋计划》一测的在线玩家有多少？！” 林玛不怎么关心这个，但是听老唐的意思，他难道知道？ 于是问道：“多少人呐？” “说出来你都想象不到。” 别人都在关注《英魂觉醒》的时候，唐子亚只关心《海洋计划》——介于他和苏嘉成之间的“深仇大恨”，他当然巴不得《海洋计划》越扑街越好。 但是他又不是视觉游戏里的员工，怎么才能知道这游戏的内测情况呢？！ 这时候，他在杭州强大的关系网络就发挥了作用。 ——苏嘉成的“视觉游戏”搞出了3d舰娘，合作的运营是杭州一家老牌it公司“嘉禾网络娱乐”。 这家“嘉禾娱乐”里的财务总监是他的熟人，唐子亚打了个电话给他，对方就把《海洋计划》的底儿给透了： “嗨，别提了，我们老板亏大了……” 财务总监一提到《海洋计划》，就是愁眉不展： “……一年前，沈婵曾经找过我们公司代理运营《碧海蓝天》，那时候没人看得起她的项目，哪里知道图南今年居然这么开挂，连出两个爆款游戏？！” 财务总监说到这里，简直捶胸顿足的，真的是错过了几个亿啊：“尤其是我们公司的领导，前天从信箱里翻出了图南曾经投标的的邮件，现在后悔的都两个晚上不合眼了……” ——他这句话，是杭州90％运营商的心声。当初，“图南”只有三个人的时候，林玛寻求合作商，向杭州90％的运营公司都发出了邀约，却没有一家公司看得起她的。现在，这些公司的老总看看两款游戏，一个个都后悔的想撞墙。 这件事，唐子亚也知道——创业之初，林玛向48家运营公司发出过合作邀约，要不是石沉大海，就是骗子坑货公司。而蓝光在线是第49家，位置在南京。 总监继续道： “……我们老总说，几个月前，苏嘉成找了过来，他以为3d的舰娘，总可以碾压《碧海蓝天》了吧？结果，输得一塌糊涂！” 唐子亚很开门见山：“哦，那游戏怎么个输法？” “……第一天晚上是人气最高的，当时苏嘉成带领团队上直播。游戏内一度出现在线人数10万的景象。我们老板都以为稳了，哪知道，一个小时……只用一个小时……人数下降到了3万……第二天晚上，哦豁，三千人都不到！” 也就是说—— “用户留存率”仅仅只有十分之一! 总监叹息一声： “……鬼知道这游戏有没有毒，居然能扑街成这个熊样……” 说到这里，老唐很是幸灾乐祸：“老板娘，苏嘉成这小子输定了。” 程雪佑站在唐子亚的身边，她听老唐这么说，依旧不明白：“姐，为什么同样是舰娘题材，我们做个《碧海蓝天》就会火爆，而苏嘉成做个3d版本的，就会失败成那样呢？” 好问题啊! 苏嘉成用三千万投资打水漂，证明了一个道理： 做游戏，还是得专业的来! 林玛走到了电脑边上，打开了网页，点开了《海洋计划》的官网——立即跳出来一个穿着彩色作战服的美少女。 然后，林玛打开了《碧海蓝天》的官网，首页是看板娘“振华号”的旗舰图片。 “大家看看，这两个舰娘设计，有什么区别吗？”林玛问道。 孙临沧带头道：“《海洋计划》的设计太艳丽了，衣服花里胡哨，头饰乱七八糟，细节处，看似很复杂，其实都是乱七八糟。” 林玛点了点头：“还有呢？” 唐子亚听她说过建模的问题，所以：“人物建模比例不太对，我们是1：6，对面是1：9。” “不错。”林玛道：“我第一眼看到这些建模成品的时候，我就很惊讶，因为设计这些舰娘的人，犯了两个常识错误。” “什么错误？”大家眨了眨眼睛。 “第一，建模太真人化。这个大家有目共睹，我就不赘述了。第二，碧蓝的人物设计，大多不是那么复杂的。衣服要么是水手服，要么是校服，头发也非常素净。你们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日本设计动漫人物的手法。”孙临沧的弟子小王道：“日本的设计师在设计动漫人物的时候，会遵循从简原则。服饰要固定，发型要简练，方便进行同人创作和二次创作。” 林玛点了点头：“但是《海洋计划》，除了真人比例太违和以外，每个舰娘都特别媚俗——衣服设计的很复杂，头发上一堆堆的装饰品，面部表情只有微笑，好像批量生产的机器娃娃一样。” 太过媚——眼里全部是风情，裙子往短处设计，但是复杂的细节根本堆砌不了“萌”的内涵。只会微笑和挑逗，完全没有个性化和自主化的灵魂，个个都像讨好男人的迎宾小姐一样。 说白了，苏嘉成的“舰娘”，就是成批量生产一个个3d模型而已。 你画个卖肉的，那只能是卖肉的，而宅男需要的是有灵魂有个性的萌娘。 看似《碧海蓝天》的成功是偶然的，其实，在她眼中是必然的。 看似《海洋计划》的优势很大，3d骑脸怎么输？！ 但，当她看到这些华丽丽的设计之下，那眼中横生的媚态，那千篇一律的笑不露齿，那9:1打破次元壁的真人建模—— 她就知道，苏嘉成只是搞出了个他自以为是“二次元”的东西。 实则——什么都不是。 分析完毕，林玛道：“这款《海洋计划》，会在未来的半年内暴死。作为同行，我们要以同行为鉴，不要犯别人的错，知道了吗？！” “知道！”大家都异口同声。 后来的发展，证明了老板娘始终是老板娘，眼光就是很准。 ＊＊＊ 到了7月1日，两款游戏同时进行二测。 甫一开测，《英魂觉醒》的在线人数就突破了30万的大关。 光是7月1日一天，营业额就到达了2千万，各大测评网站上好评如潮。 而与此同时，《海洋计划》的用户留存率惨不忍睹—— 7月1日，最高峰的在线人数是1万人。 到了第二天……游戏内最高峰的在线人数也只有2000人。 微博和论坛上的反应证明了林玛的眼光： @提督街口：【你们看看，这些是舰娘吗？!一个个的都像是青.楼的小姐，只会对你笑和招手，关键是9头身的建模还特别吓人。】 @柿子炒鸡蛋：【弃坑了，实在受不了这种真人建模。没有一个舰娘让我有留下来的兴趣。感觉看50个舰娘，50个都长一个样，只有衣服和头发颜色不同。】 @松柏青青：【好无聊的舰娘啊，我接受的了大长腿和洋娃娃头，但是这些舰娘根本一点个性都没有嘛——我还是回去《碧蓝》，听索尔号骂我死库水吧!】 七天以后，《海洋计划》二测关服。 同时，开发商“视觉游戏”宣布：【海洋计划的三测时间将会调整，敬请期待。】 ……于是乎，本来说好的9月份公测的《海洋计划》就跳票了。 此后，再也没有听说过《海洋计划》开服的消息…… 老唐打听的消息是：“…嘉禾的老总说，这个游戏的流水账太烂了。都付不起租服务器的费用。还没公测就搞成了这样，老总实在对这游戏没有信心，就干脆终止了运营关系，让海洋计划自生自灭吧!” 而另一方面，失败的《海洋计划》匆匆关掉了官网，关掉了网店（专门卖周边开的店），也关掉了“视觉游戏”的官网…… ——曾经胆敢和《英魂觉醒》同一天开一测的“3d舰娘”，居然没有活过二测，真正是个极大的讽刺。 ＊＊ 当然，林玛根本懒得理会《海洋计划》的那码子闲事。 她手上的小钱钱，目前是数都数不完系列，苏嘉成的死活，她才没兴趣过问呢! 两次内测的巨大成功，也暗示着——一旦《英魂觉醒》正式开服，那么到时候在线玩家的人数将会是超级巨量的，堪比《碧海蓝天》的十个身板。 为此，她专门去了南京一趟，和蓝泊枫商量扩展服务器的事情。 “……现在蓝光的服务器，最高峰可容纳人数是200万，”林玛道：“但是到开服以后，我预计会有300-500万人同时在线，蓝光在线的服务器组还是太小了点。” “这么多人？！”蓝泊枫叶吃了一惊。 ——蓝光在线这边，已经花了1000万重新扩容了服务器机房，就是为了9月份的公测做准备。 但是林玛却说——要达到500万人流量！ 林玛点了点头： “嗯，所以你还是继续服务器扩容吧，实在不行的话，图南的分红可以先少分一点，先把服务器这方面搞定了再说。” 蓝泊枫沉吟片刻：“扩容到500万人流量，应该足够了吧？” “不够的，起码800万才保底。”林玛心里有数：“你是没见识过真正的全民手游会火爆成什么程度。大街小巷，男女老少，都会来玩这一款游戏。而一旦游戏内搞什么活动了，人数会一下子冲击到顶点的。” ——1000万人同时在线的《王者荣耀》她都见识过。 “……我知道了。”蓝泊枫压了压小心脏。 他是真的没见识过千万人次同时在线是个什么概念。 “就这样吧，”林玛看了眼手机：“还有一个月的时间，你就先把服务器扩容这一块搞好，其余的bug维护和活动开发，交给我们图南来做。” 蓝泊枫点了点头。 只是林玛拎起包包，打算走的时候…… “沈婵，”蓝泊枫忽然叫住了她：“你今晚有空吗？” 林玛停下了脚步： “什么？” “今晚……”蓝泊枫脸上稍稍一红，却是道：“我过三十岁生日，我爸爸妈妈，哥哥姐姐……他们看我的企业搞的这么出色，都从加拿大赶回来给我过生日，顺便也想见一见你这个传奇合伙人。” “……” 林玛这才后知后觉：“生日快乐。” ——她是贵人多忘事了，居然连最重要的合伙人的生日都给忘了…… ※※※※※※※※※※※※※※※※※※※※ 老邢，有人抢你老婆←_← 049 吃苦 下午五点, 蓝泊枫早早下了班, 驱车到郊外, 带着林玛和李秘书一起去了自家别墅, 欢度三十岁大寿。 林玛发现蓝泊枫买的别墅的位置很特别——前方，是民国政府的法国领事馆，后方, 是全省最大的博物馆“南博”。中间一段青山绿水，星星点点坐落着一个小区。小区有个诗意的名字“梧桐雨暮”——这就是蓝泊枫住的地方。 宝马开入小区，林玛不由得道：“这个地名真有诗情画意。” 蓝泊枫的嘴角弯了弯, 一边扶着方向盘, 一边道：“这个小区到处载满了梧桐树。据说是一百多年前，有个叫史蒂文的法国大使住在这里, 把法国的梧桐树也移植了过来。每次下完雨，这些梧桐树叶子就会铺满整个地面。” 林玛微微一笑：“那环卫工人就要头疼了。” 旁边李秘书道：“沈总还挺关心劳苦大众的，真不愧是女中豪杰。” 林玛对这种随时随地拍的马屁报以微笑，李秘书跟着蓝泊枫熬出头了，说话倒也越来越好听。 “前面就是我家了，”蓝泊枫道：“老李, 你先带沈总去客厅，我去停车。” “好咧。”李秘书跳下了车, 恭恭敬敬道：“沈总, 您跟我来。” 进了别墅, 林玛果然看到道路两旁有数十株高大的梧桐树, 一株株都有三四层小洋楼高。 漫步在梧桐树下, 她不由自主放慢了脚步，却是想起了蓝泊枫的身世: 他是加拿大富商之子，头上有一对同父异母的哥哥姐姐。 据说，他哥哥姐姐的生母难产去世以后，他父亲才娶了他母亲的。后来，他父亲就把公司交给了他哥姐管理，只给了小儿子一笔资产，让他回国来闯荡。 说白了，就是家里不怎么受待见的续弦妻子生下的……小儿子。 后来蓝泊枫搞了游戏事业，家里人就更不怎么待见他了，蓝父总说他是个……不务正业的人。 然而风水轮流转，去年家族还看不起的小儿子，如今却成了全南京最有资本的新生代企业家，人人巴结都来不及。 林玛估算了下，蓝泊枫通过图南的两款游戏，赚到了一个亿的净资产，而且是短短一年之内赚到的。未来等《英魂觉醒》公测以后，那更是日赚百万级别的吸金神器。难怪，蓝泊枫的加拿大亲戚们——全部回国来给他过生日。 说白了，趋炎附势呗。 国内国外都一个样。 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 到了客厅，林玛和李秘书刚一进去，迎面就走来了一群人。 “我给大家介绍一下，”李秘书站在她身边，语气都非常得意：“这位就是沈总，咱们蓝总的合作伙伴。沈总，这是蓝总的家人……” “哦，沈小姐，”说话的是蓝泊枫的父亲：“久仰大名了啊！” 林玛微微一笑：“伯父您好，伯母您好。” 她有什么可久仰的大名？！ “好，好，”蓝母看着她，啧啧赞叹：“沈总这么年轻，真想不到。” 她还以为这个让儿子一年赚上亿的女人，总该三四十岁了吧，结果看着居然才二十出头。 “自古英雄出少年啊……”说话的是蓝泊枫的哥哥蓝北骥，蓝北骥也是一脸讨好的笑：“沈总，这一年来，我弟弟麻烦你照顾了。” “没什么，是蓝总在图南困顿的时候接济了我，咱们是互相帮忙。” 旁边，蓝泊枫的姐姐蓝小芸一直打量着她，真正是年赚上亿的女人，这气质这风度，让人有种说不出来的崇拜之感。于是问道：“沈总……您今年多大年纪了？” 一言既出，两个长辈瞪了她一眼。意思是这可是咱家儿子的摇钱树合伙人，你怎么能这么冒昧地问人家的年龄？！ 林玛看这一家子招呼财神爷的反应，简直好笑，于是落落大方道：“我今年24岁。” “24岁！” 一伙人都被这个年纪震惊到了…… “24岁！”蓝小芸都快要晕倒了：“您……才大学毕业吧？！” 她都不自觉用了“您”这样的称呼。 林玛道：“我大学毕业两年了，图南就是我毕业以后创立的工作室。” “厉害啊厉害……” 蓝家父母对她不住地点头。 *** 入座以后，林玛感觉分明是蓝泊枫过生日，结果倒像是成了她的主场一样。 左边，蓝家父母各种讨好地夹菜、问候，简直把她当做了在外面失散多年的亲生闺女。 右边，蓝泊枫的哥哥姐姐不断问两款游戏的吸金能力，听到图南的报表，满桌都是震惊再震惊。 其实想想也是理所当然的—— 蓝家在加拿大温哥华做红木家具的生意。家中的资产大约在三个亿左右。但是这些年，红木资源枯竭，生意不好做了，家里的资产就一再缩水。去年的年收入都不到一千万。 但就在加拿大的蓝家风雨飘摇的时候，国内传回了消息——蓝泊枫赚了一个亿！ 这个消息，把蓝父震惊的不行。 他小儿子擅自做主，大学报了网络运营专业，他就把他发配回国做游戏。 没料到，这个在全家人看起来“走了歪路”的小儿子，一年赚的钱，抵得上他半辈子赚的钱！ 事不宜迟，蓝父就跑到了南京来了解情况，生怕小儿子的钱来历不明。 但是蓝泊枫用事实证明——他的钱全部是合法收入，一年纳的税，都有一千万了——也就是说，“蓝光”公司纳的税，都抵得上蓝家的年收入！ 听说儿子经营的游戏有三十几万人在玩，未来还有上百万人来消费，这下可把老爷子给高兴坏了。 ——差点高兴的把心脏支架都给蹦出来了，还因此住了几天院。 住院期间，老爷子和小儿子就“握手言和”： “……小枫啊，以前是爸爸太固执了，现在看你这么有出息，爸爸理解你了……” “……小枫啊，爸爸从前也是为你好，不是真的有意阻拦你做游戏的。这一代人和一代人之间的思想有代沟，你别怪爸爸迂腐啊……” 蓝泊枫听父亲这么说，十几年的隔阂顿时烟消云散。 他立即表示：“爸，我明白你是为我好。” 父亲出院以后，蓝泊枫就把父亲接到自家别墅来住，然后把母亲也接了来。 “……这个小区啊，”酒酣饭饱，兴高采烈的蓝父就开口道：“听说是民国的顾将军的府邸，顾将军，那是手底下有三个军团的大人物！咱们现在买下了他的地皮，算不算是这南京城里的将军了？” “爸，”蓝泊枫知道自家祖上是民国出去的南京人，于是道：“您要是高兴的话，旁边还有一栋顾家的府邸，我买下来，让您和母亲住一住。” “别别别，”蓝母心疼儿子的：“你赚钱不容易，这钱呐，还是省点着花销。”接着问她：“沈小姐，你在杭州有几套房子呀？” “一套。” 而且写的还是她女儿的名字。 “杭州地皮好，可以多买几套。”蓝父道：“这上有天堂，下有苏杭！”又对小儿子递了个眼色：“你也可以去杭州买个房!” 这时候，蓝家大哥蓝北骥有些不安，今天弟弟出尽了风头，他还没能插上话，于是道：“爸，咱们又不去杭州住，为什么要在那地方买房子？” “这你就不如你弟弟看得明白。”蓝老爷子现在满心向着小儿子：“这做生意呀，也要挑选风水的。我看杭州的风水就比南京好，杭州是什么地方？！南宋的故都临安嘛，也是出王气的地方，我儿子就适合有王气的地方……” 蓝泊枫感觉父亲喝了酒，太得意忘形了，都把自己比作皇帝了，就打断了他的话：“爸，时候不早了，我送沈小姐回去。” “着急什么？”蓝父看着林玛——这个让儿子年赚上亿的女人——打从心里就高兴：“你别墅这么大，连个客人都不能留下来了？” 听到这话，顿时，林玛和蓝泊枫都有些尴尬。 ——蓝家父母撮合他们的意味，这也未免太明显了。 但林玛知道，自己和蓝泊枫就是朋友关系，纯洁到不能再纯洁的那种。 林玛赶紧找了个借口：“我明天有个采访，今晚买了火车票要赶回杭州的。” “对，沈总现在很忙的，”蓝泊枫感激地看了她一眼：“咱们别耽误人家正事。” “明白了明白了……”蓝父这才笑眯眯道：“沈小姐名气这么大的人，能来参加我儿的生日宴，我就挺高兴的了。” 蓝泊枫道：“那，爸，妈，我去送送她。” “还是我送吧。”蓝北骥这时候站了起来，席间，他的目光就没从林玛身上离开过，这会儿一听说她要走了，就主动要送她：“泊枫，爸喝多了，你陪他说说话。” 蓝小芸也道：“哥，我跟你一起去送送沈小姐，我还有些问题要问她的。” 蓝泊枫眸色一沉，不动声色也站了起来，却是皮笑肉不笑道：“沈总和我生意来往比较多，还是我来送比较好……” “怎么，小枫？”蓝大哥眼中有些嫉妒，却是不动声色道：“我还会把沈总给吃了不成？” 席间气氛……再一次尴尬…… 这次是兄弟两个挤破头想送她回去。 林玛囧，她怎么好像成了这一家人争抢的一块肥肉？！ “……蓝总，你来送我吧。”她也站了起来：“明天的采访，我们在路上再聊一聊。” *** 其实明天根本就没什么采访。 林玛这么说，只是找个理由离开蓝家而已。 这群热情周到的蓝家人，与其说是对她好，不如说是对钱好。 到了火车站，蓝泊枫手扶着方向盘，有些尴尬道：“沈婵，对不起，我的家人他们好多时候不见我，太过热情了些。” “没关系。” 林玛看得出来，这个家庭成员之间虽然有些小矛盾，但父母兄弟之间还算友爱，这已经比很多豪门贵族亲密的多了。所以：“我也挺羡慕你的，过个生日这么热热闹闹的。家里的人多的都站不下了。” 蓝泊枫有些无奈地笑了笑：“……我过二十岁生日的时候，可没这么热闹。” “怎么？”林玛很好奇。 蓝泊枫意味深长道：“我没有听爸爸的话，擅自报考了网络运营专业，把他气得半死，所以没有来大学里看望我。” ——那是十年前的夏天，温哥华大学放暑假，宿舍楼里空空荡荡的。 ——中午，他去大学对面的华人餐馆里多点了两个菜，就权当是庆祝二十岁生日。 他本来想，大概三十岁生日也是如此冷冷清清的，可能要到四十不惑的时候，才能有更多的家人一起来陪伴。 但是现在：“……沈婵，多亏有你，让我在家族里重新找到了位置。” 林玛莞尔：“你别这么说，没有你的200万投资，碧海蓝天会死在研发的半路上。” 一提到《碧海蓝天》，蓝泊枫的眼神深邃了点，却是问道：“……原来的研发团队……徐文墨和陈诺，他们两个现在去了哪里高就？” “徐文墨去了上海育碧公司，担任国服的高管。至于陈诺……”林玛顿了顿，却是道：“他回美国去了，处理他家里的事情。” “他家在美国？！”蓝泊枫吃了一惊。 他原本以为陈诺就是个杭州小伙，没想到他也是个海归! “嗯，他家的情况和你家很相似。只不过，你比他幸运一点。” 比起资产只有3亿的蓝家，总资产300亿往上的邢家……那才叫一个深不见底。 眼看发车时间要到了，林玛准备下车，刚说了一声：“那下个月见。”蓝泊枫就叫住了她：“沈婵，那个陈诺……” “嗯？陈诺怎么了？” 林玛奇怪，好端端的，蓝泊枫提到陈诺做什么？！ “没什么。”蓝泊枫欲言又止。 可能沈婵没注意，但他知道——陈诺看着她的眼神中，满满都是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深沉感情。 *** 与此同时。 美国时间，早上八点。 开完股东大会以后，邢家内部的各种流言蜚语就像蝗虫一样，嗡嗡嗡地叫嚣着。但是主题倒是非常的一致——猜测邢家下任的继承人到底是谁。 原本在股东大会上，邢老爷子左边空了一个席位，人们猜测那是为继承人——邢墨晗保留的位置。但是大会一开始，邢墨晗却坐在了邢文曜的身边，这让不少人大跌眼镜。 之后，关于邢家继承人顺序变更的讨论，就一直没有消停过。 在华夏集团内部，很多人都听到了关于邢墨晗的传言—— 有的人说他去了一趟杭州，赔本了买卖，把爷爷给惹怒了。 有的人说他在清华上学期间表现的很放荡，骚扰人家女同学，所以老爷子觉得他不堪大任……等等。 每个传言都描述的绘声绘色，好像人们亲眼见证过一样。 但即便如此，华夏集团一如既往地运转着，没有出现什么动荡和周转不灵。 这个几十万人参与的大集团，就跟邢墨晗所形容的那样——没了邢家，它照样可以健康运转下去，毕竟这关系到几十万人的饭碗和当地的财政——就是为了维持社会稳定和网络秩序，也没有哪国的政府想让它倒闭的。 不安的人，只有邢墨晗。 《英魂归来》上个月一测，这个月二测，图南和蓝光在线都配合的相当出色。而九月份——将会是《英魂归来》大放异彩的一个月，他答应了林玛，公测之前，赶回去帮她的忙。然而直到现在，他爷爷还没能松口让他回国。 这天，他再次去了爷爷的办公室。 听到脚步声，邢仲伟转过轮椅，看到了最疼爱的长孙—— 如今，那个小小的孩子长大成人了。无论是相貌还是品德才华，都是邢家人中的佼佼者。 “……爷爷。”邢墨晗走到了他的身边，直视着爷爷的那双眼睛。 看到他的眼神，老爷子就明白了。 ——这般的倔强，这般的不肯认输，这般的死心塌地！ 和他三弟离开邢家时候的神情，简直是一模一样！ ——又一个邢家的子弟被女人所迷惑，想要离开邢家了！ 他气不打一处来： “你别喊我爷爷，你不是想要离开华夏，离开我们这个家，去杭州找你心爱的女人吗？！那你就去好了，只是别过来跟我唧唧歪歪的……我邢家男人，敢作就要敢当！你三爷当年怎么做的，你可以跟他学一学！” 邢仲伟的每句话都含威不怒。 邢墨晗明白，三爷爷和那克罗地亚女人私奔以后，已经三十年没有和邢家来往了。这已经成了他爷爷心头的一大恨，甚至发誓说，华夏就是不接任何克罗地亚地区的业务。 而所谓的“敢作敢当”—— 就是离开这个家，就甭在外提自己是邢家人！ “……我不是三爷。”邢墨晗看着自家爷爷，即使在老爷子的盛怒之下，他的头脑依旧很清醒：“我离开邢家，可以。但爷爷，你和邢家所有的人，都是我的家人……总有一天，我会带着她……还有我们的孩子，来美国探望你们的。” ——他身上流着的是邢家的血，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 “哼。”老爷子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邢墨晗，你到现在都不肯说出来那个女人是谁，不就代表，你自己都不好意思提及她的身世吗？！” “她是个正当的女人。”邢墨晗道。 “正当的女人？！那你为什么不能把她带来美国？！难道我邢家会亏待了她不成？！” “她有她自己的事业，没办法离开中国。” “事业？！和你谈着恋爱的小姑娘……那所谓的事业，我看就是趁着年轻，搞一搞卖卖姿色、卖卖脸面、卖卖身体的事业？！”邢仲伟讽刺道。 他看邢墨晗口风这么严密，就断定：肯定是某个陪酒女或者三流小明星迷惑了他的孙子！ “她的事业和脸面无关。”邢墨晗不允许任何人质疑林玛，就算是亲爷爷也不行，于是铿锵有力道：“她也是搞网络这一行的，她的职业和收入都非常正当。” “既然如此，那就让她把事业给停一停，来美国和你结婚，不行吗？！”老爷子真的是气得不轻：“难道，华夏集团少夫人的头衔，她也不想要？！” 邢墨晗摇了摇头，这一点他明白：“她还真的不稀罕这个头衔。” 林玛会稀罕当什么“豪门少夫人”吗？根本不会的。 老爷子愣了愣，没想到孙子这么回答。于是沉吟道：“那你离开邢家，她会接受一个一无所有的穷光蛋丈夫吗？！” “……她根本不在乎我有钱或者没钱，反正，我现在没她能赚钱……” “……” 邢老爷子也是无语凝噎。 听他这么说，难道，孙子是找了个什么集团的女董事？！ 于是他问了和詹琳一样的话：“……她多大年纪了？” “24岁。” “24岁！”邢老爷子口风一冷：“这么年轻这么有钱的女人，你相信她会陪你好好过日子？哼！爷爷我见得多了，不光是男人有钱会学坏，女人也一样！” “……她根本无需我操心这些问题。”邢墨晗望着爷爷，一字一句道：“爷爷，我爱她，就会尊重她的职业和梦想。如果把她关在了邢家，她就不是那个让我钦佩的女子了，所以，我不会带她回美国，我只会在中国帮她完成梦想。” “……” 邢仲伟从没见过孙子这么硬气的一面。 他错看了那个花花公子三弟，以为三弟可以换无数个女人，结果他也可以为了一个女人放弃家产，专一一生。 他也错看了历来听话懂事的孙子墨晗，原来懂事只是表面，背面，他也可以为了一个女人，不惜放弃一切，忤逆到底。 “……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邢仲伟的嘴唇都在颤抖：“那你就离开美国吧……”但是：“除了飞机票，其余的所有开销，你自己报销，邢家不会再养你!” 孙子大了，他——管，是管不住了。 再说了……不让这孩子吃点苦头……他是不会知道天高地厚的。 ※※※※※※※※※※※※※※※※※※※※ 邢爷爷，你确定你孙子回国是……吃苦?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飞雪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050 回归 051 bug 052 权限 9月1日, 图南工作室的最新力作《英魂觉醒》正式公测。 这天，林玛坐镇图南, 蓝泊枫坐镇蓝光。同时“天鱼”专栏直播频道上线, 公测开始的热热闹闹的。 上午九点，《英魂》正式开服。 几十个游戏界大v同时开始游戏测评。 最先出来结果的是一个叫“深度娱乐”的大v。测评的结果如下： 可玩性：五星 （40多个英雄可供选择、有3v3/5v5/大乱斗等多种地图，还有匹配赛和排位赛。） 画面效果：四星半（减去半颗星是因为人物建模还不够完善。） 氪金度：三星半 （除了四五个必须氪金才能购买的英雄，其余的绝大多数英雄可以通过金币兑换，并不是很氪。） 肝度：三星，除了打排位赛, 可以慢性养成。 推荐度：六颗星。 该大v的广告语：图南工作室的良心之作!不吃亏、不上当、有良心、公平公正、全民皆宜！ 测评结果一出来，该大v下面的200万粉丝闻风而动, 瞬间将游戏内的在线人数又提高了一两万。 接着, 游戏的口碑迅速发酵, 导致玩家数量滚雪球似的，越来越多…… ……到了晚上七点, 游戏内迎来了第一次人流量高峰：100万玩家同时在线。蓝光之前开设的50个服务器全服爆满, 第1区一直到第45区连账号都注册满了。只有剩下的五个区可以注册新账号，但是等待人数已经排到200名以后。 ……为了缓解人流量，蓝光临时加设了10个新服务区，这才把所有的玩家全部包容下。 到了凌晨时分, 总注册账号已经超过110万，最高峰在线人数80万, 凌晨时分都还有20万人在线。 第二天早上, 李秘书把财务报表发了过来, 林玛打着哈欠，听邢墨晗给她报账单。 ——100万注册玩家当中，有30万玩家选择了充值——占玩家总比例的三分之一。 其中：30元金币月卡礼包卖出：20万份。也就是600万。 30元皮肤兑换券礼包卖出：10万份。也就是300万。 玩家共充值解锁了:350万个英雄，平均每人氪金解锁3-4个英雄，也就是——350x50(50元解锁一个英雄)=1.74亿。 其他杂七杂八的氪金加起来……昨天的流水账一共是2亿！ 没错……2亿！ 这2个亿，各家是这么分成的： “……运营商蓝光在线分成1亿，渠道商分成6500万，开发商图南分成3500万。” ——运营商蓝光在线分红的比例最大。这也是手游界的常识了，运营商拿的总是大头。到达底层研发商手中的红利在20%-10%之间。 邢墨晗心算了一下：“图南要缴纳10%的税收，也就是实际所得3150万。” 林玛点了点头：“我们两家公司，都是成立不到五年的新型it企业。政府对it产业有优惠扶持政策，现在只要交10%的增值税。等到后年，蓝光的五年优惠期过去，他们家就要缴纳15%的营业税。我们图南，还有四年的优惠期可以享受的。” 说完，她瞥了一眼账单：“我个人从这3150万中分红1000万，我也要缴纳个人所得税，最后打到我的卡上大概是800万。” ——当然了，仅仅是一天就赚到了800万…… 想到这里，她笑了笑：“墨晗，我打算买个更大的别墅，挂在我们两个的名下，你看好不好？” 她总觉得邢墨晗放弃了继承权，跑到自己的身边来甘当绿叶，真的牺牲了太多太多，自己需要给他相应的物质补偿。别墅只是一方面。 邢墨晗莞尔：“你这是在包养我吗？” 林玛点了点头：“我的梦想之一，就是包养一个小狼狗。”现在可算是实现了，小晗宝宝正式成为她名下的小狼狗。 “当做婚房的话，我能接受。”邢墨晗已经想到了结婚的部分。 “那不行的，”林玛忙活着手上的工作：“我想等到你的家人认同我的时候，再和你结婚。要不然，咱们的婚姻得不到彼此的家庭祝福，那也没多大意思。” 邢墨晗点了点头，是他太心急了点。 结婚不仅仅是两个人的事情，更是两个家庭的事情。 放下报表，他走了过来，想和她亲昵亲昵。却看到她手上收拾的是《碧蓝》的授权书，上面的甲方是图南，乙方是蓝光在线，标题是由图南把《碧蓝》的大陆地区的发行权交给蓝光代理，时间是为期一年。 他立即想到了什么：“《碧蓝》的研发问题，你和蓝泊枫谈过了没有？” 林玛点了点头，但是脸色沉了下来。 “怎么，谈判失败了？” “……”林玛知道自己的情绪瞒不住他，于是道：“今天……我把这半年之内，蓝光对《碧海蓝天》做的所有补丁全部看了一遍……老实说，不看不知道，一看才吓一跳——蓝光的研发实力，和图南根本就不在一个档次上。” 如果说，图南的研发能力是100分，那么蓝光只能打个不及格。 什么属性的重复、人设的崩塌、关卡的不科学就不用说了，最让她在意的是一个道具： 图-23。 事情是这么回事：5月份的时候，《碧蓝》新出了个武器“图-23号轰炸机”，品质为最高的金色等级。当时，蓝光告诉她新开发了个武器。武器而已——她也没在意。后来，她才知道这新出的轰炸机问题多多： 1伤害数值爆炸。比其他金色品质武器多出2倍的伤害量。 2获取方式是“建造ssr舰娘”有几率掉落，没有其他获取方式； 3不限时获取。 结果就是——土豪玩家们为了获得这个逆天的武器，反复氪金抽卡，然后利用该武器吊打平民玩家，破坏了游戏的平衡性。 林玛叹了口气，在邢墨晗面前，她无需伪装，该说什么就说什么： “……这个图-23轰炸机推出以后，导致高端pvp战局上全部是清一色的图-23，其他的轰炸机都成了摆设……” “我问蓝泊枫，他为什么要搞这么一个道具，他说……四月份“中途岛活动”结束以后，五月份的收入有所下降，所以要弄个活动，鼓励玩家氪金。” 今年三、四月份的时候，由于“中途岛”活动的加持，蓝光那边的报表非常好看： “……三月份，营业额是2.2个亿，四月份，营业额是2个亿，到了五月份，活动结束了，游戏内氪金量骤然减少。用他的话说就是：没有新活动，玩家们就没有动力氪金了。这样下去，五月份的营业额就破不了亿……” 为了鼓励玩家的消费积极性，蓝光的研发团队才出了个逆天的图-23。 他们自以为这一步棋走得很好，果然，五月份的营业额突破了1.5个亿，这些都是那些氪金大佬们冲出来的业绩。这么优秀的市场表现，甚至一度让蓝光在线成了今年的“明星企业”。 但是与此同时，随着这个“图-23”轰炸机的推出，游戏内的战斗平衡被破坏了，平民玩家少部分退游。 “……蓝泊枫他……真的太在乎业绩报表了。” 说到这里，林玛无奈地摇了摇头——自己才把《碧海蓝天》交给蓝光那边半年啊，结果大型bug出来了，打破平衡的道具也出来了，下面还不知道要出些什么幺蛾子…… 经过了这么几天的思考，林玛就有了决定：“……墨晗，我昨天发了个邮件，算是提醒蓝泊枫，让他管理好蓝光的那些研发者们，别拿我的《碧蓝》一步步这么作死下去。” 邢墨晗明白了：“但是蓝泊枫没有听进去你的话？” “嗯……他说我小题大做。”顿了顿，林玛无奈道：“要是蓝光真的没有这个研发能力的话，那我收回《碧蓝》的研发权，不能让蓝光的人毁了它。” ——归根到底，从这两次事件中，她看了出来：蓝光在线是个好的运营团队，但是蓝光在线的研发能力真的太不专业了，负责搞研发的李秘书也是个财迷，一切向钱看齐，不知道什么是细水长流，只会搞搞竭泽而渔。 蓝光是一流的领导，二流的运营能力，三流的研发能力和班底，碰上了图南这么个超一流的合作伙伴。 目前，两家公司的情况就是这样。 说白了，蓝光在线的三流班底已经拖了图南的后腿。 要是再这么搞下去，那么，《碧蓝》说不定就是下一个破产的《山海战纪》。 她不愿意看到那个局面。却也不想放弃蓝光在线，真的是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所以才烦恼。 *** 一周后。 《英魂觉醒》登上了ios畅销榜第一位。 后来连续好几个月，《英魂觉醒》都霸占了头把交椅。 这时候，林玛收到了一通电话，是江苏电视台打算采访“图南”和“蓝光”两家公司的负责人，邀请她上南京做节目。 她是个江苏妹子，但还是第一次收到江苏电视台的采访邀请，于是欣然答应，和对方约好了时间以后，就前往南京的演播室录制节目。 这个节目叫做《财富零距离》—— 只有省内的知名企业家和创业典范，才能上这个节目。 而“蓝光在线”作为今年游戏界的黑马企业，已经依凭两个游戏，一举成为了南京城内运营行业的龙头老大。 所以这一次，江苏电视台邀请到了蓝泊枫——和他的合伙人沈婵一起来参加节目。 漂亮时髦的女主持人说道：“……好的，下面我们要介绍的这位先生，是今年南京市十佳创业青年、十佳新星企业家……蓝泊枫蓝先生，让我们掌声有请！” 西装革履、英姿飒爽的蓝泊枫一出场，就引起了观众们的欢呼。 台下一整排年轻的嘉宾们，都是来自南京大学、南京财政大学、东南大学的学生代表。 他们看到蓝泊枫本人，更是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哇，这么年轻！” “哇，大帅哥哎，真不知道他女朋友是谁？这么幸运？!” “哎呀，我要发个朋友圈！这么年轻的企业家，太帅了有木有！” “听说人家身价过亿了呢！” 主持人接着道： “……还有他的合伙人，年仅24岁的杭州图南工作室的女总裁沈婵沈小姐！” 林玛深吸一口气，也走了出来。 她的出现，也引起了台下的一片欢呼——年仅24岁的女总裁！人间奇迹啊! 女主持人举着话筒，满满都是赞美：“……蓝总是咱们南京今年最耀眼的一个明星企业家，听说蓝光在线上半年营收了3个亿？” “是四个亿。” 蓝泊枫纠正道，谈吐之间，很有那种意气风发的商人典范。 “哇！四个亿！”女主持人的眼睛都亮了：“蓝总才30岁吧？真的是少年英才。”接着，女主持人又看向了她：“沈女士也很了不起，图南去年才是个规模三人的小工作室，今年员工就超过了20人，听说，沈小姐你个人的身价也超过了5000万？” “……应该说，图南这个品牌的身价超过了5000万，”林玛笑了笑，她更在乎的是自己的品牌：“至于我个人，只是包含在图南这个品牌之内。” 女主持人又问道：“那么你们二人，是怎么走到一起，合作运营游戏的呢？！” “是我当初投了企划案给蓝光在线……” 林玛介绍了下当初和蓝泊枫的相识过程。 真的是一个倒霉蛋遇见了另一个倒霉蛋。 一个穷途末路的小工作室，遇到了一个连续两年亏损的运营商。 一个穷的连画师都请不起的女老板，遇到了一个亏得把宝马别墅都卖了来维持企业的男总裁。 “……《碧蓝》就是我们两一起看着长大的孩子，”林玛想起了往事，却是很动情道：“我把它生产了出来，蓝先生把它卖到了每个顾客的手中，我们一起合作，所以才有了今天呈现给大家看到的《碧蓝》。” “看得出来，沈女士对自己的游戏满怀热爱啊，”女主持人也很感慨地看向了蓝泊枫：“那么蓝先生，你对这款游戏怀着怎样的感情呢？” “……” 蓝泊枫居然愣了片刻。 他对游戏怀着怎么样的感情？！ 对他来说，给图南的200万开发资金，是一笔商业投资，就跟投资房地产或者黄金一样，需要的是独到的商业眼光，而不是感情驱使你掏出钱包。 当图南把产品给他的时候，他让手下人去试玩，自己则忙着去找各种各样的广告商去推广。 至于感情？没有感情。 ……直到现在，他自己的手机中也没有《碧海蓝天》这款游戏。有的只是各种办公软件和财务报表。 说白了，他是个商人，而不是一个游戏爱好者——这是他和林玛本质的区别。 林玛在乎的是游戏的内容，而他更看重游戏的商业性，以及怎么把它推广出去，继而产生利益…… 所以，主持人这么问，他只能回答：“……《碧蓝》对我，对我整个公司的意义都很大。它让我们重拾起了创业的信心，也让我的公司起死回生……我很感激图南工作室，也很感激沈小姐。没有图南，就没有蓝光在线的今天。” “……”林玛沉默地看着他。 蓝泊枫刻意回避了对待游戏感情上的问题。 这么说，只有商业价值，没有感情上的价值，是么？ *** 节目结束的时候，群众们给了热烈的掌声。 ——每个学生眼中都是羡慕的眼光。 这两个只比他们大一点点的哥哥姐姐，已经完成了他们的人生梦想——甚至是梦中都想象不出来的那种成功。 林玛刚走进后台，这时候，蓝泊枫走了过来，他刚才被所谓的学生代表缠个不停，不少南大、南财的高材生毛遂自荐，想进他的公司工作，还有的人问蓝光在线来不来校招。 但他没空理会这些学生，只是想和她谈一谈。 “……沈婵，”蓝泊枫走到了她的身边：“浙江那边有什么节目邀请你吗？” 林玛摇了摇头，她抬头，正视着他，道：“前几天，我发给你的那一封邮件，你有什么想法吗？” ——她在邮件中直言不讳，把蓝光作死的行为统统说了出来，批评李秘书的做法。 “沈婵，”蓝泊枫语重心长道：“我知道你对蓝光的研发能力抱有疑问。但你也知道：产品会随着时间的推移，出现销量的低潮期，我们身为运营商，就要想办法搞促销，才能把营业额给提升上去。” 蓝泊枫很是郑重道。 五月份是销售低潮，那么举办活动，促进消费，这不是很正常的吗？！ 林玛更是无语：“你捞钱可以，但怎么能让李秘书那种外行人士在《碧蓝》里面瞎卖道具呢？！” 直到昨天，她才知道：这所谓的“图-23”道具活动，是李秘书搞出来的。 李秘书是蓝泊枫的左右手，跟着他创业发家至今不离不弃，所以很得蓝泊枫的器重。为了奖励李秘书的忠诚，蓝泊枫就把《碧蓝》的研发工作给了李秘书全权负责。 但林玛知道：李秘书是个会计出生的人，整天念叨的全部是财务报表，想的都是销售业绩的提升，却一点都不知道“游戏研发”是个什么东西。 而李秘书的逻辑思想也很简单： 想要财务报表漂亮，那就多设置氪金点，让土豪们可劲儿往游戏里砸钱，这收益不就提高上来了？! 那么怎么设置氪金点？开发新舰娘？那不行，图南那边严格控制新舰娘的发放时间。平均2个月才准出1个新的ssr舰娘。这样来钱也太慢了。 舰娘不准出新的，那么出新的武器，总可以了吧？！ 那怎么让土豪为了新武器疯狂氪金呢？！这个简单：就把新武器做的牛逼起来。 于是乎，在李秘书的政策指导下，才出现了新武器图-23碾压所有道具的事件，继而打破了游戏的平衡，搞得一些平民玩家怨声载道。 而这件事发生以后，蓝泊枫说他会削减道具属性的，林玛当时忙着搞《英魂觉醒》，也没多在意。现在，她再把这件事翻出来看看，才发觉李秘书这个笨蛋，为了让玩家可劲儿氪金，差点搞出多大的祸来，看得她都是一头冷汗。 罗潇的老东家《山海战纪》怎么在半年内暴毙的？！不就是破坏了游戏内平衡！ 事后，蓝光以悄悄地砍掉四分之一的伤害，来达成“平衡”。这种掩耳盗铃的做法，也是让林玛醉醉哒，算是看清楚了李秘书此人的底线—— 为了钱，游戏内的玩家就是韭菜，割完一波再长一波。天天割韭菜，月月割韭菜。财务报表就能“好看”。 “图-23事件、还有这次的活动地图bug事件……”林玛这会儿，口气已经不怎么顺畅，她现场和蓝泊枫下个警告：“蓝泊枫，蓝光已经在游戏开发上犯了两个大错。我觉得——你应该立即停止让老李他担任《碧蓝》的开发组组长。” ——这是她的想法，李秘书的态度太敷衍。 在他这个外行人的手中，《碧蓝》的开发小组已经犯了不少错误，一件都不值得原谅。 “……老李他跟了我三年，”蓝泊枫却不以为意：“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蓝光好，为了我好，我相信他的决策是对的。” ——李秘书是他最困顿的时候，不离不弃的朋友乃至家人，对他的意义，不亚于徐文墨和陈诺对沈婵的意义。 他怎么能因为沈婵的话，就把最忠心的属下的权利给卸走？ “蓝泊枫。”林玛眼看说不动他，只好下了通牒：“蓝光如果执意要走这样竭泽而渔的路线的话，那图南就要考虑：收回你们手中的开发权限了。” 说完，她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后台。 *** 隔日。 罗潇代表图南，去了蓝光工作室。 林玛这次派他来，是要罗潇告诉蓝泊枫：《山海战纪》是怎么死掉的。 身为曾经红极一时的手游《山海战纪》的剧情策划，罗潇当初就是看不惯《山海》的运营商那种捞金无底线的行为，所以才跳槽来图南的。 罗潇离开《山海战记》开发组仅仅半年以后，这个游戏就凉了。 如今在图南这里，林玛又遭遇了蓝光在线这个“捞金至上”的伙伴，罗潇很能明白林玛的心情。 所以，当林玛说了情况以后，罗潇跟她打包票： 要么说动蓝泊枫改变思想，让坑货的开发组组长李秘书下台。 要么，他直接代表图南工作室，收回蓝光的研发权限。 “……蓝总，”罗潇面对蓝泊枫，那是相当不客气的：“我知道，你昨天和我们沈总谈的不愉快，但你也别怪沈总她说话难听，她虽然是个比你小6岁的小姑娘，但她知道的确实比你多。” 作为资格深厚的it界前辈，罗潇批评的相当不给面子。 但是蓝泊枫不以为然：“沈婵她的职业理想太理想化了，图南也在扩大，既然扩大，就需要收益，那么业绩从哪里来？只有通过玩家的充值来。” “但你也不能竭泽而渔呀！”罗潇道：“你让你家老李负责研发，你家老李是个什么人？!你自己也清楚——李秘书他去年还什么都不是，今年蓝光在线富有了，他是小别墅也买了，宝马车也开起来了。结果他想的不是怎么完善游戏，他想的是怎么让小别墅换成大别墅，让宝马车变成豪车仪仗队，你能让这种人负责研发？！” “说话别这么难听。”蓝泊枫对罗潇这种“污蔑”自己属下的言语很不满意：“我和沈婵都有个共识：《碧蓝》的游戏寿命本来就不长。苏嘉成的海洋计划是失败了，但是天辰和华夏都在搞新的舰娘游戏代替我们。顶多到明年年底，市面上就会出现十几款舰娘手游。到时候《碧蓝》就要过气了，而我们必须在那之前，拿到我们该得的钱。” ——既然一款游戏马上就要过气了，那么何不在它还有价值的时候，实现利益最大化？！ 这是他和李秘书的共识。 就像你发掘了一个当红的艺人，你知道还有一年，他就要过气了，那你凭什么不让他今年多走走穴，让运营他的经纪公司多赚点钱？！这样一来，运营公司的利益最大化了，将来好积累资本，推出下一个爆款的当红艺人呀！ 这样对图南，对蓝光在线都好。 毕竟图南目前也离开不了蓝光这个运营伙伴。两家算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 所以，当沈婵在演播室后台，说什么游戏平衡，说什么李秘书做的不对，不该这样捞金的时候，他第一次觉得——沈婵的想法太幼稚了。 就像一个理性主义者，出现在了一群实用派商人之间。 不过他也不怪沈婵说话难听，她年龄还小，就算她再怎么强悍，也是个才24岁的小女孩，刚刚从大学毕业，可能还不了解商业战场的复杂性。 没想到，沈婵不肯听他的建议，还派出了罗潇来劝说自己。 面对罗潇，蓝泊枫也表明了态度： “……我的想法就是这样的，哪怕《碧蓝》是下一个《山海战纪》，运营的寿命不超过两年，只要它能赚到所能赚到的钱，它就是个成功的产品。” “……” 罗潇都无言以对了。 蓝泊枫知道这些行为的后果，问题是，他追求的是利益最大化。 他用的是商人的思维来思考问题。 最后，罗潇摇了摇头：“……沈总她招聘我的时候，曾经对我说：《山海战纪》是个失败的产品，只想着捞金的运营商，败光了游戏的口碑。《碧蓝》绝不会成为下一个那样的产品。当时，我相信她的话，现在，我知道她能做到，但是蓝光却做不到这一点。” “罗潇，”蓝泊枫也叹了一口气：“我三十岁了，总比她大六岁，想事情也比她全面一些。麻烦你劝说一下沈婵，还是让老李他负责研发。” 说到底，他们之间还是惺惺相惜的创业者。 但是两人的观点却不一致。 蓝泊枫想在游戏凉凉以前，月月销售业绩破亿。游戏凉凉以后，关服就成，反正还有更赚钱的《英魂觉醒》在手中 。 但是林玛，却想让游戏走一条精品化的路线，让图南的每款游戏都成为常青树，长盛不衰。 ——这是职业理想的分歧，却是无药可救。 “我不可能劝说她的，因为我和她的观点一致。”罗潇站了起来，却是道：“你们追求的是一夜暴富，我和她，追求的是细水长流，让图南工作室成为国产良心游戏的代名词。” “……” 蓝泊枫无言以对。 “就这么说吧，”罗潇知道劝说不了蓝泊枫，所以也带来了老板娘的警告：“下个月，图南会收回《碧海蓝天》的研发权限。今后，蓝光在线不会再参与游戏的后续开发。” ——哪怕是生意伙伴，该决断的时候，林玛——也不会留情的。 ※※※※※※※※※※※※※※※※※※※※ 写这一章的时候，西方君也挺为蓝泊枫感觉惋惜的，但是没办法……呀，蓝泊枫真的不适合搞游戏研发，图南也必须经历和蓝光的观念分歧。这是一开始就注定好的。 另外。 今天回顾一下罗潇的老东家《山海战纪》研发团队是怎么作死的。 可能有小伙伴忘了这款游戏，其实从林玛发家伊始，这款手游就一直是个潜在的背景。 1林玛第一次遇到罗潇的时候，是在杭州漫展上。当时，她自己cos“蓝色花嫁”新娘，不小心走到了《山海战纪》的cos展那边去，看到了成群结队的年轻人在《山海战纪》的柜台前买东西。队伍排成了长龙，这时候，她是很羡慕《山海》的成功的。 具体的章节是第013章。时间大概是去年的8月，“陈诺”刚刚入职不久。 2也就是那次漫展过后，《山海战纪》开始走下坡路了。 半年后，林玛在今年2月底重新招揽人才的时候，《山海》的剧本策划罗潇跳槽，并且带来了一系列吐槽。 吐槽的内容具体见第34章。 实际上，这半年内，《山海》的运营商做了一系列捞金活动： 1在商场上架极品道具，类似于“屠龙宝刀点击就送，但是需要充值999”的那种。打破了之前山海战纪，“不卖有属性道具”的诺言。 这让玩家感觉到被骗，土豪当然可以重氪，但是平民玩家感觉受不了了，所以离开。 但是依靠土豪玩家和人民币玩家，这时候，《山海战纪》的营业额反而是节节升高的。因为他们赶走的全部是免费玩家，反正只要留下氪金玩家就好。 这时候，担任剧本策划的罗潇，和运营商、总策划之间起了矛盾。罗潇觉得运营商和总策划都是笨蛋，会毁了游戏的，毁了他的心血之作。但是两个人反而逼迫罗潇离开团队，于是罗潇愤而辞职，跳槽到图南，因为他亲眼看见过图南的老板娘自己cos发传单叫卖游戏，觉得她是个真心热爱游戏的人。 3后来，林玛的《碧蓝》也去了漫展摆柜台。（详见42章）。 然后，罗潇遇到了同样来摆柜台的前同事，《山海战纪》的几个美术策划们。几个美术策划就跟罗潇讲了《山海战纪》的情况不景气，说是入不敷出，这时候，《山海战纪》已经在关服倒计时了。 为什么一个爆款游戏，会短短半年的时间内就暴毙呢？ 后来，林玛就跟罗潇解释了为什么——归其原因，就是运营团队为了捞金，上架了“屠龙宝刀，氪金就送，”造成了免费玩家和平民玩家大量流失。 这里打个比方： 如果说，游戏内本来有50万人，10万人氪金，40万人不氪金。 那么运营团队一波操作，让不氪金的玩家玩不下去了，那么只剩下10万人。看似这10万人都是氪金党，走的都是免费玩家，团队收益应该没损失才对，但是造成了一个现象： 那就是，氪金玩家只能通过氪金，打败和自己一样的氪金玩家。 换句话说，这些氪金玩家，从前可以吊打免费玩家，现在免费玩家都走了，他们只能和同样是氪金玩家的玩家，来一场人民币的比拼。 你的道具是999点击就送的屠龙宝刀，那我就氪金买一个9999元的倚天剑，我就比你强。 这时候，999的氪金玩家不服气了，我都充值999了，居然还打不过对面。而免费玩家又跑光了，你要么充值比对面高，然后吊打对面9999的高氪金玩家，要么，你就一直输一直输，输到退游。 想赢？！ 免费玩家都跑了，想赢就只能充钱呀！ 于是，林玛就跟罗潇分析说——《山海战纪》是怎么作死的： 属性道具上架，两个月以内，赶走了免费玩家和微氪玩家，导致游戏内只剩下氪金玩家。 氪金玩家之间互相人民币比较，输了的人要么充钱要么滚，却也伤害了一部分中度氪金玩家。于是中度氪金、微氪金和免费玩家集体滚蛋。 这时候，游戏内只剩下10%的重氪玩家。 重氪玩家一看，周围人全部不玩了，游戏内冷冷清清，我就算有个9999的倚天剑，我玩着还有什么意思？！于是也不玩了。 于是乎—— 所有阶层的玩家，都不玩了。 053 保险 10月1日, 《英魂觉醒》迎来了国庆人流高峰。 国庆长假第一天, 《英魂》的在线人数突破了200万，稳稳占据各大渠道和ios充值榜第一名。 到了10月2日, 在线人数突破300万, 微博前二十条有三条都是关于《英魂》的。之后每天, 游戏内人流量上涨40-50万, 业界称之为“英魂的十月”、“英魂的辉煌长假”。 各种媒体采访、荣誉典礼、授衔仪式不断…… 但是与此同时…… 外面的辉煌，却没有感染到图南内部。 图南和蓝光之间的嫌隙, 就像龟裂的土地一样, 随着冬天的到来，越扩越大。 每个员工都察觉到了那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氛。大家连工作的时候都屏气凝神, 生怕打扰到老板娘的沉思。 罗潇回来以后，就跟林玛通报了蓝光的态度：“……蓝泊枫不肯交出开发者权限……他认为：蓝光在线拥有《碧蓝》的大陆地区独家运营权、以及编程代码开发权限……我们图南没理由收回去。” 罗潇和蓝光的谈判彻底宣告失败。 就在他对蓝泊枫扔下那句：“图南会收回权限”以后, 蓝泊枫也在门口拦住了他, 然后告诫道：“图南和蓝光之间签署了合同, 沈婵她也没资格收回权限!” ——这句话，就表明了他的态度。 听到这个消息，林玛闭上眼睛, 沉默了好半晌。 独家运营权是么……这是她去年和蓝光签订的商业合约。合同中规定了蓝光在线是《碧蓝》的独家运营商, 有效期一直持续到明年的五月份。 代码改编权是么……其实《碧蓝》的游戏软件代码是徐文墨编写的，他本人拥有该游戏代码的所有版权。 后来徐文墨离职，就把游戏代码版权转交给图南。 图南在徐文墨走后, 没有称职的程序员, 就把代码权转交给了蓝光在线。双方就在此时签订了共同开发合同, 有效期一直到明年三月份。 ——这些商业合约，就是把两家公司拴在一起的“绳索”。若是一方违约，另一方就要付出惨重的代价。 如今，蓝泊枫利用这些条约，不交出他手中的权限。 这是逼着她让步啊! “……我跟蓝光在线签订的，是为期一年的版权代理合同……”顿了顿，林玛睁开了眼睛，却是叹息一声：“我本想让蓝光在线维护到明年三月，图南再接手开发的任务。却没想到，短短半年之内，蓝光会这么糟蹋我的游戏。” 大型bug——毁坏了游戏的名誉，蓝泊枫却不当回事，连个道歉的邮件都不发。 图-23轰炸机——打破了游戏内平衡，而蓝泊枫却默认了李秘书的做法，事后再偷偷削减道具的伤害数值，这是把玩家当傻瓜…… 这样下去，她难以想象再过半年，《碧蓝》会被糟蹋成什么模样。 “……老板娘，”罗潇也沉吟道：“蓝泊枫不肯让老李下台，也不想把权限交回来……他这是要和图南打官司吗？” 林玛点了点头。图南一旦收回去权限，再走回之前那种细水长流的老路子，就和蓝光在线种种圈钱的念头不符合。所以蓝泊枫才坚持不交出权限。 “……只要游戏的开发权限交出来，蓝泊枫认为，蓝光在线今年就会少几个亿入账了，所以他宁可和我翻脸，都不肯交出权限。”林玛看的倒是很明白： 眼下，蓝光护着权限，就是护着所谓的“圈钱路子”。 蓝光在线只要开发者权限在手，就能再改编游戏代码，随便搞出几个“图-23”活动来割韭菜。 而且蓝泊枫和李秘书都觉得这样的活动多多益善，图南却万万不会搞这么无厘头的活动。 ——这就是为什么，蓝泊枫宁可和她翻脸，也要护着权限！ “……要不然，和他打官司？”罗潇也帮着她想办法：“蓝光的开发者权限，说到底，是从图南手中代理出去的，要是对方违约的话，图南是可以收回来的。” “问题是，我们怎么证明对方违约？”旁观的邢墨晗也道：“合同上规定了25条违约情况，但蓝光目前只是破坏了游戏内的平衡，并不属于合同上规定的任何一条违约情况。就是图南和蓝光打官司，图南也没有办法胜诉。” “是啊，”这也是林玛最头疼的地方：“蓝泊枫他死撑着不交出权限，就是料定了我们和他打官司，不会赢的。” 她两次告诫蓝泊枫，为的是让他自己交回开发者权限，这样图南和蓝光的面子上都过得去。大家还能携手奔向美好明天。 她料想：蓝泊枫不看僧面看佛面，为了明年的游戏代理合约，蓝泊枫也应该老老实实交回《碧蓝》的权限吧？！ 但是蓝泊枫却选择了背道而行，和图南争夺游戏内的控制权。 这种做法，看似是蓝泊枫的脑子秀逗了，林玛却看出来了：“蓝泊枫是想让图南低头，认可蓝光的行为……” 将来，不光光是《碧蓝》，就是手上的《英魂》，蓝泊枫也想走《山海战纪》那种两年速生速死，捞完钱就关服的老路子。所以，此时不逼着图南低头，承认他们蓝光在线的做法，将来，两家还会在《英魂》的运营观念上有所偏颇。 因此，为了长远考虑，蓝泊枫决定此时逼着图南认可蓝光的做法。 只要林玛迫于压力，不敢和蓝泊枫打官司，那么两款游戏，将来就可以让蓝光来维护，然后就任由他们钻营那一套“圈钱”理论了。 这样的事情，想想没道理，其实很有道理。 ——趁着图南没有运营能力，趁着图南还弱小的时候，逼着她林玛低头，是蓝泊枫最好的选择。 难怪……罗潇去劝说等于放屁。 因为蓝泊枫要的是她低头，让图南遵从蓝光的圈钱行为。 所以分析下来，林玛就明白了： “蓝泊枫他这是要让我的图南……听他蓝光的话。” “那怎么办？” 罗潇此时此刻，也有些不知所措。 蓝光和图南虽然是亲密的合作伙伴，但是现在——强大的蓝光在线飘了，想让图南当他的小弟了，所以逼着图南听话。 “不怎么办。”林玛已经想通了，于是拿出了整理好的合同书：“明年三月份，蓝光手中的开发者权限到期，我会收回蓝泊枫手中的权限。明年五月，蓝光在线和图南签订的《碧蓝》运营合同到期，我也会拿回他们手中的运营权。” ——既然蓝泊枫想让她低头听话，但是她林玛又是个绝不会低头听话的狠人，那么，大家只好分道扬镳了。 ——图南可能会因此付出巨大的代价，但是现在向蓝光在线低头了，那么将来付出的代价会更大。 搞不好就是成为蓝光在线的一个傀儡。 什么叫傀儡？！ 让你往东，不敢往西。 让你研究什么套路，就必须得听蓝光的话。 ——蓝泊枫表面上不说，其实内心深处，他就是打着这样的算盘——只要逼着她林玛听从蓝光在线的指挥了，那么将来，他蓝泊枫也就能控制图南。 但是她作为图南的实际掌控人，是绝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的。 亲密无间的合作伙伴又怎么样？！ 共甘共苦的朋友又怎么样？！ ——这图南，这地盘，这游戏，永永远远是她林玛说了算！ 所以她要把两款游戏的运营权，都从蓝光的手中收回来。 至于下一步怎么打算，她这么想的：“蓝泊枫想让图南低头，那么图南就偏偏不低头，自己闯出一条路来，给他看看!” 说到这里，她的眼眸中闪现出一抹锋利的光芒。 ——那个三十岁就叱咤中国游戏界的女总裁林玛，可不是个好惹的软茬。 ——这是商场，也是战场。 战场上不需要那个对待朋友温暖如春的老板娘沈婵，只需要一个对待敌人冰冷如冬的女强人林玛。 蓝光想压着图南走他的圈钱路子？！ 没门！ 她林玛不受任何人的胁迫! *** 这天下了班。 夜晚降临。窗外已经全黑了， 空调调成了适当的静音， 吹着舒适的冷空气。 林玛躺在邢墨晗的怀里，一双结实的胳膊搂上了她的腰，背后传来宽厚温暖的触觉。 她安安静静地看了一会儿他的眉目，就听邢墨晗道：“林玛，我妈下周想来杭州看看你和图图。” “嗯，让伯母来吧。” 詹琳是整个邢家第一个认可她们的人，有了邢墨晗母亲的支持，林玛的心情顿时轻松了许多。 “林玛，”邢墨晗揉了揉女朋友的发顶：“你有什么话，就跟我说吧。” ——自打罗潇谈判失败回来以后，林玛就没有笑过。 毕竟是合作了很久的朋友，说分道扬镳，其实大家都是无可奈何。 蓝泊枫的强硬态度，真的伤害了她的心。 但是林玛说的很对：图南不会向蓝光低头，她要保持整个队伍不能往钱眼里钻，她要坚持把游戏打造成精品，那么就要和圈钱的队友划清界限。 他想知道她的打算——关于下一步图南怎么办的打算。 林玛叹了口气，这么敏感的邢墨晗，她真的瞒不过去呢，于是道：“……我想啊，既然连蓝泊枫那样的人都不靠谱，我怎么能保证：找到的下一个运营商不会坑我呢？” 经过蓝光在线的事情，她明白了一个道理—— 一山不容二虎。 就算是一公一母都不行。 就算是关系很好的两只老虎，也会为了一块肉而起纷争。 所以，她很艰涩道：“……蓝光和图南之间的争执，与其说是我和蓝泊枫的观念分歧，还不如说：是我和他在抢夺游戏的话语权，双方互不相让。” 如果说：她是图南的女皇，那么蓝泊枫就是蓝光的皇帝。 皇帝和女皇两个统治者，他们都在发号施令，游戏领域就是他们征战的帝国。 那么既然有两个“皇”，底下的士兵到底听谁的指挥呢？！ 当他们观念不同了，又该往哪个方向走？！ 于是女皇和皇帝就此产生了分歧。 既然分歧不可解决，那么女皇和皇帝，就要各自对垒，继而分家。 邢墨晗道： “所以你害怕下一个运营商，也会走蓝光的老路子，迫使图南低头？！” “嗯。” 林玛点了点头。 这不是害怕，这几乎是一定会发生的。 运营商抢夺开发商话语权的故事，在游戏界经常上演。 当运营商让你往东，你不敢往西的时候，这游戏的内容——就不属于你了。 远的不说，罗潇告诉她：《山海战记》去年上架有属性道具的决策，完全是运营商搞出来的圈钱手段。是运营商逼着他们开发小组弄出来了个“屠龙宝刀，充值9999元就送”。结果让游戏送了命。 以罗潇为首的一群开发人员挣扎过，反抗过，但是一点用都没有——因为话语权在运营商那边。 所以，她思来想去，只有一种解决办法，可以破解眼下的局面： “图南应该成立自己的运营公司了，这样才能做到始终如一。” 只有她说了算的运营公司，才不会成为开发商的对手。 但是呢，她目前管理着图南，没办法抽身再搞个运营工作室，所以这件事，她必须交给身边最信任的属下去负责。 ——还有哪个人，比邢墨晗更忠心的呢？ 所以：“邢墨晗，我认命你为图南运营部门的组长，你愿意吗？” ——她要把这个事关图南生死的“运营”项目，交给邢墨晗来负责——这是她对他最大的信任。 这就是她想说的话。 “我愿意。”邢墨晗点了点她的鼻子：“我为你做什么都愿意。” *** 隔日，“图南运营部”项目就成立了。 林玛预算搞这么一个运营工作室，需要花好多钱来准备： 1运营商的根本是“服务器”。根据两款游戏的玩家数量，图南需要购买可以容纳千万人级别的服务器。 而一台服务器上万元，这一项上，就预计要花1500万元购买服务器 。 2人力资源——运营商相当于一条完整的游戏产业链，需要多方面人才。从客服到维护到程序开发到会计什么的都要招聘——至少也要30个人起步价。 3还有电脑、办公场所、超级计算机、主服务器、申请到经营许可证等等…… 各种杂七杂八的项目加起来，组成这么一个“运营工作室”，需要花掉3000多万元的本金。 搁在年初，图南都没能力拿出这么大一笔钱。但是现在《英魂觉醒》日进斗金，林玛可以挤出3000万的创业资金。 于是她把银行卡……交给了邢墨晗。 里面是她上半年的所有收入——足足有3500万。 拿到了钱，邢墨晗首先在图南不远处的一栋大厦里，租下了一个办公室——作为“运营部”的起点，然后开始着手购买服务器和申请资格证书…… 期间，还有一件大事…… 邢墨晗的母亲詹琳……来探望他们“一家三口”。 *** 邢妈妈的中国旅程。 飞机七小时的旅途，从纽约到杭州。 10月30日这天，林玛难得给公司全体员工放了假，带着图图，跟着邢墨晗去接伯母。 说真的，能让她感觉到紧张的事情不多，但是见邢墨晗的母亲……绝对算一条。 这不，一大早的，她睡不着，就坐在妆奁台前，先画了个工作妆，觉得不太对劲，又卸掉，化了个淡妆。觉得太素净，卸掉，又改化了个名媛妆…… 到了机场不久，人山人海之中，就出现了一个风姿绰约的美丽少妇。雪白的皮肤，月牙形的双眸，林玛有些恍然，一刹那间还以为看到了大明星赵雅芝呢。 “sean！”闪闪发光的“赵雅芝”也一眼就看到了他们一家三口。 sean？！小羊肖恩（sean）的那个sean？！ 林玛还在想这是谁的英文名啊，这么卡通化？邢墨晗就牵着她的手，走了过去：“妈。” ……sean是邢墨晗的英文……肖恩。 “伯、伯母您好。”林玛抱着图图，心里有些紧张，这可是华夏集团的大夫人呀…… 没想到——詹琳看到她，先来了个大大的拥抱，林玛顿时受宠若惊，有种被赵雅芝抱在怀里的感觉。 话说——伯母身上真香…… 一抱完毕，詹琳看着她，眼中微微湿润：“小沈，终于见到你真人了。”感觉她都激动的要哭出来了…… 林玛赶紧道：“伯母……很高兴……认识你。” 邢墨晗把图图抱了过来：“妈。” 詹琳看到孩子，顿时两只眼睛发光：“这就是图图？！来，让奶奶抱抱。” 邢墨晗小心翼翼地把孩子递给了她，图图现在可是个25斤的小胖墩呢，就怕母亲抱不动……没想到，詹琳的力气很大，一下子就抱住了图图，搂在怀里亲了又亲，欢喜的都说不出话来。 图图也好奇地打量着这个新阿姨……啊不，新奶奶，她的身上好香香哦。 “妈，我们先回去。” 邢墨晗看不过去了，他妈就这样，看到可爱的宝宝，公众场合就开亲。 结果一路上，詹琳不停地亲图图，外加和她聊几句邢墨晗小时候多么顽皮，一点都不像图图这么乖乖哒…… 到了她家别墅，三层小洋楼，花园游泳池一应俱全，旁边就是荡漾的西湖水…… 詹琳评价：“小晗，你爸和你爷爷都说你这次回中国要吃苦了，但是我看呐，他们两个老顽固都要失望了。” 林玛囧。吃苦？！ 邢家人就这么看待邢墨晗在她身边混这回事么？ 邢墨晗哪里吃了苦啊……分明是她最近睡眠不足。 进了别墅，詹琳参观了下他们两的卧室，评价：“不错，比你在纽约的房间还要大，花园下中央还有个游泳池，咱们纽约的游泳池都荒废了……” 林玛囧……那个游泳池她本来不游的，但是邢墨晗来了以后，他们倒是洗过几回鸳鸯那啥。 吃过中午饭，林玛开车，带着他们母子两个去了杭州市区转一转。 詹琳一直惊叹，说杭州很漂亮很发达，一点都不比纽约差，怪不得说是人间天堂。 到了图南工作室，林玛下了车，开了门锁，带着詹琳好好参观下工作室内外。 ——说真的，她有点囧。就好像自己要迎娶富贵人家的小儿子，所以让婆婆过来看看自己的资产有多雄厚，好让婆婆放心把儿子交给她。 但这个剧本放在日常中，不该是丈母娘审视女婿家的家产么？！ 好吧……她又不是普通女人…… “……小沈，你真了不起。”欣赏了图南的里里外外，詹琳很满意。 她看到的是一个充满活力的企业，一个能力十足的女企业家，一个乖巧可爱的孙女，还有身在其中，幸福满满的儿子。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很。 做婆婆做到这个份上，还有什么可挑剔的？！她恨不得对林玛说：“犬子不懂事，以后多靠媳妇你多多照顾了。” “妈，”邢墨晗和林玛交换了下眼神，就道：“……沈婵打算下半年再开一家运营公司，交给我来打理。我们已经选好了工作室的地址。” “是吗？！”詹琳又惊又喜：“工作室在哪里？带我去看看。” “伯母，”林玛有些不好意思道：“那里还是个毛坯房，我们还没装潢好……下半年主要是做准备工作，明年二月份正式开业。” “那个工作室投资了多少钱？” 邢墨晗道：“3500万。”这都是林玛对他的信任。 “那妈妈也要参股一笔，”詹琳说着就掏出钱包，拿出一张银行卡，塞到了她的手里：“小沈，这是妈妈给你和小晗的创业金，你收下，千万不要推辞……” 林玛囧：“阿姨，我们资金够的……” 她的卡上还有几千万没有花完呢…… “要是小晗他出了差池怎么办？！”詹琳瞥了儿子一眼，她现在更稀罕媳妇林玛：“小沈，你就当是我这个做母亲的，给儿子买的商业保险吧……” “……” 阿姨，有您这么说儿子的么…… 工作室还没开张呢，先给儿子买商业保险…… 不过话说回来…… 送走伯母以后，林玛才去银行查了下卡里多少钱。 而打印出数字的柜台小姐，也是满脸惊恐地递给了她看：531561723.91元。 靠……五个亿！ 这……是商业保险么…… 这是她包养了邢墨晗，然后伯母包养了他们三？！ ※※※※※※※※※※※※※※※※※※※※ 图南游戏运营公司成立啦！(*^_^*) 负责人:邢墨晗同学 054 访客 今年杭州的冬天来的有点早。 这天上午, “图南”迎来了一群不速之客——对, 一群。 当他们走进图南的时候, 领头的地中海中年人就像巡视自家领地那样耀武扬威, 还大声问道：“你们的老板娘……沈婵在哪里？！” “干什么？！采访要先预约！” 老唐走了出来。 看到这个一米九的东北大汉，地中海男人顿时矮了一头，气焰也消了几分, 却是“和蔼”道： “我们不是来采访的。我是你们老板娘的母校校长，来找她商量事情。” “校长？！”老唐也是好笑：“老板娘都毕业两年了，怎么, 你找她回去修改毕业论文？” “咳咳……”陪同旁边的青年也开了口：“我是沈婵的班主任孙老师……你就跟她说, 孙老师来找她谈点事情。” “你们开口就是什么校长，什么班主任, 我怎么知道你们是真的还是假的？！” 老唐觉得这群人简直莫名其妙，把老板娘当做什么了？！ “我去叫姐姐吧。”程雪佑不想事情闹大，就递给了个“稍安勿躁”的眼神给老唐。 楼上，林玛正忙着处理“图南运营部”的成立事项呢，乍一听到这回事，也是笑了：“真的是富在深山有远亲……连我的母校都派人过来蹭我的名气了。” 北京前程无忧技术学院”——某个北京三流民办技校, 沈婵的母校是也。林玛之前倒是听都没听说过这个学校。 “姐姐，他们是来干什么的？！”程雪佑很好奇。 “我看八成是让你做广告的。”邢墨晗倒是有预见之明。 林玛停下签字的笔：“不管他们做什么, 先放进来再说吧。” 这算是给原主“沈婵”一点面子。 不一会儿, 那什么母校校长、班主任、教导主任就全部到了董事长办公室。 原本趾高气昂的校长走进来以后, 看了一眼办公室四周的布置, 气势一点点消散了下去—— 左面墙上, 是林玛和杭州开发新区区长的合影。 右边墙上，是林玛获得杭州“十佳创业青年”的颁奖典礼照片。 董事长座椅后面的木架子上，还放着“创业先进单位”、“新时代先进单位”、“杭州it荣誉单位”……等大大小小的奖状。 他这个三流校长…… 在真正的企业家面前根本不够看的。 于是校长立即换上一副和蔼的笑脸：“沈小姐，你是我校出来的优秀学生代表，我们学校正好缺少一个名誉校友的位置，所以想让你担任这个优秀校友代表…… 林玛想了想：“可以，小事一桩。” “小沈，”沈婵的班主任孙老师道：“老师今天也过来看看你。你公司真的搞得不错啊。”接着话锋一转，却是道：“小沈，你现在厉害了，但是你的学弟学妹们，今年毕业季还愁找不到工作。要不然，你回去母校搞个校招摊位，怎么样？” “……” 林玛无言以对。 原来这才是这群人的目的——“前程无忧”学院出来的学生其实是前程堪忧，所以，让图南去缓解一下他们的就业压力？! 教导主任也附和道：“小沈，我看到了图南的招聘启事，你们好像要扩招四十几个人？你的学弟学妹们，都是我校毕业的人才，你可以去招一招他们嘛！” 为了让“沈婵”去母校“校招”，解决母校的毕业生就业问题，这些母校领导们可真的是不惜一切啊。 “不好意思啊，老师。”林玛微笑着，却是拿出了自己的员工登记表：“我的图南呢，招人是有一定的门槛的，要是没有达到这个门槛的话，进来也做不了事情。”说着，她就翻开了员工登记表的第一页，笑容更和蔼可亲了：“老师，你们要不然看看，我们图南要的是哪种人才？！” 于是三个“老师”一起凑过来看： 第一页……邢墨晗，毕业于清华大学计算机学院，09级本科。 第二页……唐子亚，毕业于清华大学计算机学院，09级本科。 第三页……程雪佑，毕业于清华大学计算机学院，09级本科。 第四页……罗潇，毕业于浙江大学汉语言文学院，研究生，并且有8年从业经验。 第五页……孙临沧，毕业于杭州美院，杭州美院是国内美术学院的top3，而且孙临沧还有个美术学院副教授的头衔，13年从业经验…… ……其他的十几名员工，最差也是杭州美院、浙大、杭大出生的高科技人才……没有一个员工是非211、985的大学出来的……更别提是大专生。 图南“人才济济”，这句话——可不是她开玩笑，而是真的如此。 “……” 看完了图南的员工队伍，三个老师都无言以对。 ——满眼都是全国顶级高校的高学历人才和资深专家！ 这样的人才队伍…… “前程无忧”的学生进来，也只能混日子吧？ 敢情，这整个图南里面学历最差、资历最浅的人……就是沈婵这个老板娘？！ 这时候，林玛收起了花名册，看他们三大老远的坐飞机过来也不容易，就邀请“老师们”中午去杭州大酒店吃个饭，算是尽一尽地主之谊。 三老师尴尬地答应了，然后垂头丧气地走出了图南。 回头，邢墨晗道：“林玛，你何必对他们那么客气？” 她又不是真正的沈婵，不需要给“母校的老师”面子。 林玛笑了笑：“我不是对他们客气，是我不想让他们回头抹黑沈婵的名誉，继而连累到我。” 归根到底，那沈婵的过往真的有些不堪入目。 ——那所谓的“大专四年”，还不如说是沈婵不断作死的四年，在那“前程无忧”技校里面结仇了不少人。指不定，这学校里有个谁，知道沈婵的什么扑风捉影的事儿，所以还是谨慎一点比较好。 *** 到了中午，林玛在杭州印象酒店里招待了三个老师，她啥也不用说，精美的海鲜大餐和2000块钱的茅台奉上，就让这些老师们吃吃喝喝的特别开心，几乎忘了说什么校招的事儿。 临走的时候，那班主任“孙老师”就悄悄跟她说了：“……小沈，老师知道，你从前在学校里得罪了不少人。但你放心……论坛那里，学校帮你看管着，不会让别人抹黑你的名誉的。你自己在杭州好好努力，争取把母校发扬光大……” “谢谢老师。”她眨了眨眼：“那个……论坛是怎么回事？” “嗨，”孙老师用牙签剔着扇贝肉，然后道：“就是和你同一届的那些学生，有的人看不得你这么好，所以在网上抹黑你，说你是什么……会宾楼的小姐。” “……” 是么？！她这倒是没察觉。 事不宜迟，送走了老师以后，她就回了家，打开了“母校”的论坛，真的看到了几条抹黑沈婵的帖子。 一个叫【怡红院】的楼主发了个帖子： 【818那个09级的红人沈婵，她就是个陪.睡上位的货色!】 内容如下： ……我们群里都在传，那个09界的沈婵火了，又是开公司又是上电视的，搞得好像什么成功企业家似的。其实我们内部人都知道，沈婵根本什么都不会，只会陪男人睡觉，她一定是认了个有钱的干爹……所以现在才这么有钱的。 随楼附赠毕业合照一张。 照片上所有人的面部都打码，只有沈婵的脸是清晰的。 下面纷纷跟帖： 1楼：没错，就是这个沈婵，我呸！她会开公司？！她连语文考试都要抄我的，英语四级都是作弊才考过去的，她根本就是一头猪嘛，肯定是卖身给了哪个有钱的男人！ 2楼：我来证明，我是沈婵隔壁宿舍的，这丫头大专四年换了七八个男朋友，每天晚上都坐不同男人的车子出去开房，还和她在清华读书的妹妹抢男人，根本就是不要脸…… 3楼：这个世界就是笑贫不笑女昌吧？！这样的破鸡居然也能上电视…… 4楼：敢情我们还努力上班个什么呀，像沈婵那样，找个男人包养不就得了，男人还能给你开个游戏公司！日赚千万! “……” 林玛没看完，就关了电脑。 卧室里很安静，她不知沉默了多久，就“咚！”地一声砸了鼠标。 只是再怎么生气，砸了鼠标那也没什么用，电脑那一头发帖的人，可是不痛不痒继续刷屏呢! 穿到恶毒女配身上就这点不好。无论你取得什么样的成就，但是恶毒女配的黑历史，也会被嫉妒的人群给挖出来，然后扣在你的头上! 她原本是一个多么爱惜名声的人，但偏偏摆脱不了沈婵的身份…… “呼……”林玛深深吐出一口浊气，她需要休息一会儿的，要不然，心情还是很糟糕，都没办法安排晚上的工作。 于是乎，她靠在了沙发上。 这个年底，图南和蓝光要分家，沈婵的黑历史眼看着被人给挖出来了……估计这个年关不会好过的。 林玛闭上眼，想着两个问题的解决方案，却不知不觉睡着了。 *** 一觉醒来，林玛发觉自己躺在大床上，身上盖着被子。 睡觉之前，她没有拉窗帘，没有关灯，更没有开空调。现在，窗帘拉上，灯关了，空调也调成了适当的暖风，安安静静地吹拂着。 显然，有人想让她睡个安稳的觉。 自己卧室的钥匙，只有她和邢墨晗有，所以……她慢慢坐了起来，目光习惯性地寻找邢墨晗的身影。 他就在书桌前，背对床铺坐着，黑夜，在墙上投下他黑色的剪影。 她光着脚丫子跳下了床，慢慢挪了过去，然后看到他看着她的电脑，上面是她没有关掉的“母校论坛”。而邢墨晗，已经游览到了那帖子的最后一页。 “……墨晗，别看了。”她的声音嗡嗡的：“过来陪我睡觉吧。” 但邢墨晗伸手一揽，揽过她的腰，然后往怀里一带，林玛顺势坐在了他的膝盖上，窝在了他的怀里。却看他把下巴搁在自己的头顶上，然后喃喃道：“林玛，这件事你交给我去办。我不会让这些人污蔑你的名誉。” 他的女人，他来保护。 无论任何人，都不能说林玛一句不好。 “……你想怎么做？”林玛眨了眨眼睛。 “……我打个电话给埃文，让他利用华夏的网络清道夫系统，封锁所有关于你的不利传闻。”说着，他吻了吻她的额头，解释道：“只要任何人发布关于你的绯闻，清道夫都会第一时间删除。保准不留下任何痕迹。” “……嗯。”她同意他的做法，不过：“你不是离开华夏了吗？埃文还听你的话？” “我离开华夏，照样是他的少爷。” 他和埃文不单单是上下级关系，还是多年的主仆关系。 “好吧，那我还是要叫你一句邢大少。” 她觉得他是没了华夏集团的实权，虚权倒是应有尽有，身上还有他妈强塞的五个亿呢! 男人轻柔缓慢道： “我更想让你叫我一声老公。” 说完，邢墨晗的右臂忽然穿过了她的膝盖，另一只手，固定住她的背部。就这样，公主抱了起来，向着床铺走去。 林玛意识到了什么，脸红，就用小拳头锤他胸口：“你把我放下来，我要去陪图图……唔唔唔……” 男人用唇封印住了她剩下来的话，接着把她放在了大床上。 林玛前几天染了一头的栗色大波浪卷长发，现在，长发披散在床上，有种独特的艳丽之美。 他不禁情随意动，掬起一丛长发，放在嘴唇吻了吻，有种淡淡的花香。 “墨晗……” 她也随着他的动作，不禁情随意动…… ※※※※※※※※※※※※※※※※※※※※ 林玛由于名气的渐渐增大，上电视上新闻，所以招惹来了一些非议和关注。一个是母校的访客，一个是沈婵的养父养母找上门来了。 055 养父 另一方面。 话说，“沈婵”成名的副作用慢慢显现了出来。 比方说……传到了她的河北老家去。 ＊＊＊ 程振国是个一辈子都默默无闻的人。 他一辈子最辉煌的时候, 是他23岁那一年, 被选拔进了班长老沈的边防队伍, 然后一路走到了缉.毒战场上。 沈班长是他的救命恩人。 1992年的一天，边疆贩毒武装分子和边防守军发生了流血冲突。双方开枪走火时，沈班长用身躯为他挡了子弹。事后，沈班长因伤势严重, 不治身亡, 一抔黄土掩盖了骨灰盒。 自从老班长牺牲以后，他挨不住天天想, 天天想自己如果像班长那样死去了, 那么家里的妻女该怎么活下去？！ 他不能死, 他不想在边境丢掉性命，于是他选择了退伍。后来靠着家里的老叔拉了一把, 成了一个小小的公务员。 日子好过以后, 他听说沈班长的妻子和情夫把烈士的抚恤金卷走跑路了, 丢下了老班长唯一的亲生女儿——沈婵。这小女孩父亲没了，母亲跑了，只能跟在奶奶身边。祖孙两个食不果腹的，日子过得特别艰难。 于是, 他把沈班长的女儿接到了自己家中, 当做亲生女儿一样对待…… 不, 简直比亲生女儿还要好。 结果也是这个养女沈婵……让他在晚年火了一把。 *** 这天, 11月13日。 程振国在家看着报纸, 忽然门咚咚地响。 开了门，是隔壁的退休干部老王，只见他一脸兴奋道：“老程，你家小婵上电视了！” 他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你说什么？！” “快过来看看！”老王的脸都红了，儿子上大学都没见他这么激动过：“你家小婵，上电视啦，现在她可是大大有名气的企业家呢！身价5000万！” “啥？！”他不敢相信：“我家小婵？！5000万？!你骗谁谁信？!” “对，就是你家小婵！我没骗你，江苏电视台的主持人都说了：身价5000万!” 老王信誓旦旦。 程振国奇了怪了：小婵不是去杭州打工了，怎么成了身价5000万的企业家？！ 但是老王打包票，那就是程家养女小婵，程振国还是不相信，于是跑到了老王家来看看电视。 电视上播放的是江苏电视台《财富零距离》节目。 主持人十分热情地介绍道：“这位就是沈婵沈小姐……我们刚才说了啊，沈小姐是河北人，年仅24岁，开创了图南工作室，目前的身价是5000万！” “是图南这个品牌的身价5000万……”“沈婵”十分谦卑地道。她的眉目如画，白衣素雅，整个人看起来十分有古典韵味。 程振国都看愣住了……别说，这女人，真的和他家小婵长得一模一样！而且名字也一样？！年龄也一样？！ 这真的是他的养女沈婵？ 那个把他气出了高血压的不孝女沈婵？! 那个执意要生下野种，不惜和程家决裂的沈婵？！ “……哎呀，老程，你有福气了!”原本是林业局副局长退休的老王，现在可劲儿羡慕老邻居了：“你女儿身价5000万呐，我儿子工作一年才赚个15万。小婵才大学毕业两年吧？好家伙，都上电视台了!今晚，你得请我喝酒！要喝茅台!” “别挡着别挡着……”程振国都怀疑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把……刚才那个片段，再放一遍，我好好看看是不是我家小婵。” “这还有的错？！这不是你家小婵又能是谁？！” 程振国再仔仔细细看了看女孩的面貌，却是道：“确实是像我家小婵，但是小婵没这么好的面相……这气质看着也不像。” “什么气质不气质的？！”老王以为他不肯请客，于是道：“你家小丫头程雪佑，清华的高材生，你家大丫头沈婵，都身价5000万了，你们程家将来还得了了？！不行，这顿宴席必须带茅台！” “……这真的是我家小婵？！” 程振国眼瞅瞅着这台上的“女企业家”，还是万般的不相信…… 他家好吃懒做、未婚先育、还闹得家里鸡飞狗跳的那个废柴养女沈婵，什么时候这么有出息了？！ 难道……沈婵在外面搞传销，还是行诈骗了？！ 程振国想到这里，立即出了一头的冷汗，这孩子不会真的走上了邪魔歪道吧？！ *** 第二天，待在老家半辈子不挪窝的程振国……买了一张南下的火车票。 前年年末，沈婵未婚先孕，她铁了心要生下那个不知来路的孩子。罔顾家人的劝说。 当时，他就放出狠话，既然她不肯拿掉这个孩子，那么断绝父女关系。就当他这么多年白养了一头白眼狼! 现在……没想到是他主动去看沈婵。 由于妻子回娘家去了，这次，程振国是独自一个人来杭州的。 到了杭州，程振国问了好几个司机，才知道了去“图南工作室”的公交车怎么坐…… 他半生节俭惯了，能坐公交车绝不打车。上了一班再换一班，如此换了几班公交车，才到达位于新区的图南工作室…… 此时，正是中午饭时间，图南工作室里的人都在客厅休息，老唐和罗潇在打扑克牌，就听到笃笃笃三声敲门声，老唐就举着一手的扑克牌去开门——他以为是孙临沧订的外卖到了，结果看到一个干瘦的小老头站在门口。 老唐的第一反应是对面看小区的老头走错门了，于是道：“老师傅，花园小区在隔壁。” “爸！”程雪佑一脸惊恐状。 “……” 一屋子的大男人都沉默了…… 尤其是老唐，他压根没想到这个瘦老头居然是雪佑和老板娘的……爸。 而程振国走了进来，环顾了一周，没看到沈婵，脸色严厉道：“雪佑，你姐姐呢？！” “姐姐的办公室在楼上……”程雪佑自小和父亲不怎么亲密，看他和颜悦色的次数甚少，所以一看父亲的脸色阴沉，她就更加心惊胆战：“爸……姐姐还不知道你来看她了，我，我跟她通报一下，你再上去看她……” “不用，你带我直接上去。” 他就是来看看大女儿有没有什么“违规”行为的，他光明正大了一辈子，也不准儿孙偷偷摸摸行不轨之事！ “……好。” 程雪佑迫于压力，只好带着父亲上楼。 等老头上了楼，孙临沧第一个开了口：“我赌一顿火锅，陈诺这小子今天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陈诺和老板娘谈恋爱的事情，大家都知道，虽然老板娘可能以为他们不知道。但大家都不是瞎子，有眼睛看着他们卿卿我我的，是不是？ 现在……岳父见小女婿……是有的他受的。 罗潇接着道：“我也赌一顿火锅，老唐今天也有的受了。” “怎么扯我身上？！”唐子亚赶紧放下了扑克牌：“你们几个也太不够意思了，刚才怎么也不帮我说点好话？！” “来，我的领带。”财务老王把自己的领带递给他：“老唐，你在岳父大人面前总要端庄点。” ——人人都知道老唐是为了雪佑而留在图南的，现在是个好机会，所以多让老唐表现表现。 “还有我的西装，”罗潇也从柜台里拿出了一件西装：“穿上，待会儿在岳父大人面前表现的好一点，说不定老爷子一高兴，就把雪佑许给你。” 唐子亚赶紧把西装和领带全部换上： “哥们几个够意思，晚上杭州印象，我请客!” *** 与此同时，楼上。 林玛吃过午饭，就忙起了成立运营组的事情。 “……这购买的1000台新服务器，后天分批次到达杭州，墨晗，我们得找个专业的测评公司，来测试一下服务器的性能好不好……”林玛话说到一半，笃笃笃三声，有人敲门，她道了句进来，雪佑就旋开了门把，后面跟着个父亲。 两人正在埋头看文件，忽然耳边响起一句：“姐，爸……来看你了。” “……”林玛。 “……”邢墨晗。 “……哼！”这是程振国。 老爷子锋利的双眸扫过办公室的每个角落，又在墙上和书架上多停留了会儿……这里是个规规矩矩的办公室，没有任何旁门左道的迹象——例如传销。 “……爸。”林玛这时候反应了过来，这位可是沈婵的养父啊。 也就是说…… 这位就是那个…… 因为她要生图图，所以断绝关系的“养父”？！ 囧，这也出现的太突然了吧！ 一点老爷子要来的征兆都没有啊！ “……程叔叔，您好……”邢墨晗倒是应变很快，立即站了起来：“我叫邢墨晗，初次见面，很高兴见到你。” “哼！” 程振国一声冷哼，打断了他的自我介绍，他不是来听年轻人废话的，目光只放在养女身上。 “爸，”林玛只好硬着头皮，走了过来：“您怎么过来了？也不跟我打个招呼……” 同时，林玛向妹妹雪佑投去求助的眼神：咱们的爸这是咋地了？！咋自个从河北跑到这里来了？！但是雪佑自小和爸爸不熟，也只能无助地摇了摇头：她也不知道父亲在想什么。 这位退伍的老特种兵，心思不是两个女儿能猜出来的。 “我来是问问你……”老人家如鹰隼般的眼神，仿佛能直刺人心：“沈婵，你开的这个公司，缴纳了多税？！” 林玛明白了，程振国这是查她的公司是不是合法的，立即道：“……10%的营业税，还有我个人缴纳20%的个人所得税……大概……今年纳税3000万吧。” “经营的什么项目？！”老爷子盘问道。 “两款游戏，就是手机上大家玩的那种游戏。” “不是赌博软件吧？！” “不，不是。” “底下那些人，你是怎么招聘来的？！”程振国的戒心仍旧不减。 林玛实话实说：“是我从各大学校招聘过来的人才。雪佑的两个清华的同学，也都留在这里帮忙。” 程振国点了点头，看样子，沈婵做的应该是正当的买卖，是他想太多了。 “……爸，你在杭州安排酒店了没有？”程雪佑的眼神都无处安放：“那个……我们工作室附近有家酒店，我去安排一下……” 程振国摆了摆手：“不用，我下午1点的火车票，马上赶回去，你妈她今晚要回来。” ……听这语气，程振国是跑来杭州，突击检查养女的生意是不是合法的？!检查完了就会回去？！ 于是在林玛完全的一脸懵逼中，雪佑又送父亲走下了楼梯……表演了一出快闪.jpg。 这位养父也是个行动派啊.jpg 等送走父亲以后，雪佑从火车站回来，才和她道：“姐，爸没有原谅我们，所以他不肯在杭州多待。” ——来杭州看看生意，是他害怕沈婵走歪路。但是不肯接受女儿的宴请，是老爷子独有的倔强，代表他还没能原谅她们。 想来，这位养父和两个女儿的隔阂已久，却是不是那么好沟通的。 但是事后，据雪佑和母亲的通话，老爷子当晚和隔壁老王喝了两盅，完全是高兴的……样子。 056 年关 12月。 对很多公司来说，12月是个门槛。 旧的一年已经过去, 未来的一年里面, 公司走什么样的道路——就要在这个月内制定好。 而对于蓝光和图南两家公司来说, 去年一年，无疑是他们最辉煌的一年。 短短365天的时间内，蓝光在线就积累了8个亿的财产，而图南也收获了2亿的身家。靠着两款长期霸占ios充值榜前十名的游戏, 两家公司一举成为游戏界的明日之星。 按照去年的惯例, 12月30日，两家公司的领导层要举行一次会晤, 商量来年的合作事项。 但是这次开会, 气氛明显很凝重。 ** 图南和蓝光的年终会晤在南京紫峰大厦里举行。 这不是林玛第一次来紫峰大厦。 去年，她曾带着当时还是陈诺的邢墨晗来到这里吃饭，只花了半天功夫就和蓝泊枫签订了合同。 但这一次会晤，大家可能就不是朋友了。 事关明年图南的生死, 除了邢墨晗以外，她特地把老唐、雪佑、孙临沧他们几个都带来了, 算是现场助威。 其实事情走到这一步, 大家的心里已经做好了和蓝光分家的准备。 除了林玛之外，罗潇和孙临沧都对蓝光很有微词。 其中，罗潇是意见最大的。他的心血之作《山海战记》在经过了半年的苟延残喘以后, 于上个月5号正式关服, 从此无人再关注游戏中呕心沥血的故事。而《碧蓝》在蓝光在线的指挥下, 也走上了当初《山海战纪》作死的老路子上去, 他怎么能眼睁睁看着《碧蓝》也垮掉？ 所以林玛说要分家，他第一个赞同。 而孙临沧为啥不满意蓝光在线呢？ 因为蓝光在线的研发团队完全是业余的。连个活动地图都要抄袭他们的场景设计图废稿，搞得他们美工组也是怨声载道。他的两个学生就说过：“和蓝光在线的研发人员没法沟通，对方认为原画不用追求质量。” 至于老唐，他虽然和蓝光没啥瓜葛，但邢墨晗现在是图南运营部的负责人，他是老邢的助手。只要离开蓝光在线这个坑货运营商，那么他和老邢肯定要负责运营公司的事项，这对他来说也是个升职成为图南高管的绝佳机会。 所以来之前，图南的各位已经达成了统一意见：必须得脱离蓝光在线！ 很快，蓝泊枫就率领蓝光在线的团队到了。 蓝泊枫坐在她的对面，距离虽然很近，但是脸上一丝微笑都没有。 林玛却正视着他，平常熟悉又温暖的一张脸，现在却成了分道扬镳的陌生人，难免觉得耿耿于怀。 除了林玛和蓝泊枫这两个总裁以外，其他的人都彼此寒暄了一阵，双方都是皮笑肉不笑。 会议开始，林玛也不啰嗦，简明扼要强调了图南的态度：“蓝总，明年两款游戏的合同到期以后，图南将不会再续约。” 这句话出来，对面蓝光在线的所有员工都露出心事重重的目光来：没了图南，蓝光在线明年怎么办？ 而图南这边岿然不动，毕竟运营部已经筹划中，他们不缺少接盘的对象。 蓝泊枫只顿了顿，便道：“不知道，沈总是觉得蓝光哪里做的不够到位的，所以要更换运营商？！” 林玛严肃道： “不是不到位的问题，蓝总，道不同不相为谋。” 她想打造的是一条国产手游精品化的路线，但是蓝光还是走“圈钱游戏”的老一套，所以双方矛盾不断。 其实不光光是蓝光，目前国内100%的游戏运营商，走的都是《山海战纪》那样的路线。短短一两年之内，就耗尽了游戏的人品，然后继续寻找下一个圈钱的项目。 而她，决心带领图南走出另一条不一样的道路来。 但，蓝泊枫叹了一口气，仿佛颇为惋惜道：“沈总，你也知道，明年手游界百家争鸣，到时候，市场竞争会更残酷，我不认为，两家现在分道扬镳是个理智的选择。” “是，市场残酷归残酷，但市场不会淘汰真正大众化的产品。”林玛顿了顿，道：“但是游戏自行赶走玩家就不一样了。一旦运营商一个决策失误，那么赶走的玩家群体是什么补偿都挽不回来的。所以，我郑重考虑以后，决定让图南来自行运营我们自己的游戏。” 这些话，无疑令现场气氛变得有些尴尬。 自知有愧的李秘书当场脸色就变了，其他的运营部门的人也没出声。 《碧蓝》今年三四月份还有每日30万的在线人数，但是经过蓝光在线研发团队的两次作死以后，目前游戏内在线人数不超过10万。虽然游戏更迭的快，捞钱的法门多，但是玩家的减少也是事实。 现在，图南把玩家减少这件事，怪在蓝光的头上来了，所以他们决定自行运营游戏。 现在，心里最不好受的就是蓝泊枫。 蓝光和图南一旦分家，蓝光在线的市值起码要跌30%……还不止。 他和她真的要说“分手”了…… “小沈……”他语带不舍：“你能不能再考虑考虑……蓝光走的路线，才是长远之计，我们不是想害图南……” 然而在蓝泊枫打出感情牌之前，林玛及时开口道：“……蓝总，图南不需要再考虑其他的路线。我知道你的目的是为了利益最大化。但不管怎么样，图南始终只有一个声音，就是走游戏精品化和长远化的路线。今年如此，明年也是如此。往后年年都是如此，只要我沈婵在，就只有这么一条路。” ——她不会让图南内部出现第二种声音的，绝不会。 她是铁了心这么干，她也会这么干下去。 蓝泊枫再看了看图南的其他人…… 邢墨晗、唐子亚、程雪佑、孙临沧……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对她的赞同。 图南真的牢牢在林玛的掌控中。 最后，他有些无力道：“……散会。” *** 大会议是散了，但是小会议还没完。 吃过饭，林玛就收到了蓝泊枫的邀请，让她去包厢里谈一谈。 邢墨晗本来想陪她去见蓝泊枫，但林玛拒绝了—— 既然公事谈完了，下面就是个人私事了。 进了包厢，林玛就看到了男人萧瑟的背影，正站在窗台前抽着烟。 ——这个刚满30岁的男人，和大多数的商人一样，精打细算，却也利益至上。 听到了她的脚步声，蓝泊枫就把烟头给掐了，却是信步走到了沙发边上：“沈婵，坐吧。” 他不叫她“沈总”，想必现在是以朋友的身份交谈。 “嗯。” 林玛坐在他的对面，问道：“你找我，有什么想说的吗？” 蓝泊枫打量了下她，林玛一副风轻云淡的态度，好像刚才的争执根本没有发生。于是口吻也不自觉重了起来：“沈婵，你到底怎么想的？!难道你以为：图南那样的优惠玩家运营政策，可以在残酷的市场环境中取胜吗？！外面很多的资本想要把图南取而代之，图南怎么打得赢他们？！” 商场就是战场，商人逐的是利，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你不圈钱，那么玩家的钱自然被别的游戏给圈走，然后人家赚一波，关服了，但是业绩还在那里！那就是所谓的成功！ “……蓝泊枫，”林玛看他没好气的样子，也是叹了口气：“你和我最大的不同是：游戏不会是你的孩子。但，这两款游戏里的每个细节，都是我一笔笔策划出来的，是我付出感情的结晶。我不想让他们短短两年就暴毙。” 蓝泊枫道： “沈婵，有了钱，你可以雇佣更多的员工，不必亲自去做研发……” 他的意思是：你既然有了钱，成了老板，这种研发工作何必自己去做？！批一部分的资金给员工，交给他们来做策划，你不就可以当个甩手掌柜，高枕无忧了？！ 但，林玛摇了摇头：“不，就算将来图南有一千个，一万个员工，我也不会当个甩手掌柜。” 笑话，游戏策划才是游戏里决定生死的部分。其他那么多条件比图南好的工作室，为什么他们干不过图南？!因为没有她这样的策划大牛来指明方向! 这是她的兴趣和理想，也不完全是为了钱。 听到这话，蓝泊枫都无言以对，沈婵真的很不按常理出牌。 但同时，他想到了上次去日本的时候，他问沈婵，为什么会走上做游戏的道路，沈婵说：她小时候家里开网吧的，她经常玩游戏，所以长大了也就是个狂热的游戏控。 于是道：“是你的家教使然，所以让你这么热爱游戏吗？” “……” 林玛也想到了日本的那一次。 那时候，他们还是关系很好的朋友，她告诉了他，自己家曾经是个开网吧的。父亲教了她很多游戏的玩法，所以自己从小就特别痴迷电子游戏。 说真的，那不是沈婵的家世，那是她林玛的家庭背景。 沈婵的父亲早就牺牲在边疆了，而她的父亲则是病逝的。 然后，故事还有个后续…… 现在，她告诉他这个后续：“……说是家教使然也算……随着个人电脑的普及，我家的网吧很快就做不下去了。就在我13岁那一年，我父亲关了网吧……而在那之前，他欠了很多的债。” 蓝泊枫沉默了，却听她继续道：“他为了还债，变卖了所有的电脑。唯独留下了最好的那台电脑给我，是为了和我一起打游戏，逗我开心……可是我大学还没念完，他就去世了，家里只剩下了那台电脑。” 她的母亲在她很小的时候，就离婚走了，抚养她的只有一个“网虫”老爸。 爸爸为了给她提供更好的生活，曾经开了一家网吧营生。但是在她13岁那年，网吧入不敷出，破产得只剩下一台电脑。 那是父亲为她保留的童年乐趣。 无论家里的日子多么艰难，她仍旧可以围着电脑，无忧无虑地长大。 后来，父亲常年为了还债奔波，身体不好，也去世了，家里只剩下了那台电脑，电脑里装载了无数款游戏，那是她和父亲美好的回忆。 “……我失去了所有的家人以后，就踏入了游戏这一行。就把制作更好的游戏当做人生目标……当然，你说得对，没有钱哪里来的制作团队？做游戏当然要赚钱。但是我不想，只是为了钱，而糟蹋我的心血之作。” 她承认自己是个小财迷，也会搞出“中途岛战役”那样的活动捞金，也会看着财务报表心花怒放。却不会像蓝光这样利用打破平衡的方法来“逼着玩家氪金”，等到捞光了游戏内的价值，就抛开之，再捞下一款游戏。 所以：“我和你，是人生的价值取向不同，咱们还是就此别过吧。” 无解的隔阂，所以分道扬镳。 说完，她就站了起来，刚想推门而出，但是蓝泊枫喊住了她：“沈婵！” 她停下了脚步，蓝泊枫却是走到了她的身后，淡淡问道：“你把图南的运营项目交给了陈诺，但你怎么能保证：陈诺不是下一个我？！” 如果他做的不好，难道陈诺就会带领图南闯出一条新的路来？！ 老实说，他不看好那个陈诺。 但，林玛回首，深吸了一口气：“陈诺不会是下一个你。他始终把我的理想放在第一位，比他自己的人生理想还重要。” 这就是为什么她选择了他。 ——邢墨晗为了她连继承人都不做了，那样的他，会为了钱背叛她吗？ 绝不会的。 说完，她就离开了包厢。 *** 不久之后，新闻媒体上就传出了一条消息：图南和蓝光在线要“分家”了。 这一条消息看似无关痛痒，但是这两家合作的两款游戏都是国民级的影响力。尤其是《英魂觉醒》，号称500万玩家可不是吹牛。所以在玩家群体中闹出了很大的风波。 老实说，连业界人士都搞不明白：这么成功的两家企业，怎么会忽然之间终止合作呢？！ 有的人猜测他们是分红不均，蓝光没有给图南应得利益，导致了分家。 有的人猜测是感情瓜葛，据说图南的掌门人沈婵和蓝光的掌门人蓝泊枫之间有感情瓜葛，后因图南一极品小鲜肉的强势介入，被戴了绿帽子的蓝泊枫悍然和沈婵“分手”。 还有的人猜测，是不是天辰、华夏游戏中的哪个大牛，撬走了他们中的一方…… 总而言之，业界人士对此表示：真的看不懂你们两。 直到过完年，“图南运营工作室”悍然出世，吃瓜群众们这才明白：原来是图南想自产自销游戏了，所以就必须脱离蓝光在线的掌控。 话说起来，这个“图南运营工作室”的规模很庞大。 甚至在投资方面，超过了蓝光在线： ——注册资金1亿、全体员工108人，服务器数量2500台，可以容纳2500万人同时在线。 除此之外，“图南运营工作室”包了科技产业园的一整栋楼当做办公楼。还成立了只有大型企业才拥有的法务部门，帮助图南解决游戏内外的法务纠纷。 相比较之下，注册资金2000万、员工76人，服务器数量只有1500台，还龟缩在大学城某个廉价筒子楼区的蓝光在线……居然显得有那么一点寒酸。 ……看到这么大庞大的“图南运营工作室”拔地而起，不少业界人士都震惊了： 那个……沈婵是怎么弄到这么多钱的？! 粗粗估算一下，这个“运营部”的投资也不下于3个亿呀！图南去年一年的营业额才不过2个亿！ 对于这个问题…… 林玛表示，邢妈妈的那张银.行卡，她可没要，邢墨晗他自己花着呢…… 总而言之，经过了半年的准备，“图南运营公司”也挂牌注册了。 场地比较豪气冲天，人员数量100+，一点都不比蓝光的硬件条件差。 属于“图南”自产自销的时代…… 到来了。 ※※※※※※※※※※※※※※※※※※※※ 嗯……隔壁开了个新的穿书女配文，由于这本还没完结，那本缓更中。请大家加个收藏，么么哒。 057 合一 阳春三月。 美国.纽约.“华夏大厦”总部。 当詹琳再次来到董事长办公室的时候, 外面的黄昏与落日沉沉。 老爷子坐在轮椅上, 对面是他最喜欢的“珠山八友”屏风, 除了外边走廊上的保镖以外, 这里再无人声。 听到脚步声，老爷子扶着轮椅转过来。 “爸。” 詹琳走了过来，或许在外人心目中, 公公是个严肃且古板的老头儿，但詹琳知道，他也只是个疼爱晚辈的长辈而已。所以, 在小晗回国以后, 邢仲伟就派人监视着孙子的一举一动。就生怕他真的被某个女人所骗，走入歪门邪道。 而现在…… 老爷子似乎没怎么生气, 反而问道：“……那个叫沈婵的女人，你和她见过面了？” 詹琳点了点头。 那天，丈夫邢凌逸和儿子吵了一顿。这件事也瞒不过老爷子。回头，邢凌逸就跑去跟父亲说了：“爸，小晗有了女儿，你做曾爷爷了……我做爷爷了。” 所以, 邢仲伟早就知道了沈婵和孩子的存在。比他预料中的什么陪酒女、三流小明星还刺激，居然连女儿都有了! 不过……他也看了沈婵的采访现场。 他看了一辈子的人, 料想还是有点眼力劲的。这个始终在镜头前落落大方的女孩, 眼神干净清澈, 谈吐优雅得体, 对自己的职业特别热爱, 还拥有特别敏感的商业嗅觉，难怪孙子邢墨晗说她根本不在乎邢家少奶奶的位置。 这样的女企业家……总比那什么惦记着邢家钱的小模特、小明星、陪酒女要好吧？最起码看着就舒服。 所以，他才默许了詹琳回国去探望儿子和孩子。 现在，詹琳可以理直气壮道：“爸，我和沈婵她谈了谈，她是个很靠谱的母亲，很爱女儿图图。她开创的图南工作室，就是以女儿的名字来做品牌的。” 邢仲伟原本平静的眼神，微微恍了一下，仿佛意有所动。 詹琳知道公公的心思松动了，于是继续道：“那沈婵，目前也积攒下了过亿的身家，她给女儿买了别墅，买了很多份保险。小晗跟了她以后……沈婵还买了另一套别墅，挂在她和小晗的名下。一家三口，日子过得倒也挺温馨的。” “……哼。”邢仲伟鼻子里发出了一声冷哼。 他觉得孙子这一走，身无分文，回国肯定要吃苦了。没想到他有妻有女，有房有车，小日子过得相当不错。 这是吃苦吗？！ 这是回国被个有钱的女人包养了！ 他老邢家这么有钱，只听说过不孝子弟在外包养女人的，这还是第一个被女人所包养的男人! 小晗也算是邢家开天辟地头一个了! 好在，詹琳一直帮着他们说话：“……爸，那个沈婵，对小晗也挺好的……最近，她和运营商的合同到期了，就自己出资组建了图南运营公司，让小晗担任负责人。他们夫妻两人把图南经营的相当的不错，下半年有望资产破十亿。” “夫妻两人？！”老爷子捕捉到了敏感词语：“他们领过结婚证了？！” “……没有。” “没有领过结婚证，算什么夫妻？！哼。”邢仲伟还是鼻子里出气：“还有小晗也真是的，搞大了女人的肚子，就跑到美国试图逃避？！” “……爸，这都过去的事情了。”谈到儿子的糊涂事，詹琳也是脸上微红：“小晗现在回国担任起了丈夫和父亲的责任，他还是知错就改的，您就原谅他这一次，好不好？！” “……他做出这种折辱门楣的事，你也别替他说情！” 老爷子还惦记着孙子离开邢家放弃继承权这件事。 詹琳继续说情： “爸，这人呐，一生当中难免会做一两件糊涂事。有的人遮遮掩掩，有的人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小晗却选择挑起责任，就这一点来看，他做的已经够多了。”顿了顿，詹琳还是忍不住说沈婵的好话：“再说了，家有黄金万两，不如有一贤妻。” “……” 这句话，邢仲伟倒是赞同的。 邢家能做到这么大，有一点很重要：邢家男人都是娶妻娶贤，不是看脸和用下半.身思考。 现在光光就能力来看，那个沈婵能够从赤贫的单亲妈妈，一手创造了图南这个品牌，做到那么大的规模……倒是个强悍到无以伦比的女人。 说句心里话，沈婵应该比邢家的任何女人都有本事。 只是……这贤内助的角色，好像变成了他的孙子邢墨晗？！ “小晗也真是的，居然吃女人的软饭……”邢仲伟没好气道。 “爸，”詹琳看他的口风越来越松动，也适当地提了出来：“要不然……咱们就接纳那个沈婵吧，让小晗和她完婚，也算全了他们小两口的名分。” “……他的事情，他自己做主！” ——小晗都25岁的人了，难道事事要他拍板才能决定吗？！ 但詹琳知道，这就是公公松口了，于是欣喜地站了起来：“那好，我告诉小晗去。” “等一等。”邢仲伟喊住了她。 “爸？” 邢仲伟叹了口气：“让你二叔他过来，我有事要和他商量……” 詹琳点了点头，嘴角不由自主弯了弯。 二叔掌管着邢家的家族事务，公公要见他，肯定是和杭州的那对母女有关。说不定是让图图和沈婵进邢家的门。 一个年赚上亿的女人。 一个给小晗生下了女儿的女人。 一个靠着自己在杭州扬名立万的女人。 一个幸福美满，其乐融融的一家三口…… 怎么说，这个叫“沈婵”的女人，也都是有资格进入邢家的，对吧？ ** 与此同时。 4月1日，《碧蓝》的运营合同到期，图南运营部正式接手了这款游戏。 邢墨晗作为运营部部长，很快就和蓝泊枫交接了工作，把《碧蓝》的运营权限拿了过来。 接手的时候，邢墨晗和蓝泊枫单独会晤，双方仔仔细细阅读了合同以后，蓝泊枫就签了字，然后，目光深邃地打量了他一眼。邢墨晗感觉到他有话要说，也放下了签字笔。 目光交接，这是属于男人与男人之间的对话。 蓝泊枫首先开了口：“陈诺，恭喜你获得她的信任。” ——虽然他语焉不详，但邢墨晗明白，这个“她”只可能指的是林玛。 “其实她也很信任你，”邢墨晗提到林玛，心头就荡漾起一丝甜蜜：“只是，你们的观念不同。这在生意场上是致命的，比感情不合还致命。” 蓝泊枫无奈地摇了摇头，却是道：“因为你和她的观念相同，所以她选择了你，对吗？” 邢墨晗听到这话，微微一怔。 他以为他和老板娘交往的事情隐瞒的很好，但好像天下人皆知？！（真相了） 其实蓝泊枫根本不用仔细打听，就知道沈婵和陈诺在一起了。 比方说，有一次，他因为游戏出了bug，深夜三点打沈婵的宅电，接电话的人是睡的迷糊的沈婵，但是背景音里，是陈诺的话语：“大晚上的，谁找你？” “哦，是蓝泊枫，蓝总？你咋不说话？” 原来沈婵和陈诺同居……那次以后，他就知道自己没有可能了。 沈婵是个一心一意做生意的人，也就会一心一意对待一个人。 但现在，他很想知道，自己和陈诺比起来到底输在了哪里？！ 而邢墨晗想了想，就道：“没遇到她之前，我根本不懂游戏这一行。所以谈不上什么观念不观念的。” 他所有关于游戏的专业知识，都是林玛教授的。 作为一个负责任的老板娘，林玛一直想把他打造成为左右手。 但是有一点，他比谁都明白：“蓝泊枫，你知道沈婵她什么时候笑的最开心吗？” “……” 蓝泊枫摇了摇头。 但邢墨晗明白：“第一，是她和图图在一起的时候，第二，是她看到玩家留言，夸赞她的游戏做得好的时候。那时候她笑得最开心。” 和他在一起，林玛都没笑得那么开心过。 这是因为图图和游戏，在她的心目中占得比例最大。 所以邢墨晗明白她，也就由衷地告诉蓝泊枫： “……之前，你在活动中弄出了重大bug，她看到那些玩家批评的话，难受了整整一周……蓝泊枫，你们在利用不平衡的手段赚钱的时候，她在背后不停地对玩家道歉，给你们愚蠢的行为买单的人是她。” 邢墨晗还记得，那次夏季活动出bug以后，林玛几乎是逐条地向玩家道歉。 【对不起，因为研发人员的错误，所以产生了bug，我们会立即修改此bug，维护游戏稳定。】 【出现这样的bug，是研发团队的失误，我们会马上修改。】 【qaq不要删号啊啊啊，团队正在加班修改bug，下午会进行相应的补偿！】 蓝泊枫那边数钱数的欢乐的时候，林玛可是一直道歉到了凌晨，连在他怀里都喃喃念叨着什么bug。而后来去南京上节目，已经是一周之后的事情了。在这一周当中，蓝光至始至终没有向图南道歉，这才导致了林玛决心跟他摊牌。 所以，这样的蓝泊枫，怎么配得上那样的她？！ “蓝泊枫，不是我输了，而是你根本配不上她这样的女子。” 邢墨晗走到了他的身边，直言道。 蓝泊枫沉默了片刻，表情从冷然渐渐松动，再看看邢墨晗的表情，就点了点头，算是坦然接受了这个输的理由。 他输的确实是不冤枉，是自己配不上沈婵的职业理想。 至于邢墨晗，他也不见得真正得到了沈婵的心，邢墨晗他只是比较听话而已，不会和她的理想相违背。 所以，蓝泊枫还是在意的，一字一句问道： “邢墨晗，你爱她吗？” 听到“邢墨晗”三个字，邢墨晗微微一动—— 蓝泊枫居然知道他的身份! 其实想想也理解，他的身份固然隐瞒的很好，但是蓝泊枫也不是白痴。hit防火墙密钥那是什么东西？华夏集团的招牌产品，全世界发行量不足3000，光光是租用就要付500万的费用。而图南和蓝光一分钱都没有出，就让“陈诺”白白送来了个密钥。 如此“陈诺”，肯定是华夏集团内部很有话语权的人物。 那么，一个华夏集团内地位极高的人，怎么会跑到图南当个ui设计师？！ 为了弄清楚这一点，蓝泊枫就把陈诺的照片发给了国外的朋友，让他们查查华夏集团哪位高管的公子哥长这个模样。 很快结论出来了：华夏集团的少东家，邢墨晗。 确实，也只有坐到这个位置上，才能把自家的产品想送谁就送谁。 当得知了陈诺既是邢墨晗以后，他这才彻底死了心，知道自己和他比起来没有任何胜算。 那天，沈婵来自己家里吃饭，那原本是他告白的好时机，可是想一想，陪在她身边的人是邢墨晗，华夏集团的大少爷，他也就遏制住了告白的念头。从而无声无息地退出了这场比赛。而至始至终，沈婵都不知道他爱她。 没错，他爱沈婵，虽然不是可以付出一切的那种爱情，虽然也掺杂了合作的利益瓜葛，但也尽力做到了为图南着想。 也就在死了心以后，他发觉蓝光的盈利路线，她根本看不上，而蓝光又不能改变战略方向，双方只能分开。 然而，他还是在意：邢墨晗是不是真的爱她？! 还是华夏集团的少公子私底下化名为“陈诺”，玩玩他从未见识过的那种女强人呢？ 对面的邢墨晗思忖片刻，似乎是眯了一下眼睛，就告诉了他： “为了她，我愿意放弃邢墨晗所有的一切。” *** 交接工作完成以后，图南运营和研发部分合二为一，日子开始蒸蒸日上。 不同于去年那几次“捞金”活动，到了今年的5月1日劳动节，图南运营部门在林玛的政策指导下，推出了全新的推图活动： “召唤！白令海峡计划！” 白令海峡计划是免资源推图活动，玩家不需要氪金买加油包就能打通这个活动，只考验舰娘的等级和武器的好坏，不对资源的多少提出要求。 这个活动如此的良心，以至于广大二次元吃瓜群众接连奔走相告： 【图南这次终于良心了！居然在活动中免费送ssr舰娘!】 ……虽然说活动不氪也不肝，但是得到相应的舰娘以后，大家该买的戒指还是得买的，商店里新推出的皮肤也是要买的，图南的收益报表还是芝麻开花……节节高。 由此，林玛就制定了《碧蓝》的盈利路线。 总结起来就是一句话：不再以游戏中重氪资源为收入来源，而以皮肤、戒指等增值道具为收入来源。 换句话说：卖周边，不卖道具。 这次活动举办的非常的好，看看玩家的反馈就知道了，不少去年被劝退的玩家都回笼了，在线人数都翻了一倍。 @动次打次打：【图南好评！新的ssr舰娘阿拉斯加号好评！皮肤98元已买！戒指已买！期待图南出更多的舰娘！】 @索尔号后援会：【哎呀妈呀，听说图南这次搞活动终于不脑残了，我就把游戏重新下了。果然换了运营商的图南就是不一样，连活动都比之前好玩几个档次！】 @当红叶枫了：【去年夏季活动出bug的时候，气的我都把游戏给卸载了。这次硬是被几个好友给拉回了坑，果然这次的活动很良心。阿拉斯加号和约克公爵号都太美腻了，用了七天的时间就拿到手了。两枚戒指奉上，表达对图南的支持！】 @小轩窗：【去年图-23的时候出圈了，但是被阿拉斯加号的美貌硬生生逼得回坑了。果然换了运营商就完全不一样了，连立绘都高出之前好几个档次！】 @图南脑残粉：【图南万岁！沈大大万岁！《碧蓝》万岁！《英魂》万岁！】 看到这些正面反馈，林玛的心情就大大地好。 图图坐在妈妈的怀里，不知道妈妈为什么笑得如此的甜，只看到一条结实的手臂穿了过来，然后横在了妈妈的胸前。然后，妈妈扭过头，那男人就开始亲妈妈，亲呀亲，妈妈就把自己放在了婴儿床里，然后和这男人滚到了床上…… 图图：哼。╭(╯^╰)╮又是那个抢我妈妈的怪蜀黍！ （那是你爸啊，图图！） ※※※※※※※※※※※※※※※※※※※※ 一家三口日常: 林玛:吃饭睡觉做游戏宠图图，睡图图爸。 邢墨晗:吃饭睡觉运营游戏宠图图，爱图图妈。 图图:……我就看着爸爸妈妈撒狗粮。╯^╰ 058 维护 六月, 邢墨晗接手《英魂觉醒》，至此, 图南算是彻底和蓝光在线划清了界线。 两款游戏交给邢墨晗来运营以后，林玛身上的担子轻松了许多。 说起来，从《碧蓝》立项至今，她连续两年没有好好休息了, 图南的大小事务，基本上是她自己一把抓, 别的员工只负责听她的命令执行任务。这样的“从属关系”，对培养储备干部不好。 所以, 就在局势稳定以后, 她将罗潇提拔到了研发小组组长的位置，雪佑提拔到了程序组长的职位, 让他们负责图南大多数的活儿。 提拔完了以后，林玛也可以休息休息了。 现在, 她要出门享受一波去！ 笑话，赚来的小钱钱不花，也是资源浪费嘛！ 外国度假村，走起! *** 七月，杭州天气太热, 林玛订了威尼斯水城30天游, 带着图图一块去, 留下图图爸替她镇守图南的里里外外。 期间, 林玛享受了正宗的意大利玛格丽塔披萨, 又在波罗的海的豪华游轮上度过了七天，还近距离拍摄到了岛屿上慵懒的海狮群。 话说，旅行团里最受欢迎的游客不是她，而是她怀里的图图。 图图的已经两岁了，这娃的颜值完美继承了爸爸妈妈的优点：眼睛像她勾魂夺魄的大帅哥爸比，鼻子嘴巴像清秀的她。若是把娃放在她和邢墨晗中间，任谁都看得出来——这娃肯定是他们亲生的。 于是乎—— 见过外国小孩在中国哪哪都求合照的，没见过哪哪的外国人看到中国小孩就要抱抱的。 光光是她抱着图图出现在圣马可大教堂的时候，就吸引来了周围一圈修女大姐们。这些外国大姐个个花痴脸，都想抱一抱图图，有的恨不得想收藏图图的一根头发。 原因：活了这么久，从没见过这么可爱的中国小孩…… 做披萨饼的苏格兰阿姨看到她的娃，一个劲地夸赞：“what an adorable baby!”然后抱了图图半个小时不撒手，直言想去她家偷小孩。囧…… 威尼斯游轮船长看到她的娃，说了不下一百次：“ your daughter is so cute！”然后拍了图图的照片发给他的妻子。结果他妻子第二天也上了轮船，就是为了看图图。 囧…… 但是图.小公主呢，对周围这些歪果仁叔叔阿姨们都不感兴趣，她只对岸边那些胖滚滚的海狮群感兴趣。 阳光之下，波罗的海海滩之上，和人一起晒太阳的还有一群胖乎乎的海狮，这些海狮团慵懒地趴在沙滩上，时不时用短小的“手”撑地，挪那么两三米远。 图小公主一直指着那些胖乎乎啊啊啊，林玛就教她：“图图，那个叫海狮，跟我念：海——狮。” “……海丝……海丝。” “呃，不是海丝——是海、狮。” “……咯咯咯……海丝……海丝……”图图一边读一边笑。 呃……图小公主的换牙期还没结束，说话漏风，算了，娃开心就好…… 到了八月……你以为她就回国了吗？！ 不，大爷的，八月份的杭州温度36度，她真的不想回去天天闷空调房啊，还是北欧那一带比较舒服，天然空调。 于是她选择了去芬兰避暑——芬兰有圣诞老人之乡，不冻港，北极圈极光，简直是文艺青年们梦想的童话冰雪世界。 8月1日，杭州一年中最火热的时候，但是芬兰赫尔辛基的温度只有18度，特别的舒适宜人。 林玛去的目的地叫做罗瓦涅米。这个小城号称“圣诞老人的故乡”，位于北极圈内，东经25°44‘，北纬66°30’。 同样的，本次旅途中，最受欢迎的人还是她怀中的萌娃。 继萌倒了一片威尼斯的吃瓜路人以后，可爱的图图居然连人群社交恐惧症大国——芬兰人都征服了。 这不，她刚刚到赫尔辛基机场的时候，看到周围的芬兰人都特别疏离，连安检排队的时候，人与人之间都空了很大一段距离——这是因为芬兰人比较社交冷淡，不擅长和别人交流，所以会和陌生人之间保持一定的“安全距离”。 但是当她抱着图图路过时，那条队伍里顿时就出来了七八个人，围住了她，芬兰语与瑞典语纷飞，英语和法语杂交。 芬兰人眼睛闪闪发光…… 其他各国游客也是各种比心状。 ……囧，反正统统一个中心思想：这娃，太可爱了！ ……走到哪里都是卖萌大杀器的图小公主……不屑一顾，继续窝在妈妈的怀里，当做自己啥都不知道。 ……当晚，林玛就带着图小公主住进了玻璃穹顶的房间，看看芬兰最有名的极光。 由于芬兰的夏天一天当中有20个小时是白天，所以，直到凌晨三点，天空之上才挂起了一道淡绿色的荧光。 一开始，这些荧光条纹只是稀稀疏疏的几条，紧接着束成了一弯极光幕墙，直直垂落了下来，照亮了整个夜空。 林玛心情不错，就拍了一张照片给邢墨晗看，附字： 【我看到了极光哎，好像在梦中一样。】 邢墨晗回复：【我现在每天晚上都梦见你和图图，你们什么时候回来？】 【……九月份吧。】 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当然是玩够再回去呀! 于是继续看驯鹿，看圣诞老人，吃芬兰当地的美食，林玛玩的不亦乐乎…… 总而言之呢，玩了两个月，放松了两个月，林玛才屁颠屁颠地抱着娃回了国。 但也凑巧了。 9月1日，林玛刚刚回国，第二天，图南就迎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敌人”。 *** 这天晚上，林玛和邢墨晗“激战”到了半夜。 她出去了两个月玩玩玩，把诺大的一个图南都交给了他，邢墨晗可是留守在图南两头跑。既要负责运营部，也要帮她看守着研发部，完了还要日日担心她和图图在外面安不安全。偏偏这厮是个乐不思蜀的，7月玩够了，无缝衔接去了芬兰。害得他“独守空闺”长达两个月。 两个月! 现在，林玛终于回来了，他怎么能放过她？！ 这不，把她从机场接回来以后，进了门，邢墨晗就把图图放在了沙发上，然后双手穿过她的膝盖，抱起来，向着房间大踏步而去。 于是乎……图小公主开始抗议……啊啊啊……那个怪蜀黍怎么一进门就把妈妈给抱走了？！qaq 妈妈……快来人救妈妈啊…… 于是委屈的图小公主一下子哇哇大哭起来。 “图图！”林玛惊呼。 “刘阿姨会照看图图。”某人不客气地把她抱上了楼…… 一番激烈的人体运动以后，时间已经过了凌晨。林玛气喘吁吁，那个，男人的体力真的相当不错。看样子，她明天还是请个假休息休息吧……抱着这样的念头，她就窝在他的怀里睡下了，但刚闭上眼睛，她就听到了邢墨晗的手机来电，接着是他爬起床的声音。 “……喂？” “……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邢墨晗沉默了一会儿，走到了床边。 借着月光，林玛看到他的脸色隐藏在沉沉的月色当中，看不清楚任何情绪。 “怎么了？”她爬到了他的身边，预感到有大事发生，但是邢墨晗的脸色很快就恢复了平静：“没事，就是运营部遭到了外网的病.毒攻击，我需要回去公司处理一下事务，你自己好好睡，今晚我就不陪你了。”说完，他就穿起了衬衫。 “等等，我跟你一起去！” 林玛心里来气，这什么黑客呀，大晚上的，还让不让人睡了？！ 到了图南运营大厦，林玛才了解到：这次的病毒攻击很不一样。 因为图南的服务器都接入了hit防火墙端口，所以一般的病毒根本无法近身攻击服务器。 但是这次的黑客很不一般。 具体来说：该黑客是选择“hit”防火墙维护的时候进行的攻击。 ——hit作为一款高级防火墙软件，它也是需要定期维护的。大概每隔两个月，hit就需要重新安装一遍程序，确保目前所接入的是最新的病毒查杀库。 这个“维护”持续的时间不长，只需要五分钟而已。 所以说——图南每隔两个月就要进行一次hit防火墙升级，在此期间，服务器只有五分钟是没有“hit”防火墙保护的。 仅仅五分钟而已。 而且图南主服务器上还装了其他类似“绿盟”、“无忧网盘”等高级杀毒工具，怎么说，也能在hit下岗的这五分钟之内，保证网络安全的吧？！ 可是今天晚上见鬼了。 平常，图南的hit防火墙更新事项，是由老唐来负责的。 今晚，是图南第7次更新防火墙软件，老唐照例留下来值夜，和其他的运营人员一起负责防火墙的更新事项。 但也就是在“hit防火墙”那更新的五分钟之内，“绿盟”防火墙跳出来一条提示：【警报！警告！代码：231kasd1，变种蠕虫勒索软件……】 然后，桌面上的所有文件都开始加密，变成未识别的文件类型。 这是中病毒了! “……” 老唐吓得赶紧站了起来：他没出现幻觉吧？！这五分钟的时间内，服务器居然被攻击了？！ 对方的病毒来势汹汹，不仅有前几次攻击蓝光在线的“冥古宙”超级病毒出没，还有其他的境外勒索病毒和最新的木马病毒出没。 ……算起来，短短五分钟的时间里，就有20几个世界上最危险的病毒攻击了图南的服务器。 然后两分钟之内，除了主服务器以外，其他的服务器集群亮起了红灯——显示防火墙被突破。 攻击完了外围的服务器，接着，这些病毒开始疯狂地攻击主服务器…… 真的，太快了，2500台服务器，病毒几乎是一秒钟攻克3台…… 就在此时，图南的运营部门忙成了一团，夜班的17个工作人员统统把情况告诉了运营部副经理唐子亚。 “……服务器端口被突破……” “……防火墙失效……” “……唐经理，我这边登录不上member 后台了！” 老唐花了十秒钟去慌张，寻思着我就这么倒霉，五分钟的维护更新时间也会受到攻击？！ 但是下一秒，他就反应过来现在不是找茬的时候。邢墨晗曾经跟他说过：“要是我不在的时候，服务器发生了什么意外，你可以在紧急情况下关服。”于是，他果断拿出了所有的魄力来，对所有属下都下达了一个命令： “关机！拔网线！” ……不得不说，现在他只能用这一招。 网线一拔，至少可以保证攻击方不再刷新的病毒进来。 好在现在是凌晨两点，游戏内的玩家人数不是高峰，但也有20万左右的在线玩家受到了影响。 不少玩家都在微博上抱怨： @夜猫子大王：啊啊啊，我刚才在打《英魂觉醒》，忽然掉线了！我的西施刚刚拿了五杀啊，图南，赔偿我一个mvp！ @13小米：图南这是怎么啦？！怎么忽然维护了？！今天不是不维护的吗？！ @自由在心：我也是，玩的好好的，忽然游戏登陆不上去了。显示说是服务器正在维护中，戳官网什么通知也没有，怎么半夜两点忽然维护？！ ……老唐擦了一把汗。 拔网线真的是迫不得已的行为，而且，现在他无法联网——因为hit防火墙还没装载好，其他的安全软件都被病毒踩在了脚下。这要是一联网，主服务器立即被攻克怎么办？！那里可存了整整1500多万个游戏账号信息呐！ 没办法，他只好打了邢墨晗的电话。 ** 当林玛和邢墨晗赶到机房的时候，整个图南大楼里的所有网线都拔了。 幸好老唐的反应快，在短短一分钟之内，就做出了拔网线的决定。要不然，《英魂》和《碧蓝》两款游戏的资料库今晚就完蛋了。 和主服务器沦陷的代价相比较，忽然停机维护造成的损失根本算不得什么。 听完了老唐的报告，邢墨晗和林玛都紧锁着眉头—— 这意味着什么，实在太明白不过了： 他们两交换了一下眼神，林玛直接道：“我怀疑，图南内部出了内鬼，这个内鬼向黑客泄露了hit防火墙的更新时间。对方利用这短短的五分钟时间，发起了一次针对主服务器的冲锋，目标是一次性摧毁图南的整个主服务器资料库。” 邢墨晗点了点头，他也是这么想的：对方的攻击时间掐的相当的好，这五分钟，不偏不倚。 “到底是什么人这么处心积虑毁灭图南？！” 老唐的额头上都是冷汗。第三次，这已经是图南第三次遇到这么恶心的黑客! 去年的两次肉鸡病毒攻击，今年的掐时间毁灭服务器！ 这笔账到底算在谁的头上？! 邢墨晗想了想，就走到了值班室，他看了一眼四周，17个夜班的运营部人员都忧心忡忡地交头接耳，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拿走了值班表，然后走了过来，问了问老唐：“hit具体的更新时间是什么时候？” “是刚才，2.56分的时候。”老唐道：“我按你的说法，这次提前了五分钟更新。” 邢墨晗点了点头，其实上一次防火墙更新是凌晨三点整，这次，他让老唐特意提前了五分钟。所以说，这次更新不是一般的例行时间。 不在例行维护的时间里攻击的黑客？!有意思。 邢墨晗接着问道：“什么时候接到病毒入侵警报的？” 老唐记得很清楚：“是2.58分21秒的时候接到的警告，发出警告的是绿盟安全软件。” 说完，老唐的心里一惊：对呀——对方的时间怎么掐的这么准呢？！要知道，前几次图南都是在凌晨三点更新hit防火墙的。这次，他听邢墨晗的吩咐，特地提前了五分钟更新，结果前一分钟在更新，下一分钟，这个黑客就攻击了主服务器？！ 这未免太巧合了吧！ “是内鬼……”林玛抬起了头，她明白了邢墨晗的意思：“内鬼，就在今晚的值班人员当中。只有这样，老唐那边一维护，内鬼才能立即通知黑客展开攻击。” 老唐一拍脑袋，他也想明白了： 邢墨晗让他提前五分钟更新，本来就和上几次的维护时间不一致。 ——只有今晚坐在这办公室里的人，才能知道具体是哪一分钟更新的，也就是说…… 内鬼，就在今晚值班的人当中！ 三个人互相看了对方一眼，都达成了一致的意见。 林玛叹了口气，她虽然不敢相信这个事实，但现在，只好依法处置了： “老唐，你让员工把手机全部上交。我喊法务部的人过来，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老唐这会儿明白自己被内鬼给坑了，更是气愤异常：“这是赤果果的商业间谍行为！是犯罪，我们还是打110报警吧！” 林玛点了点头，这次不下狠手段，不把内鬼给找出来的话…… 那么，那个三番几次攻击服务器的幕后凶手，还是不会放过图南的！ 059 真凶 调查很快就有了结果。 林玛让唐子亚收了所有人的手机，其他16人都是直接上交, 只有一个年轻的客服小姑娘不肯上交。 这个小姑娘叫陶小溪, 人长得是唇红齿白, 说话声音也很甜美，毕业于杭州大学。当初，hr就是看中了她的嗓音甜美，才把她招进来当客服的。 平常, 这个陶小溪还算是安分乖巧的姑娘, 从来不会跟人说一句着急话。 但是今晚，当唐子亚过来的时候, 她捂着手机, 十分不客气道：“我，我凭什么上交手机？！你，你们这是侵犯人权！” 唐子亚没好气道： “……小溪，情况你也看到了：今晚机房沦陷, 我们怀疑有内鬼安插了病毒进来，所有人的手机记录都要查。放心, 我们就看看2.50-3.00这十分钟之内的聊天记录, 不会多看的。” “什，什么内鬼？！”陶小溪还是倔强：“我才不是内鬼，再说了, 你们凭什么看我的聊天记录？！” “……” 这话一出, 旁观的邢墨晗和林玛就心里有数了。 ——这女孩明明心里有鬼还极力否认。 林玛走了过来, 居高临下道：“这么说, 你在三点左右，真的和人有过聊天记录？！” “……”陶小溪自知说漏了嘴，脸色一会儿青一边白的，却是道：“没，只是和我男朋友的私人话题，和工作无关的。” “哦，和你男朋友说什么了？”林玛饶有兴致道。 “没什么，你们走开，我要下班了！”说完，陶小溪就站了起来，拎起包包想走。 但是她刚离开椅子，门口，法务部的人就赶到了……看到这些法务部的保安，陶小溪的脸色“刷！”地一下就白了，林玛走到了她的身边，淡淡道：“陶小溪，我们已经报了警。既然你的聊天记录不肯给我们看，但是以商业犯罪的罪名，给警察看，总是可以的吧？” 陶小溪吓得一屁股就坐在了椅子上。 林玛看她像是服软了，于是道：“唐子亚，你先问问看吧。” 话音刚落，这陶小溪忽然扬起了手，林玛心道不妙，但是下一秒，一道黑影闪过，划出一道弧度，飞出了窗外。 这里是18楼。 陶小溪把她的手机扔出了窗户。 *** 三个月前，陶小溪谈了一次“网恋”。 她是“英魂觉醒”的客服，因为她软糯糯的嗓音，所以很多玩家一听到她的声音，就很阿谀奉承，一口一个小姐姐，美女，我能要你的号码吗？ 但是有一次，她接到了一个玩家的电话，这个玩家的嗓音十分冷清，对她的客服工作提了不少意见。 末了，这个玩家道：小姐，我能加你的微信吗？我还有许多意见要跟你说的，但是电话里不方便谈。 “哼，你哪里来的这么多意见？！” 她挂了电话，想了想，还是加了这个玩家的微信。 结果，她看到了一个帅气无比的帅哥头像，空间里也全部是好看得不得了的私照。 一开始，她纯粹是因为帅哥玩家的颜值，才和他聊天的。但是有一次，她问：“你的头像真的是你吗？不会是你拿了其他帅哥的照片来泡我吧？！” 像这样拿帅哥的头像泡妹纸的套路，她见得太多了，很多人根本就不像照片上长得那样。 但是这一次，对方回答：“我们可以吃个饭，让你验明正身。” 于是她就去了，打扮的美美的，和这个狂妄自大的玩家见了面。 结果这一次见面，她就彻底沦陷了。 那个男人，真的和照片上一样帅气，不，简直是更更更加帅气，校草级别的那种俊美。还博学多才，谈吐优雅，让人看了都心潮澎湃。 小鹿乱撞的时候，她不知所措起来，紧张的甚至连牛排都不会切了。结果他端过她的盘子，仔仔细细帮她切好了牛排，修长的手指关节，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她“验明真身”以后，就和他彻底发展了起来，继而知道了他更多……更多的事情。 她知道他是清华大学毕业的高材生，家里资产千万。 她知道他不是对游戏有意见，而是对他们的这个“运营部”有意见。 她知道他大学里谈了一个心爱的女朋友，结果那女朋友被图南运营部的副经理唐子亚给抢走了，让他伤透了心。 那个女人叫程雪佑，是研发部的第一大美女，长得真的是倾国倾城。 她安慰他：“苏哥哥你不要难受，那种绿茶表抛弃你，是她没眼光，你还值得更好的女孩。” 他说：“唐子亚毁了我的一切。” 她就说：“那个唐经理将来会不得好死的！” 他说：“他怎么会不得好死？！只要他在图南，就可以恣意妄为。” 她想了想，就问道：“苏哥哥，那我该怎么做，才能帮你赶走这个插足的唐子亚呢？！” 当时，她的脑海中已经完全被这个苏哥哥所占有了。 想的是他，念得是他，连手机屏幕保护都是他的照片，这是她的小秘密。 所以，当苏嘉成说：“谢谢你，小溪，你真的是一个好女孩，一切都为我着想，不像她……”的时候，她完全无法抵抗，感觉这就是天赐的姻缘。 接着，苏嘉成告诉了她：“要不然这样，我们策划一场意外，让图南的服务器中几个毒，这样一来，唐子亚渎职，就能离开图南了。” “好！” 她不假思索地答应了。 不过是电脑中毒而已，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 后来，她和苏嘉成又见了面，苏嘉成给了她一个u盘。 苏嘉成还告诉她，图南的“hit”防火墙不是一直开着的，总会有关闭防火墙维护的时候。 当她发现运营部门的人，关闭了电脑下方那个叫“hit”标志的时候，就可以把u盘随意插在某台电脑上。 只需要半分钟的时间，病毒就会攻克服务器。 只要图南的服务器出了意外，那么锅肯定是副经理唐子亚背，这样一来，唐子亚就必须离开图南。 ——这就是苏嘉成的计划。 她毫不犹豫地答应了苏嘉成，感觉自己是在为心爱的男人报复那个劈腿的前女友和插足的男小三，自己是正义的一方。 苏嘉成还暗示她：只要她做成了以后，他们可以继续约会，这一句话，更是让她对他死心塌地。 甚至在她的心目中，自己就是小说中的女主角。心怀仗义，帮助了遭遇劈腿的帅哥富二代，报复了那个绿茶前女友和小三副经理，然后离开图南，就可以和帅哥富二代过上美好的生活……结婚……生子……一切都像童话故事般完美。 但是童话毕竟是童话。 当她到了法务部门的时候，才知道自己闯下了多大的祸。 她把手机扔出了窗外，摔得粉碎，一时间无法恢复聊天记录，林玛就把她送到了法务人员的手中。 现在，在七八个保安的看守下，林玛开始对陶小溪进行审问。 林玛实打实地告诉她：“陶小溪，你的行为是正儿八经的商业犯罪，今晚停服一整晚，损失不下1000万，按照金额来统计，你可以坐牢三年了，还要缴纳十几万的罚款。” 她还是缄默不言。 她相信是在为白马王子主持正义。 她相信只要自己死不承认，那么这些人就没有证据逮捕自己！ 但是不一会儿，唐子亚过来了，给了林玛一个硬盘：“在这小丫头座椅旁的垃圾桶里发现的，老板娘，里面全部是病毒。” 陶小溪一愣，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暴露了…… 而林玛收起了硬盘，先对邢墨晗道：“墨晗，我的电脑上有个监控视频文件，你把去年3月2日那一天的视频拷贝过来。”又对唐子亚道：“把雪佑叫过来，这件事，说不定和雪佑有关。” “……” 听到雪佑这两个字，陶小溪忽然抬起头，深深看了林玛一眼。 而林玛坐在了她的对面，却是道：“我看你的表情，就知道你为什么包庇那个人。” ——如果说，之前她仅仅有一半的把握的话，现在，看到陶小溪的这个眼神，她就有百分百的把握确定：这件事是苏嘉成做的。 因为恨图南的人当中，能够利用女人的感情来达成目标的渣男，只有苏嘉成。 老实说吧，苏嘉成的外表、家世、学历、还有谈吐修养都太具有迷惑性了，骗一个小女孩，太简单不过。 不一会儿，雪佑到了。 她很奇怪，大晚上的，姐姐找她来做什么？！ 当她坐在陶小溪对面的时候，陶小溪狠狠剜了她一眼，更是莫名其妙。 “雪佑，这个女孩被苏嘉成给骗了，苏嘉成让她把带有病毒的u盘插.进了图南的主机房内，造成了今晚图南的服务器全体拔线。” 林玛言简意赅。 “……”雪佑的脸色顿时苍白。 陶小溪咬着唇，就是一言不发。 林玛继续道：“另外，根据这次的情况，我敢断定：去年的两次服务器攻击案子，应该也是苏嘉成做的。他自从应聘图南不成，和你分手以后，就一直想着报复图南。明面里，成立了视觉游戏工作室，试图压制图南，暗地里，搞病毒和拉间谍……真不愧是清华才子。” 这种明里暗里双手准备的计划，一般人还真的是做不出来。 也只有不要脸和聪明到一定程度的渣男苏嘉成……才会搞出这么多的作死花样来。 很好，本文第一花样作死大赛冠军，就决定是你了——苏嘉成！ 很好，既然你这么愉快地作死了，那么咱们就来怼啊，别忘了你自己有过多少黑历史！ 不一会儿，先去拷贝视频的邢墨晗先到了。林玛借了一台电脑过来，打开了去年3月2日当天的视频录像，调整到了早上七点那会儿。 没错，那一天，苏嘉成过来应聘，整个过程都被工作室的监控拍摄下来了呢！ 监控一开始，陶小溪就盯住了屏幕上的苏嘉成。 林玛道：“你包庇的那个人，是怎么和我们工作室结下梁子的，你自己好好看吧！” 然后，好戏就上演了。 陶小溪的脸色越来越苍白。 监控里，苏嘉成先是一脸无辜道：“雪佑，你昨晚去哪里了？我打你的电话，你怎么一直不接？！” 接着道：“雪佑，我知道你不想我辞去北京的那份工作，但是我考虑了许久，才决定来这里应聘。” 还振振有词：“我只做我认为对的事情，不论他人怎么争议。” 但是监控中的林玛也言之凿凿： “苏嘉成，你是个两面三刀的人，我勾引你，你就和我好，在我面前把雪佑贬低得一文不值，丝毫没有顾及到你的未婚妻是雪佑，这是精神出轨，是为不忠。” “你一边准备和雪佑的婚礼，一面投入我的工作室来应聘，却欺骗雪佑说，你是来杭州公办的。这是不诚。” “你一个对女朋友不忠，对我不诚实的男人，怎么好意思让我收下你的？！” 而唐子亚仅仅是在旁边助威:“苏嘉成，你还嫌你自己不够丢脸的吗？！要不然我把你对咱们程系花始乱终弃的事情说一说，我看你以后还有脸回去清华充你的什么班长吗？！” “……” 然后，她心目中的白马王子，苏嘉成，满脸涨红，就像要吃人一样。 可是他一句话反驳的话都没有，就灰溜溜地离开了图南。 播放完毕，陶小溪的眼泪“啪嗒”一声就落了下来，继而嚎啕大哭起来。 什么“被劈腿的前女友”啊，什么“唐子亚插足当小三”啊，原来统统都是骗她的！ 视频中，林玛清晰地说了出来：吃里扒外的人是他苏嘉成，背弃未婚妻的人也是苏嘉成！不是程雪佑和唐子亚! 苏嘉成从头到尾都在骗她! 他故意把自己说成一个受害者，博取了她的同情心！ 再利用她的爱情，让自己把满是病毒的u盘插在了图南的主机上，要给图南致命的打击！ 她…… 从头到尾，都只是苏嘉成用来报复的工具而已！ 而林玛也叹了口气：“陶小溪，你现在总该明白：苏嘉成为什么要利用你来对付我和唐子亚了吧？！我想，苏嘉成肯定说了我和老唐不少的坏话。为什么他要这么做？因为我和老唐拆穿了他虚伪的真面目，挽救了我的妹妹雪佑。” 那天，老唐打头阵，她在后面输出，把苏嘉成骂出了图南。这个高傲的天之骄子就受不了了，开始了一系列针对图南的报复计划。 《碧蓝》公测，他就跑去雇佣黑客，黑进了蓝光在线的服务器。然后再攻击图南。却被邢墨晗支援的hit防火墙软件给拦截住，目的没有得逞。 现在，苏嘉成倒是学聪明了。 居然利用图南的员工，来给图南造成致命一击。 好在，老唐拔网线拔的很及时。 经过邢墨晗一整晚的清理，这一u盘的病毒，也没能影响游戏的运营。 *** 第二天清晨，林玛和老唐就带着陶小溪，去了警察局报案。 ——做错了事情的人，必须要付出代价。 ——尽管陶小溪也是被骗的，但是图南停机这么久，也是被她的愚蠢导致的。 好在，哭了一个晚上，陶小溪就清醒了过来，她主动配合警察的调查，告发了苏嘉成利用她当商业间谍的真相。 而苏嘉成特意跟她交代；如果有人怀疑是图南内部出了问题的话，一定要通知他。结果林玛采取措施，第一时间收了所有夜班人员的手机，所以陶小溪那条“暴露了”的微信，没有发送出去，苏嘉成目前还不知道她出事了。 审讯完了陶小溪，北京的警方也行动起来。 到了下午，邢墨晗就告诉她：苏嘉成在北京的机场里被抓了。 当时，他正准备出国“旅游”。 而与此同时，邢墨晗联系了美国的骇客联盟，把苏嘉成被抓的消息发给了对方的首领看，首领回复了一个单词：yes. ——算是证明了苏嘉成就是雇佣骇客联盟，对蓝光和图南服务器进行攻击的“幕后凶手”。 三起商业犯罪案件一起告发。 被告人：陶小溪、苏嘉成。 林玛根据财务那边的统计，三次黑客入侵，图南的损失在2000万左右。 这一次，她要连本带利讨回来。 ——敢搞图南的服务器——真的是活得不耐烦。 ＊＊＊ 9月10日。 一条关于“图南商业间谍”案的消息不经而飞。 有“内部”人士爆料说，图南上次不正常维护，是遭到了商业间谍的攻击。 由于目前，图南直接和两款国民游戏挂钩，所以这条新闻一下子引起了较大的反响，各种小道消息不断。 微博上的吃瓜群众们津津乐道： @沧海一束：怪不得上次半夜忽然维护了，还停服到了第二天中午。原来是被商业间谍攻击了啊！心疼图南一秒钟，刚刚成立运营部门，就闹出这种事来。 @小米养人：啊啊啊，图南未免也太倒霉了吧！居然内部出了间谍！真的是万万没有想到！幸好那个罪魁祸首已经捉拿归案！ @12331：我听说，这次图南遭到商业间谍，和那海洋计划有关系。据说是海洋计划这款手游失败以后，看不得图南的好，所以才下手针对图南的，想把图南的服务器一网打尽！ @索尔号真爱舰：《海洋计划》的负责人叫做苏嘉成是吧？！我呸，实在是太不要脸了！ ——鉴于苏嘉成名下确实有一款游戏《海洋计划》的著作权，和图南的《碧蓝》属于同款手游题材，属于同题材竞争关系。所以本次的案件类型就提升到了“市场不正当竞争行为”这方面去。适用于扰乱市场秩序的各种刑法。 可能连苏嘉成自己都没想到，他弄出来的《海洋计划》，本来是想打败图南的，现在却成为了让他罪加一等的催命符。 ※※※※※※※※※※※※※※※※※※※※ 本文快要完结啦……跟大家说个事儿。 这本文呢，其实没取得啥好成绩。（捂脸），所以希望大家能关注一下我的下本文《穿成豪门弃女》那本（少女的祈祷中，其实下本按理来说下周二开始才正常更，会先更完这一本），麻烦大家动动小手，给那本加个收藏藏~~ 收藏对于一本文的前期来说还是比较重要的。就算不喜欢相关的题材也没关系，加个收藏也是对作者君一种莫大的支持~~~ 鞠躬，谢谢大家~~~撒花~~~~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纸杯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中二这病 20瓶；阿颖 2瓶；风起天阑、澧澧琳琳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060 裁决（二更） 12月, “图南商业间谍案”的结果出来了： 苏嘉成以唆使他人破坏竞争公司的固定财产, 损失达2000万, 情节恶劣, 影响严重，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当然, 还有不坐牢的补偿方式，那就是私底下调解，让苏嘉成个人赔偿图南的损失费, 那么图南撤诉，苏嘉成才能不坐牢。 也就这时候, 苏家联系了林玛。 苏嘉成的父母爱子心切，愿意补偿图南的所有损失，来换得爱子不坐牢。 其实——在到底要不要让苏嘉成坐牢这件事上, 林玛和大家一起开了个小小的家庭会议。 邢墨晗是坚持让苏嘉成坐牢的：“……他多次破坏图南的服务器，意在给图南造成无法挽回的损失。这样的人渣，不坐几年牢，是不会长教训的。” 林玛是保持中立的：“其实我和苏嘉成不怎么熟悉, 说过的话都没几句, 他陷害图南, 我固然恨他，但是补偿2000万，我也能接受。” 总而言之, 她从来没有把苏嘉成这种小心眼的渣男放在眼里过。 从前没有, 现在也没有, 所以苏嘉成怎么样和她无关，坐不坐牢都无所谓。 唐子亚深思熟虑一会儿，却是站在雪佑这边的：“雪佑，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所以，最后苏嘉成的处置权落到了程雪佑的身上…… 她是苏嘉成的前女友，现在，苏嘉成将来会怎么样，是由她说了算。 程雪佑思考了很久，她闭上眼睛，回忆起了从前和苏嘉成在一起的一幕幕往事，却一幕幕都那么可笑。 模糊了……初次见面的怦然心动。 那是盛大的迎新晚会上，有个男人向她走了过来，说：“同学，你好，我能要你的微信吗？” 当时，她抬头，一眨眼间，就刻下了一双清澈的眼睛。如清晨的寒烟，带着未晞的露珠，一下子就把她的心给牢牢抓住。但是那双眼睛，已经往事如烟，什么都不记得了…… 还有……哈尔滨月色下的告白和翩翩起舞…… 苏嘉成说：“我只会和你跳这一支舞。” 然后他转身就忘了…… ……曾经许诺白头到老生死不渝，曾经说是天荒地老海枯石烂，也绝不放弃这份爱情。但是天未老地未老，人心却老了，于是机场分手的那一天，她把订婚戒指抛下…… 还有，如今的相隔陌路，互相憎恨。 这一切，不就是因为苏嘉成那愈发膨胀的欲望引起的吗？! 睁开眼，程雪佑已经做了决定：“姐姐，接受苏家的罚款吧。” “哦，为什么呢？”林玛想听到她的处理理由。 程雪佑一字一句道：“有了钱，苏嘉成坐牢出狱以后，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但是罚款2000万，让他倾家荡产什么都不剩下的时候，就凭他现在的声誉尽失，要做生意没有资本，要工作没有信誉，他才会永远没有翻身之日。” ——这是她作为前女友对苏嘉成的判断。 也是最狠的惩罚。 在监狱里还能逃避现实，在外面，你就要面对一个完全不一样的下半生，把过去的辉煌给通通抹去。 “好。” 林玛尊重她的意见。 这么一来，苏嘉成的处理意见就达成了一致 。 *** 十天后，苏嘉成出狱了。 可能他在牢里还不如不出来。 走过每个认识他的人面前，眼中都是对他的鄙视。 他那副“天之骄子”的骄傲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麻木，一种彻头彻尾输了的麻木。 《海洋计划》的失败，原本就彻底打垮了他的经济。 无论他投资多少万，都挽救不了游戏颓败的走势，连运营商都取消了合同。 他以为是国内有着《碧蓝》这个强劲的敌手，所以《海洋》才会失败。因此，他去了韩国、泰国、美国卖这款游戏。不惜预付高额的定金和广告费。 他挥霍了无数无数的钱砸了进去，却是个无底洞，还把他的骄傲全部都输光了。 18人的《海洋计划》开发团队，走了一个又一个，直到最后，连项目的发起人谷小轩也走了。 临走前，谷小轩只是叹息一声：“苏嘉成，你放弃吧啊，别逞强死撑下去了！你根本比不过沈婵的，你连她万分之一的专业知识都没有，你到底拿什么再和图南比拟？！”说完，谷小轩也收拾收拾，离开了工作室。 沈婵……沈婵……连沈婵的万分之一都不如！ 从那之后，他的心魔就变成了打败沈婵，无论用什么方法…… 他想到了之前自己雇佣的骇客联盟，他们功亏一篑，差点把图南的服务器给搞垮。那么，他就利用一个图南的内部人士，再次搞垮服务器，格式化所有的玩家信息，那么图南不就完了吗？！ 从那之后，这个念头就困顿了他，于是他发起了这么一个报复计划…… 现在，输了，一切都完了。 陶小溪背叛了他，他成了拘押过的“犯罪分子”，声名狼藉。 麻木。 麻木不仁。 他走出监狱的时候，连呼吸都感觉不到了，只觉得灵魂空荡荡的，钱包里也空荡荡的，什么都不剩下了。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宝马车里，程雪佑一直静静地凝视着苏嘉成，看着他槁木死灰一样的脸庞，却是提不起任何的同情心。 姐姐得知她想过来看着苏嘉成出狱，就送给了她一句话：“雪佑，你知不知道，苏嘉成想的是让我们整个图南永无翻身之地。让我沈婵去蹲监狱。” 既然他干了这些缺德事，那就永远不值得原谅! 目送苏嘉成上了父母的车以后，程雪佑才对身边的唐子亚道：“我们走吧。” 唐子亚叹了口气：“雪佑，苏嘉成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完全是他咎由自取，你别难过。” “我不难过。”程雪佑微微弯起了嘴角，她说道：“唐子亚，谢谢你一直陪着我走完这一段路。老实说，我从前是太愚蠢了，居然一直忽视了你……”接着，她低下头，却是小声道：“今后，我们可以重新开始吗？” 唐子亚的身体猛然怔住。 他刚才听到了什么？！女神对他说了什么？！ 程雪佑等了等，却没等到他的回复，头更低了：“你要是不愿意的话……” “我，我，”唐子亚是紧张到结巴了：“不是，雪佑，你刚才的意思是，我们两个，对吗？” 程雪佑点了点头：“这里还有别人吗？那我还要考虑一下。” 说话的时候，她的语气俏皮，恢复了当年清华女神那纯洁可爱的一面来。 “我愿意！”唐子亚眉开眼笑，差点激动的一脚油门就踩下去了，却是好不容易克制住了心脏的扑通扑通直跳，才珍宝似的牵起她的手道：“雪佑，我会比苏嘉成对你好一百倍……不……一千倍……一万倍……一百万倍！” “嗯。我相信你。”她不假思索道。 顿时车厢里回荡起老唐“嘎嘎嘎”的笑声来。 这“嘎嘎嘎”的笑声，吓得路过的行人都退避三舍。 程雪佑……汗颜。 怪不得邢墨晗他们都叫老唐为唐老鸭，原来他笑得时候……嘎嘎嘎嘎……还挺像鸭子叫的。囧。 不过，这一点也很可爱，不是吗？ *** 12月，很快就过完了。 也就是在“图南间谍案”发酵之后不久，图南迎来了年度总结，显然，今年他们的营业额再创佳绩。 之前，许多人认为：图南和蓝光在线分家以后，肯定运营的能力不如之前好了。但是现实重重打了这部分人的脸。 事实证明：图南知道怎么做游戏，更懂得怎么做运营： 虽然《碧蓝》中氪金的项目少了许多，但是经过图南的几次良心改革，注册玩家突破了50万，成为二次元必肝的爆款。而且在日本、韩国也创下了月收几千万的佳绩。 这也应证了林玛的一句话：“玩家们的心里有一杆秤，他们知道什么样的游戏才具有氪金的魅力。” 而《英魂觉醒》就保持之前的“公平公正全民”的套路，不用开放那些无聊的氪金途径，玩家人数就屡创新高。 从原先的100在线人数，一直飙升到了500万，年底就突破了1000万的大关。甚至载入了吉尼斯世界纪录：【全世界拥有玩家最多的游戏。】 这些，都是图南运营部门创下的好成绩。 到了年底，财务统计：图南的财务收益比之去年还提升了三倍，达到了惊人的30亿纯利润。 没错，30亿纯利润。 其中，拥有30万玩家的《碧蓝》收入：10亿。 而国民现象级手游《英魂觉醒》收入：20亿。 除去各种七七八八的税收和宣发费用，林玛算了下自己的个人资产：10亿。 啊~~~~一不小心，她又成了身价十几亿的大富婆了呢……【欠揍的脸】。咳咳咳，扯远了，这过完年吧，林玛还有下一个计划：再开发下一款爆款游戏吧。对吧，这两开花不如三朵金花，这三朵金花不如四朵喇叭花，这四朵喇叭花不如五朵石榴花…… 总之，国产好游戏，那是越多越好啦！ 她要争取五年之内，让图南这个品牌，成为国产手游的中流砥柱！ ※※※※※※※※※※※※※※※※※※※※ 苏嘉成正式下线~ 061 首肯 图南的营业额破三十亿，这个消息很快跨越了太平洋, 传到了美利坚去。 事实上, 第一个知道图南销售额破三十亿的人是邢墨晗的父亲邢凌逸。 当埃文把财务报表给他看的时候, 他沉思了好一会儿，感觉自己养个儿子，还不如养个闺女比较有用？! 30个亿是什么概念？! 老爷子目前的身价300亿，但是身后留给他们大房这一支的遗产, 也顶多不会超过70亿。 毕竟他膝下只有一个儿子, 而两个弟弟都有四五个孩子要分遗产的。 而林玛一年赚到了10亿身家……也就是说……她完全能在未来十年之内，自己也变成一个百亿身价的超级豪门女总裁! 这样的女人之壕, 虽说比不过整个华夏集团吧, 但是比得过邢家一支继承的财产，倒是绰绰有余。 然后邢凌逸就犯了愁：“这么有钱的女人，小晗想娶她，得花多少聘礼钱？!” 这时候, 他后悔年轻的时候没来得及要个女儿了。 养个女儿就没这个顾虑了嘛! 养个儿子还要考虑结婚的彩礼钱! 詹琳看着丈夫发愁，不禁莞尔：“我想, 沈婵她们母女两个, 也根本不在乎我们邢家能拿出多少聘礼吧？” 这倒是一句真话。沈婵也是豪门，而且是25岁前途无量手握中国手游半壁江山的那种豪门，绝不是开玩笑。 这样的豪门媳妇, 他们邢家别说娶了不冤枉了, 而是娶了她, 就等于也收购了中国手游界的半壁江山。 这搁哪都算是个大决策, 甚至几十个亿都买不来这种媳妇。 而且人家还是创业的富一代，这要是搁几十年后，图南成为国产游戏的扛鼎企业，那么图南的创始者沈婵的地位，可能要和他们家老爷子邢仲伟并列。 “小晗他也真是的……”邢凌逸显然也明白这一点，对儿子的气也差不多消了：“居然跑回去吃他孩子妈的软饭，罢了，他们高兴就好。” 詹琳看出来丈夫已经完全接纳了沈婵母女两个，也是松了一口气，于是道：“明天，我再去劝劝公公，小晗和沈婵的婚事，还是需要他首肯才好。” 邢凌逸点了点头。 儿子无名无分待在人家母女身边，确实也不是个事儿。 俗话说的好，金钱就是硬通货。 这个硬，不仅是背脊挺得硬，还有就是在说话的时候，话语权也很硬。 隔日，当詹琳再次坐在公公面前的时候，说话显然更有了底气：“爸，图南去年搞得相当不错，沈婵的个人资产已经破了十亿。您看，要不然和她们母女两个见个面，谈一谈小晗的事情？” 结果邢仲伟斯里慢条道：“我已经和小晗打了电话了……” “……” 詹琳发现，公公的办事效率也挺高的啊…… 只不过，他老人家一年前不是说：小晗如果离开邢家，就别再回头的么？ 没想到，公公自个先反悔了…… ＊＊＊ 邢仲伟确实跟孙子通了电话。 这天晚上，林玛还在伏案写企划案，邢墨晗接了个电话，就一脸严肃地喊了她的名字：“林玛……” “嗯？”她头也不抬地写着。 “这个……”邢墨晗犹豫了会儿。 林玛停下了笔：“别吞吞吐吐的，到底什么事情，你倒是一句话说完啊？” 邢墨晗倒是一句话就说完了：“林玛，我爷爷打电话过来，让你带图图去美国一趟，他想见见你和图图。” “……”呦，还是挺大的事情。 林玛搁下笔，看着他：“你爷爷是打算和我谈谈你的事情？” 难道是邢家觉得把一个继承人舍弃掉，太亏了，所以就想把他给收回去？！那她可不同意！ 邢墨晗摇了摇头： “不是，是爷爷他想见见你和图图。” “……” 林玛看着他，表情比较僵硬。她一时间没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于是开口道：“你爷爷，想让我和图图去美国做什么？” “他……同意了我们的婚事。” 邢墨晗也看着她，目光里全部是对婚姻的期盼。 但是……林玛……放下笔……颤抖……颤抖……结婚是吗……那个……这……男女朋友是一码事……真正的结婚是另外一码事……再说了……他可是邢墨晗啊……嫁给他家的压力……却是不小的。 颤抖……颤抖…… 从前没觉得结婚多可怕，事到临头，却觉得有些可怕起来？ 她貌似……有结婚恐惧症？！ 眼看她一言不发，邢墨晗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仿佛早就预料到了她的反应。 事实上，他们在一起都一年了，但是林玛从来没有提到过结婚这件事，好几次他说去领证吧，林玛都敷衍过去，说没这个必要，她好像更愿意维护眼下两人的男女朋友关系。 没错，林玛其实对结婚的兴趣不大。 “林玛，”邢墨晗叹了口气：“你要是不愿意嫁给我的话，那，咱们再等等？” 他不会逼她。 他想让她完全心甘情愿嫁给自己。 婚姻对他来说，是对她一生一世的承诺，厮守的承诺。但是前提是她愿意成为邢夫人。 “……” 林玛继续颤抖。 颤抖完了，她就站了起来，先跑到窗台前深吸一口气，再围着屋子跑了三圈。 奇怪，这扑通扑通的小心脏啊，它就是一直一直在跳，没办法安定下来，好像着了魔一样。真想面前是泰山之巅，她可以对着山谷大喊一声：“啊啊啊啊!结婚到底要不要啊！”然后回头告诉邢墨晗：“亲，我其实很害怕结婚。” 但是回过头来，看着邢墨晗，他那深情款款的眼神，也被她解读为：闺怨。 没错，她都睡了人家小鲜肉一年有余了，邢墨晗在外服务图南运营部，在内服务于她和图图，不贪财只好.色，不被动只主动，不要地位名誉只要和她在一起，这种痴情男二号的角色还是比较让人感动的，服务精神也非常值得肯定。 可问题是……她没结过婚呀，没有实际体验，就没有发言权。 而且想想……还有些恐惧？！ “林玛，”看她表情这么纠结，邢墨晗及时抓住了她的手臂：“就当我今天什么话也没说过。” ——一想到她不愿意和自己结婚，邢墨晗的心里还是微微闪过一丝苦涩。 “我……”林玛还是颤抖，却是颤抖地道：“……墨晗，我不知道应该怎么跟你说。我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结婚就觉得害怕……当然，不是害怕和你在一起……而是……我害怕打破现在的生活。” 她……真的能够适应“邢墨晗太太”，而不是“陈诺太太”的设定吗？ “林玛。”仿佛看穿了她的顾虑，邢墨晗牵着她的手，走到了床边，坐下，然后语重心长道：“要是你不愿意结婚的话，那我也保持这样的状态，只要和你在一起。” 他不想让她觉得进退两难。 反正眼下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已经足够了。 “不是，如果结婚的意义，只是领个结婚证，那我们立即去领。” 林玛顿了顿，还是颤抖：“但是我是个带孩子的单亲妈妈，和你结婚会很麻烦的……我要跟你邢家的所有亲戚解释图图不是私生女，要跟大家解释咱们是真爱，还要把你陈诺的身份更改为邢墨晗，还要接受自己忽然变成了邢墨晗的太太……想想都挺麻烦的。” 没错，好麻烦。 她居然嫌弃嫁给邢墨晗很麻烦。 直接领个小本子多好，不用跟任何人解释图图和陈诺的事情。 “……” 邢墨晗再次无语，感情说来说去，她就是觉得嫁给他一大堆麻烦事？！ 没见过她这样怕麻烦的女人…… 于是乎：“那，咱们什么都不操心，就去民政局领个结婚证，就算你嫁给我了，好不好？” “好。” 某林笑容灿烂。 她真的很怕面对邢家那一堆堆亲戚…… 图图都快两岁半了，就算再怎么解释他们的爱情，邢家内部的人都会知道：图图曾经有段时间是“计划外生育”的非婚生子女。如果是搁在平常的人家，这个时间差可以忽略，但问题是，他是邢家人。那么图图曾经是“私生女”这件事，就会被别人议论纷纷。 这样对图图和邢墨晗的名声都不好。 不如就简单一点，结婚仅仅是个仪式，他们早就属于了彼此。 只差那本小红本子而已。 ＊＊＊ 隔日，林玛就跟邢墨晗去民政局拿到了那个红壳的小本本，上面缀了两大头照，俊男配美女。 这样他们就算是夫妻了，图图也是合法的孩子。手续简简单单，干干净净。 邢墨晗很喜欢这个结婚证，他还专门复印了一份，放在了皮包的内夹层里，没事儿就拿出来看一看。 “结婚仪式”完成以后，林玛就带着邢墨晗去了图南。 既然都是夫妻了，两人也决定还是公开身份吧——当然，只在图南内部圈子里公开身份。 所以，林玛郑重告诉大家：“咳咳，那个，我和小陈他结婚了，今后他就改名叫邢墨晗了。大家多多关照我老公邢墨晗。” 彼时，罗潇和孙临沧刚到嘴的“恭喜”二字又缩了回去。 邢墨晗是谁？！ 陈诺怎么忽然变成了邢墨晗？! 大家都是一脸懵逼。唯独看穿了一切的程雪佑和唐子亚微笑。 孙临沧却是道：“小陈，你这奇了怪了啊，只听说过日本的女人嫁入夫家，跟丈夫姓氏的。没见过你这样嫁给老板娘，自己创一个姓氏出来的。” 林玛：“他不是陈诺，他本来就叫邢墨晗，是华夏集团的少爷，因为要和我谈恋爱，所以才化名来了图南……”说完，她瞪了他一眼：呵呵哒，当初你丫的要不是编造出个陈诺的名字来诓我，我怎么会让你进图南的大门啊？！ 邢墨晗一脸无辜：“老板娘说的没错，我就是邢墨晗。” 罗潇不相信：“老板娘，你和小陈结婚我明白，但是这华夏集团少爷，是什么新鲜玩笑？” 唐子亚坐不住了，跳了出来：“他真的是邢墨晗，老罗，我告诉你，他丫的当年在清华就看上了老板娘，没敢追，老板娘到了杭州创业，他才化名叫陈诺，屁颠屁颠跟着老板娘跑。”说着，却是佩服地看了兄弟一眼：“为了和老板娘在一起，他连华夏集团的继承人也不做了。但好在，老板娘也是个身家十亿的大老板，资产还自由，所以老邢划算下来，还不亏。” 罗潇还是觉得他在开玩笑：“华夏集团的少爷？!小陈，我们知道你嫁进老板娘这样的豪门，心理压力很大，但是你不必妄自菲薄。” “……”邢墨晗……怎么，他要恢复身份大家都不相信？！ 直到林玛咳嗽了一声：“那个，我们的hit防火墙是邢墨晗弄来的，因为华夏集团是他家开的，所以他能半个小时拿来一个hit的密钥。” “……” 罗潇、孙临沧顿时傻了眼。 对啊，这件事，他们倒是给忘了…… hit防火墙密钥是普通人能够拥有的吗？! 这么说来……陈诺……真的是邢墨晗……还和老板娘结了婚？！ 人间奇迹再现.jpg。 062 探亲 当晚, 林玛请图南所有的高管都吃了一顿。 “杭州印象”的一层酒店大厅, 都被图南的人包下了。 不到七点, 酒店外面的停车场上豪车云集, 宾利保时捷宝马比比皆是，不知道的人, 还以为是哪个世界五百强企业在开员工大会呢！ 其实今天，大家是一同来庆祝——“陈诺”和老板娘结婚了。 林玛把他们领证的这一天，定为“结婚纪念日”。所以, 他们的婚礼不是那种欧式的梦幻婚纱和牧师宣布证词，也不是程序繁复, 亲戚满座的中式婚礼。而是请所有图南的员工聚一聚，热热闹闹，吃吃喝喝。 在这一点上, 他们两都有个共识：图南是他们的家，员工，就是他们的家人。 席间，罗潇喝多了酒, 开始和邢墨晗勾肩搭背：“老陈……不, 老邢, 你娶了我们老板娘，以后可就要好好待她和图图。你要是敢对她不敬的话，咱们图南谁都饶不了你！” 众人皆称是。 邢墨晗莞尔：“我会把她和图图当做我的命。” 罗潇哈哈大笑了一声, 然后看向了对面的老唐：“老唐, 你什么时候请大家喝喜酒？” 唐子亚看着雪佑笑了笑, 雪佑比较害羞，就转到姐姐那桌上去坐了，然后唐子亚才悄咪咪地道：“……不瞒大家说，老板娘和老邢领结婚证，本来就是先上车后补票的，没有准备请任何亲戚。但是雪佑说，她结婚一定要经过爸爸的同意。” 程雪佑和林玛的思维方式不一样。 林玛是早就和邢墨晗同居了，现在办酒席，只是说明一下他们领证了而已。男方女方的亲戚，都不在场。 但是雪佑觉得，结婚是人生大事，一定要经过父亲认可才可以。 众人想到上次程爸爸的快闪……皆对老唐投去了同情的目光。 那边，雪佑也和林玛低头聊着天。 程雪佑有些担心道：“姐，今天你们办酒席，爸爸妈妈不在，这样真的好吗？” 林玛和她咬耳朵：“雪佑，墨晗和我商量好了，先把结婚证拿下来，生米煮成熟饭。再去美国和老家向邢家人和爸爸说明情况，免得徒生是非。” ——现在，他们都是合法夫妻了。 双方家庭就是再反对，也改变不了他们在一起的这个事实。 所以，接下来，他们就要以夫妻档来面对共同的亲戚—— 邢家人和养父母。 林玛在这点上看得很开：双方家庭能接受就接受，不能接受，那任凭哪一方家庭，也绝不可能分开她和邢墨晗。 毕竟他们夫妻一体，不可分离。 *** 今天的“婚礼”还有个简单的小程序： 吃过饭以后，邢墨晗拿出了一个小小的戒指盒。 t型的铂金戒指。这种戒指素净的表面没有镶嵌一滴水钻，只有光滑而唯美的弧度，呈现出简约纯粹的美感。 整个戒指周身，只有反面刻了一行小字：love u forever. 我永远爱你。 这是他的爱情宣言。 在众人的见证下和掌声中，他们交换了戒指，完成了这个“结婚”仪式。 林玛望着戒指，嘴角不自觉翘起，从此以后，他就是她的人了，这一辈子都别想逃跑。 这时候，刘阿姨把孩子递给了他们，让图图也见证爸爸妈妈的婚礼。 林玛拉了拉孩子的小手：“图图，以后，邢墨晗就是你光明正大的爸爸了，你记得要喊他爸爸呦。” 图图眨了眨眼睛…… 爸爸？爸爸是个什么东西呢？好吃么？ ＊＊ 爸爸是个什么东西？ 这个问题一直困扰着图图。 “婚礼结束”以后，爸爸开车，妈妈抱着她回到了家。然后妈妈去二楼洗澡了，把她放在客厅的婴儿床上自己玩。婴儿床就靠在墙边，一墙之隔那边是浴室。 图图爬呀爬，她现在已经能站起来了，把耳朵贴在墙壁上，就能听到哗啦啦的水声，是妈妈在隔壁洗澡澡。 只是妈妈洗着洗着，那个叫“爸爸”的人也上了楼，走向了浴室的方向。他喊：“林玛，洗完了叫我一声。” 妈妈的声音：“你也要洗澡吗？” “嗯。” 接着妈妈道：“那……你进来和我一起洗吧!” 那个叫爸爸的男人脸上红了一下，继而很快就答应道：“……好。” 图图郁闷。原来爸爸就是能够和妈妈一起洗澡的人，是吗？ 不一会儿，那个叫爸爸的怪蜀黍真的提了一条浴巾走进了浴室。此时此刻，家里只有他们两个大人，和她一个三岁不到的孩子。刘阿姨今晚不回来。不一会儿，浴室里传来奇怪的声音，图图侧耳倾听着，好像是啪啪，啪啪啪，啪啪啪——这是妈妈和那个怪蜀黍在打架吗？ 图图有些着急，要是妈妈打不过那个怪蜀黍爸爸该怎么办呀？!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浴室里的“啪”声音戛然而止，图图仔细凝听，好像是那个叫爸爸的人在说话： “林玛，我们再要一个孩子，怎么样？” 接着是妈妈的声音，十分柔软：“墨晗，你喜欢女儿呢，还是喜欢儿子？” “喜欢女儿，”似乎又是一声“啪”，也不知道是水滴的声音，还是什么的响动，接着男人闷哼一声，却是道：“图图长得太像我，我想要个长得像你的女儿。” “……图图长得这么像你，不好么？以后肯定不愁嫁。”这是妈妈的声音。 “……长得像你，我更喜欢。”爸爸道。 “我可没有你好看，”妈妈似乎在撒娇：“还是像你吧，男孩女孩都不错。” 爸爸：“好，只要是你生的孩子，都是我的心肝小宝贝。” 于是图图明白了，原来“爸爸”是一种可以和妈妈生孩子的生物。 也不知道怎么生？！ 不一会儿，浴室的门“哗啦”一声拉了开来。 然后图图看到爸爸和妈妈只裹着个浴巾出来，妈妈窝在爸爸的怀里，爸爸双手抱着妈妈，向着卧室走去。 经过婴儿床的时候，妈妈娇羞：“墨晗，图图还在看着我们呢？” 爸爸吻了吻她的额头：“没事，我们在努力给她添个弟弟妹妹，这也是正经事。” 说完，爸爸就把妈妈抱进了卧室。 图图踮起脚尖，想看爸爸妈妈在卧室里做什么，却被厚厚的门给挡住了视线。 这一晚上，妈妈卧室里的灯光，很晚，很晚，才熄灭。 于是图图又得出了一个结论： 爸爸是一种会让妈妈很晚很晚睡觉的“奇怪生物”。╯^╰ 所以结论：爸爸是个坏人！ *** 继“爸爸”是什么以后，图图很快就又遇到一个难题：爷爷是个什么东西？！ 就在爸爸妈妈结婚之后不久，两人就带着她去了美国。 下了机场，妈妈指着那个满是星星的条纹旗告诉她：图图，那就是美国的国旗，你的爸爸的家人，他们都住在这里。 图图仰头，好多好多小星星呀，但是不会一闪一闪亮晶晶。 出了机场，他们就遇到了那个香喷喷的阿姨，爸爸喊那个阿姨叫：“妈。”阿姨抱着她又亲又摸，说好图图，想死奶奶了，然后妈妈教她：“图图，喊奶奶。” “内内？”她眨了眨眼睛。 “乖，图图说话进步真大。”奶奶乐开了花。 图图歪了歪头—— 原来奶奶是一种让爸爸叫“妈”的生物。 到了华夏集团大厦前，奶奶先把她抱了下来，然后对爸爸妈妈两个人道：“爷爷就在上面，他等你们好半天了。” 妈妈拉了拉爸爸的袖子，似乎有些紧张：“墨晗，要不然我和你先去见爷爷，看看情况，再把图图抱过去？” 爸爸牵起了妈妈的手：“不用，情况我已经跟爷爷说明过了，爷爷肯定希望能早点看到图图。” 说完，他给了妈妈一个安慰的笑容，妈妈的脸上就一红。 嗯…… 这个叫爸爸的生物，笑起来，还有些好看呢! ＊＊＊ 不一会儿，她就见到了名为“爷爷”的生物。 爷爷坐在轮椅上，面孔沧桑，吓，第一眼看过去还有点小可怕。她窝在妈妈的怀里，听到了妈妈的心跳声很快很快，显然，妈妈很紧张。 爸爸先上前一步，跟爷爷说了几句话，妈妈就抱着他走了过去：“爷爷……” 爷爷点了点头，然后：“小沈，把孩子给我看看。” 妈妈就抱着她到了爷爷跟前，然后放在了地上。 “图图，去跟曾爷爷打招呼。”妈妈这么说。 她看了一眼妈妈，再看了一眼“曾爷爷”，妈咪，我有些害怕呀呀呀。可是妈咪用这样鼓励的眼神看着我，我也只好稍微牺牲一下下，就迈开小肉腿，踉跄地走到了爷爷面前。 爷爷伸出手，搂住了她。 “图图，乖孩子。”名叫“曾爷爷”的生物此时绽开一个笑容，眼角的鱼尾纹都堆砌在了一起，面孔却变得格外和蔼起来。 图图咂舌，好像，曾爷爷也不是那么恐怖的生物呢! “小沈，”曾爷爷又对她道：“小晗不是个省心的人，这段时间，麻烦你照顾他了。” 妈咪就笑的格外灿烂：“一点都不麻烦，他一直帮着我做生意，是我麻烦了他才对。” “小晗，”曾爷爷的语气严肃起来：“今后，你要好好对待她们，不准委屈了她们母女两个，知道吗？!” “知道。”爸爸很郑重。 爷爷又道：“沈图南是个好名字，图图一出生，是你单独带大的，为母不易，是我们邢家对不起你们母女两个，今后，还是让图图跟你姓吧。” 妈妈顿时喜上眉梢：“谢谢爷爷。” 沈图南…… 她不是一直跟妈咪姓么…… ＊＊ 见完了曾爷爷，奶奶又带他们去了一别墅。一下车，就有个中年男子扑了过来：“图图呢？给我抱一抱。” 妈妈微笑：“图图，喊爷爷。” “爷爷？” 咦，又冒出个爷爷？! 却听到爸爸喊了一声：“爸。” 哦，图图明白了：原来爷爷是爸爸的爸爸，曾爷爷是爸爸的爷爷…… 这个叫爷爷的生物一直抱着她，脸上笑的跟一朵花似的。 妈咪说：“爸，图图已经能下地走了，你嫌重的话，就把图图放下来，让她自己走。” 但爷爷摇了摇头：“我来抱图图 ，图图还这么小，怎么会重呢？” 对呀，她根本不重，就是奶奶喝多了点。 奶奶看不过去了：“干嘛一直抱着图图？来，给我。” “嗨，我第一次见图图，还不能给我抱抱？!”爷爷笑得跟个孩子似的：“图图，我是你爷爷，亲爷爷呀……” 于是乎，她一直被爷爷奶奶各种抱…… 晚上，妈妈把她放在了床中央，陪着爸爸一起睡觉，却是很有感慨道：“墨晗，你的爸爸妈妈和爷爷，都很疼爱图图 。我本来来美国之前还担心，邢家规矩森严，他们接受不了图图呢。 ” “爸妈的观念不是那么死板的。”邢墨晗道：“爷爷也被我妈给说通了。” “我觉得不是，”妈妈看着爸爸：“是你把过错都归咎到了自己身上，所以他们才对我这么客气的。墨晗，委屈你了。” 要不是邢墨晗宁愿自己抹黑自己，保护她的名誉，邢家人根本不可能这么友善。就凭沈婵给邢墨晗下过毒这一条来看，她就永远不可能进邢家的门。 爸爸凑了过来，亲了亲妈妈：“我不委屈。真正委屈的人是你，从前我不知道你怀孕，让你在医院里一个人生下了图图，无亲无靠的，这是我没有尽到丈夫和父亲的责任。” 他后来听说她在杭州医院怎么生的图图，都满满是心疼。 妈妈好奇地问道：“墨晗，你怎么就从来都不问我，我为什么叫林玛，而不叫沈婵呢？” 睡在两人中间的图图也眨眼。 对呀对呀——为什么大家都喊妈妈小沈，但是她一直听到爸爸喊妈妈林玛呢？! 也只有爸爸一个人喊妈妈“林玛”。 爸爸的眼神迟疑了几秒，却是道：“我不敢问。” “为什么不敢问？” “子不语怪力乱神。” 妈妈没好气道：“那说来说去，你觉得我是个女鬼？!” 爸爸仿佛下了什么决心，却是一把搂住妈妈，重重道：“不管你是人还是鬼，我都会和你在一起……” 妈妈哼了一声：“我是女鬼，采.阳.补.阴的女鬼。那，怎么采了这么久，还见你精神抖擞的？!”接着哼了一声：“我不是女鬼啦，我要是个女鬼，邢墨晗，你现在安有小命在？!” 爸爸迟疑道：“那你是……” “我叫林玛，是因为我在做沈婵之前，本来就叫做林玛，我跟你说，我来自另外一个世界……”妈妈开始讲起了她的故事。 故事里，她叫做林玛。 故事里，她出生在江南某小镇。 故事里，她的父亲开了一家网吧。 故事里，她学画画，考上了美术学院。 故事里，她做游戏，各种各样的游戏，好多好多游戏，赚到了很多很多钱。 故事里，她在人生最得意的时候，遭遇了一场空难…… 然后就落这里了。 然后一眨眼就发现肚子大了。 然后没几天，那个叫“陈诺”的男人就送上门来了。 图图眨眼睛，大新闻!大新闻!原来妈妈是个穿越者，自己还是个穿二代! 原来自己的身份这么牛逼啊! 妈妈无敌，威武，强悍，霸气! ……不过，爸爸你在干什么？!你干嘛啃妈妈？! 妈妈，你怎么也啃爸爸…… 爸爸深情款款地看着妈妈：“林玛，留下来陪我一生一世，好不好？!” 妈妈则捂着嫣红的嘴唇：“好。” 图图最后得出了一个结论： 爸爸，是一种能够陪妈妈一生一世的生物。 ※※※※※※※※※※※※※※※※※※※※ 看看你们两的早教影响。←_←图小公主都学了点啥！ 知 图图:爸爸是一种动不动就抢我妈咪还爱啃她的生物。 不过，父亲节快乐呀！邢爸爸！ 063 遗传 4月19日，图图的三岁生日前一天。 一场别开生面的“发布会”在杭州大饭店举行。 各路媒体狭路相逢, 人人扛着长.枪短炮, 里里外外三层人海, 不知内情的群众，还以为这里是某个大明星的记者招待会现场呢！ 实际上——【图南年度文娱产品发布会】今天在杭州大饭店举行。 这是图南第一次举行“产品发布会”。 早在一个月前，图南工作室就在游戏中宣传了此次产品发布会。并且通过微博抽奖的形式，邀请了2000名粉丝到场观看。 不到7点, 就有图南的铁杆粉丝到场, 拿着入场券，准备和沈婵大大来个“近距离”接触了。 八点的时候, 杭州酒店外围已经被“图南粉丝”所包围。不少没有抽到“入场券”的观众都来凑热闹。一时间, 杭州饭店门外的广场上人头攒动。 各路cos团队扮演着《碧蓝》与《英魂觉醒》两款游戏的人物cosplay。 各路游戏粉丝齐聚一堂，人人拿着一个手机，互相加好友，或者是在游戏里互相切磋。 当“图南沈婵大大”的宝马专车到达的时候, 闻讯而来的媒体人物一窝蜂赶了上去，用镜头记录下她从下车到进场的每个细节。 连一根头发丝儿都不放过。 经过了两年的资本和口碑积累, 现在, 林玛有了个新的绰号—— 【那个让全国玩家欲罢不能的女人！】 这个欲罢不能的女人，今天穿着明黄色的连衣裙，长长的波浪卷发披在肩头, 笑容和蔼可亲。 当她下车的时候, 周围的人潮欢呼起来：“沈婵大大万岁！”“图南万岁！”还有两家粉丝在比嗓门：“碧蓝, 碧蓝, 永远辉煌！”那厢是：“英魂，英魂，谁与争锋！” 人山人海的欢呼声如此之高，以至于一个街区外都能听到声音。 一个遛狗的老大爷路过，还在奇怪：“这杭州饭店搞啥子玩意？！怎么外头这么多人？” 旁边，埋头打游戏的孙子抬起胖嘟嘟的小脸来：“爷爷，你连图南都不知道吗？！《英魂觉醒》可火爆啦，《碧蓝》也特别好玩！” “哦，一个做游戏的。做游戏还能这么热闹？!” “当然啦，爷爷你不知道，图南的游戏可良心啦，我们班上的小伙伴都在玩呢!” 爷爷拄着拐杖：“小孩子不读书，玩什么游戏？!” 小孙子挠了挠头：“可是爷爷，连我们老师中午也在办公室开黑……” *** 图南发布会现场。 前两排都是各路媒体，第三排往后，就是滔滔不绝的图南粉丝群们。 9点，游戏发布会正式开始。 台上，图南的高管们入座，林玛坐在最中央，她也是今天发布会的主持人。 “感谢各路媒体，各位粉丝的光临，今天是4月19日，也是《碧蓝》上线500天纪念日。我很高兴，图南经过了两年的拼搏，能够获得如此巨大的成功……”话锋一转，她却是道：“但是呢，图南的征程是星辰大海，我们不会停下脚步，我们会继续为大家带来新的佳作。” 这就是发布会上的第一项内容：介绍图南的新游戏。 这时候，林玛背后的屏幕上开始播放一段动画cg—— 【公元前138年，汉武帝建元8年，帝令奇人东方朔广搜罗天下神异之事，编成《十洲记》……】 接着，画面一转。 荒野上大火燎原，大火所到之处都成灰烬，唯独一棵神树屹立不倒。 接着，神树树心被雷电劈中，从中走出来一个俊美的果体帅哥。 背景音介绍：【……荒外有火山，其中生不昼之木，昼夜火燃，得暴风不猛，猛雨不灭。得名曰：火昼。】1 画面再一转，一条大蛇从森林中缓缓爬了出来。 大蛇所到之处，百花枯萎，所有的人类都避之不及。 大蛇吐出浓黑的烟雾，笼罩了整个长安城…… 背景音介绍：【……西方山中有蛇，头尾差大，有色五彩。得名曰：虺】2 接着，画面上出现了漫天的花雨。 画面中央，一棵参天大树上开满了鲜红的花朵，枝繁叶茂，郁郁青青。 一个美丽的女子坐在树下荡着秋千，她的笑声犹如一串风铃飘过，有书生路过大树，被女子美丽的容貌所迷惑了。 但当书生准备走近的时候，女子忽而一笑，转身不见了，徒留下满树的繁花似海。 背景音介绍：【……东方大荒有树焉，三百岁作花，九百岁作实。其名曰：朱花。】 【十方九洲，万千世界，他们，就在那里等着你……】 cg结束。 满座的观众还沉浸在那绚烂的神异故事中，久久未回过神来。 林玛介绍道：“以上，就是我们图南下半年的新作《十洲志》里的一段宣传动画。它取材自汉代东方朔的两本志怪故事合集：《十洲记》和《神异经》。是一款3d古风卡牌rpg手游，采取回合制和养成模式的游戏核心内容……” 说着，屏幕上展现了一段战斗动画。 只见妖怪【朱花】站在主角“东方朔”的前面，底下有三个可选技能。 画面示范选择了一个技能，【朱花】立即发出招式“葳蕤向荣”，攻击敌方全体，敌方全体掉血-523。 攻击同时配备娇软的女声： “嘿！”“你逃得出我的手心吗？！” 林玛微微一笑：“我们邀请了国内最知名的cv团队，来为我们游戏中的每个角色配音，让每一个魑魅魍魉都拥有他们自己的特色……” 说完，她和罗潇交换了一个眼神，罗潇点了点头。表示满意。 ——这个《十洲志》的风格和背景故事，和罗潇老东家的作品《山海战纪》属于同一种古风rpg手游。只不过一个是汉代神话故事，一个是上古时代《山海经》的神话故事背景。玩法则是“回合制”，和《山海战纪》略有不同。 没错，她出这款手游，就是看中了去年《山海战纪》暴毙以后，那空白出来的国内rpg古风手游市场。 目前，图南打算向各个玩家领域进军。 二次元游戏市场，有《碧蓝航线》来撑腰。 即时对战类游戏市场，有《英魂觉醒》一家独大。 唯独在古风游戏方面，图南没有代表作，而且这个领域的玩家数量也非常庞大，绝不亚于二次元玩家群体。 现在，《十洲志》的出现，即将填补这个空白。 介绍完了《十洲志》的核心玩法和背景内容以后，场下掌声雷动。 不少业界人士都反应过来了：图南这是眼看《山海战纪》暴毙了，国内目前没有一款扛鼎的古风游戏，所以特地做了个《十洲志》，来接手这个庞大的消费人群！ 而且……图南做这个类别的游戏，条件可谓是得天独厚： 首先，《英魂觉醒》给图南积攒下了大量的游戏人群，不愁内测的时候无人参加。这就是群众基础。 其次，图南目前的策划组组长是罗潇，正是《山海战纪》的原班策划组长！ 有了这两个先决条件，图南就是想不成功，都难呐…… 介绍完了新游戏以后，图南当然还顾及到了两款当家之作，纷纷给大家预报下半年的主要活动： 《英魂觉醒》将在6月份和日本动漫公司联动，出7个新的英雄。 《碧蓝航线》将新增10个2dlive人物，并且在6.9.11月份各举行一次推图活动。 这些消息，无疑使得在场的游戏fan们大为满意。 于是在一片掌声中，图南有史以来的第一场“发布会”落下了帷幕…… *** 下了发布会，林玛的心跳声才趋于平稳。 她走到了后台，直接走到了邢墨晗的面前，给了他一个香吻： “怎么样，我刚才的表现可以吧？” 邢墨晗回应了这个吻：“很不错，你很淡定也很专业。一点都看不出来，你是第一次召开新闻发布会。” “我也没想到……”林玛和他边走边道：“这个发布会的主意，还是罗潇提出来的。他在上任东家那边学习了不少东西呢，也够我学的了。” 邢墨晗点了点头，问道：“那，新游戏就是由罗潇来负责策划？” “嗯，这是他的心愿。” 她之所以把新游戏定性为古风rpg游戏，其实也是看在了罗潇的份上——罗潇爱好古文，对所有的志怪灵异传奇都了若指掌，在《山海战纪》中，他的才华得到了最大限度的发挥。 现在，同样的题材，相信罗潇可以带给图南新的惊喜。 知人而善用，这也是一个总裁的基本素养。 再说了，她也总不能做自己熟悉的那类游戏。 古风rpg游戏留下的市场很大，而且和目前图南运营的两款游戏，玩家人群不冲突，这是最主要的决策点。 所以谨慎思考之下，她往《十洲志》的项目上投资了3000万。 这将是图南第三款扛鼎之作。 *** 隔日，图南众人不上班。 图图三岁生日，大家一起来为图小公主庆祝。 话说，去年图图过生日的时候，林玛请了三桌人。今年，她请了整整十三桌的人，直接承包了杭州印象一层楼。 “图南”运营部现在的规模越来越大，从原本的108人发展成为250多号人，是目前杭州市面上最大的运营公司。 因此，林玛现在最不缺的就是嘉宾。 生日宴的主人公，当然是三岁的图图了。 林玛抱着图图，给她切生日蛋糕，图图滴溜溜的小眼睛则打量着周围…… 咦，好多陌生的叔叔阿姨，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没有看到爸爸？！ 图图看了一会儿，确实没有看到爸爸，于是朝着妈妈问道：“妈咪，爸比在哪里？” “你爸他和你唐叔叔商量去你外公家的事情……”话音刚落，林玛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瞬间瞪大了眼睛： 图图居然在问她问题！ 天呐噜，她女儿会开口问爸爸去哪了！ 林玛不可思议地望着女儿：“图图，你，你刚才说什么？！” “妈咪，爸比是跟唐蜀黍商量去外公家吗？”图图用一口小奶音问妈妈。 林玛深吸一口气，然后： “邢墨晗！！！” “快过来！！！” “你女儿在找你！！！” “图图问我你去哪里了！！！” 不一会儿，人群之中冲出一个爸比，立即蹲在了女儿面前，也是满脸不可思议：“图图，你刚才问我去哪里？！” 图图觉得这群大人有病…… 她问过的问题，为什么要重复这么多遍…… 于是乎，她很不耐烦地嘟起了小嘴巴：“爸爸你在唐蜀黍那里，和他商量，商量去看外公。爸爸，我们什么，什么时候，看外公呀？” 说着，她就玩起了自己的手指。 而邢墨晗……也彻底被自己女儿的语言天赋震惊到无语。 晚上回家，三人并头而眠。 林玛眼巴巴瞅着女儿，图图睡得可真香，可是她却睡不着了，还和丈夫商量来着：“图图，该不会也是个穿越者吧？” 三岁的娃娃，说话这么顺溜，简直是天外来客有木有！ 邢墨晗想了想，却是拿起了手机，打电话：“妈，我几岁的时候，会连贯和大人对话的？” 电话那头的孩子她奶：“你呀，你三岁零两个月的时候，就会问我爸爸去哪里了。” 挂了电话，某人很淡定道：“遗传，不用大惊小怪。” 林玛抖了抖，神童基因的遗传么…… ※※※※※※※※※※※※※※※※※※※※ 1这段古文参考《神异经》，确实是东方朔编写的。囧。 2同上 解释一下隔壁那本《豪门弃女是吸金大佬》为毛锁了后两章:（因为不少小天使给了预收，所以在这里说明一下。） 昨天，bb敲了我。 编:你文里开头是冥婚，这是犯罪，不能写哦。 我:(t_t)bb我立即改，我改~ 编:你的男主好像是女主的【伪】舅舅吧，这个也是敏感题材…… 我……t^t累觉不爱。 于是昨晚熬夜修了前三章，一直修文修到了天亮，再顶着个黑眼圈码旧文。(t_t)差点猝死。后两章实在没时间修改了，争取今晚再猝死熬夜一个晚上，把后面的都修改过来。 旧文还会续一秒的，大家放心好了。 064 回港 话说, 新游戏发布会结束以后, 进入6月份, 《碧蓝》再次搞起了夏季活动。 ——活动是图南一贯的推图风格，设置的中规中矩，没什么槽点，也没什么爆点。 但邢墨晗发过来的资料显示，今年夏活，《碧蓝》的总体玩家人数比去年有所下降。 最高峰在线人数仅仅只有25万，比之去年少了五万。 人数上的变化，让林玛提起了小心肝： 《碧蓝》的寿命已经进入衰退期了吗？！ 事实上，她在去年就预料到了今年市面上会出现多款《碧蓝》式的舰娘题材游戏——没办法，这种小成本、小制作的二次元游戏, 实在是太容易被模仿了。稍微有点资本和眼光的团队，都能出类似的题材。 若是舍得砸钱去营销的话, 完全可以模仿《碧蓝》的成功之路。 这话不假。 当然，那个九头身毁一切的《海洋计划》不算在内。 而继《海洋计划》之后，从今年年初开始，市面上的“舰娘游戏”数量开始井喷式增长。 比方说：天辰游戏旗下“海马工作室”, 耗资1000万, 打造了一款名为《蓝色舰队》的手游。号称收录“史上最多的舰娘”, 共有400多款舰娘，100多个2dlive萌妹可供玩家选择。 相比之下, 《碧蓝》只收录了250款舰娘, 明显在数量上出于劣势。 ——这款《蓝色舰队》刚出的时候, 就给《碧蓝》造成了不小的压力。 要知道：天辰游戏身为国内数一数二的游戏大厂，不仅投资方面十分大方，而且玩家基数也很大。他们有“天辰邮箱”（国内最大的免费邮箱）用户3亿，这些用户，就是天辰起家的基础，这点是图南不能比拟的。 有了如此优秀的专业团队，《蓝色》一开始，就被业内人士寄予厚望。甚至不少人认为：《蓝色》将会取代《碧蓝》，成为下一款二次元游戏经典。 到了6月21日，《蓝色》上马的第一天，就把《碧蓝》的玩家吸过去近10万人。 当时，《碧蓝》的夏季活动才进行到第三天，但是在线玩家人数已经不足十万。而在《蓝色》的游戏内，不少玩家都在公频互相聊天： 【我是从《碧蓝》过来的。】 【哎呀，好巧，我也是从《碧蓝》过来的。看看天辰的舰娘游戏怎么样，感觉立绘什么也很棒棒哒。】 【这游戏内的玩家大多数都是从《碧蓝》过来的吧？舔一波《蓝色》，不愧是国内数一数二的天辰游戏出品啊，400多个舰娘，太土豪了！】 【图南的舰娘虽然也很好，但是相比之下，还是有些小家子气。】 【我说，你们推图推完了吗？！怎么一个个都跑到《蓝色》来了，今年夏活的华盛顿号拿到手了吗？！】 【玩玩嘛，《蓝色》和《碧蓝》双修中，万一我们是第一批元老级玩家呢……】 说真的，看着《蓝色》的火爆程度不断上升，而相应的，《碧蓝》的在线玩家人数不断下降——这让林玛的心理压力一度很大。 ——她知道《碧蓝》的市场竞争力并不大，撑死2-3年的巅峰期。但如果碰上极为优秀的同行作品的话，那么，巅峰期也就会相应地缩短。 这点，当初蓝泊枫也说过：“沈婵，《碧蓝》的同质化产品已经大量上市了，它的巅峰期即将过去。” 现在，《蓝色》的出现，仿佛验证了她和蓝泊枫的想法。 晚上睡觉的时候，林玛心事重重，就和邢墨晗说说话。 “墨晗，我觉得，《碧蓝》下半年的流水账大概会断崖式下跌了……”她叹了口气：“去年，《碧蓝》成功之后，就有数十家手游团队立了项。现在，天辰的《蓝色》出来了，下面，还有其他几家类似的娘化游戏也要出台……我们图南手中的二次元玩家群体，要被其他的游戏厂家瓜分了。” 她所知道的类似的——拟人化二次元游戏，出台加上未出台的，就有11家。 ——这些同质游戏，将来都会分走《碧蓝》的人流量。 “我们得做好《碧蓝》玩家流失的准备了呢。”她这么道。 邢墨晗听出她的心里不舒服，于是摸了摸她的头：“一款游戏，有始也有终。你也说过的，不管结局如何，只要曾经辉煌过，只要我们运营商对得起良心，就不辜负心血付出。” 《碧蓝》是图南的开山之作，但，它也会有个终点。 正因为《碧蓝》的成功，图南才有了当前最红的手游《英魂觉醒》，未来还会有古风rpg代表作《十洲志》，还会有更多更好的游戏出现…… 但这一切的起点，都开始于《碧蓝》，开始于那个早晨，林玛给她起名为《碧海蓝天》。 《碧蓝》，已经承载着小小的梦想，把图南的鹏程万里志，驼到了梦想实现的那一天。 然后，挥一挥手，它也会沉睡在历史的长河中。 沉睡在许多许多玩家的手机中。 林玛也明白这一点，她窝在丈夫的怀里：“墨晗，无论《碧蓝》的结局怎么样，但愿玩家记得——我们曾经为他们带来的快乐。” 这是她为所有玩家打造的一片—— 碧海蓝天。 *** 也即是从这天以后，林玛的担忧，开始慢慢变成了现实。 7月10日，天辰的《蓝色舰队》也举办了“夏季活动”，直接提出口号：“免费赠送ssr舰娘”。于是乎，他们家迎来了二十万人同时在线的辉煌成绩。 与此同时，《蓝色舰队》还和日本的动画公司合作，推出了《蓝色舰队》动画、漫画、四格漫画等一系列周边。 这些宣发活动，大大提高了游戏的知名度。 与此相反的…… 《碧蓝》的夏季活动结束以后，游戏内玩家开始流失，虽然流失的速度比较缓慢，不像去年《山海战纪》那样每个月几十万玩家的流失率，但是林玛看到后台统计：长期在线人数已经不足五万人。 这是一个危险的信号。 预示着：《碧蓝》的辉煌期已经结束。 而接下来，更多更多的同题材游戏上线—— 7月15日，由上海传奇科技团队研发的《萌娘战舰》上线。同题材舰娘手游，卖点是聘请了日本京都动漫公司设计的舰娘和立绘。甚至在人设、建模上比《碧蓝》要高了一个档次。同样的，吸走了《碧蓝》5-10万左右的玩家。 7月25日，北京朝阳时代的二次元拟人化手游《枪弹少女》上线。这次是用枪支和弹药拟人化，娘化，同样打的是“二次元手游”的噱头。而战斗采取更为高大上的回合制。又吸走了《碧蓝》2-3万左右的玩家…… 8月，同类型的更多手游上线…… 一时间，二次元手游市场上百花争鸣，人人都来分《碧蓝》的一杯羹。 ——这就是蓝泊枫口中所说的：“《碧蓝》的巅峰期不会超过两年。” ——果然被他说中了。 ——林玛也预料到了这一天。 甚至不少玩家都反应：【怎么感觉《碧蓝》没有以前好玩了？！】 其实林玛知道，不是碧蓝不好玩了，而是同行们也不傻，用几百万，乃至几千万的大投资，砸出了一个个比碧蓝优秀的同类型作品。 这就是资本家的逐利行为。 就好比在她的那个世界里，moba手游的开山之作——是2014年9月发售的《虚荣》。但是仅仅一年之后，2015年11月26日，同类型，甚至是同样模式的大爆作品《王者荣耀》上线。人们就渐渐遗忘了那个曾经带来无数欢笑的《虚荣》。 《碧蓝》也面临着同样的境地…… 拥有中国游戏界最强大后台的《蓝色舰队》渐渐取代了它，成为时下最火爆的二次元手游。 甚至连华夏游戏的几个团队，也在9月份的时候，发布了二次元手游的开发通知。可以见得，当国内两大巨头华夏和天辰游戏都来争夺二次元玩家这个市场的时候，《碧蓝》就会被渐渐地淘汰掉…… 这是它的归宿，林玛可以看到的归宿。 不过，她现在没什么时间去感慨《碧蓝》，她的手下还有稳妥的《英魂觉醒》长期占据国内手游的第一名，不需要担心收益的问题。还有下一部游戏《十洲志》要开发—— 这款《十洲志》的成败，才决定了来年图南的营业额多少 。 至于《碧蓝》，已经不再是图南工作室的主旋律作品了。 就在这样的期待与感慨声中，不知不觉中，《碧蓝》的巅峰期真的结束了…… *** 某年某月某日。 《碧蓝海天》的论坛上，出现了这么一篇文：【提督，您今天回港了吗？】 内容如下： 提督，今天是您离开的第365天。 家里的港口已经长草啦，姐妹们每天都在拔草，等待着您的回归。 我们还记得，第一次见到您的时候，您还是个跌跌撞撞的小提督，也不怎么称职，会把鱼.雷机装在战列舰上，会搞错轻型航母和重型巡洋舰的区别，会出击一次，让我们衣衫褴褛的回来…… 但您从来没有放弃我们。 当时，家里只有两三个姐妹，大家都只有白色普通武器，是您，带着我们冲向了碧海蓝天。 然后，家里的姐妹渐渐增加，渐渐有了1234……个战斗编队。 那天，大家像往常一样，在港口补给，整装待发，期待去下一个海域捞船。您忽然对大家说：“全体都有，整装集合，我有大事要向大家宣布！” 什么大事呢？ 您说：“再见啦，各位太太，我要去新的游戏世界了！” 我们问您：“提督大人，您什么时候回来呢？！” 您说：“我会回来的！” 然后，挥了挥手，您就消失在人海茫茫中…… 日复一日，港口的太阳升起又落下。 但是您没有回来。 临走的时候，您说要把港口打理好，您看看，这里还是您走的时候，那片港湾最初的样子。 但是您还没有回来。 您说您只是暂时去别的城市里转一转，让我们等待您的归来。 但是您依旧没有回来。 海鸥飞过，海风吹过，日子慢慢流淌过去，可是您在哪里呢？亲爱提督大人？! 原来，这次不是撤离，也不是暂时的分别，而是——永远等您回来。 by 港口的少女们。 论坛上，该文一出即为到处传颂，都说写的是情深意切，感人至深。 还有人说妈的老子的眼睛里进了沙子了，赶紧去下载《碧蓝》，向我们的索尔太太、加尼福尼亚太太们道歉呐！ 还有玩家在下面留言： 【勾起了最初玩《碧蓝》的回忆，哎呀妈呀，不知不觉都弃坑快三个月了！原来时间过得如此之快。】 ——这是表示感慨的，但是什么都不做的弃坑型玩家。 【《碧蓝》还是一款好游戏，图南还是我们心目中的图南，舰娘太太们，对不起，我现在已经是《蓝色舰娘》镇守府的提督了，我们再也回不去从前了！】 ——这是虽然很感动，但是我还不会回坑型的玩家。 【好感动，好感动，眼睛里进了尼加拉瓜大瀑布了，我现在就去下载《碧蓝》！】 ——这是真的很感动，所以回坑型玩家。 ……于是乎，此文一出，9月份《碧蓝》居然还迎来了一次小小的人流高峰期——最高峰在线人数20万，比整个下半年只有五万左右的人数来说，这已经算是个小辉煌了。 而其余几个二次元游戏的厂家很郁闷：我们搞了几百万砸宣发，搞直播，搞线下活动，怎么到头来，宣传效果还抵不过这么一篇小小的文章？！ 因为—— 此文的作者：林玛。 写于某天中午午睡的时候，她做了一个梦，梦到了图南开业的那一天，她对女儿图图说：“我们的征程是碧海蓝天。” 醒来以后，怅然若失。 原来她所爱的游戏，已经组成了她灵魂的一部分。 所以提笔写下此文，仅以纪念《碧蓝》带给她的一切—— 辉煌与成功。 坚强与跌宕。 过往与继来。 理想与希望。 【正文完】 ※※※※※※※※※※※※※※※※※※※※ →_→玩家:爱过。 林玛:我知道你们爱过！我知道你们老婆多！我知道你们朝三暮四！ 我就是桑心一哈子，不行吗。(t_t) 我的《碧蓝》呀，妈咪是真的爱你，但是你的竞争力真的不如其他同行啊。 这里《蓝天》替代《碧蓝》的事件，可以参考《碧蓝航线》替代《战舰少女》。前者是目前市面上最火的二次元手游之一，舰娘游戏目前的扛鼎之作。后者是舰娘手游的开山之作，曾经有段时间也很辉煌。 这两款游戏我都玩过。←_←都是我老婆。 065 番外1 某年某月某日, “中国游戏”频道邀请了图南掌门人沈婵来做一档直播访谈节目——《游戏人生》。 该频道只邀请那些在游戏圈里赫赫有名的制作人与战队成员。 消息一出, 玩家群体甚为轰动。 作为目前国内最火的两款游戏《英魂》和《十洲志》的创始人, 林玛可谓是游戏圈的当红炸子鸡。但她一般不轻易接受电视台采访, 这是继前年上江苏电视台以后，她第二次接受了电视台的邀请。 不到七点，“游戏人生”栏目的收视率已经创下了有史以来的最高峰。上千万图南的粉丝们都守候在液晶屏幕前, 等候着他们的女神总裁出现。 主持人：今天，我们邀请到的嘉宾呢，是杭州图南娱乐有限公司的总裁沈婵。嗯，我做了这么多档节目了, 这还是第一次采访一个女总裁。而且，图南大家都很熟悉, 前年推出了《碧蓝》, 去年推出了《英魂觉醒》, 今年，图南的新作《十洲志》也取得了骄人的成绩。现在，图南可谓是中国手游界的半边天了哈~ 下面, 让我们有请图南的掌门人、杭州十大新星企业家——沈婵女士~ 台下掌声雷动。 穿着一袭红色晚礼服的林玛走上台来。 林玛：主持人好，观众朋友们大家好。（有点小紧张中。） 主持人：沈小姐, 节目还没开播之前呢, 许多玩家就给我们来信, 他们很关心您的一些私人问题（笑）, 比方说——沈小姐, 您结婚了没？ 林玛：我结婚了, 嗯……事实上，我女儿今年已经四岁了，她已经能很流畅地说话了。（骄傲）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哀嚎声。 许多电脑前也响起了一片砸键盘声。 游戏圈玩家们的信仰之女神——沈婵，原来已经名花有主！ 主持人惊讶：是吗？看您这么年轻……那，您的丈夫是什么职业的人呢？ 林玛：我的丈夫是我的同行，事实上，他也是图南的创始人之一，我们合作也有三年了。 于是许多玩家纷纷百度，到底是图南的哪个家伙抢走了他们的女神…… 主持人：原来图南是个夫妻档的公司哈，但是，我们从来没有见过您和您丈夫一起出镜？！ 林玛：我的丈夫他是搞运营技术的技术人员，不是公众人物。所以，他不想出镜，图南的全体员工也会尊重他的意见，替我们保守这个秘密。其实呢，这次来做节目之前，我们才商量好了，还是公开婚讯比较好，要不然他老是吃干醋。（偷笑） 主持人好奇道：吃什么干醋？ 林玛嘴角微微翘起：我走到哪里，都会收到无数的告白信。还有图南的公众邮箱里，很多优秀的男士毛遂自荐……（没办法呀，人气太高了……） 主持人差点笑出来，赶紧跳到下一个话题：那，我们知道啊，《十洲志》是今年图南的主打游戏。我看数据君说，目前，《十洲志》已经登陆上了ios充值榜第三名。仅次于冠军《英魂觉醒》和亚军《蓝色舰队》，您对此有什么看法呢？ 林玛：我很高兴，前三名里有两款都是图南的游戏，这是对我们努力的最大回报。我在此感谢广大玩家朋友对我们的支持，对我们的信任。 台下掌声雷动，不少人开始喊口号：“图南图南，永创辉煌!” 主持人：现场的观众们很开心啊，今天也是圆了他们的一个梦想。那么，我这里有个图片（屏幕上放出一张照片）这是一个粉丝去图南工作室找您签名的时候拍摄的。他说他吓了一跳，一进图南工作室的门，居然看到了一副机械人体骨骼，这是怎么回事？！ 林玛囧：这是从美国进口的“模拟骨骼”动作捕捉仪器，是从好莱坞梦工厂专门订制的仪器。从前呢，这个设备一般用于拍摄特效电影中，比方说《蜘蛛侠》《钢铁侠》。现在，我们把这“模拟骨骼”技术运用到游戏制作中，可以捕捉人物脸部32个感应点的变化，和人体全身200多块主要肌肉的活动形态。 主持人：那《十洲志》中那些3d人物会那么惟妙惟肖，就是采用的这项技术吗？ 林玛点了点头：对。 她还是上次和蓝泊枫去日本的时候，在日本的游戏工作室里看到了这个东西，当时就留了心思想买。 ——与其他专门“节约成本”的工作室不同的是，她是个崇尚技术革新的总裁，总会不计代价进行画面和质量的优化。 毕竟，只有技术和质量领先于所有的同行，才能做到独一无二，不可代替呢! 因此，一年以后，她就真的买了这个模拟骨骼，配合一整套“动作捕捉器”需要花费2000万美元——也就是1.4亿左右。这是图南在技术投资上最大的项目。 当然，投资的回报也是很丰厚的。 采用了这项技术的“最强古风rpg手游《十洲志》”，目前的流水账是3000万/月。市面上没有任何一款游戏，能在画面上、动作上超越《十洲志》。 听完了她的介绍，主持人啧啧赞叹，接着道：怪不得大家都说，这市场上的游戏只有两种——一种是图南家出品的，一种是别人家出品的。 林玛（笑）：我们的很多同行只是经验不足，他们也在努力摸索成功之道中。 主持人趁机问道：那，你觉得，图南的成功经验，可以被同行借鉴吗？ 林玛想了想：其实已经有同行借鉴了我们的经验，甚至走在我们的了。比方说大家都知道，《碧蓝》从前是市面上最火的二次元手游。而现在，许多同行瞄准了二次元玩家这个市场，也有很多优秀的作品上市。所以《碧蓝》可以说是起到了“开山鼻祖”的作用。但同时，它也是可被代替的。不像《十洲志》和《英魂》那样可以做到持久输出。 主持人点了点头：我看很多专业人士点评说：《英魂》这款游戏有个特点：那就是玩家的粘合度很高。许多游戏火，都是一时的火，但是《英魂》已经霸占ios头把交椅长达一年半的时间了。那么，图南是怎么做到这一点的呢？！ 林玛想了想：嗯……这个问题，我想交给台下的玩家朋友们来说一说。 于是进入到了观众互动环节。 玩家1：“所有的游戏大厂都在骗氪，辣鸡游戏， 毁我青春， 颓我精神， 耗我钱财!但是图南不一样啊，无论是《碧蓝》还是《英魂》，玩的都是技术，都是心态，都是智商。大家都在同一起跑线上，完全不存在氪金与白板玩家之间的歧视链，我们氪金也是心甘情愿!” 玩家2：“我就说一点，国内不骗氪，能让我们贫民玩家也玩的这么开心的游戏，也只有图南出品了。” 玩家3：“《英魂》中最大的消费点是皮肤，但是皮肤也仅仅是好看而已。我们常常说：玩了《英魂》，就算你有钱，但也只是个衣服金光闪闪的菜鸟。真正的大佬，还是得靠技术~~” 玩家4：“我这辈子就算认定图南了，谁也别逼我改换门庭！” …… 这就是林玛的答案—— 她的成功之道，来源于取悦所有阶级的玩家。 *** 下了访谈，林玛从专门的vip通道下到停车场，那里有一辆专门的保时捷在等她。 上了车，图图就扑在了妈妈的怀里：“妈妈，爸爸刚才一直在看你，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回家呀？” 林玛亲了亲女儿的脸颊：“我们现在就回家。” 邢墨晗摇了摇手中的手机屏幕，上面是她刚才的采访频道：“表现的不错。” 林玛瞪了他一眼，调侃道：“现在好了，全世界的人都知道我结婚了。以后，我收到的情书和礼物说不定要少一半。” ——没错，向社会公开结婚的消息，是邢墨晗的打算。 ——她的人气太火爆了，丝毫不亚于什么天团天后，无论到哪里，总有人前赴后继地表达爱意。这让邢墨晗总是吃干醋。 邢墨晗的双手放在键盘上，丝毫没商量的态度:“上次，你去天鱼参加《十洲志》的开服直播。连天鱼娱乐的总裁都跑过来向你告白，我怎么能不小心点？”说着，语气中不禁带了几分宠溺：“再说了，少了的那部分礼物，我来补上。” “我也要礼物！”图图听到“礼物”就双眼发光。她每年过生日的时候，都能收到好多叔叔阿姨的礼物，里面都是漂亮的玩具和衣服。 “好，爸爸也给图图准备一份礼物，好不好？”邢墨晗抱过了女儿，亲亲。 林玛好奇：“你给她准备什么礼物呀？” 邢墨晗狡黠一笑，把女儿放在膝盖上，郑重其事地问道：“图图，你喜欢弟弟妹妹吗？” 林玛：“……” 图图笑出了一朵花：“喜欢呀，爸爸，我要弟弟，我也要妹妹！” 邢墨晗若有所思：“林玛，要不然，我们再生两个？！” 林玛：“去你的……” 但是不知是某人神预言，还是某人最近太勤快…… 几天以后，林玛去医院做例行体检，就真的查出来怀孕了…… 囧。 三年的保险措施，毁于一旦。 *** 其实，自从他们有了x生活以后，就一直很注意“避孕”这回事。 原因么，倒不是林玛不想再给图图生个弟弟妹妹，而是初胎生图图的时候，难产的经历让她有些惶恐。 而归根究底，初胎之所以会难产，是因为沈婵有十分罕见的“凝血功能障碍”，引发了后来一系列的问题。 后来，她专门去各大医院查过这个病根，得出的结果是:长期维生素k缺乏，导致了血液中凝固分子不足。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沈婵小时候挑食的缘故，居然会维生素k缺乏。好在这个病因不难治，经过了几年的调理，她的身体已无大碍，这才准备再抱个娃娃。 天道酬勤，邢墨晗得到了许可以后，总是特别勤快，于是乎……她，怀孕了。 得知她怀孕的那一天，邢墨晗从医院回来，全程车速没有超过40码，说是：“怕咱们儿子在你肚子里晕车。” 对此，林玛表示：“除非他是个穿越者，不然不可能知道啥是车。除非你也是个穿越者，不然不会知道我怀的到底是男娃还是女娃……快点开车啦！” 不过得知她怀孕以后，家里最高兴的人是图图这娃儿。连过四岁生日的时候，图图都贴心地把礼物都留了下来，说：“妈妈，我要把我的礼物都送给弟弟妹妹，让小弟弟小妹妹陪我一起玩。” 听到这话，林玛若有所思，自己和邢墨晗都是大忙人，图图是不是平时觉得在家太孤单了？！ 不过呢，在她生孩子之前，家里还有一件大事，非常大的一件事要解决： 雪佑要和老唐结婚了。 ※※※※※※※※※※※※※※※※※※※※ 正文完结啦，下面会有几张番外，补充一下各自的结局。 番外2 岳父 老唐打算结婚了, 但是他还有岳父大人这一关要过。 上一次, 他和邢墨晗哥们两个去岳父大人家登门拜访，可是碰了一鼻子的灰。 刚进门, 岳母大人倒是很和蔼：“小唐和小邢呐，快，快进来……不，不用脱鞋, 想喝什么茶？你们年轻人更喜欢喝咖啡吧？”但是紧接着一声“哼！”, 程振国从卧室里走了出来：“喝什么咖啡？我们家里只有茶！” 唐子亚：“……” 邢墨晗：“……” 还是老唐的反应快, 赶紧从门外搬进来一袋袋的礼品：“叔叔, 阿姨，不用你们麻烦，我们自己买了茶叶来。这是西湖龙井、这是太湖碧螺春、这是黄山毛峰、这是君山银针、这是信阳毛尖……”十大名茶，他都买了个遍。 伯母顿时笑容可掬：“哎呀, 老程就喜欢喝茶了，谢谢你们买的礼物，我们家里也没什么好东西招待……” 程振国：“哼，我们家里招待不起你们两个！” 唐子亚：“……” 邢墨晗：“……” 还是岳母看不下去了，挽起了丈夫的胳膊：“老程，你去隔壁跟老王打麻将去，我来陪他们聊聊天。”说着，她就把丈夫推到了隔壁门去, 程振国还不太乐意：“你催什么催？！”“老王！”岳母飙了一嗓子, 隔壁老王头就把门给开了：“哎呦, 老程，你家挺热闹的哈。” “两个闺女的男朋友来看他，他犯死样，老王，你给我看住他！”岳母就把岳父大人塞到了隔壁老王家。 唐子亚：“……” 邢墨晗：“……” 回头，他们两才在程家坐下来，和岳母大人聊聊天。 沈婵三年不曾回家了，雪佑也有两年的时间没有回来了，少了年轻人，这家里显得格外冷冷清清。 根据岳母的说法，其实这家里的重重矛盾，都是因为一个男人——苏嘉成而起的。沈婵、雪佑姐妹俩争一个男人，可曾是闹到不可开交的地步。 提到这个男人，岳母就一副咬牙切齿的表情：“苏嘉成就是个祸水!他很会看人的，专门挑年少无知的女孩下手。我提醒过雪佑，那男人身边的诱惑太多了，你又没社会经验，肯定玩不过他这种人的……哪知道小婵也被他蛊惑了去!” 两个男人点了点头，岳母大人的眼光真不错，那苏嘉成就是个祸害…… 不过好在，祸害已除。 岳母大人舒了一口气：“雪佑跟我说，这一次苏嘉成犯了法，苏家的老本都赔光了。苏嘉成现在混的很惨，什么大公司都不敢要他。说是怕他会黑进公司的电脑。前段时间，连苏家的沈阳老宅都变卖了，看样子，苏嘉成这辈子都折腾不起什么浪花了。”说罢，看了他们一眼：“你们也要吸取教训，男人太花心，就是这个下场。” 老唐赶紧表忠心：“岳母大人您放心，雪佑是我的半条……不，整条命，别说花心了，我现在出门只和狗玩。” 邢墨晗：“岳母大人您放心，沈婵天天和我在一起，我就嫌时间不够陪她的。” 岳母点了点头：“你们两个小伙子，我听雪佑谈过，我还是放心的。还是那一句话，老唐，你想和雪佑结婚就结婚吧，不能因为我家老头子那犯死样的，就耽误了你们年轻人的婚姻大事。他呀，当初放出狠话不要她们的，现在这话也收不回来，你们谅解谅解吧。” 唐子亚和邢墨晗面面相觑，这意思，难道两个女儿和父亲之间就没有握手言和的可能了？！ 还是唐子亚道：“伯母，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岳父大人气了三年，连老板娘的婚礼都不去，这也算够了吧？何必还这么计较呢？” “嗨，你们不明白……”岳母无奈地摇了摇头。 沈婵查出怀孕的那一天，跑到了他们的面前，说要一笔费用生下这个小孩。可这是未婚先孕啊，把程振国气得半死。程振国当场就撂下一句话：“你要是执意要孩子，那么就不要我这个父亲！” 沈婵乖戾的脸上都是嚣张气焰：“好啊，不要就不要，我告诉你，我的这个孩子来头可大着呢！到时候我母凭子贵，你们就后悔去吧你！死老头！” 程振国气的浑身颤抖：“你，你说什么？！” 她也在旁边劝导：“小婵，别气你父亲了，快告诉我们，这孩子到底是谁的？！” 沈婵冷笑道：“我就不说，就不说！我告诉你们，有了这个孩子，我下半生就是吃香的喝辣的住别墅!才不要挤在这100平米的破房子里呢！” 说完，沈婵就离开了家门，程振国直接就被气进了医院。 不久之后，雪佑和苏嘉成忽然闹起了分手，而回到家之后，雪佑就跟他们交代了：沈婵的孩子有可能是苏嘉成的。听到这话，程振国又差点被气出心脏病来，他指着自己的亲生女儿道：“选择那个男人，或者选择我这个爹，你自己选一个吧！” 雪佑刚开始答应了父亲，绝不再和苏嘉成见面。可是不久之后，他们居然又在一起了——还是苏嘉成有法子，他站在雪佑的宿舍楼下淋了一夜的雨，就把雪佑给哄骗的回心转意了。 之后，雪佑就回家告诉了父亲：“我爱他，他是我一半的生命。” “那你就没有我这个父亲！” 之后，雪佑也离开了家，和苏嘉成同居在了一起…… 也就是从那天开始，程振国就和两个女儿怄气不见面。即使后来，雪佑告诉他们：亲子鉴定结果出来了，苏嘉成不是沈婵孩子的父亲，这股气也没有消失…… 说到这里，岳母叹了一口气： “嗨，我家这老头子，他前半生过得很不开心。沈婵父亲的死，一直是他心头的一个疙瘩。他多次跟我说过：那颗子弹是对他而来的，结果沈班长替他去死了。后半辈子，沈婵长大了，雪佑考上了清华，他才看开一些。但是上大学以后，两个女儿又出了这档子事，为了一个男人闹得有家不回，他怎么能过得了这个坎儿？!” “……” 两个女婿都沉默了。 原来程振国会如此“绝情”，是有这般内幕。 ＊＊＊ 回到杭州之后，邢墨晗就把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了林玛。 听得林玛都十分过意不去：原来沈婵这般作死啊，难怪老爷子不认她！ 不过，现在怎么办呢？！ 雪佑说父亲不到场，她就不结婚，这可把老唐给急坏了。 林玛摸着圆滚滚的肚子，和丈夫商量着怎么样才能让程振国原谅两个女儿的“不懂事”，这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两个人头并头思考了半晌，忽然门开了一条缝，图图小小的脑袋探了进来，小奶音萌萌哒：“爸爸，妈妈，你们睡着了吗？我想和你们一块睡。” 邢墨晗就拍了拍手：“图图，过来。”于是图图就飞快地奔了进来，扑到了爸爸的怀里面，再好奇地打量着妈妈圆滚滚的肚子，问道：“……妈妈，弟弟出生的时候，爷爷和奶奶会来看弟弟，给弟弟取名吗？” 林玛愣了愣：“图图，谁跟你说这话的？” 小姑娘的语言天赋虽然很好，但是没人教，图图是不会自己说出这句话来的。 “是刘奶奶说的，刘奶奶的孙子浩浩哥哥的名字就是爷爷给取的。弟弟的名字也可以让爷爷来取吧？！”图图眼巴巴瞅着他们两。 林玛和邢墨晗对视一眼，双方忽然心有灵犀一点通。 林玛：“我想到了一个主意，可以让咱爸从河北挪个窝到杭州来了。” 邢墨晗心领神会：“要不然，向咱妈放出点虚假消息，让咱爸一着急，成功的几率更大？” 夫妻双方一合计——就这么干！ 怀里的图图瑟瑟发抖：好像……闻到了爸爸妈妈阴谋的气息？！ ** 6月1日，儿童节，林玛离预产期还有三天，就提前住进了医院。 估摸着从河北过来需要半天的时间吧，林玛就让丈夫提前一天给老爷子发了短信： 【爸，沈婵难产，情况很危险，她说想见您一面！请您务必来杭州医院!】 结果，邢墨晗这边刚刚发完了短信，那边，林玛真的羊水破了，她大吼一嗓子叫护士，邢墨晗就百米冲刺去叫护士。然后，林玛被护士七手八脚送进了生产室…… 门外，老唐和雪佑都在，他们代表图南来为老板娘加油打气。 而邢墨晗一着急，就在生产室外陀螺似地转个不停，都忘了手机还落在了病床边上。 等到晚上，婴儿呱呱坠地的时候，邢墨晗这才舒了一口气，从护士手中接过了自己的第二个孩子——果真是个儿子。 母子平安，孩子是个七斤的胖小伙儿，长相……暂时还看不出来。但他希望这个孩子可以更像母亲。 正当邢墨晗想去探望林玛的时候，忽然，走廊上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 “小婵呢？！小婵在哪里？！” 程振国虎虎生风地出现在了走廊上。 外面还在下着大雨，程振国身上还有斑驳的雨水往下滴，一看就是人下了飞机就立即赶到了医院，连伞都没来得及打。 雪佑大吃一惊：“爸？！” 唐子亚和邢墨晗交换了一个眼神，还是邢墨晗道：“爸，小婵没事了，母子平安。” 程振国这才松了一口气。 这时候，护士长走了出来：“谁是产妇的父亲？产妇想见见你。” “我是！”听到这句话，程振国的心立即又提到了嗓子眼，他脱下了湿漉漉的外套，换上了消过毒的衣服，就跟着医生护士走了进去，连脚步声都格外的轻，就怕吓到病床上的女儿和孙子。 林玛刚生完孩子，这会儿还挺虚弱的，她和刚刚出生的孩子并头躺在一块，按照计划道： “爸……您给孙子取个名字吧。” 程振国看了看自己的小孙子，那胖嘟嘟的小脸蛋格外粉嫩，忽然，他的心中软柔了下来，什么怄气呀，什么不孝呀，什么断绝关系呀，统统不翼而飞。 他坐在了养女的病床前，仔细想了想，就道：“小婵，你的父亲叫浩然，这孩子，就叫沛然吧。” “好。” 邢沛然——就是这孩子的名字了。 一个月之后，林玛出月子，去参加老唐和雪佑的婚礼。 婚礼上，程振国和妻子双双入座，他们终于见证到了女儿幸福的那一刻。 而林玛呢，则是妹妹雪佑的伴娘，跟着她走上了红地毯，一路走到了老唐的面前。 唐子亚道：“爸，妈，谢谢你们给了我这么好的媳妇，我会尽我所能，给雪佑最好最好的一切。” 程振国点了点头，露出了暌违已久的微笑。 而雪佑眼泪汪汪，她忽然发现父亲已经这么老了，鬓角的白发苍苍。再想想自己当初为了一个不值得的男人，和家人断绝关系，和姐姐闹得不可开交，就觉得于心有愧： “爸，对不起。”她真诚向父亲道歉。 “爸，我也……对不起。”林玛算是替沈婵道个歉。 “算啦，都过去了。”程振国挥了挥手，他不再计较两个女儿的“不懂事”了。 毕竟，她们都收获了幸福美满的人生。 这就足够了。 ※※※※※※※※※※※※※※※※※※※※ 本文完结啦，各位看官麻烦收藏一下专栏，么么哒。西方君爱你们呦。 另外，新文也已经上线，期待你们的光临！ 《豪门弃女是吸金大佬》—— “假千金”女配沈黎黎被豪门扫地出门。又在男主角和女主角的爱情故事中充当了炮灰，献出了心脏给女主续命，自己一命呜呼。 穿越过来以后，夏珞生气了—— 【我的游戏策划案还没写好啊喂！】 【凭什么女配就要挖心给女主续命，女主的命比女配高贵吗？冷笑.jpg】 【什么叫白初心要死了，为什么你还活的好好的？！我就要活的好好哒，还要活成大！富！婆！】 【渣渣们，你们还记得那个沈黎黎吗？】 现在，她有了个新的灵魂呢—— 【靠着做游戏成为中国女富豪榜排名前十的策划大佬——夏珞！】 *** 最近，一个叫“夏珞”的女总裁火了。 凭借着一鸣惊人的游戏策划能力，她成为微博上那个神秘的“女人”： 传闻中，她的游戏，能让人剁手的欲罢不能。 传闻中，她的策划，能让最职业的游戏研发团队也甘拜下风。 传闻中，她是个不用说话，就能扛起一个游戏工作室的女强人。 传闻中，她一个人力战国内游戏圈四大龙头，唯有“游戏之皇”商铮彦可以和她一较高下。 但是某年某月某日，两人狭路相逢，眼看一路火花带闪电，一场大战不可避免。 商铮彦忽然冷笑：“玩够了没有？沈黎黎。” 夏珞：“老公，人家还想再玩下去，最好以后能包养你，让你当一条米虫~~~” ps：女配座右铭：小钱钱，好处多，做人该有钱，有钱腰杆硬。日赚一百受气包子，日赚百万即为大佬。赚得千万买房买车，赚得上亿美男入怀，赚得十亿从心所欲！ 手机版传送门： 网页版传送门： app的娃儿们可以点进专栏选择，这里没法上链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