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夜归时》 第1章 [现代情感] 《风雪夜归时》作者:酥皮芙芙子【完结】 本书简介: 清醒倔强山村女孩x斯文体面薄情大boss|酸甜交织|办公室恋情|精酿啤酒风味 陶溪一直很清楚。 她和宋斯砚的关系不过是一场各取所需的交易。 他们从来不是同类人,身份阶层、家庭环境、性格习惯、他们都天差地别。 宋斯砚从小养尊处优,拥有着绝大多数人都没有的资源和出生,而她不过是个从大山里爬出来的普通人。 可他对她太好。 她说喜欢他身上的味道,他便定制了特别版的香水送她。 她遇到危险孤立无助时,他放下工作驱车赶回来接她,亲手为她煮家乡的奶茶。 她需要人脉和机会,他便带着她赴局,将她以“女朋友”的身份介绍去。 温柔和甜蜜的表象总让人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她想,做一次扑火的飞蛾也好。 … 他布的局被她知晓那天,陶溪没有哭,只是笑着问朋友:“宋斯砚把我也算计进去了,是不是啊。” 最心动时的当头一棒,让她终于明白所谓清醒的沉沦也不过是个逃不开的泥沼。 陶溪也想起很久之前,她分明问过他:“其实那些事,你的确是想利用我大于相信我,是吗?” 宋斯砚平静地回答她:“不要说得那么绝对,我们只是各取所需。” 一朝清醒,她不再此般深陷,就算后来他说爱她,认真恋爱,想跟她结婚,陶溪依旧不认为他们会有结果。 分手前最后一次吵架。 宋斯砚愤怒地问她:“所以我在你眼里就那么一文不值?比不上你的事业比不上你的朋友比不上你的一切,我只是你随时可以扔掉的消遣?” 她看着他的眼睛,许久,只说了一个字:“是。” [男主版] 就连宋斯砚自己都不懂,他这样薄情寡义的人是怎么动了真心。 他更不懂为什么,他给她资源、给她爱、也愿意给她身份、给她未来,但她却走得毫不犹豫。 再见面时,她冷静疏远地叫他:“宋总。” 宋斯砚忽然想起跟她在一起那些年,她从未向自己低过头,大小事都是他先挽留。 他以为自己这次不会再轻易低头,不会让她再次践踏自己的自尊和真心。 可那天晚上,他听闻她在洽谈结束后连夜改了最早班次离开的机票后,还是把她的房门都要砸穿了。 他只想抱紧她,语气是无奈又觉自己可笑。 “我也很想让自己有出息些。陶溪,你一直都比我绝情,但你怎么能。一点都不想我?” 她还是那么绝情、不愿意低头,可他还是那么爱她。 一如当年。 【食用提示】(精酿啤酒风味:涩口、醇厚、气泡绵密) 1.清醒倔强山村女孩x斯文体面大boss,年龄差五岁,双洁。 2.很明显是个酸涩拉扯文,主角会不张嘴,拧巴,也会用尽伤人的话刺痛对方。不吃这口慎入。 3.两个人都非完美人设,非大女主文,女主向上爬的人生会经历很多酸甜苦辣。两个不完美的人互相磨合的故事。 4.都市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tags_nan/zhichang.html target=_blank >职场背景,慢热,从初遇写(非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tags_nan/jiubiechongfeng.html target=_blank >久别重逢文),非典型追妻文,主写男女主情绪车轮战,酸涩拉扯^ ^ 5.卷名是中国传统色蓝色系的色卡,由浅至深(大家有兴趣的话可以搜一搜~) 内容标签: 破镜重圆 天之骄子 业界精英 励志 冰山 毒舌 主角视角陶溪宋斯砚配角漫画封面双人图 一句话简介:清醒倔强x斯文薄情,破镜重圆 立意:少说话多做事。 第1章 [风雪夜1] 《风雪夜归时》/酥皮芙芙子 [风雪夜1] - 原定在早上十点半的会议临时改期到了九点半。 陶溪接到领导电话的时候,本来正慢悠悠地给同事分完帮忙带的早餐,准备最后确认一遍资料。 屁股都还没沾着柔软的椅子垫,催命的电话就来了。 “半小时后我要看见你带着所有的资料出现在十八楼会议室。一个都不能少哦,宝贝儿。” 对方说完就挂,不给她一点反应的机会。 她瞬间从位置上弹了起来,从包里将u盘摸出来攥紧,直接冲向打印室。 “干嘛呢陶溪?那么急,你屁股上长刺了?” “哈哈哈哈你那板凳是有钉子吗?弹起来的这瞬间也太好笑了吧!!” 陶溪看了他俩一眼,话都懒得说一句,赶紧去打印室抢位置。 周一的打印室最为热闹,大家周末遗留的工作资料都等着周一统一处理,还有些人会偷偷夹带点自己的东西一起打了。 陶溪今天算是跑得快的,但打印室还是已经挤满了人,排在她前面的分别是—— 策划部、人事部和财务部的。 她抱着试试的心态,问了前面那位人事部的:“凡姐,我这边资料要得急,能让我先打吗?” 张凡摇头,跟她说:“不是姐不愿意让你,我也急啊!我刚才也问过一圈了,大家都…” “都收到了提前通知?”陶溪猜到几分。 “嗯,会议提前了。”张凡无奈地说,“我们都是刚接到通知过来的。” 只能说行政部离打印室还是太远了,其他部门近水楼台先得月。 “怎么突然提前一个小时?”陶溪看了一眼手表,在心中记下精准到秒的时间。 “新官上任三把火嘛。”张凡压低了些声音,悄声跟她说,“总部那边调过来的副总,空降来的,背景硬着呢。” 当初陶溪入职,是张凡面的,她对这姑娘了解,绝对不是到处漏话的性子。 她当初虽然面试策划部没面上,但人看着勤奋、踏实,简历里写得清清楚楚,有很多勤工俭学的经验。 张凡看她踏实勤奋,人又漂亮,撑得住行政部门的门面,当时问了她的意愿。 策划部不行,来行政部行吗?刚好缺个人。 完全在张凡意料之内的,陶溪答应了,她这姑娘一看就是不挑的,能给她一个岗位,她就已经感激不尽了。 陶溪这个人早早地接受过社会化训练,不是傻白甜,也没有公主病。 很脚踏实地的一姑娘。 张凡觉得跟她聊这个,倒是安全。 “这是真空降。”陶溪此时的语气还算平静,甚至微笑了一下。 陶溪在听八卦的时候总是这样淡淡的,张凡就是喜欢她这个劲儿,不过度参与,不越界多问。 虽然互动感不强,但至少知道对方没有太往心上去,不记在心上,这事说了就当进焚化炉了。 张凡在她面前说八卦,完全想说到哪里就说到哪里。 “那可不嘛?刚开始说的是下个月才调岗过来,结果这周一个招呼没打,人直接周一空降,打得我们所有人措手不及啊。”张凡叹气,看着前面的队伍缓慢移动。 陶溪看前面有人离开,她看了一眼手表。 五分十五秒。 她又数了一下前面的人数,心间盘算时间,眼神微微一瞥。 陶溪跟张凡应了一声:“连你们人事部都不知道的事情,对我们来说更是天降炸弹呢。” “那有什么办法?大少爷不得想干嘛干嘛~毕竟集团ceo的亲儿子,之前一直都在北京总部呢。” 张凡说到这句,本想继续往下蛐蛐两句,结果陶溪一个侧身,颔首说。 “凡姐,这边排队太久了,我怕赶不上,去楼下店里打。”她看着手机上打印店老板回复的信息,还不忘给张凡提供情绪价值,“我们下次聊。” … 公司的文件通常不会到外面店里打,就算过去,也是自己带u盘,打完就带走。 陶溪所在的“东洲集团”主要运营顶奢酒店及高端度假村项目,做这种内容,总是要做很多实地调查和问卷。 所以有些资料具有一定保密性质。 她提前跟打印店老板沟通好了时间,到了依旧立刻开工,老板正忙着,没空帮她。 只是跟陶溪略有几分熟,就挪了一台没人用的机子给她。 “会用不?”老板见她进来还问了句,“不行的话你等会儿,我给你弄。” “不用了,谢谢老板。”陶溪低头开始。 大学到处打工那会儿,她也在打印店当过排版员,熟悉不同的电脑系统和不同型号的机器。 陶溪飞速结束这项工作,给老板转了账马上又跑回公司。 但今天实在不被命运之神眷顾,她看着突然叫停的电梯和正在打电话的安保人员。 此时时间已只有不到十分钟。 原本宽裕的时间瞬间变得紧迫起来,旁边是高管专用电梯,此时分明空无一人,但却无人敢踏步。 陶溪也没这个胆子逾越,心一横,抱着一沓文件直接转身,毫不犹豫地推开了安全通道的门。 第2章 她踩着高跟鞋跨步的声响传到旁边等待的人耳里。 “等等,刚才那是行政部的陶溪吧?她爬楼梯上去啊?” “我靠,狠人,那么高的高跟鞋。” “我平底鞋都不敢这么爬——” “你那个洞洞鞋也能叫平底鞋吗?” “你懂什么?人到广州全自动加入洞门!我没穿人字拖来就算是尊重工作了!” “人字拖都是收租大户的传达标志,尔等平民打工人还是不配的,人家那是真松弛。” 8cm的高跟鞋,平时穿着不算太累,但用在快速爬楼梯上,就有些太过于为难。 其实陶溪并不喜欢穿高跟鞋,但行政部的着装要求比较严格,毕竟也是公司门面之一。 除开工作场合,她是绝对不穿的。 正常的工作走动不会这么折腾,今天这是意外中的意外。 虽然领导打电话来的时候还亲昵地叫了她一声宝贝儿,但她又不是傻子,知道今天这情况是真紧迫,开不了玩笑。 她抱着资料,一路跑,时不时低头看一眼手表,确认时间,越看越心慌。 最后几层楼的时候,她的步子迈得大了些。 结果两步楼梯没踩稳,她脚下一滑,右脚脚踝往旁边狠狠地扭了一下。 剧烈的疼痛伴着突然升起的热感一并袭来。 根本没有时间反应和思考,陶溪感觉自己的脚背慢慢肿起来,她深呼吸了一口气,咬牙继续往前。 也因为忍痛,额头上渗出更多细密的汗珠。 终于在快要迟到的时候到达了十八楼,她再次推开安全通道的门。 余光中,楼道的感应灯霎时亮起。 汗液将她鬓角的耳发浸透,胸口也微有些黏腻感,陶溪全然习惯这种状况,也没有在乎。 这些年她四处打工,这种汗湿凌乱早已习以为常,或者说,比这更狼狈的生活她也熬过不少。 从楼梯间出来后,视野、呼吸好像都变得开阔许多,她一步不敢停地往前走。 只是她刚走过拐角,正欲前往会议室,路过电梯间时。 “叮——”地一声,那间专用电梯的门开了。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陶溪听到一道略微耳熟的声音恭敬地说:“宋总,这边。” 她下意识地抬眸望过去。 一张从未见过的脸。 男人从电梯里出来,原本贴在耳边的手机放下,被他捏在手中。 裁剪精致的但低调的深灰色西装,暗纹深邃克制,银色袖口添上几分凛冽。 陶溪没由来地多看了他两眼,注意到他系得一丝不苟的领带和没有半分凌乱发丝。 她余光一扫,看到他身后的人是某位公司高管。 陶溪瞬间确认他就是那位新来的老板。 竟然这么年轻。 但也只一眼,她便认定了他是个难缠的老板。 陶溪正要将目光挪开,却惊觉对方的步伐有半晌停顿。 当她的眼神从上往下移,竟在路过他眼眸的时候,就这么猝不及防地对上了目光。 两秒的对视和对峙。 他的目光扫过她手里还没来得及整理的、歪得横七竖八的文件。 这眼神过于直接。 陶溪瞬间察觉到自己的在他眼中的狼狈。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衣衫和头发都凌乱,陶溪想要伸手整理,手上却挪不出一点空隙。 这位新老板明显不是好惹的,他的穿着打扮就充满着严苛的秩序。 那他一定不是一个喜欢员工太“乱”的人。 陶溪打算先走一步,却突然被人叫住,开口的不是他本人,而是他身边的谭津。 谭津是公司的独立项目策划人。 “陶溪。”他叫住了她。 陶溪脚步止住,报以微笑:“谭总。” 平日里陶溪很难跟谭津说上话,她本就只是个小员工,没到能跟他说多少话的份量。 只是刚好她的工作是处理会议内容、打好后勤,这才被领导们都记住名字。 “那个…”谭津轻咳了一声,“你这个情况,还是先去换一下衣服,稍微收拾一下。” 陶溪略微愣神。 她知道自己现在有几分狼狈,但哪里到了需要换衣服的地步? “谭总,如果是更正式的场合,我一定会弄好,但会议马上就要开始了。”她不想耽误流程和会议进度。 今天的会议很重要,其实她自己也不舍得错过什么内容。 陶溪说话间,站得很直,反驳的语气也算不卑不亢。 但谭津明显也是收到老板的指挥,没有什么沟通空间。 而且又是空降的新老板,谁也摸不清他的喜好和规则,这时候更是不敢忤逆。 谭津见她不听,语气重了些:“老板的要求,你还是得听。” 说话间,她将手上的资料挪到左手单手拿着,右手整理了一遍衣衫和自己有些乱糟的头发。 “那这样呢?”陶溪的眼神依旧直接。 谭津略微知道陶溪这人是有点性格的,但在公司做事还算妥当、周全,这么久以来的会议准备也是她做得最好。 就算他是管理层,但又不是陶溪的直系领导,有时候拿这人也是没一点办法。 谭津回头,无奈地看了一眼身后的老板,他已有些皱眉,明显等得有几分不耐,这眼神一望过去,老板亲自开了口。 “这样的小事需要沟通这么久?”语气中有些催促意味。 谭津立马转头,再次跟陶溪强调:“好了,老板叫换就换!别磨蹭了!” 陶溪叹了口气,看来眼下只能听话。 “好的谭总,那我先将资料放进会议室,再加紧过来。”她微微颔首,余光略过身后的男人。 他只是摆弄了一下手腕的表,似乎这一切与他无关,全然是上位者居高临下的姿态。 看来这位新老板非常苛刻、傲慢,苛刻到让人觉得龟毛、有些讨厌。 真不是好惹的对象。 她转身离开,心中略有不快,但更多的是叹气。 新老板是这个风格,也不知道她这次还会不会有转岗的机会。 她迈步往前,脚踝发疼。 刚才一直在爬楼,想着不能迟到的事,反而没注意到脚伤。 现在稍微休憩了一下,再走竟疼得如此明显,但她依旧没有停留,也没有告诉任何人。 在领导面前卖惨没有任何意义。 领导只关心你工作做好没有。 陶溪尽量没有表现得太异常,加快了一些步伐,超过了他们的进度,赶紧先进去了会议室。 会议正式开始之前,她需要先把资料和文件搞 定,分发到每个有着名牌位置上。 最高头衔的位置已经易了主。 上周还不是这个,这周就换了个人,陶溪这才看清他的名字,叫—— “宋斯砚” 她给他放资料的时候多看了两眼,只觉得人如其名,看着有些斯文气,也像砚台一般古板。 陶溪快速安排好资料,在会议正式开始之前,先行下楼准备去更衣。 她悄声离开,不知会议室内有人正在翻阅她刚才放过去的资料。 “资料是谁整理的?”宋斯砚看了两页。 “就刚才出去那位。”谭津回答道,“行政部的后勤人员。” 宋斯砚没接话,谭津不知新老板心情,多嘴问了句。 “宋总是觉得有什么纰漏吗?做得不好的地方,我下来再让行政部那边说说。” “没什么。”宋斯砚顺手又合上。 他的语气很平,听不出是满意还是不满,只是余光扫了一眼没关严实的门缝。 随后手指在文件上轻轻点了几下,顺口说了句。 “整理得还不错,不像行政部能做到的水准。” 作者有话说: ---------------------- hello朋友们!!好久不见(?)竟然三个月没开文了(spffz写文生涯中最久的一次!) 这三个月这个酥皮芙芙子玩了不知道多少游戏,吃了多少好吃的,总之—— 幸福地度过了假期。 好了说点正经的,其实休息也是因为,刚好想写这一本很有挑战难度的,我之前跟朋友说,这本要等我写文很厉害了再写! 后来我觉得:等等等!一直等!那什么时候能等到自己成为厉害的作者呢? 所以,趁着有想法,直接迎难而上吧! 难,实在是难。啃了三个月。(嚼吧嚼吧) 反正呢,虽休息三个月,但依旧是钻进我存稿箱发现我在裸奔来的。暂定晚九点日更。 - 做一些文章设定的介绍,以及排雷。 1.非大女主文,非,一个人的成长过程会有很多苦痛,并不是一开始就是个各方面都很完美的角色,当然,到最后也不会是【完美】的。 2.人设标签仅供参考,建议作者和读者都不要被标签束缚,角色复杂,故事复杂。 第3章 3.和《我听晚风》《天气预报有雨》是一个世界观,但因为各方面的考虑,这本地名不再化用。人物设定、公司设定等 会跟作为配角出场时有出入。 4.双c(最终设定还是定了这个哈哈)、he。 5.阅读途中如有不适请及时止损~ 第2章 [风雪夜2] [风雪夜2] - 洗衣粉的香精味钻入鼻息之间。 熟悉的柠檬香没有任何变化,这件今天刚从晾衣架上取下的衬衫依旧飘着新洗过、被太阳晒过的味道。 它明明没有留下什么不堪的痕迹。 陶溪脱下衬衫的时候动作有些粗暴,没有按照规矩一颗颗解开扣子,而是开了最上面的几颗以后,直接掀起来,从头上过去。 衬衫盖住眼睛的片刻,她觉得自己的视线晃了一下。 直到衣服脱下,柜子合上的时,灯光也跟着眨了眨眼。 刚才还好好的灯,突然在这一刻开始不间断、频率异常地闪烁。 东洲集团的所有东西,包括电灯泡都是固定时间更换一次,有非常严苛的执行表。 入职这么久,陶溪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 她开始换衣服,灯光变黑的时间却越来越长,甚至开始罢工,直接好长时间都不再亮起。 陶溪没有拿手机打光,也没有打电话询问,只是摸着黑,精准地把每一颗扣子都扣了进去。 她不适时地想起十年前—— 那时她十五岁。 村里供电不太稳定,遇到雨季更是,雷暴天和停电总是一起突然降临。 每次停电都如此猝不及防,没有人通知,也没有人能保证什么时候通电。 陶溪总是听着外面的雷声轰鸣,点起两支蜡烛,就着那微弱的光将作业写完。 某次停电一整夜,第二天一早都还没通电,她摸着黑起来洗了脸。 出门以后,屋外的泥泞沾满了整个鞋底。 雨水浸润了她的课本、衣衫,也浸润了她的少女时代。 到学校以后,进教室的一路上都有人看她,陶溪觉得奇怪,坐下后才被人用嘲笑、调戏的语气告知。 “哟,校花确实有个性啊,衣服扣子都进错门咯!回家的时候会不会也进错门啊?” 陶溪低头,倏地攥紧自己的衣摆。 “这么喜欢走错,什么时候能走到我家啊?大美女。” “放心吧,我一定会对你好的,咱家不会缺你啥——” “切!你这臭小子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了!” “试试呢?万一现在这天鹅肉,没那么难吃到呢?” 上课铃声响起,老师拿着教尺进来,看到几个男生围在陶溪桌前,也只是象征性地轻咳了几声,用教尺拍了拍黑板。 “好了!都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那天回家之后,家里已经来了电,但陶溪一盏灯都没有开,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摸着黑,把衬衫的扣了一遍又一遍。 直到,她可以精准地在漆黑的环境里把所有扣子都扣到正确的位置上。 … 再次回到会议室,她比先前那次还要挺直脊骨。 刚才还垂落的凌乱发丝,此时此刻已经乖巧、工整地贴在她漂亮饱满的后脑勺上。 宋斯砚只是扫了她一眼,并未认真打量,随后侧目看向谭津,示意他会议可以正常开始了。 今天的整个会议过程中,很少有人敢大出气。 毕竟新领导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大家都不太清楚,在不了解宋斯砚的喜恶的时候,还是小心驶得万年船。 所以今天几乎都是宋斯砚在发言。 安排工作、确认自己这次上任后要交接的项目和信息,他全程语气平淡。 完全让人听不出他有没有新上任的欣喜,宋斯砚没有故意表现出任何亲和力。 但语气也没有一丝苦和闷,除了陶溪的穿着外,他未曾表现出过度严厉的官架子。 今天的会议比平时更快结束,大家都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回到自己的岗位。 行政部门虽也有多项职责,但陶溪主管的就是一些后勤类的,她还要留下来收拾会议室,把散落的资料给整理起来。 后续还要将今天会议时各个部门提出的、大大小小的需求都给落实下去。 陶溪合上自己记录的笔记本,准备起身,她收得慢,依旧没有人发现她的脚受了伤。 谭津在会议室门口停留了片刻,随后朝陶溪走过来,她察觉到后不紧不慢地抬头。 这宋总不会真挑刺到这个地步吧? 宋斯砚那死讲规矩的模样就这么在她脑海中晃了晃。 第一印象实在算不上好,毕竟她是被挑剔的那一个倒霉蛋。 都这样配合了,难道还要下来以后再叫人教训一下自己的着装问题吗? 陶溪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她的呼吸收紧了几分,生怕又惹上他。 凝固的视线里,谭津缓步走过来,结果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忽地说了句:“资料准备得很完善,继续保持,期待进步。” 他说完这句就急匆匆地转身走了,陶溪反应了好一会儿,松了口气后笑了。 会议室收拾好,陶溪才慢慢回到行政办公室,她也没心情马上收拾了,资料往桌上一甩,瞬间瘫在椅子上躺平了半分钟。 脚伤的肿痛感更加明显。 整理好自己这半路出了点小岔子的心情,陶溪深呼吸了一口气,把自己从一颗瘪气球吹得重新鼓起来。 她打算处理一下脚伤,刚要摸手机,一阵风吹,文件险些掉落,陶溪伸手去抓。 比熟悉的纸张触感先来的,是坚硬的金属外壳带来的凉意,广州的秋天依旧热辣。 这冰凉竟有些解热、解燥的感觉。 陶溪定了定神,注意去看自己是抓到了什么。 藏在下面的几个小瓶子这才露出尖角。 ——红花油、云南白药气雾剂。 … 陶溪到下班都不知道这几瓶药是谁给自己买 的,而且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放的,若不是文件掉下来,现在还被挡着。 她看了看,包装是新的,没拆过。 便也没怀疑什么,顺势用了。 下班回家的时候,陶溪在711买了个便当盒饭,又带了瓶新的杀虫剂。 钥匙在锁芯咔哒转动两下,老旧沉重的门被推开,一道诡异的绿光照在她脚下。 陶溪习以为常地淡然换鞋,她进去后,尽量小声地拆开自己的便当。 坐在一个观赏的角度,慢悠悠地看她那位神婆室友正在直播。 罗嘉怡之前被裁员了,本来是自己待业在家没事,找工作不顺利就只能看看玄学。 结果某天陶溪顺口说了句:“你给别人花了那么多钱算命,这钱都够你自己学一套了,不如你自己买一副塔罗牌,给自己算一算还能赚点外快。” 罗嘉怡瞬间任督二脉被打通。 觉醒了。 这几天陶溪每天下班,都能碰到罗嘉怡在直播,每次直播她都把家里摆得像个大型的魔法阵。 陶溪索性每次吃饭就当成下饭节目看了。 两人是租房认识的。 陶溪刚到广州的时候实在没什么钱,她大学毕业以后辗转了几个城市,也换了好几份工作。 最开始她留在成都,毕竟是在成都上的大学,对这个地方也算是有点感情,而且离自己老家近。 但加上实习,她拢共在成都工作了不到一年。 那会儿快到过年,难得跟大学室友们聚一聚,刚毕业这半年有人迷茫有人享受,也有人已提前放弃挣扎。 陶溪听着她们聊天,看着成都这阴沉的雾霾天。 她突然说:“我想去别的城市闯一闯。” 室友们不解地转头,纷纷询问。 “怎么了?怎么突然想出去?你想去哪里啊?” “还不知道,但就是想去别的地方了。” “成都不好吗?” “不是不好,是我想要更好。” “可是你在成都以后回家不是更方便嘛?” “我出来,就不是为了回家方便的。” 大家一起沉默了几秒,没有人打压她,也没有人反对,她们只是问了自己想问的问题。 再然后—— “好!那我支持你!你想清楚就好啦~!!” “以后发财了记得给我发点生活费啊,哈哈哈哈!我的好闺蜜什么时候能成富婆啊!” 她们说。 去吧。 陶溪年前把工作给辞了,过年回云南老家多呆了几天,过完年就启程前往了新的城市。 大家都说北上广深。 她按照顺序一个一个试。 那是她第一次去北京,第一次去上海,这两个地方她待过一段时间。 都没有给她太好的结果。 第四年,日历翻动到二十五岁。 第4章 生日那天,陶溪难得给自己买了个小蛋糕,她其实不迷信,只是人活着偶尔需要一些心理安慰。 她想是不是因为自己从来都不许愿? 于是那天,她插上蜡烛许愿说:希望下一个城市能给她一段好的故事。 到广州是十一月,在云南这个时候已经很冷了,甚至再过阵子山里都要开始下雪。 但这个城市依旧温暖。 其实那天她也很狼狈。 初来广州的那会儿,她生活有些拮据,为了尽可能地省钱,陶溪选了一个要换乘才能到广州的火车。 中途换乘的时候,因为是个不太大的车站,站内还没实现便捷换乘。 但时间紧迫。 她拖着自己25公斤的行李箱,在火车站汗流浃背地狂奔,时时刻刻与那种即将错失什么的慌乱感相伴。 她急着赶上车,下扶梯的时候摔了一跤。 扭伤的…也是右脚。 吃过饭后,陶溪将药剂又喷了一次,她看着自己那有些肿起来的脚背。 跟着她真是受苦了。 冰凉的药液一点点渗入皮肤,今天会议时间不长,她用药还算及时,所以情况还算好。 晚上这次再用药,也让她的痛感更为舒缓了些。 陶溪拿着这瓶药看了好一会儿,瓶身上的凉感传递到指尖,她用指腹蹭了蹭药瓶的标签,最终没有再细想和深究。 虽然依旧没想明白会是谁,但总归是份善意,她记在心里就好。 发着愣,刚好罗嘉怡直播完,她跟直播间的观众最后道别,陶溪回过神来。 “今天就到这里啦~明天下午三点半再开播哦,大家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找我询问!粉丝灯牌八级可以免费算一次哈!所以大家一定要每天都来上个灯牌打卡哦!” 她下播以后,嗖地一下从地上弹起来。 “哎哟哟哟哟——” 陶溪看着她:“怎么了?” “脚麻了…”罗嘉怡一脸委屈,“每天下播都腿麻,感觉迟早截肢!” “……”陶溪起身,走得有点瘸,“就你那个坐姿,不腿麻才怪,你直播找个桌子坐着不行吗?家里又不是没桌子。” 她每次都坐地上,要么盘着腿要么歪着腿。 “哎,别的地方布景就是差点氛围,先凑合着过吧!为了五斗米折腿!”罗嘉怡说着,开始收拾小茶几上散落的塔罗牌。 陶溪靠近时,她闻到一股药味儿,这才想起来问。 “对了,你脚怎么了?又扭到了吗?” “嗯。” “严重不?” “这次还好,用着药呢。” 罗嘉怡最近天天搞这些,说话也全是一股玄学为大的味儿:“所以,出门前还是得查黄历啊!” 陶溪伸手轻拍了一下她的脑袋:“少来。” 罗嘉怡假装吃痛,哎呦一声:“但说真的,我看你今天心情不是很美丽的样子,公司有情况?” “你现在不占卜,改给人家看面相了?”陶溪继续调侃她,但还是把今天在公司的事情跟她讲了。 毕竟罗嘉怡也是她难得的,在这么繁忙的生活中,能够交流、分享的朋友。 陶溪一个事都没藏。 还顺便说了两句新老板的恐怖之处。 结果罗嘉怡好像也没怎么听进去,反而问:“才三十岁啊,就是你们广州分部的总裁了,咋样,帅吗?” 陶溪在脑海中回忆了一下那张冷漠傲慢的脸。 其实她对他的印象不太好,就那样的小问题也要叫她去换衣服,在她自己的感受里,他是有些在为难人的。 但现在这问题,又不能昧着良心说话,陶溪只能硬着头皮客观地回答:“帅。” 罗嘉怡瞬间笑得不行,说:“那没办法了,帅哥总是臭脾气佬比较多啦,不能看在这张脸的份上原谅一下吗?” “不能。”陶溪确定,“他完全苛刻得要死啊,为了让我去换个规整的衣服竟然叫会议推迟半小时。” 差点让她有些下不来台,也让她有些窘迫。 说话间,罗嘉怡顺手把牌洗了一轮,她突然挑眉,跟陶溪说。 “我给你算一组,看看你这新上司来了,有没有新的工作机会啊!看看你现在和以后的处境是艰难求生还是会有转机呢~” 陶溪看着她递过来的牌:“好了,我又不信这个。” 她是不太信命的人,塔罗占卜这种对她来说更是。 她觉得这是一种心理战术,用一个模糊的概念和说法,去引导和确认,完全是被占卜的人太需要这个情绪安慰。 她不反对别人需求这种安慰,但自己不会去寻求。 唯一一次许愿,就是那次生日。 “哎呀,你就当陪我练练手,听个乐子也行呀。”罗嘉怡把牌组摆在茶几上,牌面背后的金色暗纹泛着光,“我要是能把你这种完全不信的人都说得认可了,就算是彻底出师了。” 陶溪看她那坚持的样子,叹了口气还是应了。 她在罗嘉怡对面坐下,很随意地在里面挑了几张牌,选完以后她什么都没再说。 罗嘉怡翻过来开始研究牌面信息。 “嘶——” “我看看啊。” “代表着全新的机遇和好运,这张牌很顺啊,我很久没抽到这么好的牌了。” 纵使陶溪一点都不信这些,听到这句,心尖还是动了一下,难怪大家那么上头。 谁不想听点这种好话? “但我还看到一个信息…”罗嘉怡捏着这张牌,闭了闭眼,好像真的在跟它进行交流。 陶溪稍微歪了下头:“嗯?” 罗嘉怡又瞬间睁开眼,家里那诡异的绿灯还没关,此时映在她的眼底,显得她像是真的有魔力。 罗嘉怡信誓旦旦地说—— “这组牌!有桃花!!!” 作者有话说: ---------------------- 神算子在线摆摊。 感谢名单! 来一颗黄桃扔了3个火箭炮、听見了吗-扔了1个地雷、啰啰嗦嗦扔了1个地雷、旺旺碎冰冰扔了1个地雷、柚子好好吃噢-扔了1个火箭炮、琳小欣扔了1个地雷、明视_powl扔了2个地雷、imsonmi451扔了2个地雷! - 下本酸涩风味文写《天气预报有雪》or《玻璃月光》喜欢这个口味的读者们可以收藏一下~~~助力每个开文梦qwq! 《天气预报有雪》 认识周靳那年,周寻雪上大二,刚二十岁的年纪。 她还是京州大学新闻系的大学生,而他已经在商场上大杀四方,交谈间,说的都是她听不懂的话语。 差距太大的感情注定没有结果。 他身边女人缘不断,也没有人看得起他带来的一个小姑娘。 她受不了这段没有安全感的感情,她主动提了分手,周靳没有留她,两人和平分手,祝对方未来都好。 再重逢,是周寻雪研究生毕业旅行,她和几个朋友在入住的酒店前台办理入住登记。 其中一位是她当时的暧昧对象。 打趣如何分配房间的时候,他们身后忽然灌进一阵风,前台愣怔,低头唤道:“周总…” 她甚至忘了要给眼前的客人办理手续。 周寻雪心脏颤动,回头看向那边,跟他对上了两秒眼神,犹如初次见面的陌生人。 周靳仿佛只是路过,却在上电梯前忽然回头,淡淡地对前台说了句。 “给这位女士免费升级个总统套房。” “别的房型她住不惯。” … 这天晚上下了一场暴雪。 她的房门被敲响。 周寻雪前去开门,外面的冷风涌入的时候,一同涌入的还有男人炙热的呼吸。 她被人压在门口深吻。 他还是喜欢叫她:“yuki。” ———— 《玻璃月光》 温青久是听从家里安排跟徐敞结婚的。 所有人都以为他们不过是逢场作戏,就连徐敞也这么觉得。 婚后两人也如寻常夫妻,有甜蜜也有争吵,不同的是没有那么多爱,争吵就总让人伤心。 婚后第四年,温青久提出离婚。 徐敞欣然接受。 离婚后的某天,徐敞收到了温青久的离职申请,他以为她是感情用事。 他冷漠客观地说:“你应该很清楚,我们的关系从不影响工作。” 温青久点头:“请您批准。” 徐敞略有犹豫,还是批了。 温青久觉得他们的故事止于此,生活的一切都离徐敞越来越远,未曾想,会有一天。 徐敞如此狼狈地出现在她的世界,手里还攥着一本她遗落的日记。 “你还爱我吗?”他问她。 温青久想起很久以前,跟他结婚之前,她受到过一些他的照拂。 那无意的好,她记了很久。 “曾经。” 爱不爱的,恩不恩情的,她都还清了。 第5章 第3章 [风雪夜3] [风雪夜3] - 桃花? 陶溪显然没相信,但还是撑着脑袋听罗嘉怡嚎叫,只是她看到桃花就一直闹个不停。 “我靠,真的假的?”罗嘉怡知道陶溪的异性缘其实很好,毕竟人水灵漂亮。 但截至目前,她还没看到过陶溪对哪个男人感兴趣。 “溪宝,这个牌面不是说你有追求者那么简单啊,就是很明显地说你会有一场非常热烈的艳遇——! “也就是说,这次是你也动心了!” 陶溪也陪她闹够了,起身准备回房间看点之前存的学习资料。 “好了嘉怡,你觉得这可能吗?”她顺手抓起自己放在旁边柜子上的喷雾,打算一并带进屋内。 罗嘉怡步步紧随:“理论上来说是不可能,但是我也相信自己的牌组!” “老师傅也有失手的时候。”陶溪安慰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毫无动摇之意。 罗嘉怡知道她的倔,也只能哼哼两声,赌气似的放出狠话:“那我们走着瞧!” 陶溪点头:“好的。” 她走进房间,轻轻和上门,窝在属于自己的那个小角落里。 她们俩合租的其实是一个一室一厅的房,但好在卧室还算大,还能给两个人做个小小的分区。 刚出来那会儿,陶溪比现在过得还要拮据节省,她和罗嘉怡认识其实是因为租在破旧的城中村时,两个人一起被坑了。 她俩都怒气冲冲地拎着包,杀到房东面前要求退钱,俩姑娘还真就在这事上为自己掰回一城。 两人因这一战而结识,当时两个人都在海珠区工作,干脆就一起去找新房了,也算是有个照应。 其实现在这套房子的房租,对陶溪来说本来是有些超过预算的,但后来她又想。 过去的二十几年已经吃了很多苦了,偶尔还是对自己好一点吧。 即便只是一点点。 陶溪刚戴上耳机,开始听之前收藏起来的成长主题播客。 在北京和上海的那两年,她第一次深深地认知到了自己跟别人那认知上的差距。 她总是羡慕着那些优秀的职场女性,神采奕奕的自信,和恰好到好处的谦逊,还有极为丰富的知识储备。 陶溪那时候完全愣头青,什么都不懂,有时候连她们在聊什么都不知道。 她那时才发现,原来这个世界除了课本上的知识,还有那么广阔的,她从未见过的、留意过的天地。 熟悉的女声从耳机里传来—— “欢迎来到知行小酒馆,这是一档有知有行出品的播客节目,我们关注投资,更关注怎样更好地生活。” 这段开场白刚进入耳里,锐利的尖叫声透过耳机的隔音,直直地刺入陶溪的耳中。 罗嘉怡就这么尖叫着跑进房间,直接飞扑到陶溪身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有蟑螂!!!杀杀杀!!” 陶溪被她的声音震得耳膜一痛,取下耳机揉了揉耳朵:“杀虫剂我买回来了,在餐桌上。” “我刚才去厨房想煮个泡面,结果就有一只巨大无比的蟑螂就那么飞出来了!” 陶溪淡定地起身往厨房那边去,走路还一瘸一拐的 “来广州这么久还不会自己大战广州特产双马尾,以后要是我们俩没住一起了,你怎么办?”陶溪熟练地拿起杀虫剂,对着下水口就是一顿猛喷。 罗嘉怡站在外面怯生生的,等到陶溪出来,才又抱住她。 “那我们就永远不分开!” … 十月金秋。 广州的十月却是满城姹紫嫣红。 又到了异木棉开放的季节,午休的间隙,陶溪站在窗口看这不远处开得正艳丽的那几棵树。 正出神,忽地有人推开办公室的门。 “小陶溪——” 陶溪不用回头就知道是夏琳,她的顶头上司,行政部主管,前几天给她发信息叫宝贝儿那位。 “charline!香港那边的事忙完了?”陶溪看到她回来,很惊喜。 “那也不敢忙太久啊~!新老板都比我先来了。”夏琳摘下自己新买的chanel的墨镜,但包没放下。 聊正事之前,她先问陶溪:“我的新包包怎么样?” 陶溪认真看了几眼,颔首,诚恳地说:“我这个人山猪吃不来细糠,看不来奢侈品包包。” 她以前对这些包的价值根本没概念,后来才知道夏琳手上拎的包,基本上小十万一个。 在她眼里这些东西的价值…很奇怪。 到底为什么能卖到这个价?购买的意义又是什么? “那你还是需要多培养一些奢牌审美。”夏琳说着,自然地在她的位置坐下,摆弄了一下新美甲,“听说前几天新老板为难你了?” 陶溪即便心中有些小情绪,也不好在夏琳面前开口,只能说一句“还好”。 “你别怕,姐罩着你呢。”夏琳一副连大boss都不放在眼里的语气。 陶溪听闻,心里暖了下,但还是拎得清的。 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夏琳对她好,她记在心上,但工作上还是守着规矩。 夏琳知道她这人其实是个倔脾气,骨头硬着。 她也不跟她耽误时间了,椅子转过去,看到陶溪果然还是在看上次会议的资料。 陶溪这姑娘,心思和目标都太过于明确。 人刚到行政部的时候,夏琳心想,嚯呀这小丫头长得可真漂亮,以后高低能算个公司门面。 东洲集团的招聘要求其实很高,行政部算是比较好进的部门,而且也确实美女优先。 毕竟一定程度上代表着公司形象嘛。 结果跟陶溪见的第一面,她就告诉她:“夏主管,我来东洲集团,其实是想去策划部。” 当时给夏琳气得差点没被呛死,觉得这人简直不可理喻,就这么明晃晃地把他们行政部当踏板啊? 是不是有点太不尊重人了? 野心就这么写在脸上,从嘴里直愣愣地说出来了。 夏琳在公司想不通,回家还是想不通,把这事儿跟她老公说了。 她老公也是做他们这个行业的,只是不在东洲,而是在喜莱集团做高管。 夏琳本以为他要跟自己一起批判,结果他说。 “你好好想想,她真的是坏人吗?别被一时的情绪控制了,小姑娘是有点野心,但人有野心不是坏事,而且,她至少是直接告诉你,而不是背刺你。” 夏琳那天晚上辗转反侧,没睡好,第二天上班给陶溪送了一份资料。 “现在策划部还不缺人,不过你想去的话可以先多做一些准备。对了,以后你叫我charline就行。” 从此以后,夏琳也在她想要转岗、晋升的路上给她提供了一些小帮助。 行政部的职责其实很多,但夏琳每次都把跟策划部沾边的活儿安排给她,这样她就总能在对接的时候拿到一些资料。 借着工作之便,顺势进步。 陶溪也从来不让她担心和失望,总是把工作完成得很好。 夏琳看着被她做满笔记的资料,觉得自己很久没有见过如此热血到有些笨蛋的人了。 她重新戴上自己那价值不菲的墨镜,起身,替陶溪整理了一下衣领。 “对了,给你带来个好消息。这次宋总空降来,是为了惠州那个项目,年底之前策划部会进行人员调整,明年开年后就能用这个全新的团队复工。” 陶溪眼里的喜悦之色难藏。 夏琳又捏了一把她薄薄一层的脸颊肉。 “坏消息是,这位新老板超级苛刻,这群海归富二代一个赛一个的精致,神经病似的!听总裁办助理说,他连咖啡拉花都不能接受被晃糊了。” 这么龟毛,以后真有够大家受的。 但陶溪几乎已经快被好消息冲昏了脑袋。 她想—— 苛刻就苛刻点吧,她能升职就行!硬碰硬,她才不怕呢! … 异木棉一天比一天开得更好,陶溪的心情也一天比一天更好。 她当初选择留在广州的理由说来有些可笑。 那时她拖着疲惫不堪、伤痕累累的心情和身体到达广州,依旧是第一次到来。 但广州给她的感觉,和北京、上海都不同。 北京对她来说有些莫名的喘不过气,像细密的网不断在收紧。 上海的纸醉金迷有些晃眼,总让她陷入某种虚无缥缈的空落之中。 那天,她从车站出来,一眼看到了那花团锦簇的模样,身旁传来字正腔圆的播报。 ——“欢迎来到花城。” 原本应该严寒的秋冬时节,她却看到了最美的花,陶溪就这么被这座美丽又温暖的城市给留了下来。 一如往常,周会结束。 陶溪做好善后工作,收拾好会议室,她抱着一叠资料准备下楼。 回去可以把今天的内容整理一下。 第6章 宋斯砚上任这快一个月了,公司内部的变化也慢慢凸显,今天开会的时候,他明确提起了惠州那个项目。 总集团那边很重视惠州这个项目,所以才会让宋斯砚空降来接手。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十二月就会有调整消息下来了,陶溪知道那是对自己来说非常重要的、不可错失的机会。 她盘算着,路过茶水间时,有两道交谈的声音传来。 “宋总,您的意思是,年前通知人事部那边裁员一部分?” “嗯,补偿可以给高一些。” 陶溪的脚步止住,她本不是个爱偷听墙角的人,但这信息对她来说太关键。 “那个惠州的项目需要的人手肯定是多的,这一点您可以再考虑考虑。” 谭津再次提起此事,一方面是出于项目的考虑,另一方面也是念旧情、考虑工作习惯,毕竟都是跟了很久的团队,换了人,到时候各方面协调起来,又很麻烦。 但宋斯砚这次来,就不是为了念旧情的。 他显然沉默了几秒,陶溪听得都有些心跳加速,毕竟做贼心虚。 陶溪就这么靠在墙边,继续往下听。 空气中弥散着一股冷意,宋斯砚的语气不算好,就这么说了直白又难听的话。 “人手是有需求,但不需要养一堆废物。” 虽然他没说一个脏字,但陶溪还是第一次听他骂人废物,还有点新奇。 宋斯砚继续说。 “留着人手的目的是高效率。五个人做不了一个人的事,全都懒散惯了,拖延进度,我留着他们的意义是什么?做慈善?还是说,你想来做这个慈善?” “如果是这样——” 那他可以给这个机会。 宋斯砚这话还没说完,心间正觉得有些恼火,转头出去撞上了手忙脚乱在捡资料的陶溪。 她正蹲在茶水间门口捡散在地上的资料。 陶溪感觉到他的身影逼近,脚步停住,落下她视野里的是笔直的西装裤裤腿和锃亮的皮鞋。 她刚才听得略有些认真,意识到对方的声音靠近,已经有些来不及走远。 飞快转身后,手上的文件潸然掉落。 陶溪捡起掉落的纸张,站起身来,不卑不亢地点头:“宋总,谭总。” 本是简单的碰面,无需多说,她的脚跟都离开地面,却突然被宋斯砚扫了一眼手上的文件。 余光看到宋斯砚目光的那一刻,她感觉他好像多看了自己两眼。 那是一种打量,从头到脚的打量。 这令陶溪感到有些不舒服。 “拿的什么?”宋斯砚竟开了金口,主动问起她那写得密密麻麻的笔记。 “刚才会议的资料。”陶溪觉得他这问题很蠢,导致自己的回答也变蠢了。 明知故问。 他这么无聊的? 宋斯砚嗯了一声,又接:“我看看。” 陶溪根本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就她在公司这点职位,还不能跟宋斯砚正面对抗。 她只能“老实”上交。 宋斯砚抬手接过,看了几眼她的整理,跟他的猜测完全一致。 “每次的会议资料都是你整理提交的?”宋斯砚又问。 “是的。”陶溪点头。 “你来多久了?” “半年。” 陶溪不知道他问自己的目的是什么,只觉得跟老板说话是让人有点紧张,令人嗓子些许干燥。 说好的硬碰硬,实际上站在面前还是被人身份和气场压迫了。 像是一种惧怕上位者的本能。 她发现这种会被震慑的怯意和生涩感竟然完全避不开,陶溪挺直后背,指尖却无意识地蜷了蜷,挠着自己的手心。 ……真是可恶的资本家。 宋斯砚分明没有问什么,但她的心跳却在这个气场下变紊乱了几分。 陶溪看到他又翻了几页,随后递回来还给她,轻飘飘的,她以为到这里就是宋斯砚突发神经的结束。 没想到。 她伸手去接文件的时候,发现他攥得很紧,没马上松手卸力。 毫无防备的。 听到宋斯砚直接问她:“你想进策划部?” 陶溪有点懵,不知道他从哪里看出来的。 她愣神片刻,但还是迎上他的目光,点头的幅度不大,但回答得很利落:“是。” 这回宋斯砚终于松了手,语气恢复一贯的冷静,似乎还带着点刚才嫌弃废物下属的恼意。 总之,语气不太好听,话也不好听。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以你现在的水平进策划部,倒是可以跟着策划部现在这批人一起拿高额赔偿走。” 宋斯砚这句话说完,整理了一下不知何时卷起来的袖口,随后大步流星地离开。 陶溪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儿,发觉。 宋斯砚这一句话不仅呛她现在能力不够,还呛她偷听谈话。 ……她讨厌这么聪明的人。 作者有话说: ---------------------- 三章啦!老朋友们发现我这次其实调整了文风和写法吗哈哈哈(星星眼) 总之!!还是希望大家多多留言和灌溉啦!么么么么!66个随机红包 - 感谢名单 感谢安之扔了1个地雷、不好价格扔了1个地雷、来一颗黄桃扔了1个手榴弹、等一场冬季的雨扔了1个地雷、阿萘萘扔了1个地雷、柚子好好吃噢-扔了1个地雷、楚姒扔了1个地雷 谢谢各位宝贝!! 第4章 [风雪夜4] [风雪夜4] - 电梯门叮地一声到达。 陶溪快步迈出,回到办公室时情绪明显不太妙。 她觉得这像是一种居高临下的羞辱,轻飘飘地问她是不是想去策划部,又用如此瞧不上的语气挑剔。 夏琳准备出去买咖啡,刚好撞上阴着脸回来的陶溪,很少见她这个表情。 “honey”夏琳把自己搭在手腕上的小包放下,“谁惹你生气了?” 陶溪当然没马上回答,而是先把文件放回了自己的座位上。 夏琳跟着过来,说:“走!陪我下楼买咖啡去。” 办公室也不方便说话。 陶溪不太喝咖啡,几乎每次都是陪夏琳来买,夏琳刚开始还问她,不喝咖啡犯困怎么办? 结果陶溪从自己衣兜里摸出那用了好一段时间的白猫牌清凉油,说:“就这个,涂在太阳穴就好了。” 夏琳震惊:“这是什么上古时代的遗物?你捐给博物馆!” 今天也是,她什么都没点,还是夏琳硬塞了一杯气泡水给她。 “说吧,什么情况?”夏琳挑眉,“来的时候还斗志昂扬,现在这么垂头丧气的,谁能给你这鼓囊气球扎破了?” 陶溪才不认自己现在是垂头丧气,先反驳:“没丧气。” “好好好。”夏琳也认了,这姑娘是真要强得很,“所以谁那么刺?” 还能是谁?其实她都能猜到。 这段时间接触下来,夏琳发现陶溪其实很好懂,对自己的事情特别较真特别要强。 但其实像她这个岁数的姑娘,是还会有很多脆弱和空落的地方。 某天夏琳老公问她,那你现在觉得陶溪像什么? 夏琳想了会儿,一边挑着最新款的包包,一边说:“她就像一只鼓鼓囊囊,想要挣脱一切、飞到更高地方的气球。” 当时她老公沉默了许久,出了商场才说了句。 “嗯,想飞的心思很坚韧,运气好的话能飞到很高的位置,但遇到尖锐的东西,也容易被扎破。” 夏琳笑了笑,没否认,只是说,人生这条路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使命。 每个人都有会闯得头破血流的事。 但她会尽量帮助她。 如果陶溪一定会跌倒,那她可以尽量成为一个落在地上时,可以接住她的、柔软的垫子。 于是现在… 夏琳就这么看着陶溪不衰反旺、越来越坚定的眼神,仿佛看到她在给自己注入新的气体。 陶溪猛吸入一口气泡水,差点被呛到,嘴里不饶人:“有钱有权就这么高高在上,说话不饶人。” 夏琳也差点呛到:“我先说啊,别炮轰我们所有有钱人啊,那是宋斯砚的事。” 夏琳很不谦虚地把自己划分到有钱人行列,她虽然没宋斯砚那么有钱,但还算是有。 “我还没说是谁。”陶溪用吸管搅了一下饮料,“看来你也这样被他对待过。” “那可没有。”夏琳否认,“宋总工作场上还是很体面的。” “体面?”陶溪忍不住瞪大了双眼,“体面的人会找路过的员工要笔记,然后毫不留情地打压人写得烂?” 夏琳问:“他说得这么难听?” “我平时也挺体面的。”陶溪说,“如果不是他说得太难听,我也不会不高兴。” 夏琳听了这句瞬间笑得不行,挽着陶溪的手拉着她出去,想着顺便在隔壁买个彩票。 第7章 她熟练地跟老板指了个刮刮乐,比划了个“2”,要了两张,玩笑地跟陶溪说着。 “所以你们两个体面人,撞在一起,变成了两个不体面的人?这么有火花?还挺火热。” 有点意思。 这话陶溪根本没放在心上,夏琳说话就是这样东拉西扯,稍微动脑子想想也知道。 她跟宋斯砚,且不说现在根本没说上过几句话,要真往关系熟了说。 大老板和小员工,资本阶层和低产阶层,有什么好凑的? 天方夜谭来的。 陶溪也没有要意.淫老板的想法。 说着话间,夏琳递给她一张刮刮乐,叫她刮帮忙,两个人一起拿起刮板,碎屑到处飞。 夏琳吹了吹面上的残留,看了眼,一如既往地没中,她的偏财运真是差得离谱啊。 随后转头又去看陶溪那张,陶溪没什么兴趣,还给夏琳自己看。 她拿起来看奖,看到第一个数字的时候都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夏琳确认数字中,有些分神,陶溪还在暗暗地说着:“早晚得让他说点人话,瞧不起谁呢?” 下一秒,她的手臂突然被人抓住,夏琳的指尖都快嵌入她的皮肤了。 “宝贝儿!你中了两千!!!!!!” … 这奖金本来应该是夏琳的,但她说是陶溪刮的就给她,陶溪当然是说什么都不肯收。 跟夏琳犟了半天没个结果。 最后夏琳跟家里阿姨打了声招呼,说晚上不回家吃饭了,就缠着陶溪说。 “这样,你下班以后陪我去做个美甲,再陪我逛逛街,吃个饭,就当我买你时间了。” 陶溪拿着那钱有些尴尬,说:“我的时间哪儿有那么值钱。” “怎么能这么说呢!”夏琳说,“这么看不起自己的价值啊?” 夏琳一边说,一边直接把钱塞到陶溪的包里摁死了,陶溪有时候也是拿夏琳一点办法没有。 陶溪整理着手边的报表,跟财务那边沟通年底报告的资料,她说着。 “两千块都快到我好长的工时了,你却只让我晚上陪你几个小时。” 陶溪说这话的时候没什么太波动的情绪,平静地阐述着自己现在的价值困境。 “那就攒着。”夏琳说。 陶溪没回应这句攒着,而是快速地整理完报告,做完以后喝了口水,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心情。 她跟夏琳说。 她来广州不是为了过这样的日子的,她来广州,就是为了让自己变得更“贵”。 所以,她一定要跟宋斯砚较劲儿,撞得头皮血流,她也要进策划部! 下班以后,两人在附近一家潮汕餐厅吃的饭。 比起街边的大排档,这家店的食材明显更新鲜,处理得也很干净。 陶溪刚来广州的时候吃不惯海鲜,她觉得味道都差不多。 “这家味道是不错的,有次跟我老公路过,堵着车就看到这店门口排着长队呢,我俩挺好奇,干脆在旁边把车停了也过来吃。”夏琳讲述起来,问她,“你觉得怎么样?” “嗯,挺好吃的。”陶溪说这话也不怕夏琳笑话她,“但我觉得味道都差不多,还没品出来差别。” “你平时很少吃潮汕菜吧?” “嗯。” “要多吃,多对比,才能感受到其中的区别,你没有参考太多参考样本,是会感觉不到太大区别的。”夏琳夹了一块白灼鱿鱼给她。 这鱿鱼脆中又带着一股韧劲儿,处理得干净,没什么黏液。 陶溪知道她是叫自己品,细嚼慢咽地慢慢吃着。 夏琳还在继续往她的盘子里递菜。 “广东这边在'吃'上,讲究的就是个新鲜和食物的本味,白灼系列看似简单,但实则非常考验细节的把控和火候,你知道白灼青菜最好吃的做法是什么吗?”夏琳 问。 青菜。 这是陶溪吃得最多的菜,以前家门前有一些地,外婆种得最多的就是青菜。 一到寒冬腊月的,陶溪也心疼外婆总是要挑着担子出去卖菜,才好多换点钱,买些别的菜回来。 那会儿正值青春期的她主动说。 以后就别这么冷的天去啦,刚好我最喜欢吃水煮青菜了。 天气冷,早上菜叶还打着霜,陶溪就下地去拔青菜,一大早就煮一锅水煮青菜吃。 “直接白水煮?”陶溪说的是自己熟悉的做法,其实不太确定。 “菜叶要先抖干水分,不然下锅的时候会影响锅里热水的温度和受热,下菜的时候先抓住菜叶烫五秒菜根,最后再丢进去用沸水烫熟。”夏琳突然跟她讲解上做法。 这顿饭吃完,陶溪去买的单。 对于夏琳来说,这家店的人均不算贵,一百五左右,但陶溪来广州这么久,还没吃过这个价位的餐厅。 饭后夏琳又带着她去逛了会儿街,陶溪和罗嘉怡平时常去的地方是十三行,清仓的时候尤其方便捡漏。 但夏琳购物就只去奢牌店,随手买件衬衫都要四位数。 她没买几件衣服,就轻轻松松花掉了陶溪好几个月的工资,出来以后,夏琳站在门口问她。 “你觉得刚才那件衬衫怎么样?” “你穿着挺好看的,料子是不错,但我始终无法理解它怎么要这个价。” “干嘛,意思是说我是冤大头啊?” “没有,那是你的钱,怎么花是你的事。” 夏琳迎着晚风笑,暂时没多说,而是带着陶溪去了下一个地点。 美甲店。 陶溪本以为她又要去什么贵妇店,结果夏琳带着她去了一家主要面向学生群体的自助美甲店。 夏琳把自己的gucci墨镜往头上一抬,一副熟客的样子:“姐,我做脚指甲,还是红色的猫眼。” 陶溪陪同的时候,也在旁边听最新一期的播客节目。 这一系列事情做完,都已经十一点多,夏琳叫了个车,把陶溪家选成了途径点,送她回去。 路上,她终于说了今天带陶溪出来的目的。 “你的笔记我也看了,比起咱们行政部其他人来说呢,你做事情更全面、细心。 “我问了谭津,他说宋总刚来的时候,那次会议资料你整理得很好,还特别备注了一些客户的需求。 “我能有消息放给你呢,说明上头是对你想转岗这件事有关注的。” 陶溪稍微来了点精神:“这事他们是怎么知道的?” “你以为新来的boss是谁啊小陶溪~?他这人一看就精得不行,估计第一眼看你给的资料就猜到你想去策划部了。”夏琳转头看了她一眼。 没有心思的人,不会把笔记和资料做得那么详细。 陶溪:“……”真是无处遁形。 “所以你说他下午拿你的笔记,我也不意外。”夏琳逗她,“大boss亲自看你的笔记,虽然说话难听了点,但也算是开小灶咯!” “只是一点吗?”宋斯砚就差直接叫她跟着策划部的废物们一起滚蛋了。 夏琳知道她在想什么,说:“其实他要求高不是很正常吗?要是这会儿宋斯砚直接叫你转岗,你怎么想?” 陶溪沉默半晌,老实说:“我会觉得这是针对我的杀猪盘。” 要么骗钱要么劫色。 “那不就对了?苛刻是因为是真想让你去策划部啊!你换个角度想,在东洲这样的大集团,boss能看见你是多难得的机遇啊,还不抓紧表现!真是个笨妞!” 陶溪皱了下眉,觉得浑身有点毛毛刺。 是这样吗? 难不成,宋斯砚真是好心提点她。 夏琳还在继续说:“你的笔记我也看了,我之前就说过的,要培养对奢牌的欣赏能力。宝贝儿,请记住,我们是做顶奢酒店和度假村的。” 她的笔记是比别人有主观能动性,已经超过了很多人,但思考的东西还不够深入。 陶溪下车前,夏琳交给她一个问题。 “你有没有想过,我今天带你去吃的这家店、去买的衣服,还有做的美甲,对我这个消费者来说,需求点到底是什么?花四位数买衬衫,但只花两位数做美甲的原因是什么?” 陶溪被这个问题问到,她看着那辆车离自己越来越远,有一瞬间是迷茫的。 夏琳打的是比较贵的豪华专享。 她出行基本选用公共交通,就算打车,也总是打特惠快车,总是打到一些臭车,司机喜欢一边听小说一边接单,动不动就急刹车。 广州堵车本来就严重,陶溪每次都被甩晕。 但今天这个车,很平稳,甚至还备好了矿泉水,车内不是劣质的香水,也没有烟味。 只有很淡的一股,令人感到舒适的香薰味。 这是差距,亦是区别。 陶溪发现自己的目光好像总是习惯性地放在“差距”上,却忘记了其中重要的“区别”。 第8章 她从云南的一个小山村走出来。 恨过,怨过,自卑过,也痛苦过。 这些情绪在几年前就被她解决掉了,她现在学会直面这种差距,偶尔会羡慕,但更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 她看着这些很难逾越的差距,总是想着。 再往上爬一爬吧,陶溪。 不要去多想,不要去看,不要去在乎—— 这种脱敏,会让她远离痛苦,但也会让她变得麻木,麻木地不理解某种需求和欲望。 所以夏琳这样提醒着她。 「你好好想想。」 连夏琳都察觉到她在这个地方的问题,那放在宋斯砚眼里,估计更是觉得她不着道。 … 这一夜,陶溪几乎快熬了个通宵,等到快天明才紧急睡下。 她把自己的笔记和计划改了又改。 同时清点了自己的账户余额,她开始意识到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学生时代获取知识的成本是很低的,但来到职场上,要获得有用的知识需要付出更多。 夏琳给她说的这个问题,目前对于陶溪来说最难办、最现实的问题。 她没钱。 很多事情…没钱就很难去开始运作。 其实工作这几年,她还算是攒了点小钱,陶溪前阵子跟大学室友们聊过天。 大家都惊讶于,她这才刚工作几年,还来回辗转了几个城市,竟然已经大几万的存款。 陶溪平时用钱省之又省,只要是不必要的支出几乎都不会乱花。 对别人来说,一个二十五岁的小姑娘靠自己攒了这么多钱是厉害的。 但只有她自己心里知道,这些钱杯水车薪。 其实最近她也很苦恼,到底怎么才能钱生钱呢?投资还是继续积攒? 现在这点钱捏在手上,她没办法为自己的人生打漂亮的翻身仗。 她要更多。 想去策划部的原因有很多,策划岗比行政岗更赚钱、更有前途也是原因之一。 太遵守规矩是好事,但有时候也不是好事。 这天晚上陶溪恨不得在网上把所有赚钱、生存技巧都全部看一遍。 有时候是会恨。 恨自己的见识比别人局限太多,她费很大劲才知道的事情,对别人来说只是常识。 大学时的宿舍是高楼公寓,她那个时候甚至不会按电梯,以为按上是让电梯上来,不知道那其实是指“我要上”。 忙碌的时间一晃而过。 陶溪忙得脚不沾地,在慢慢学习如何调整自己的思维方式和看待问题的角度。 最近最大的变化,是她只要有空,就带着罗嘉怡出去打尖儿。 来广州这么久,终于开始细细品味本地美食。 她的味蕾好像这才开始真正苏醒。 罗嘉怡问她是不是发财了,怎么跟之前不一样了,陶溪不知道怎么解释,只说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这周末,她在某软件上刷到一家大排档,开在房租不菲的繁华地带。 附近都是高级餐厅和上档次的小厨,唯有它物美价廉。 每个城市的每个街道,仿佛都拥有功能分区,这些都是根据消费者需求、市场价值诞生的。 今天去的这个街区,附近都是比较高端的住宅。 连高楼都没几个,几乎都是别墅。 这边的房租贵、客户需求也比较“高端”,但偏偏一家平价大排档,能在这个地方生存下来。 按理来说,这个店铺的利润率是不高的,而且开在别的地方也可以,或者说盈利更多。 陶溪决定带着罗嘉怡去一探究竟。 … 窗外,一道超跑的引擎声拉长而过。 “宋总家门口有够热闹的。”司煜笑着,叫服务生来买单。 这周围道路宽敞,平时车少,总有些富二代爱开超跑遛弯儿。 服务生过来,一如既往地还是按照习惯将确认单递给了宋斯砚。 司煜挑眉:“欸,是我说要买单。” 服务生这才反应过来,有些尴尬,连连道歉,宋斯砚抬了抬手。 “没事,我买了。”宋斯砚说着。 他这人怕麻烦,对于吃饭一事也不太挑,刚来广州就选中了这家店。 环境不错,私密性强,手艺也算过关。 约见朋友再合适不过的场合。 于是第一顿饭,他顺势办了张会员储值卡,偶尔和朋友见面都来这家,也省心省事。 “好的,抱歉抱歉…”服务生再次道歉,弯腰颔首给宋斯砚递笔,“您还是在右下角签字就可以了。” 宋斯砚接过那只笔,稍微看了一眼价格明细,没多问。 钢笔笔尖划过纸张,磨出窸窣的声响,他的签名落下,才顺口说了句。 “涨价不少。”他将单子递回去。 服务生瞬间紧张起来:“是…最近食材涨价不少,天气冷了,成本上调。” “嗯。”宋斯砚没有费任何口舌,也不会为难他一个打工的。 拿起外套,他起身跟司煜一起出去。 刚吃完饭都还不觉得冷,两人都将外套搭在手肘窝里,往外走。 “怎么,被宰熟了?”司煜对这种情况见怪不怪,这些私人小厨就这臭毛病。 “每个菜品的单价都上调了百分之十五至二十五。”宋斯砚没把这点钱放在心上,“也真是狮子大开口。” 他们这一顿简单吃下来,也要个两千左右,这涨价起来就已经是好几百的事了。 “这些店还真是把有钱人当肥羊宰。”司煜笑了声,“刚才怎么不跟老板扯一扯?” “没必要,浪费时间、精力。”宋斯砚低头看了眼表,“浪费的时间比跟他扯这点事情值钱。” 司煜又哈哈大笑,拍了下宋斯砚的肩膀:“时间就是金钱的宋总,今晚跟你说的事别不放心上啊,我可不想回去以后,我家那位问我选键盘还是榴莲。” “你老婆也真挺厉害。”宋斯砚看着前路,“让老公来催自家大老板帮她忙。” 司煜提起她就无奈,笑着叹气:“夏琳就这性子,护短,而且你也是,难得有个好苗子,对人温和友善一些不好吗?那么凶做什么。” “我很凶?”宋斯砚的神色微动,但也只是继续回信息。 家里负责清扫的阿姨发信息来说今日的打扫完成了,一如既往没敢去他那个养了宠物的小屋。 对话正要继续下去,斜对面的大排档突然爆发起争吵声。 “不是?老板!这菜单上写好的十五就十五,你怎么等到结账了才说涨价到二十,哪儿有这么坐地起价的道理?” 这女声中气十足,吵个架都铿锵有力。 宋斯砚的脚步一顿,司煜觉着奇怪,但也跟着停下来了,按理来说,宋斯砚不是喜欢看这种热闹的人。 司煜顺着目光一路看过去,就看到个姑娘穿着宽大的休闲t恤,衣角被她卷起来系在腰上。 她手里拿着一张纸片,看起来像店里的菜单。 老板还没还嘴,她揪着不放。 语气又倔又刺头的。 “菜品涨价,消费者有权提前知晓!你这样隐瞒就是故意欺骗消费者!这不是五块钱我要跟你扯半天的事,这是诚信问题!” 老板跟她吵得面红耳赤,脸都涨红了,眼神飘忽,明显撒谎。 但见她一个小姑娘,丝毫不松口:“什么诚信问题?我这小本生意涨价五块钱就诚信问题了!又没宰你!刚才我也说得很清楚了,价格是今晚统一涨的,不是只有你们一桌这个价格,我们的食材拿货新鲜,供应商也是一天一个价!只是我们菜单的价格还没来得及改!” 女生也不退让,还因为觉得吵架不方便,顺手用头绳将头发团了起来。 “一天一个价也应该明码标价!你完全可以在我们点单的时候说清楚,结账的时候才说,这种马后炮行为,把我们当冤大头啊?” “五块钱的事还当上冤大头了,小姑娘你这被宰的成本真低。”老板还呛上了,“隔壁私人小厨一条鱼涨价一百没人说,人家照样吃,就你跟这破五块钱计较!” “那你把这破五块钱还给我!”她伸手去要,“瞧不起五块钱就还钱啊!你自己坐地起价还跟我甩什么态度?是不是还要叫我去反思自己为什么五块钱都要斤斤计较,不像隔壁有钱的冤大头被宰一百也无所谓啊?” 老板还在接别的单子,眼看着周围的食客越来越多,人群中也有些其他的声音冒了出来。 “也是啊,虽然只是五块钱,但也不能结账才说啊。” “我看老板也是飘了,生意再好也不能忘记顾客是上帝啊!” “等等,我怎么觉得这个鱿鱼不新鲜了?” 老板见势不妙,赶紧抓出五块钱塞到她手里:“走走走,你这五块钱我不赚了还不行?” 结果她根本没打算走,而是冷笑一声,啪地一下把那五块钱拍在收银台上:“我看你家食材也是以次充好,又偷摸着涨价吧?店铺在网上红了,马上就想捞一笔!” 第9章 老板见她这要挑大事的态度,赶紧给几个人高马大的男店员使眼色,给她弄走。 事情闹这么大,越来越无法收场,司煜还要急着回家陪老婆,没时间看戏了。 他看了一眼在依旧没动的宋斯砚,调侃:“怎么了?刚被宰的冤大头哥,不会是看得热血沸腾准备回去也把你的份要回来吧?” “没必要。”宋斯砚态度依旧,“她有时间精力,我没有。” 这个时间成本的消耗对他来说依旧没有价值。 “那你在这儿看半天,看什么,看上那姑娘了?喜欢这种火爆脾气的辣妹啊。”司煜刚才扫了一眼。 是挺漂亮的,皮肤白,个子高挑,已婚男人的自觉性,他没认真看。 但吵架这劲儿是挺劲爆的。 司煜本来开着玩笑,余光扫到宋斯砚理了理袖口,拿出手机已经在按投诉电话了。 “不是,你来真——”真的啊?都要帮人投诉了! 宋斯砚平静地说:“你老婆叫罩着的。” 司煜没反应过来:“什么?” “你老婆特地叮嘱的、叫你来找我帮忙照应的,她的下属,陶溪。” 宋斯砚目光瞥过去一眼。 “就她。” 作者有话说: ---------------------- 因为每一章严格要求自己写三个情节点…就这么膨胀到七千字了qwq 燃尽了ffz! 朋友:你读者这么早就过年了? - 还是66个红包!来个每日问答环节之,猜猜宋总养了什么宠物哈哈哈哈哈! - 感谢名单哈哈!谢谢我们食物大家族!!可以一起开甜品站了() 一颗小荔枝扔了1个地雷、一颗笑红豆扔了1个地雷、来一颗黄桃扔了1个地雷、柚子好好吃噢-扔了1个地雷 第5章 [风雪夜5] [风雪夜5] - 不管是几块钱,垫在手心都是薄薄的一张纸。 陶溪把那五块钱拍在桌上,几乎等于直接用手掌砸的台面,她感觉到自己的掌心生疼。 她直直地看过去:“鱿鱼是冻货吧?老板,这事儿你得给我和大家一起交代!” 陶溪和罗嘉怡是第一次来,她本身算不上是多懂行的吃家,在吃这一件事上本不太讲究。 但跟她上次和夏琳一起去吃的那家潮汕菜,她到现在都还记得那份白灼鱿鱼清脆、鲜嫩的口感。 咬下去的时候,尝不到任何异味,全是食材的鲜香,甚至有些回甜。 今天这食材明显是差远了,入口咀嚼口感发柴不说,味蕾间还有些香料也掩盖不住的腥气。 她以前分不出区别,现在竟然也能尝出其中猫腻了。 老板扯着嗓子,唾沫星子都快飞人脸上了:“凭什么给你交代!你说是冻货就是了?!简直无理取闹,为了五块钱在这里给我泼脏水!你吃得明白吗?” 他说完,抬手招呼店员过来赶人:“弄走弄走!” 几个系着黑色围裙的男店员就这么蜂拥上来,虽也不是个个都五大三粗,但对付两个姑娘绰绰有余。 “少胡搅蛮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有人推搡了一把陶溪和罗嘉怡的肩膀。 对方用的力不小,但她没有倒下,只是身形稍微摇晃了一下,就马上站稳。 但是罗嘉怡被人推了一下后,一阵跌跌撞撞的踉跄,差点撞到后面的桌子,陶溪赶紧把她拉到自己身后。 眼看着事情愈发混乱,店员甚至朝着顾客动手动脚。 几桌热心食客看不过去,起身劝阻,有个干练的短发女生直接起身,大步流星三两下过来。 她赶紧把陶溪和罗嘉怡拉到旁边,又眼神示意了一下自己对象。 她对象人高马大,一米八、常健身的个头往这儿一站,脸上还有旧伤疤,看着真不是个好惹的主。 “行了啊,欺负俩小姑娘算什么事?” 这时周围其他人也陆续站起来。 穿着白色t恤的干瘦男生说:“好了好了!老板,争论归争论,有什么话好好说,你叫几个男人朝人家俩小姑娘动手是什么意思?” “就是!放手!”有个看起来很年轻的女生也站了起来,啪嗒一下把手里的筷子砸在桌上表明态度。 紧接着,更多人停下动作看向这边,窃窃私语打听里面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隐约听到有报警的字眼:“再这样欺负人我们报警了啊!” 老板看说话的那女人拿着手机,屏幕亮起,已在拨号的界面,他怒气未消,但也不想再把事情闹大。 “都多大事?用上报警吗?这么大动干戈的…”没必要。 老板正想稍微松点话口,忽然有前后两道男声,在这嘈杂的环境中,穿云而来。 “已经报警了。” “哦对,顺便通知了一下市场监管局,你们这附近的收费现象是该管一管了。” 众人闻声回头,发现有两个高个子男人不知何时站在了侧边。 两个人的气质和打扮看着都不像会贸然光顾这街边大排档的。 比起另一位穿着休闲套装的男士,先说话那位看着更正色严肃一些。 今天并非工作时间,但他也穿着裁剪合体的西装衬衫。 也就是袖口的扣子没扣,袖子挽到了小臂上,这才让他看着有几分放松姿态。 陶溪自然也跟着回了眸,她本来只是想匆匆看一眼,毕竟跟老板的大战还没结束。 她今天要的是一个说法,是一个道理,是道歉。 结果这匆匆过去一眼,就看到站在旁边,被油烟烟雾被呛得皱眉的宋斯砚。 很明显,这不是他喜欢来的地方。 这会儿宋斯砚虽然皱着眉,但看着她,下巴微微抬着个示意的弧度,手机往裤兜里一放。 “傻愣着干什么?”他直接问她。 刚才跟人吵架的不是挺能的。 陶溪:…… 你说我为什么傻愣着… 下班时间,跟人在路边大排档吵架,老板出现在这个场合。 这能不惊吓? 她完全没反应过来为什么宋斯砚出现在这里,直到旁边的罗嘉怡拽她的衣服:“这帅哥谁啊?你还认识这样的人类高质量男性?” 目测身高在185以上,而且从他的穿着打扮来看,还挺有钱的。 陶溪没回答,反而觉得自己手脚都不听使唤了,差点在这种混乱的环境下给人表演个摇花手。 她现在有点恨自己全身上下找不到一个可以揣兜的口袋,手指蜷了蜷。 “你干嘛,蟑螂跳你身上了啊?”罗嘉怡看她这样,一阵毛骨纵然,撒手往旁边躲了两步。 陶溪立马也靠过去:“你至于跑那么快吗!” “怎么不至于,你现在跟鬼上身了一样,我问你事情你也不说话…”罗嘉怡小声嘀咕,眼神看过去,“他怎么还在看我们这边?” 真认识啊? 陶溪头皮一麻,心情有些复杂,伸手把头发给取了,有些烦躁地把摘下来的皮筋套在手上。 “……我老板。”她语气有些硬,“就那个新调过来的副总。” 罗嘉怡也懵了,但她大脑宕机的时候,嘴还跑在前面:“哦——!桃……” 花字还没出来。 陶溪一把堵住了她的嘴,恨不得用刚才取下来的皮筋套她嘴上。 两人在这里说话的短短几秒,八百个小动作全被宋斯砚和司煜尽收眼底。 司煜看着陶溪手忙脚乱又不愿意过来的样子,说:“我老婆说得没错啊,看得出来这小姑娘是挺烦你的,你到底对别人说了多难听的话?” 都这样了还不主动过来打招呼。 “能说什么?”宋斯砚不觉得自己是说话做事过分的人,“正常说话。” “宋总,你的正常跟我们的正常是一个概念吗?” 宋斯砚跟司煜也算是认识多年的朋友,但他要调任来广州的事,司煜还是从别的朋友那儿听说的。 今天吃饭司煜还把宋斯砚数落了一顿。 他这人在社交上很冷淡,也不跟朋友多说一说,宋斯砚是没给这当回事的。 反正到广州以后,随时有机会联系,不需要提前通知,省得费心。 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工作和生活。 司煜还是个以家庭为重的已婚男人,宋斯砚更是懒得说了。 “正常说话人家躲你躲成这样?”司煜继续加大火力,完全跟他家那位一个站队。 宋斯砚今天从司煜那儿听事的时候就觉得奇怪。 夏琳虽知道空降来的新老板跟自家老公是多年旧友,但也没因此利用过私下的关系。 倒是今天不知怎么的,突然让人来叫他对陶溪温和一点。 夏琳倒没要求让宋斯砚给她开什么特殊关照的后门。 当然,就算要求了。 宋斯砚也不会同意这荒谬的、不着调的事。 第10章 今晚的饭局当然也不是为陶溪组的,恰好两人要相约的事被夏琳知道,出门前她跟司煜提了提。 叫他跟宋斯砚说,对陶溪温和点,别那么冷冰冰的,人挺好一姑娘。 人上进,又没有什么坏心眼,对待谁的态度都一样,不玩拜高踩低那套。 相处起来也不图你什么,反而是她主动帮的忙比较多。 新官上任最麻烦的,其实不是项目上的问题。 他在北京总部时做的那些海外项目的盈利和反馈都在业内前列。 麻烦的是人际、人员的流动。 现在策划部要大换水,值得信任的、可以培养的人不是那么好找。 策划部的小员工,按理来说是轮不到宋斯砚去管的,他的一级下属是项目部的负责人,再然后也得是部门主管。 但现在情况不同,他不可能一下子把策划部的管理层都全部弄掉。 目前公司的情况,到底是哪里的问题,是从哪里开始坏的很难一下子抓出来。 所以,现在不得不从小人物里抓点自己能信任的苗子,培养起来。 从根部体系开始重做。 工程量很大,且是一件麻烦事,对宋斯砚来说,这时候要是遇到坏种子,事情会更加难处理。 在这情况下,等于夏琳就用这道人际网给陶溪递了个推荐信。 说是照顾,其实是一种双向选择。 … 陶溪是没有马上去跟宋斯砚打招呼。 她先跟刚才第一个起身帮忙的女生道了谢,还去隔壁给她买了一杯柠檬茶。 原本热闹、忙碌的店铺因为这一插曲,变得没那么热火朝天了。 紧接着又有其他人因为同样的问题跟老板对峙,虽然这个时候老板已经愿意松口。 表示今晚的菜品不加钱,还是以菜单上的为准。 食材大家觉得不新鲜他也给免费退单。 “我家食材一直都是新鲜的啊!你们是知道的,一天来一批货,怎么可能是冻货呢?我每天都更新视频的!” 但现在这一套,大家已经不卖账了。 宋斯砚看了眼时间,耳畔声音嘈杂,时不时有人跟老板吵起 来。 “你在这儿等夏琳过来?”他语气平淡,但表情上已有些不耐。 宋斯砚明显打算先离开,他认出人,帮忙拨打了两通电话已经仁至义尽。 “就走了?”司煜从背后扯了一把宋斯砚的衬衫领子。 “呆在这儿看戏?”宋斯砚反问他,“还是说,你也要等着那五块钱的赔偿。” 司煜啧声,眉头一紧。 他抱着手臂,手指朝宋斯砚那边点了点:“我可算知道我老婆说你说话难听是什么意思了!” 宋斯砚等得略有些不耐,这里的油烟味太重,菜品散发的味道也的确很明显不那么新鲜。 “得了,这么急着回去干嘛?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都出手了好歹等人姑娘把这事给解决了再走吧!”司煜拽了他一把。 宋斯砚只觉得自己太阳穴跟着跳了下,摘下眼镜擦拭镜框,语气有些无奈。 “我也是多事。”当作没看到全没这后续了。 她在人群中确实挺打眼。 “你走了,难不成我一个人在这里莫名其妙走上去跟她说,你好,我是你上司的老公。还是说?你好,我是你老板的朋友。”司煜说着自己都笑了。 两人在这里半天没磨出个结果来,倒是当事人突然出现。 “宋总。”陶溪过去时,他俩正在争论宋斯砚到底能不能走。 两人一起看过去。 看到她给他们一人买了一瓶矿泉水,左右手一起抬起,同时递了过去。 陶溪有些疑惑的目光落在司煜身上,不知该如何称呼。 “司煜。”宋斯砚接过陶溪递来的水,侧头开口询问,“夏琳什么时候到?” “刚才打电话的时候她在家里泡美容澡,敷面膜呢。”司煜看了看,“估计再二十来分钟。” 陶溪从这对话里提取了所有信息,已了然他们之间的关系,好歹是夏琳的老公,她还是十分礼貌地打了招呼。 “经常听夏琳姐聊起你。”陶溪笑起来,有颗小虎牙。 “巧了哈哈!我也经常听她提起你。”司煜说着,又偷摸着拍了一巴掌宋斯砚的后背。 这场面。 不出手帮忙不合理,但这会儿过来聊天又不熟,尴尬得慌。 干脆把宋斯砚推出去,老板和员工总归还能找点什么聊,司煜找了个借口说去买个东西,顺便给夏琳打个电话。 他倒是溜得快。 司煜一走,陶溪也有些尴尬,只能生硬地开口找话题:“宋总,您怎么在这里?” “下班时间不需要用您。”宋斯砚听得浑身难受,“上班也不用。” 就算要尊重老板也不是用这点称呼尊重的。 “好吧,你怎么在这里?”陶溪又重复了一遍。 “路过。” “刚在附近吃饭吗?” “嗯。” 陶溪:“……”聊不下去了。 她本来就不是一个擅长聊天的人,遇到这种ai型人类更是没辙。 不对,ai都比他有感情。 两个人陷入无尽的沉默之中,期间陶溪跟不远处的罗嘉怡数次眼神。 百无聊赖,她连手机都没拿出来看,虽然是下班时间,但老板在旁边总有种教导主任在场的感觉。 过了许久,宋斯砚突然开口,毫无前摇地问:“现在还想进策划部?” 陶溪被他吓一跳,但依旧坚定:“一直都想。” 不管怎么样,这一点从未变过。 她已经做好了他继续说难听的话的心理准备,再听也不会跟上次一样恼火了。 上回是被打得措手不及,现在是有心理预期了。 结果宋斯砚只是很普通地问她:“上次的笔记拿回去,找到核心问题没?” “大概有点思路。”陶溪也直说了自己的摇摆,“但我不确定对不对。” “嗯。”宋斯砚终于微微低头,看了她一眼,“说来听听。” “虽然我做了很多准备和记录,但好像没有对客户的需求进行深入思考。”陶溪说着,皱了眉头。 她说完这句,猛地抬眸,直直撞上宋斯砚垂眼看她的眼神。 外面环境嘈杂,要靠得近一些说话,他们之间距离比在公司时,近了不少。 宋斯砚示意她继续往下说。 “我现在的做法只能机械化地把这些数据收集起来,生搬硬套…但没什么创造力。”陶溪说起自己的问题。 宋斯砚没否认她说的话,反而眉梢微动:“策划部门最基础的能力是主动创造力。” 这是敲门砖。 陶溪现在的资料整理能力是挺强,她的客户需求数据里,不是刻板的在网上下载的东西,而是自己通过各个渠道汇总的。 很明显,她在这里下了些功夫。 以她现在的行事风格,也是进策划部混日子,没有主动创造力等于一切事情都要别人掰碎了喂到嘴里。 别人打一鞭子才动一下,这种人留着没什么用。 “的确是深度思考能力欠缺,还没能体会到客户群体在这其中的需求细节。”她认真分析自己。 陶溪的语气很平静:“夏琳姐说得没错,我对自己的生活和需求缺乏思考和情绪反馈,应该多观察自己和认识的所有人的消费习惯。” “那你有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产生的原因?”宋斯砚发觉她的确有些聪明劲儿。 最重要的是说起自己的缺点很客观。 “嗯。”她的语气依旧那么平静,“小时候家里穷,觉得自己能吃饱饭就好了,没有注意过这些额外的情绪需求。” 其实青春期的时候,看到别人买新衣服也很羡慕,也很想要。 但她那时只要能穿暖、吃饱,能上学就很不容易。 欲望一不注意就会变成奢望,她发现太深的欲望会吞噬自己。 于是告诉自己什么都不想要,没那么想要这些需要花大价钱才能买到的、物质上的需求。 再后来,就如此麻木地不理解着一切了。 十万块的手提包、一万一晚的酒店,这些情绪价值上的区别她还看不出来。 在她眼里只能刚看到实用价值。 这不是她意识到就能马上改变的问题,这是她过去二十几年的人生蔓延出来的困境。 现在说起这些话,她也不难过,依旧站得直挺挺的,发现问题、解决问题。 她说完这句,宋斯砚没什么回应。 她不知道他会可怜她还是同情她,亦或是冷漠地觉得她的成长环境的确不适合做顶奢产品。 但她会保持明白和坦荡。 陶溪想起夏琳的提点,如果宋斯砚真的有注意到她的话… 那么这就是她不可复得的机会。 她抬头看向他,两个人的距离近得不能再近,拂在脸上的不知道是旁边烧烤炉的热气还是她呼吸的温度。 第11章 有些烫。 “宋总,这个事情对我来说,是需要一些时间来成长。”她深呼吸道,语气明显收紧了几分。 宋斯砚依旧看着她,眼神没有挪开。 或者说,没能挪开。 陶溪的手指又蜷了蜷,紧张但不慌张。 她只是直视着他。 “但如果你觉得我是个还不错的苗子,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她今天的头发依旧很乱,甚至比那天还要乱,散在锁骨上,颈间的汗黏住发丝。 但她不狼狈。 骨子里还是那么倔强不服输。 宋斯砚多看了她两秒,他微微颔首,没有直接对她的自我推荐表示太多。 只是在这样的时刻,想起个小事。 他打量了她一眼,视线扫过她穿着平底运动鞋的脚踝。 陶溪心跳正快着,毕竟在跟大boss毛遂自荐,还要求对方包容自己的缺点。 她听着自己的心跳砰砰,正在期待他的态度,结果听到一句十分突然问询。 宋斯砚冷不丁地轻飘飘问她。 “脚伤好了?” 作者有话说: ---------------------- 依旧66个随机红包~ 每天写着写着都发现字数无限膨胀中哈哈。这本的感情戏写法会跟之前的文不太一样~~一起期待吧! 看吧,素质上比隔壁岑景好多了() 喜欢同类型题材的读者也可以去专栏看我的完结文《天气预报有雨》哦! - 感谢名单来啦! 感谢:许言蔓扔了1个地雷、刘初恋扔了2个地雷、一颗笑红豆扔了1 个火箭炮1个地雷、来一颗黄桃扔了1个手榴弹、柚子好好吃噢-扔了1个地雷 谢谢各位甜品站股东么么么!!! 也感谢大家的营养液投喂=3=! 第6章 [风雪夜6] [风雪夜6] - 今天回到家里已经是凌晨。 后面夏琳也过来了,只是她到的时候,事情已经差不多有了结果。 因为收到群众举报,执法人员到场以后询问了在场的其他食客,也直接去后厨突袭查看,果然从冰箱里翻出一堆冻货。 店铺当场被要求停业整顿,原本热闹非凡的店铺也瞬间歇了火。 罗嘉怡今晚直播的时间耽误,这会儿还要加会儿班,趁着周末学生党放假多播一会儿。 陶溪则是自己回到房间,洗漱准备休息。 她洗完澡,身上的水还没擦干,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拿起桌角放的那瓶红花油。 下面是她压着的纸条。 -「不留名的好心人赠。」 有些事情记在心里不够清晰,需要特别记录,她以前觉得自己记性很好的,怎么会忘记谁帮过自己呢? 现在发现有时候一旦忙起来,很多记忆都会变淡。 于是她把这些恩情和帮扶全部记了下来。 便签撕下来的时候依旧有着黏性,她划掉了上面那行字,又在下面写了一行小字。 -「爬楼梯崴伤脚。宋总(宋斯砚)赠。」 她把便签贴到自己的记录本上,心情有些不知如何描述,想起他前面问她脚怎么样的时候。 她当时整个人发懵,只问了句:“什么?” 宋斯砚并没有别的表示,客观地说:“扭伤的脚非常容易二次受伤,刚才那人是不是推你了?” 本来还有些处乱不惊的她瞬间心跳有些失衡,都忘了是因为什么才心跳加速的。 “我没事。”她如此回答。 宋斯砚的态度并无其他,只是点头,说是关心,态度又算不上在乎。 陶溪发着呆继续往前翻。 不知不觉翻到第一页。 比现在字迹稚嫩些许,她工整、认真地在那一页写。 「太好了!有人资助了我去成都上大学。如果能知道他是谁就好了!」 但现在八年过去了,她依旧不知道那个人是谁。 只知道是个年轻男人。 每次询问,有关机构的工作人员都告诉她,这是一笔匿名捐赠。 来广州之前,她回老家那次呆得久,想起这事又去询问。 难道资助人一点都不好奇这些年资助过的学生发展如何了吗? 工作人员跟她说:“看起来是不太好奇的,当时他来的时候,也只是随便扫了一眼这些资料和照片,我都怀疑他连名字都没看清就签字了,当时匿名捐赠了一批学生,也不是你一个啦。” 陶溪觉得这人好奇怪。 为什么明明是做好事,却一点都不在乎呢? 对当时的她来说,那已经是一笔巨款了,陶溪会想,真的会有人对这些钱带来的结果那么不在乎吗? 这事一直没后续,她也没有渠道再追问,只觉得或许是这样吧。 她一直穷着过来,钱对她来说太重要了。 所以她在乎。 但这个世界上,可能真的有人不在乎。 大概是因为跟人吵架消耗太多精力,陶溪这一晚睡得很沉,罗嘉怡在直播的声音她都没听见。 第二天她醒得也早,出去吃了个热滚滚的肠粉。 因为罗嘉怡还在睡觉,她总觉得在家做事不太方便,出门前拿着要看的书直接去了附近的公园。 直到罗嘉怡睡醒,给她发信息问一会儿吃什么,陶溪这才前往菜市场买了些菜回家做。 罗嘉怡说要帮忙,结果马马虎虎的差点没给锅烧炸了,最后又是陶溪去收拾残局。 陶溪觉得这是个混乱又美好的周末。 新的工作日到来。 陶溪收到了个意外的安排。 部门内部的例会结束时,夏琳翻着笔记本,公事公办的态度叫了她。 “陶溪。”夏琳扬了扬下巴,“你准备一下,这周五跟策划部的一起去惠州一趟。” 陶溪记录的手瞬间停顿在本子上,下意识先答应:“好的。” 夏琳没有在会议上多说,只是将这个工作安排下去,随后便说散会。 陶溪是私下问的她。 工作时间的夏琳还是很正经的。 夏琳:【是惠州那边的项目提交了,现在策划部的要先去实地考察一段时间,你跟着过去学习学习。】 陶溪:【策划部的工作,怎么突然叫上我一个行政部门的?】 别人不会觉得奇怪吗? 夏琳:【大boss的安排谁敢多嘴啊?】 陶溪:【charline,这事…】 夏琳:【放心吧,不是我去主动争取的。我还是很公私分明的,宝贝儿。这是宋总的意思。】 虽然陶溪想不明白宋斯砚做事的行为动机,但对她来说这是个好消息就够了。 紧接着,夏琳把她的工作安排发过来。 -【具体的工作我给你说一下,一是给策划部的同事打好后勤,这个是必须的,配合他们统筹考察的物料、确定行程细节;二是同步整理考察调研数据,整理好日报和数据台账,这个你不用发给策划部的主管,直接发到宋总的钉钉;三是当好团队辅助和联络,协调后勤和信息的同步。】 这消息陶溪一看,瞬间就有些明白此行宋斯砚叫她去的目的是什么了。 很明显,策划部里的人他不完全信任。 他在走行政部这边,安插一个信任的眼线。 眼下,的确是她最合适不过。 这次出差要半个月。 在一个项目开始之前,策划部是要实地考察的,等于公司公费旅游,外派过去半个月。 陶溪进入职场几年,这还是第一次出差这么长时间。 她提前做了些准备,跟罗嘉怡说好自己要去出差。 周五早上,陶溪到得很早,她比策划部的人都先到门口等车,车到了以后司机叫她上车。 她想着自己这次跟着去…身份上再怎么说其实也就是个随行,就暂时还在外面顶着烈日等待着。 策划部的众人姗姗来迟。 陶溪经常听到行政部负责考勤管理的同事抱怨,策划部的打卡和工作时间统计起来最为麻烦。 他们部门上下班打卡的时间比较灵活,毕竟做策划的经常熬夜加班,有时候下班太晚,第二天上班时间就会调整。 策划部的上下班时间几乎就是部门主管说了算。 所以他们在这一点上比较“散漫”,约好的九点出发,其实九点半人才陆续到齐。 平日里工作上多多少少也会跟策划部来往,部分人员还算是有些熟悉。 就是见着策划部主管简曲阳的时候,他看了她一眼,眼神打量。 他用着中年男人自以为是的打趣语气:“竟然安排了个行政部最漂亮的来随行啊。” 陶溪一时哽住,没话说。 一个美人活在世上,就不可能不知道自己是漂亮的。 周围人的态度、路人看她的眼神,学生时代带有骚扰意味的情书和工作后时常收到的搭讪。 第12章 她太知道了。 只是她其实不太喜欢这种漂亮。 有时也误事。 … 广州到惠州距离不远,车程两小时。 车是陶溪联系定的,这种后勤项目是她的工作职责之一,她预定了个商务suv。 上车以后她又跟司机进行了简单的确认,独自坐在副驾驶的位置。 策划部这次去了五个人,三女两男。 加上陶溪的话,刚好女生可以俩俩搭档,晚上住在一个房间。 简曲阳和另外一位男策划一人坐在后座一排,三个女生则是挤在后座二排。 刚上车时谁也没搭话,陶溪打开电脑再次确认行程表和清单,准备一会儿告知。 车刚开出去没多远,就有人开口了。 简曲阳收了刚才那玩笑语气,这会儿倒是客气:“小陶是第一次跟这种项目出差吧?” “是的。”陶溪微微回头看过去。 “嗯,行政部的工作应该轻松,这次跟着我们去惠州,就当是公费散心了。”简曲阳翘起二郎腿,说了这么一句。 陶溪能察觉到几分。 他在暗示她不要插手太多。 简曲阳毕竟是策划部主管,在集团这么多年的老人了,有点什么风吹草动都躲不过他的眼睛。 宋斯砚想做什么,底下的人可能不清楚,但做到简曲阳这个位置,还是对勾心斗角略懂一二。 他不至于看不出来。 给宋斯砚塞进来的人直接甩脸色的事情他现在也不敢做,但暗中带刺是可以的。 陶溪坐直了些身子,只是按照工作的态度回答:“夏琳姐给我交代了不少工作,看起来也不轻松呢。” 简曲阳往后一仰,笑出声:“下次得说说她了,怎么能明明在行政部,却给你安排跟咱们策划部一样多的活儿呢?” 陶溪不反驳,当成玩笑接了:“那还得麻烦简主管了。” 后半段的车程没什么跟她有关的话题,后方的几位也聊起这次惠州的项目。 “简主管,这次惠州的方案已经定下来了吗?我看宋总这进度推进得挺快,我们不会年前还要加班吧!”一个短发女生问道。 “是啊,如果年前确认了要开工的话,这个年过起来可有点吃力呢。”另一个女生也接着话,顺便拆了一包薯片。 还有一位女生没接话,安静地等待着领导的反应。 倒是那位男生语气有些不耐,分析道:“我估计是快了,这个时候都让我们出去做初步调研了,宋总的行事风格我略有耳闻,说他在北京总部的时候就这么雷厉风行。” 领导太雷厉风行对员工来说不是好消息。 打工人总觉得自己精力不足,而领导精力太过于旺盛,项目推进的速度快,下发的任务紧张。 这就会让人更觉得累、压迫。 简曲阳扫了一眼他们几个,说:“一天到晚的,这么不情愿呢?咱们公司又不是不给加班费。” “哎呀,简主管!”短发女生撒娇的语气说,“年前事情多嘛,家里还有很多七七八八的事情没处理掉呢,这工作一来天天加班的,时间真不好安排。” 简曲阳也没怎么惯着她,说:“你啊,就想着让公司工作协调你的时间,你以为你是老板啊?” 短发女生见他如此态度,嘟囔了两句也不多说了。 倒是简曲阳接着又调侃了句。 “实在不行,当不成老板,当老板娘也成,让宋总给你开后门啊!”他说这话时往上抬了下眼。 陶溪从后视镜里瞄到一眼对方看过来的眼神。 其他人似乎还没察觉到什么,顺着简曲阳的话说下去了。 “哈哈哈哈哈宋总现在还单身吗?” “那确实是钻石王老五了!不过也轮不到我们啊~我们这种小虾米哪儿有机会钓大鱼!” “有一说一,宋总长得挺帅。就是一想到他是老板,我是牛马,就萎了。” 陶溪低头,看着那今天才刚通过会话权限申请的聊天框。 半小时前她给宋斯砚同步汇报了行程进度。 -【宋总,惠州项目考察队已出发,全员到齐。预计上午十一半到达,资料和行程表我已传到群内。】 宋斯砚已读不回。 结果偏偏在这时,他传来一条:【有处理不了的情况及时汇报。】 陶溪看着这句,细细品读了一下。 看来在他眼中,她目前只是个监控的角色,自主思考和处理事件的能力都还有待提升。 好吧。 虽然宋斯砚是有瞧不上她能力的资本,她现在也还没牛到能跟他叫嚣。 但…… 陶溪灵机一动,发出去一条。 -【汇报:有人想当老板娘。】 作者有话说: ---------------------- 小溪:皮一下很开心 前期缓慢的故事背景铺垫差不多啦~后面互动戏份会越来越多啦!v前努力给大家一些坐火箭的体验(?) 依旧66个随机红包 - 更新时间暂时调整到六点喔 第7章 [风雪夜7] [风雪夜7] - 宋斯砚依旧已读不回。 自从她申请跟宋斯砚的会话权限通过后,就每天都在看那两个字。 “已读” 惠州的气温跟广州差不多,但温差大,湿度大。 他们准时到达了目的地。 陶溪提前跟民宿老板说好了他们达到的时间,对方提前迎接。 下车以后,她帮大家在前台登记好信息,把物料清点出来分发给每一个人。 这些在调研结束以后都会回收,他们出来调研很多内容依旧需要纸笔来手写。 因为属于比较核心和专业的文件,策划部自己会进行一些整理,最后由行政部辅助做归档。 但这次有所改动。 陶溪将装在防潮袋里的物料递出去时,语气淡淡地告知。 “麻烦各位老师,调研结束以后直接将资料放回口袋中就好,我会同步帮大家整理好所有内容,归档结束后一起返还。” 车上最爱说话的那个短发女生率先皱眉,跟旁边那位说上小话。 陶溪其实记得他们每个人的名字。 短发女生,叫唐琪,在车上一直吃零食的那位叫何雨蔓,另外一个不爱说话的女生叫周舟。 随行的男策划,叫陈延冰。 唐琪这会儿拉着何雨蔓,看似压着声音,其实故意让陶溪听到。 “行政部来整理资料?这对吗?”唐琪说道,“咱们公司这次调整这么大吗?” “不知道啊。”何雨蔓攻击性弱一些,“可能上面安排的吧。” 陶溪没接话,只是继续告知自己的工作。 “每一份我都配了一个笔记本,红蓝色三色中性笔各两套,三套文件袋。 “充电宝和手机支架都在,还有录音笔两只,备用的那只我贴好了标签。 “调查问卷我这边也已经分好类,分别是面向商家、原住户、客群。 “还有一些简易的日用品,防晒霜、藿香正气液、驱蚊液,这些都已经备好了。” 她一口气说完物料清单,直接没给策划部这几位任何一个再插嘴的机会。 最后露出小虎牙,笑盈盈地说。 “具体的单子我每一份里都有放,一会儿上楼大家自己核对一下,有什么缺漏大家可以及时告诉我!” 陶溪现在也学会打断施法了。 上周跟宋斯砚学的。 只要转移话题,话题就跟不上我的速度。 唐琪、何雨蔓和陈延冰三个人拿着看了又看,简曲阳则是放在一边没太关心。 这不是他会关心的事情。 只有和陶溪分到一个房间的周舟安静地拿起,在上电梯的时候轻声说了句。 “谢谢。” … 午餐陶溪定在中午十二点半,今天第一天到达,计划就在民宿店里随便吃点。 下午简单开个小会就可以开始工作了,又不是真的来度假的,这时间可耽误不得。 一个小时用来收拾东西,时间极为充裕。 陶溪没什么要整理的,她带的东西简单,且分类清晰,很快就完成。 周舟动作稍微慢一些,陶溪问她需不需要帮忙,她刚开始说不用,但也招架不住陶溪热情。 “没事,这些事情我做起来最拿手。” 周舟有些手足无措地站在旁边,想着自己的东西让别人收拾不太好,结果想帮忙全是倒忙。 她最后只能讪讪放弃,紧张地站在旁边扣着手,小声说:“回广州后我请你吃饭吧。” “不用那么客气。”陶溪起身帮她把外套挂起来。 在陶溪的帮衬下,周舟的东西也很快整理完,不过一会儿手机上有信息传来。 是陈延冰发来的。 -【我这儿两支录音笔都是坏的。@陶溪】 第13章 陶溪看着这消息,心间一悸,但还是淡定回复:【好,一会儿下楼我再给你一套。】 陈延冰过了许久才回:【ok。】 没过一会儿,简曲阳在群里发了个嘻哈的大笑表情,接道:【行政部的外派果然做事心细!没你在,可就难办咯!】 陶溪握着手机的手微动。 她把微信关掉,打开了钉钉。 -【宋总,您…】 这个您字都已经打出来,她又一激灵删了。 -【谢谢你提醒我多带两套录音笔。】 … 午饭过后,下午的工作顺势展开 。 惠州这边房价便宜,淡季时海景民宿只要百来块就能住到不错的。 这次来出差半个月,从民宿到不同星级的酒店,全部都要走一遍流程。 不同的店有不同的客源需求和服务模式,陶溪提前在网上做好功课,预定了十家。 前期几乎是每天一换,民宿和普通酒店不需要进行深度调研,只需要稍作记录。 最后几天他们选定在惠州最好的酒店。 陶溪跟财务部提交报表报价的时候心都在滴血。 虽然花的不是她的钱,但看着那些钱就这样消失,她还是心间打颤。 这一趟,除了她,其他人都习以为常。 这边很多民宿都挨着很近,第一天的调研他们没有去得太远,选择分组出行。 本来是按照大家入住的房间情况分的调研组。 简曲阳倒也没有那么直接给陶溪下马威,还算客气:“刚好这次陶溪跟着来,也是帮了大忙,分组工作也方便了。” 看似是行政部,其实是在给策划部当半个实习。 但这事情刚分下去,陈延冰跟着陶溪她们就过来了,他小跑过来的时候,周舟还愣了下。 “走吧!”陈延冰十分自然,看都没看陶溪一眼。 周舟有些皱眉地问他:“你过来干什么?” “什么叫我过来干什么?不是一直都是我们俩一组吗?”陈延冰说着,伸手要去帮周舟拿东西。 周舟稍微侧身,有些拒绝之意,但陈延冰还是眼疾手快,直接给夺走了。 陶溪多留意了几眼,觉得自己确实是个局外人。 今天下午的工作内容不复杂,陶溪一边做自己的工作部分,一边又发现了些有趣的小事—— 陈延冰会帮周舟做很多事。 包括但不限于拿东西、给她买奶茶、关心她热不热。 若只是绅士礼仪,那就会平静地地惯用给每个人。 就像宋斯砚的关心总是只有人情没有温度。 虽然这些关心看起来不算越界,但其中细微的差别还是被陶溪察觉到。 她看两人确实很熟络的样子,也不想当那个电灯泡,后半段找了个借口自己去采样了。 在工作结束,快返程的时候在转角,陶溪偶遇了他俩。 两人甜滋滋的,正牵着手。 晚上回去,陶溪正常进行工作汇报。 宋斯砚全都已读。 看消息倒是看得挺快的。 她到汇报完所有工作内容,宋斯砚上一条信息都还是前面那一句“有处理不了的情况及时汇报”。 最后还是在洗澡前,问了:【我们公司允许员工内部恋爱吗?】 这关乎着她以后看陈延冰和周舟谈恋爱这事的角度。 她觉得这很重要。 虽然按照宋斯砚这个全程不回的情况,估计也不会有什么回应。 她放下手机,起身去洗澡。 陶溪不是一个喜欢洗太久澡的人,从小到大,洗澡只是一个生活的某个步骤,而不是享受。 她动作快,很快洗完澡出来,周舟的头发都还没吹,坐在床边盖着头发在聊天。 “你不吹头发吗?”陶溪问到。 “嗯,我等会儿。” “那吹风我先用了哦。” “嗯嗯,好。”周舟温和地点头,而后忽然主动开口:“对了,刚才你的手机消息响了好几下。” 陶溪颔首说谢谢,去床头拿正在充电的手机。 来自钉钉。 竟然是宋斯砚的回复。 ------「汇报:有人想当老板娘。」 ------【排号。】 ------「我们公司允许员工内部恋爱吗?」 ------【可以。】 这短短的四个字,陶溪看了足足五分钟。 脑海中闪过数个宋斯砚板着张脸、一本正经回复着这些问题的画面,最后没忍住笑出声来。 好吧。 他好像其实没那么ai。 … 之后几天,陶溪渐渐适应了这样的工作模式,每天忙碌于问卷调查和现场的细节记录。 最后五天他们要更换到这边的顶奢酒店进行深度体验,工作量稍微有所减少。 唐琪前几天都有些提不起性子,但到了这会儿到顶级酒店就像回了家。 本来是陶溪的工作,她都抢着给做了。 车刚停稳,就有人下来接应。 陶溪本是下意识前往前台准备询问和办理,结果唐琪往前一步,说。 “管家没有联系你吗?真是奇怪。”她打量了陶溪一眼,“顶奢酒店是不需要在前台办理入住的。” 唐琪明显不喜欢陶溪身上那股子没见过世面的风味,顶奢酒店的策划部门。 怎么能有这种连普通都算不上的人? 陶溪看出她眼神、言语里那明显的打压,就差直接骂她是土包子了。 但陶溪也只是很客气地说:“抱歉,第一次住这种酒店,是我考虑不周。” 刚说完,管家就迎了上来,服务生帮他们一行人拿着行李,全程没有让客人动过手。 管家帮忙办理入住,他们只需要先在休息区略微等待。 对方还特地询问了她们对香氛、灯光、床品是否有什么特别的要求。 简曲阳的要求还算简单,说:“一会儿帮我多送一份刺身。” 唐琪就比较难伺候了。 “我不吃橙子、柚子这类柑橘类水果,给我送些洗好的蓝莓和车厘子就行,每天晚上十点要一杯热牛奶。 “香氛和洗浴产品也千万别给我帕尔玛之水,它家的柑橘味太重了,给我的房间换成欧珑。 “四件套麻烦也给我换成真丝的。” 她一口气说了很多要求,管家全都和颜悦色地应下,随后过来问陶溪和周舟的要求。 她们俩都摇了头。 周舟依旧内敛,只是轻声说:“我没什么特殊要求。” 陶溪也如此:“按照标准安排就好。” “好的,那两位有什么需要,入住以后也可以随时联系我。” 这边的环境的确比之前住的民宿和普通星级酒店好上太多,陶溪觉得自己的确像误闯天家。 晚些时候,夏琳打电话过来,问她怎么半天没个动静。 陶溪有些迷茫,问她:“什么动静?” “你是不知道吧?策划部有些人每次公费出去住顶奢就要发朋友圈装逼,我刚才看到简曲阳的定位了,你怎么不发个?”夏琳在这边偷着笑。 “我又没什么装逼的需求…”陶溪接着话,顺带起身往外面走。 “哈哈哈哈,当然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觉得机会难得,你也可以多纪念纪念嘛。”夏琳发现她这人确实很不爱发朋友圈。 加了好友以后全都是空空荡荡的。 她根本没有记录的习惯。 “嗯?需要用的内容我都拍摄好存在相册和文件夹里了。”陶溪这会儿都还是工作的态度。 “我说你…是不是有点太工作狂了?”夏琳震惊,索性调侃她,“难怪宋斯砚选你当关门弟子呢。” 在把什么事情多当成工作干这件事上,可谓是青出于蓝胜于蓝。 “关门弟子?”陶溪被她这个说法逗笑,“我就是个打工的。” 如果不是一些机缘巧合,她跟宋斯砚是根本搭不上边儿的,现在也只是刚好落在她头上有些工作机会。 她一边跟夏琳通话,一边往外走。 隐约附近听到有些熟悉的声音。 本来不是什么值得注意的事情,但她听到那人提起了自己的名字。 唐琪不耐烦地说着:“真不知道那个陶溪怎么进来的,最基础的事情都不了解,我估计她连客户背的包是chanel还是dior都分不清楚!干嘛,老板的关系户背景就这么硬啊?” “好了,你少说两句,隔墙有耳的。”何雨蔓提醒她,“而且她人也不坏,做事情还挺细心的。” “细心是一回事,蠢是另外一回事好吗?”唐琪还是不爽,“她肯定是上面想塞进策划部的,你能接受以后一直跟她共事啊?” “那等她进了再说嘛!你别那么急,一天到晚生气,去医院查出乳腺增生就老实了。”何雨蔓继续安抚她的情绪。 陶溪在这边听得清晰,夏琳见她好一会儿没说话,觉得不太对劲。 第14章 “怎么了?”她的气息都变得平稳,明显是在那头坐直了身子。 “没事。”陶溪转身走远了些,但也没对夏琳隐瞒,“有人不太喜欢我。” 也可以理解,毕竟在她们眼中,她是关系户。 这情况夏琳几乎也能预料到,但她也没马上给陶溪什么安慰,而是说。 “以后你真去策划部门了,只会遇到更多类似的人和事,这只是个开始。” 她叫她做好心理准备。 难的其实不仅仅是她要了解如何做这项工作,这些隐藏性矛盾才是职场上最难缠的。 “嗯,我知道。”陶溪慢慢走到沙滩边。 “有什么想法没?”夏琳问她。 “有。”陶溪很坚定地回答。 “行,那去做吧。” 她是个爱较劲,不服输的人,这种事情根本不会让她倒下,只会成为她养分的一部分。 “嗯,我心里有数,只是现在是有些专业性的问题待解决。”陶溪说,“这的确需要一些时间。” 夏琳的语气松下来:“专业性的问题你问我就没用了,我只是个行政部的螺丝钉,你不是有宋斯砚的会话权限?直接问他就好。” 这独门小灶可不是谁都能上的。 陶溪笑了:“我愿意也要问问人家愿不愿意。” 宋斯砚的时间和精力可谓是金子做的。 “那你直接问他不就好了?他愿意自然就回答,不愿意你再想别的办法。”夏琳倒是直接。 陶溪愣了下,没马上回答,两人又简单寒暄两句结束了通话。 结束以后她没有回房间,而是在外面坐了会儿。 她一直都知道机会都是自己争取来的,但面对宋斯砚,陶溪觉得这希望实在渺茫。 他是什么身份,她又是什么身份。 这是很客观存在的事实。 现在她对宋斯砚来说,大概只是一枚拿起来还算趁手的棋子。 要再进一步,恐怕难上加难。 所以在面对宋斯砚的时候,她偶尔也会露出一些退缩之意。 但夏琳说的也没错,人要尽可能抓住一切目前可能抓住的机会。 如果等机会降临,等距离拉近,那她可能很难等到了。 海边日落即将降临,越来越多的人涌上沙滩,准备拍一些美景。 陶溪没有欣赏景色的心情,低头攥紧手机,有些忐忑地打开钉钉界面。 -【宋总,我有个解决不了的问题。】 宋斯砚的已读依旧很快。 然而这次,回得也快。 -【你说。】 作者有话说: ---------------------- 来也!依旧随机红包66个 宋斯砚,一个神秘的让人猜不透的男人(?) (复读人设卡:斯文体面但薄情) - 霸王票过几天一起感谢嘿嘿!!谢谢大家的评论、投雷和灌溉=3=! 第8章 [风雪夜8] [风雪夜8] - 她在沙滩上来回踱步,思考着,给宋斯砚编辑信息。 -【这次我们订的几家民宿,都是主打客家文化体验的,有两家都做得很不错,另外一家模仿这个形式的却始终没有做起来,客户的反馈和复购率都不如前两家,我对比了服务质量和定价,还是没摸透其中的核心差异。】 她不知道这个问题宋斯砚会不会回答,对他来说可能太小儿科。 沙滩上有不少家长带着孩子在玩。 拎着一大堆玩具就来了。 此时,一个个家庭正从她的身边经过。 陶溪耐心又有些紧张地等待着宋斯砚的回复,在等待的时候顺便观察了一下身边的家庭。 基本都是妈妈带着孩子来的比较多,父亲这个角色再次消失。 这次宋斯砚的回复稍微晚了些。 -【这些问题策划部的人很清楚,你们下来以后没开过组会?】 对策划部的人来说,了解客群需求的核心差异很重要,为什么同样的定位,别人能做起来,模仿的却做不起来。 陶溪回复:【开过。】 但跟她没关系,这趟出来不管怎么说,她就是个外人,策划部的人不会对她那么坦诚。 看宋斯砚这态度,她想着他估计是觉得太没意义,不太想回答。 陶溪收了收手机,刚要往回走,揣在包里的手机突然震动。 -【所以你看到的区别是什么?】 陶溪按照自己的记录回复:【前两家会先介绍,再询问大家想要体验什么,他们根据游客的想法再去准备,晚点带大家去体验,后面模仿那家其实内容也做得挺好,体验项目也是同样的,甚至提前做好了全部准备。】 宋斯砚这次快速回复:【民宿的定位在于“民”,让客户感受“回家”。提前做好准备是酒店的做法。】 陶溪瞬间懂了。 前两家之所以给人更舒服的感觉,是因为在这个令人亲近的细节。 酒店式服务自然也好,但就是少了些人情味。 陶溪:【也就是说,他们自以为是地升级成酒店式的体验配套,反而没有了民宿该有的定位。】 解决了一个小问题后,陶溪的心情很舒畅,有种打通任督二脉的感觉。 她用脚尖划了划面前的沙子,细软的沙钻入拖鞋的缝隙。 随后,又有新的信息传来。 -【就这一个问题?】 陶溪攥着手机,想说其实不止一个,她还有好多好多要解决的问题。 想起夏琳说的话,她又硬着头皮上了。 既然他都问了…那是不是代表着,他可能会愿意。 她紧张地发出去一条:【我有很多事现在摸不清,以后都可以问你吗?】 她悟性不差,但缺乏实战,也缺少能指导的老师。 陶溪发现自己之前做的功课,是有进度的,但这进度太缓慢了。 这样下去,她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到达自己的目标,如果不摆在她面前有条捷径。 那,问宋斯砚是最快的方式。 陶溪少有如此忐忑不安的时刻。 连呼吸都收紧。 或许是因为天然的身份压迫感,总让她觉得宋斯砚不是那么好亲近的人。 普通的工作关系无所谓,但要跟他这样的人关系更近一步,还是令人有些局促。 她就差直接问宋斯砚能不能给她当老师了。 陶溪自己都觉得荒诞,还真打算实现“关门弟子”这个白日梦。 她蹲在沙滩上,拿着一把沙子等回复,这回她好像真的把宋斯砚问到了。 等待间,突然有个小女孩跑过来,问她。 “姐姐,你能帮我个忙吗?” 陶溪看着她,先点头后问:“怎么啦?” “我妈咪去接电话啦,姐姐你能帮我一起堆一下这个城堡吗?” 所有需要动手的、手工类的事情,陶溪都很得心应手,她欣然接受。 去帮忙的时候一直没有空腾出手。 十几分钟后,小女孩的妈妈才急匆匆地回来,她倒是没什么防备心。 “茵茵,又让好心姐姐帮忙啦?” “嗯!妈咪,这个姐姐堆的城堡好漂亮呢!” 其实陶溪根本不会堆城堡,她起的型,都是她们那边的古寨。 女人看了陶溪一眼,跟她说谢谢:“真是麻烦你了。” “没事的。”陶溪平时不太多言,只是把这件事也默默记在了心中。 就刚才那一会儿,她指甲缝里全都是沙。 陶溪去旁边认真清洗得干净,她看了眼时间,其实已经过了晚饭最热闹的时间,她这才往餐厅那边去。 奢侈酒店的餐点供应时间很长,品类也很丰富。 她看着路牌,随便进了一个厅,结果又在门口狭路相逢了刚吃完饭的唐琪和何雨蔓。 陶溪虽然一直能察觉到唐琪的不满,但知道是一回事,今天当面听到是另外一回事。 她也做不到听见跟自己有关的负面信息的时候一点心情波动都没有。 膈应人的刺虽然随手一拔,无需太在意。 但还是会让人觉得挺恶心的。 但唐琪这会儿又意外地比前几日热情,主动跟她打招呼,看起来像是真为她好。 “小溪!这么晚才来吃晚饭啊?”唐琪就差直接搂着她了,“这边是全日餐厅,对面是中餐,你往后面走,那边还有西餐厅。” 陶溪 只是点了下头,说:“好的我知道。” 刚才她踩了个坑,回房间就立马做了功课,对这些奢牌酒店也算是有了个了解。 “好的,那你吃饱哦,我们就先回去啦,有事联系。”唐琪笑盈盈地说。 何雨蔓站在旁边没怎么说话,只是对她点头示意。 跟她们擦肩而过后,陶溪今天还是选择了全日餐厅,这边基本是以海鲜为主。 她的确不太爱吃,但此行的目的不是为了吃自己想吃的,做自己想做的。 第15章 既然是调研,就要尽量做到全面。 晚饭结束后,她又在外面转了一圈,到处散步,把所有看到的事情都记录下来。 直到回到房间,跟前面差不多的时间点,晚上九点,似乎是他的统一回复的时间。 宋斯砚终于给了她一条回复。 -【出差结束后来我办公室。】 … 十一月的北京气温已骤降到零度。 外窗一层薄雾。 宋斯砚在门口拢好外套,准备离开。 “斯砚,你爸爸说的话,你要放在心上。”戴曼琇垫脚,轻轻拍了下他的衣领。 “您知道我的态度。”宋斯砚垂下眼来看着母亲。 “你看看你,何必在这些事情上那么犟。”戴曼琇也皱眉,说他,“稍微退让两步,对大家都好。” 宋斯砚眼看着今年也三十了,且不说结婚的事,他竟然…连恋爱都不谈。 这事家里心急,甚至有人怀疑过他是不是有别的癖好。 “怎么做算是退让?”宋斯砚难得有些咄咄逼人的凶意,他伸手开门,外面的冷风灌进来,“我先走了。” 宋斯砚说完,根本就没给任何机会,关门、离开。 戴曼琇回到客厅,看到他的车渐行渐远,这才回头对身旁的男人说。 “他说喜欢心思干净的,现在这社会哪儿去给他找个彻头彻尾干净的?人活在这世上总要图点什么吧?” 宋彭山点起一支雪茄,看着宋斯砚走的方向:“以为自己在演偶像剧,看不清现实,做些青天白日梦!” 戴曼琇无法否认,她低头欣赏着自己手腕上的那支最近新入手的手镯。 话题很快从宋斯砚身上挪走。 “这只翡翠的成色不错,上次是不是还剩了些料子?”戴曼琇忽然问。 “是还有些。”宋彭山看了眼妻子手上的手镯,眼底却没有欣赏,“怎么,想用来做什么?” “剩下的,你叫他们给我打些小挂坠,戒指。”戴曼琇提出要求,“下次和钱太太喝茶时,送她当小礼物。” “行。”宋彭山应了一声,目光扫过妻子那张保养得很好、很年轻的脸,“爸下周叫吃饭,你看着准备一下。” “好。” 两人的对话就到这里,又各自做自己的事去了。 宋斯砚的车灯早已消失在视野中,宋彭山掐灭烟头,重重地咳嗽了一声,转身离开。 没有爱又如何? 这个世界不需要那么多爱。 这宋斯砚,三十岁了还没长醒。 晚上九点,宋斯砚在酒店楼下停好车,他平常地上楼、开门,似是晚上带有争吵意味的谈话没对他产生太大影响。 进门后,他随手将外套扔在沙发上,看着手机上消息,把陶溪那条遗留的信息给回了。 按照夏琳两口子的说法。 对她别那么凶。 宋斯砚觉得自己的确很给面子了,陶溪问他的问题,在他看来的确有些蠢。 但胜在肯学、谦虚,人还算聪明和上进,稍微点拨就能明白。 他回复过去以后,对方秒回。 -【谢谢!】 还挺有礼貌。 过了会儿,本来应该结束的对话框又出来一条,不知她是哪根筋抽了,发来一句莫名其妙的、蹩脚的关心。 -【看天气预报广州这几天降温了,外出时记得加衣^ ^】 宋斯砚一下子被她气笑了,又是皱眉,回了句:【感谢关心,不过我在北京。】 他看到陶溪传来一个有些尴尬的小表情,伴着一句:【好的,那更要注意保暖!您早点休息!】 又好笑又有些气人。 浑身上下散发出一股清澈的愚蠢。 宋斯砚没回,放下手机揉了揉发疼的头皮,在沙发上靠了十几分钟才起来。 他起身去往卧室,没开灯,隐约闻到空气中有令人不适的味道。 迷惑人的味道,像某种调情的香。 他的脚步止住,冷静地开灯,靠在门边,看着那张床上多鼓出来的一小块。 隐约可见黑色的长卷发散在枕头上。 对方没露脸。 但他的床上的确有个陌生女人。 宋斯砚看着那边,随后低头拿手机拨打电话,床上的女人见他开了灯但没反应,缓缓冒出头。 她的声音有些颤,装得很是纯良。 “宋先生,您别担心…我是第一次。”很干净。 宋斯砚依旧没有任何回应,女人正欲起身,被子底下是她早就换好的纯欲风味内衣。 她知道,没有男人能抵抗得了美人送怀。 男人都是性/欲趋势的生物,可以不爱,但能解决生理需求,一定会解决。 但她还没来得及掀开被子,就听到门口极为冷静的男声。 “你好,我报警。 “有人招/嫖送到我房间了,麻烦过来带走调查。” 作者有话说: ---------------------- 来啦=3=还是66个随机红包么么么! 陶溪:难得关心一下。 宋斯砚:可以不关心。 第9章 [风雪夜9] [风雪夜9] - 最后五天,陶溪记录了许多问题。 大大小小的全部记录在了笔记本里,她依旧沉迷于手写的记录。 返回广州那天,刚好又是一波降温。 但广州的寒潮就像是一个小喷嚏,总是很快就过去,而后明媚依旧。 按照工作要求,陶溪收走了所有人这次的笔记,物料回收回来,整理归类,又是大半天过去。 接下来是比较难啃的部分,她要负责把这些东西都整理起来。 陶溪刚开始收到这个工作安排的时候是有些惊讶的。 资料的整理需要一些专业性,而且也有难度,但凡中间出现一些错误,可能都会影响这次出差调研的某些结论。 她就这么整理了一周多才完成,归档之前,她把东西先提交给了简曲阳确认。 毕竟最终归属权是策划部,她没那么大权利给人直接定稿了。 这些事情完成以后,她才终于开始研习自己的笔记本,在找宋斯砚之前,先把一些能解决的问题解决了。 其实整理完策划部的笔记以后,她就能明白很多事情是为何了。 她此行一定会面临着被排挤,那些暗中的脸色很难直接对峙和处理,但回来以后资料又必须要给她。 所以不管怎么暗里藏刀,到最后陶溪是一定会获利的。 日历一晃翻到十二月。 十二月第一周的会议,上面安排下来,说计划一月有个团建项目。 行政部的工作瞬间又忙起来了。 夏琳开完会就回来骂骂咧咧,说宋斯砚安排工作总是这么紧急。 往年团建都是提前两个月开始筹办,宋斯砚来了是当月才通知。 “给我们行政部的人当骡子使呢?怎么的,我们没别的工作干了吗?”夏琳说着,已经在手机上点了咖啡,顺带在备注页写好。 -麻烦帮我在隔壁带一张10元面值的刮刮乐。 陶溪正要坐下,准备接受工作安排。 夏琳吹了吹面前那盆绿萝上的积灰,抬眸看了她一眼:“皇帝召见你呢。” 听她这语气就知道在说谁。 “现在?”陶溪摁熄电脑屏幕,“有说什么事吗?” 她总要稍微做点准备。 “对,现在,但没说什么事。”夏琳接着话,起身问大家,“你们喝奶茶吗?我请客,拼单发群里了,自己选哈。” boss的心情就这么阴晴不定。 陶溪想了想,最后从抽屉里拿了自己的笔记本,上楼去了,出去之前夏琳问她喝什么。 “我不喝了。”陶溪说,“你们点就好。” “那我强制爱了。”夏琳笑着,在手机上随便一点,“喝一次少一次呢。” 以后要请她喝奶茶,可就没有坐在一个办公室那么方便了。 … 宋斯砚的办公室在二十楼。 她第一次去,还有些不熟悉路。 只是恰好遇到谭津和简曲阳从他办公室出来,三个人打了个照面,语气还算客气。 “谭总,简主管。”她顿足颔首打招呼。 这天,他俩的眼神在她身上多停留了几秒,但什么也没说,只是点头应声就一起下去了。 身后的方向是宋斯砚的办公室。 她站在门口调整了呼吸,就着旁边玻璃的反光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着装。 这才抬手敲门:“宋总。” “进来。”宋斯砚的声音在里面响起。 陶溪有些小心地迈进去,听到滴滴的声响,顺着声音看过去,宋斯砚站在咖啡机旁,手边摆着两个水杯。 她还没反应,倒是宋斯砚率先开口:“喝什么?” 陶溪直接猛眨了下眼:“啊?” 谁是老板? “啊什么啊。”宋斯砚看了她一眼,手上动作不停,筛选着咖啡豆,“你不喝咖啡?” 第16章 “很少。”陶溪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往哪儿站。 直接去他旁边太亲呢,直接坐下又太不守规矩,这会儿只能尴尬地站在原地。 宋斯砚微微回眸,问了跟夏琳同样的一个问题:“不喝咖啡,工作犯困怎么解决?” 她的回答也没变。 陶溪再一次从裤兜里摸出那罐白猫清凉油:“用这个。” 宋斯砚看了她一眼,发现她从进门到现在还没动过,差点又被她气笑了。 “你是觉得我会吃人,还是我有千里眼?过来。” 隔着这么远给他看一块硬币大小的东西? 陶溪这才动,规规矩矩地递到他手上,宋斯砚接过去,反复转了几圈,又打开盖子。 她已经把这一罐用得见底,只剩一点边角料,但还随身带着。 宋斯砚看着那上面标注的10g,还给她:“很贵?” “很便宜的,四块钱。”陶溪收回去。 竟然有人没见过这款清凉油。 她收回时,看到宋斯砚选好咖啡豆,倒入咖啡机,陶溪想,以他的奢侈来说。 可能他几颗咖啡豆都不止这点钱。 陶溪说她不喝咖啡,萃取时宋斯砚顺手在旁边夹了一片柠檬扔进水杯,让她自己去旁边接矿泉水喝。 她手里拿着本子不方便,正想找地方放下,宋斯砚就伸手给她拿走了。 陶溪接个水的功夫,再回头就看到宋斯砚已经在看她的笔记。 他翻了几页。 “有问题要请教,还得我亲自请你来?” … 手上的柠檬水有些冰。 陶溪看向他,说:“大多数问题我回来整理笔记就看懂了,现在没什么问题…” “你把我这儿当菜市场?”宋斯砚转身,把她的笔记本扔在自己的办公桌上。 他的咖啡萃取结束。 宋斯砚走过去拿,还说着:“还是说,把我当随叫随到的ai?” 陶溪看到宋斯砚稍微挽了挽自己的衬衫袖子,伸手拿了个新杯子倒牛奶,又打了份奶泡。 机器嗡嗡作响的几十秒里,她站在原地看着他。 一直等到那吵人的声响结束。 她解释的嘴快:“您毕竟是大老板,日理万机,这些问题我能自己解决就解决了,想着不继续劳烦。” 宋斯砚垂着眼倒咖啡,听她说完。 他嗯了一声,先尝了一口风味,随后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又抬眸示意她坐在他对面。 陶溪终于坐下,连同手上的水杯也放了放。 她想伸手去拿回自己的笔记本,但又被宋斯砚抢先一步,他看似懒散地单手翻开。 陶溪不知道他到底在看什么。 宋斯砚手指摁在她笔记中的一页,拿了只钢笔压住,很直接地问:“如果我的理解没错,你给我发的信息含义是,希望我能带带你。” 她稍微一愣。 但认了。 “是的,但我自己都觉得我一个小员工要大老板给我当老师有些荒谬…”所以她没有要求太过火。 只是她后半段没说完。 宋斯砚看向她,直接朝前面倾了些身位:“那你当时跟我说的时候怎么不觉得荒谬?” 陶溪被突然拉近的距离略微震慑。 宋斯砚看似态度温和,但提问时步步紧逼,让人没一点思考的空间,只能一骨碌地把脑子里的想法都说出来了。 “当时情况不一样。” “能有什么不一样?” “策划部有人说我闲话,瞧不上我,觉得我进策划部也是拖后腿的。” 宋斯砚听到这句,嗓间溢出一声意味不明的笑,又问:“所以呢,希望我把你塞进去?” “当然不是!”陶溪差点拍桌子站起来,都站了一半,又坐下,“我只是想着如果能有快速进步的办法,找你是最合适的,当时心急被逼了一把。” “现在就不心急了?” “……现在稍微冷静一点了。” 宋斯砚坐回去,淡淡点头:“心急的时候找我赌一把,冷静了开始觉得这行为鲁莽了。” 陶溪:“……” “上进心不是克制,上进就是需要鲁莽。”宋斯砚看着她那神色,“我发现你这人勇敢的时候是真敢,想太多的时候也是真想太多。” 宋斯砚说这些话分明不好听,但陶溪却觉放松了不少。 她端起面前的柠檬水喝了一口。 “跟老板说话我不得注意点吗?你随便动动手指就能把我送走。” “所以你现在这是注意的态度?” 陶溪:“……” 宋斯砚也将杯中的咖啡一饮而尽,放下杯子:“我没说不行。” 陶溪知道这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她心中了然,问:“所以你叫我来,是有什么工作安排吗?” “助理回去休陪产假了。”宋斯砚说着,低头间打开钢笔帽,在她的笔记本上圈画了几个地方,“之后的部分工作你来代行。” 这本来也是行政部的工作归属。 现在行政部的那些人,看着最有用的也就是她了。 陶溪接受得很快,说了句“好的”,结果转头又想起一些细节,她看着那杯宋斯砚刚喝完的咖啡。 原来是助理休假了…难怪他今天自己动手。 别的人做的达不到他的标准吧? “不过宋总。”陶溪硬着头皮说,“我不会做咖啡。” “自动咖啡机,你看说明书。”宋斯砚继续在她的笔记上画圈,头都没抬。 “我的意思是,我不会拉花。”陶溪提前给他说明,“如果你能接受我给你做的咖啡没有完美的拉花…那我倒是乐意效劳。” 她时刻谨记夏琳说的。 宋斯砚是一个连咖啡拉花都不能接受晃糊了的龟毛领导。 宋斯砚听到这句,终于停手抬眸,看了她一眼:“谁告诉你的我的咖啡必须要拉花的?” 陶溪又懵了,但她选择率先守护夏琳,下意识反问:“难道不是吗?” 宋斯砚重新盖上钢笔帽,咔哒一声。 他伸手将本子给她推回去,陶溪垂眸,余光看到他西装精致的金属袖口。 “回去告诉夏琳,少造我谣。” 陶溪:“……”为什么他什么都知道? “还有你。”宋斯砚曲起手指,敲了两下桌面,却像是敲在她的脑门上,“少用你那点臆想来揣测我是什么样的人。” 陶溪瞬间有种被人彻底看透的尴尬,她飞快接过宋斯砚递来的笔记本,抱在怀里,随后完全条件反射般地起身。 宋斯砚看她惊成这样,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说她点什么。 只觉得她这人奇怪。 该讲究的时候不讲究,不该讲究的时候绷着个劲。 “下周去北京出差。”宋斯砚不再跟她废话,“你提前准备一下,工作内容和最近的交接我会叫人发到你的工作邮箱。” “好的宋总。”陶溪点头,“还是有什么事吗?” 宋斯砚的目光停留在她怀中的笔记本上,说:“回去好好看。” 陶溪的动作更加收紧了几分,很诚恳认真地点头:“嗯,谢谢。” 她看没什么事,准备离开,刚走到门口,宋斯砚不知怎的又想到一茬。 陶溪的手已经放在门上,却倏然听到他:“有没有英文名?没有的话准备一个。” “有。”陶溪回身点头,“linda。” 宋斯砚不假思索地马上否认:“尽量换一个。” 陶溪一时也不知道应该换什么,这个英文名跟着她其实很多年。 她知道'linda'这个名字太烂大街,也不出众,其实陶溪自己也不是很喜欢。 但平时用得不多,也就是高中时课堂练习间用过。 这个英文名就像个积灰的、无人在意的挂坠。 就连她自己都不曾访问。 她的脚步在门口停留了两秒,没想好自己的,倒是问起:“那宋总你…” 宋斯砚再次预判她要问什么。 依旧没抬头。 很醇正浓厚的英式发音腔调。 “rex.” 作者有话说: ---------------------- 宋总:不高冷,不假人。请不要再造谣了好吗? 依旧66随机红包。 感谢名单! 来一颗黄桃扔了2个地雷、柚子好好吃噢-扔了2个地雷、琳小欣扔了1个地雷。 么么么么么!给大家比心!也谢谢大家的营养液和评论! 第10章 [风雪夜10] [风雪夜10] - 笔尖在草稿纸上划出数条痕迹,她的手最终停在一个v上,黑色的墨点越来越深。 陶溪在心里确认,转头在笔记本上写下了这个新名字。 她看着这个名字发了会儿呆。 夏琳端着奶茶过去的时候,她还在看笔记本,夏琳伸手敲了两下她的桌面,奶茶放下。 “工作内容我传过去了,记得看一下,有什么问题再说。”夏琳目光一扫,看到她衣领上有一朵新绣的小花,“这花不错。” 第17章 这件原本是衬衫是陶溪放在公司的备用,备用很少穿,她上次借给人事部那边一个同事,结果送回来就被染成了淡粉色。 夏琳当时说给她换件新的,陶溪拒绝了,说是反正备用也穿得少,一点小色差没事。 结果上次宋斯砚挑三拣四的,陶溪又把这件备用翻了出来。 她想着新老板如此苛刻,时不时就会有要整理着装的风险,索性给这件衬衫加了些新装饰。 夏琳离开后,陶溪看了一眼自己的工作安排。 因为总裁办那边的工作交接,陶溪最近没有被安排什么部门内部的工作。 午休时间,她在公司食堂简单吃过后,就回去看宋斯砚给自己批注的笔记。 宋斯砚完全圈在她意想不到的地方。 其中有一条,是她随手记录的,在酒店的花园看到有家长带着孩子闲逛。 孩子父亲在旁边的时候,一直在打工作电话。 孩子母亲则是看着,叫他不要去摘花。 她只在下面总结了一条,该酒店的主要受众群体是亲子旅游,为满足客户想要“花”的情绪价值可以在出口处放置一些可带走的鲜花。 宋斯砚直接给她圈起来了。 -「想事情太简单。」 陶溪看着这句,嘁了一声,但还是老实记录了这个问题,这一条条批注下来,比她的毕业论文还难懂。 批注不多,但每一个都有够她想好一阵子的。 午休时间快结束的时候,她终于起来活动了一下,从自己的茶盒里捻出一些碎普洱丢进杯中,起身去往茶水间。 她来得比较早,大多同事还没休息结束,这会儿还没人,陶溪接了杯热水,又快速倒掉,进行简单的洗茶。 再回头准备去接一杯新的时,门外有人推门而入。 “陶溪?”来人是她同部门的李旭,也是行政部唯一一个男生。 行政部有些后勤工作,还是力气大点的男生来干比较妥当。 “李旭,你也这么早?不多休息会儿吗?”陶溪跟他还算是说得上几句话。 两人一起做过一些后勤工作。 其实职场没有学生时代预想的那么轻松。 同事就是同事,很难是朋友。 “不太困。”李旭走了进来,也看到她衣领上的花,夸了句,“你自己绣的吗?挺好看的。” “谢谢。”陶溪应着声,去接热水。 她本打算直接离开,不多寒暄,结果李旭忽然叫住她:“对了,听说总裁办那边叫你帮忙接替一段时间工作。” 陶溪点头:“是的。” 她临时接替那边的工作,行政部的其他同事就会分到更多的工作。 陶溪想,他们也会有点苦恼吧。 “我听说宋总不太好相处。”李旭面露担忧之色,“这工作做起来会不会有点吃力?” “还好。”陶溪解释道,“他人其实挺好的,没有传闻中那么难相处。” 甚至有些好相处。 多余的话不好说,陶溪也就是简单地说了两句,跟李旭说自己先回去工作了便道了别。 … 给宋斯砚当助理的工作不比在行政部简单。 需要处理的工作细节一个接一个。 包括很多信息,都得她代回,某天陶溪处理完信息,统计给宋斯砚的时候。 她还不怕死地问了一句:“宋总,之前我的消息也是助理代回的吗?” 打工人何必为难打工人。 “你什么时候能问点有营养的问题?”宋斯砚看完一份文件,签完字盖完章才递给她。 陶溪已经很熟悉接下来要去记录和跟进的工作。 宋斯砚没有急着看下一则工作内容,而是扫过她的穿着,嘴上依旧不留情。 “有人想当老板娘,公司内部能不能谈恋爱,消息是不是我亲自回的。 “这些问题对你有什么帮助?” 陶溪摇头说:“没有帮助。” “那就少问。”宋斯砚对她这些问题显然没什么耐心,“今天早点下班。” 陶溪站在原地,怀疑宋斯砚是不是被她气着了? 巴不得助理早点下班。 陶溪还没想明白原因,宋斯砚拿起手机看了一眼信息,继续告知她。 “三点下班,去太古汇取东西。” 给老板当助理就是这些跑腿的活,说是早点下班,其实是另一种意义上的上班。 下午三点,陶溪准时收拾东西出门。 下班打卡的时候,非常不巧地遇到了刚从外面买了杯咖啡回来的唐琪。 出差结束以后就没见过面,陶溪本来不想打招呼,微微低头打算直接离开。 唐琪却又叫住她,语气意味不明:“这么早就下班啦?真羡慕你。” 陶溪懒得跟她说自己是有工作,索性点头。 “哎,真好呢,我们今天估计又要加班~别人下班我还在买咖啡打算继续猛猛干呢,还是你们行政部门好呀,从来不加班——” 这语气里的挑衅过于明显,陶溪看着她,两秒。 唐琪被她这说不上来的眼神看得心里不舒服,本来是她先开的口,反而不舒服了。 她抬手,打算跟陶溪敷衍地拜拜一下。 陶溪低头看了眼公交车快要到达的提示,稍微拉了一下自己的帆布挎包,十分诚恳对她说:“如果不想干可以换一份工作。” “欸、你——!”唐琪这话都没能说出口,陶溪就一溜烟地跑走了。 商城在工作日依旧热闹。 陶溪看了眼宋斯砚给她发的店名和刚才他给自己的一堆小票,一个个去拿。 她不太爱逛这边,一个是没有需求,二个是也的确不是她的消费水平。 但现在也不是完全不认识品牌。 陪夏琳来了几次,稍微有点门路,她记性不错,也能记得某些店在哪些方向。 宋斯砚叫她去chanel取衣服和胸针,去万宝龙取钢笔,还要去burberry取包和披肩。 她先去拿的钢笔和包,按照路线最后才去的chanel。 其他的物品先装好,店员最后才给她取来一件灰色的长款中大衣。 “麻烦您帮我装一下。”陶溪很客气地说,只想速战速决。 “直接装吗?女士你不试穿一下吗?”店员耐心温柔地解释,“这件是我们的秀场款,用了不同色的纱线,上身色彩很好看的,不是那种容易显老的深灰色哦。” “谢谢你。”陶溪礼貌回答,“我只是来帮忙取的。” “哦哦这样~那我帮您包起来了。” “好的。” 这会儿陶溪才后知后觉,今天宋斯砚叫她来取的是女装,她拿完所有东西 ,回家选择了打车。 虽然不清楚具体的价格,但她知道自己拿的这几件东西不便宜。 她上车以后,跟宋斯砚同步工作进度。 -【宋总,已经全部取了。】 -【ok。】 广州依旧堵车得厉害,她看了看这金碧辉煌、灯火相映的商场。 虽然宋斯砚刚教训了她不要问多余的问题,但她还是问了。 -【宋总,谈恋爱也外包吗?】 这么忙的话,其实可以不谈恋爱,怎么还把给女朋友买礼物的事情安排给助理。 陶溪叹了口气,心想,总裁助理真是不好当。 结果下一秒,她手机接连震动。 宋斯砚发的语音。 “我有时候真挺好奇你脑子里装的是什么?明天过来穿得像样点,穿好今天拿的,别穿你那件小学生绣花风格的衬衫。” 陶溪:…给她的? 她瞬间觉得手里的东西更烫手了,一时间五味陈杂。 这次跟宋斯砚去北京,是陪他去签合同。 陶溪之前想着这个工作不麻烦还松了口气,毕竟以她现在的情况,还没办法胜任太有难度的工作。 本来就只是个代理助理。 现在转念一想,这个工作看似简单,其实不简单,比如…她在某些方面不太拿得出手。 她的衣柜里确实拿不出一件这样能上得了台面的着装。 宋斯砚给她换了新的工作装备,陶溪却一点开心不起来,只觉得自己接到手上的全是烫手山芋。 最近有些高兴过头,怎么把这个给忘了呢? 忘了这中间的隐藏成本有多高。 她沉默了很久很久,直到这段最拥堵的路走出去,陶溪才毕恭毕敬地回复。 -【好的,谢谢宋总,我会好好工作还这个人情的。】 宋斯砚也不客气。 -【先做好你现在能做的。】 这个价值的人情,她暂时还不起。 … 宋斯砚对航班的要求很高。 要大型客机的头等舱,午后时段。 陶溪按照他的要求订的机票,跟着出差,第一次坐上了商务舱。 北京的天气不比广州,这边早已进入寒冷的冬季,刚下飞机就是一股冷气袭来。 第18章 再一次来到北京,那种熟悉的压抑感也袭来了。 她在北京没有留下什么美好的记忆。 跟在广州时完全不同,她在北京那年运气不太好,没遇到像夏琳这样的贵人。 而且那时她才刚大学毕业,是真的一头雾水地闯入职场。 那会儿年纪实在是太小了,她心急如焚地想要在一个新的城市扎根,莽撞得不行,也不小心冒犯了很多人。 急于求成的人是做不好事情的。 陶溪现在经常这么告诫自己。 宋斯砚说她这人奇怪,敢的时候真敢,但多想想好像又怂了,这习惯不是没有由头。 她那份过于莽撞的勇敢,好像被北京这座城市给磨平了。 从机场出来,他们直接前往酒店,这次是直接从内部预定的自家酒店,晚上的会面也顺势定在这边的餐厅。 过去的路上,宋斯砚再次问起她:“新名字想好了?” “嗯。”陶溪坐得很端正,“victoria.” 宋斯砚淡淡回眸,在车内打量了一下她今日的打扮,人靠衣装马靠鞍,换了套衣服倒是像回事。 陶溪察觉到他的目光,觉得宋斯砚好像对自己的手笔还算满意。 “还行。”宋斯砚回答,也不知道说的是名字还是其他。 陶溪又轻轻挠了下自己的掌心,问他:“我可以问为什么要我换名字吗?” linda真的有那么不好听吗?好吧,其实她自己也不喜欢。 确实太烂大街了。 可能这个名字在宋斯砚眼中,也是个过不了关的标签。 从今天换了这些装束开始,陶溪就有些浑身不自在,觉得自己成了橱窗里的一件物品,但这又无可奈何。 “这次合作方过来的项目负责人叫这个。”宋斯砚说,“既然你不常用,其实换一个更方便说话。” 不然叫linda的时候,不知道是要安排她去做事,还是对别人的亲昵招呼。 其实这个情况陶溪不是没遇到过。 她在上海那阵子遇到过类似的情况,那会儿她觉得奇怪,为什么要自己换一个名字。 那时候她的主管说,因为这个名字目前在对方那里更有价值。 但那会儿她经历的苦涩太多了,这只是其中一个小事,陶溪不是一个喜欢把辛苦的过往记在心里的人。 痛苦的记忆总是容易忘记,这件事也连着有些忘了。 现在又遇到类似的情况。 她只是点了点头,温顺地回答好,目光却坚定地看着前路。 那什么时候,这些名字在自己这里的价值会更重呢? 下车后,依旧是酒店服务生帮忙拿行李,陶溪拎着包走在宋斯砚身侧。 管家带领着他们前往房间的区域,绕过花园的时候,有个小身影突然窜出来。 小男孩一边回头看有没有人追上来,一边嬉笑着疯跑,完全没注意到的这边的人。 事发过于突然,大脑和身体的反应速度都还没跟上,管家那句“小心…”都还没完全说出口。 陶溪也欲侧身,手臂却猛地一紧,被人拽住。 她的肩膀一下撞在宋斯砚的胸口上。 陶溪下意识侧头,垂眸看过去,抓着她的那只手,手背上的青筋也因为用力凸显。 宋斯砚毫无神色变化地松手,调整姿势,往她身侧迈了一步:“你走里面。” 小男孩也被管家拦下来,叫他注意安全别乱跑。 很快平息下来的一个小意外。 只有陶溪一个人惊魂未定地还有些心跳加速,她的披肩有些散了,稍微慢了些脚步整理。 最后发现自己有些掉队的时候又快步跟上。 穿堂风灌过来,拂过来一阵香气。 陶溪愣了下,意识到是刚才被宋斯砚拉那么一下时,在他身上闻到的味道。 她的脑海内一道白光微闪,像是大脑被强灯晃了一下,潜意识里冷不丁地冒出一句。 好香。 他用的什么香水? 作者有话说: ---------------------- 依旧66红包! 你完啦,你坠入爱河啦~(?) 宋总后期被虐是应该的,他骨子里其实还是有点傲慢薄情在的() 我们是酸涩文嘛~~嘻嘻嘻,请期待坐火箭,人v前男女主会亲上嘴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是个什么属性的文很明显了。 第11章 [风雪夜11] [风雪夜11] - 距离晚饭还有些时间。 回到房间后,陶溪先打开电脑复习了一下工作内容。 这次的工作内容其实很简单,因为项目和内容已经是之前敲定的。 这回过来,基本就是签个合同。 没什么特别需要她做的事情,几乎等于在旁边当个挂件,出发前宋斯砚就跟她说。 别在签合同的时候再问他那些没营养的问题就行。 即便是这么简单的工作,陶溪还是认真看了好几遍内容,不想出一点差错。 只是最近有点没休息好,她有些犯困,趴在桌上睡着了,最后是被宋斯砚打开的电话叫醒的。 迷糊之间,陶溪接起电话第一声“喂”就令人听得出全是困意。 “睡眠质量挺好。”宋斯砚说她。 “……” 沉默几秒,她调整好,做好待命准备:“是临时有什么工作新的安排吗?” “早点出去,顺便帮我买件新的外套,品牌和码数发给你了。” 她约了一会儿去化妆室。 陶溪平时不太会化妆,除非有要见人的必要场合,今天她也不好素面朝天就去了。 陶溪看了下时间,已经四点,现在出去倒是来得及,但她总是那么十万个为什么。 “怎么要买新的外套?带的衣服有问题吗?” “老板安排工作的时候,你应该直接说好的。”一天到晚哪儿来那么多问题? “我是觉得如果我能处理得话,就不用买新的了。”陶溪表明自己端正的态度,“不是没营养的问题。” “……”宋斯砚沉默半秒,“穿来那件不小心弄脏了,备用的那件袖口扣子掉了。” 这回换陶溪沉默了。 “扣子掉了?”她重复了一遍,“你是说,扣子掉了就要重新买一件新的吗?” 他的衣服都是次抛吗? 再有钱也不是这么玩的吧… “稍等,我过来拿。”陶溪起身,抓起眼镜戴上。 只是掉个扣子的事,缝上去就好了。 他们显然都不理解对方的想法,宋斯砚把那件掉了一枚扣子的外套递给她的时候,还不忘说一句。 “买一件新的不是更简单?”也不需要她出钱,不需要她挑选,只需要简单地跑个腿,总比要自己动手来得好。 北京天冷,他带来的外套也很重,压在手腕上沉甸甸的。 陶溪就这么抱着他那厚厚的外套,轻哼道:“你就别操心啦!反正我能完成工作任务就行!” “行。”宋斯砚稍微侧了一下头,看着她一副斗志昂扬的样子,“现在已经学会指挥老板了。” “……不是指挥,我这是建议,合理的建议。”陶溪说着,抬起脚步,已经准备回去处理。 “你在别的工作上的进步速度如果有能跟我还嘴那么快,不出三个月就能当上独立项目的负责人了。” 这回陶溪没反驳了,跟他嬉笑了一下,说:“好的宋总,那我去搞定它了。” 陶溪转身回去自己的房间,手上不方便,进去以后,她用后背来关门。 门口轻轻碰上的时候,她忽然在想… 她有经常跟宋斯砚还嘴吗? … 只是一个袖口,这对陶溪来说只是三两针的事。 穿针引线是她的长项。 这绝对比绕路去商场给他买一件新的衣服要快,她很快处理好。 “咔嚓——”她用小剪刀剪掉多余的线,又用手轻碰了一下那枚袖口,确认已经缝得很紧实。 另一只呢? 陶溪轻轻拉了一下,发现另一只也摇摇欲坠。 ……他的衣服应该都挺贵,怎么连袖口的缝制都这么不稳? 陶溪顺手将这件衣服上的所有纽扣都加固了一遍,出门前去还给了他。 宋斯砚开门后低头看了一眼手腕的表:“处理起来好像也没有你说得那么轻松。” “因为我帮你把别的纽扣也一起加固了。”陶溪伸手递给他,“这么贵的衣服怎么做工细节不过关?” 宋斯砚接过手,微不可察地勾了下嘴角:“这你也可以回去好好想想为什么。” 陶溪发现让宋斯砚给自己当“老师”有个麻烦事。 他随时随地都有作业可以给她布置。 但陶溪也是真的把这事放在心上,一路上都在想。 在她的认知里。 标价昂贵的东西,买来如果不是为了体验更加好的服务和质量,那她实在无法理解那些意义。 第19章 奢侈品肯定会有溢价,但她一直默认这些东西质量肯定也能过关。 结果…竟然是这样的? 北京的风依旧刺骨,吹得脸生疼,这边的冷和她家乡的冷是两种感觉。 南方地区的湿气和北方平原干燥的风,让人对冬天的记忆都产生了认知偏差。 她出门后就觉得鼻腔干燥,加快了脚步,而后一阵风吹来痒意。 “阿嚏——”陶溪下意识伸手去挡住自己的喷嚏,却嗅到了指尖上残留的香气。 她的脚步再一次停住。 抬手。 陶溪用十指捂住自己的口鼻,捧着脸,呼出的热气在掌心内循环。 热气萦绕,雾透了她的眼镜镜片。 她深呼吸了两口气,呼吸之间霎时被淡淡地香味充斥。 等陶溪反应过来自己在干什么的时候,她感觉自己整个人的脑门发热,再一次快速跑起来。 此时嘴里还念叨着自己:“愣着干什么?再不快点,一会儿迟到了。” 但她到达目的地时,准备开门的时候,她的目光还是落在自己的手指上。 收紧、放松。 指尖蜷起来,缩在掌心里。 ……是拿他的衣服时留下的味道。 - 迷糊之间,她被这股味道不断缠绕着。 呼吸和感官再一次被这种令人失神的香气充盈时,陶溪人正有些发怵。 “victoria.”身旁人忽地叫了她一声,带着几分英式发音的慵懒。 陶溪猛地回过神来,没有展露出一丝异样,而是点头微笑:“yes.” “他们想出去逛逛。”宋斯砚给她眼神示意。 陶溪的眼神回到合作方负责人身上,对他们微微一笑,随后放下手中的杯子,起身。 她提醒着外面的天气:"it’s freezing outside, do make sure you put on your thick coat." "alright, thank you."linda看向她的目光很温和。 今晚这顿饭吃得比陶溪预想中轻松,她第一次跟着签这么大的单子,也会紧张自己是否会说错话。 十分钟前。 宋斯砚帮她把递过来的酒拒接了,换成了一杯果汁。 她不是不能喝也不是不会喝,但宋斯砚扫过来一个眼神,果汁递过来的时候,压着声音,很平淡的一句。 “这种场合有一杯就有第二杯,不是必要的时候不要接。” 陶溪心中了然,只是他凑近的时候,她又闻到了他身上的味道。 到底是什么香水? 有股很淡的类似墨水的味道。 但又不是那么辛辣刺鼻,还有些令人舒心的黑檀、牡丹混合的感觉。 前中后都是不同的香调。 她半天没想明白,便有几秒钟的失神,直到再次被宋斯砚唤醒。 夜晚室外的温度更低。 陶溪裹紧了身上柔软的羊绒披肩。 linda还在跟宋斯砚聊一些工作细节,其实合同刚才已经签过了,陶溪放在了包里。 他给她配的托特包大小刚好。 陶溪安静地走在比较靠斜后方的位置,随时等待着安排,她没什么说话的空间,就只能专注听。 一边听着,一边思绪回溯到几年前。 北京的寒风还是那么不饶人,脸颊涩痛、鼻腔干燥,连带嗓子眼里都是刺刺的。 陶溪跟人形容在北京的生活。 如履薄冰,生吞刀片。 打扮得精致漂亮的白领在最繁华的高楼之间穿梭,昂贵的玻璃窗封住的是曾经最期盼的梦。 难以喘息。 有一段时间她一想到要回到北京就浑身哆嗦。 陶溪继续往前走着,突然问自己,那现在呢? 她再次回神,这才意识到自己面前的风变小了,前面的人墙替她挡住了部分。 她第一次从这个角度认真看宋斯砚。 宋斯砚个子高,肩宽,走路平稳,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和摇摆弧度。 他的体态也好,一看就是从小教养很好的人。 她终于如此直观地感受到,原来“端正矜贵”是这样的风味。 今天外面实在是冷,待不了太久,风里有更加潮湿冻人的味道。 他们在外面稍微走了几步,提出要外出的linda自己也受不了了,索性跟他们说。 "it’s getting late, and it’s chilly outside. since there’s nothing else to discuss, let’s call it a day here and get some rest early." 宋斯砚点头,说:"alright." 陶溪此时上前一步,微笑着道别:"good night. wish you a lovely evening." 他们把人送回,宋斯砚像也是松了口气,肩膀往下沉了一些,随后左手抬起,手搭在脖子上,微微偏了下头活动筋骨。 “口语能力还行。”宋斯砚对她今晚的表现如此评价。 “还行是什么意思?”陶溪转身,手抱在一起,“宋总,你听起来也不是很满意。” 宋斯砚没否认,眉梢略微抬了一下:“只能说,够用,再专业一点的场合还得练。” “再专业的一点的场合?” “难道你这么费劲想进策划部,只是为了在策 划部当个小职员?” 宋斯砚这分明是询问的句式,却说出了完全是陈述句的笃定态度。 陶溪其实也知道,她的野心太外露了,但她觉得这不是坏事。 宋斯砚精准地说出她的心中所想,她本想看向他,却突然察觉到天气的变化。 她抬头,看向此时此刻什么都还没有出现的漆黑天空。 “所以我要做到什么水平才够呢?”她问。 “能做同传的水平。”宋斯砚波澜不惊地告知她。 陶溪心里惊了一下,这么难?就算是英语专业的学生,有几个能做到这个水平。 更何况她不是… 宋斯砚的语气跟北京的天气一样,冷冰冰的:“你别真以为人生易如反掌,晋升没那么简单。” 陶溪被他这句话说得有些笑了。 她稍微低了些头,侧目看向他:“我从来都没有这样觉得过。” 准确地说,她从未拥有过容易的日子。 陶溪说完,吸了吸被冷空气冻得发僵的鼻子,鼻尖瞬间通红。 聊天结束。 陶溪依旧站在原地没走,宋斯砚本打算离开,脚步已经迈出去,却发现她完全没有要走的迹象。 “不回去?”他的脚步稍作停顿,“挺抗冻。” 陶溪依旧傻站着,直愣愣地抬头时,宋斯砚不知道她在看什么,只知道她看了半天了。 他正皱眉,心间盘算着这冻感冒了算不算工伤? 一会儿夏琳护崽心切又找上门来。 结果忽然听到她说:“下雪了。” 宋斯砚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只见萤火般的灯光,未见其他。 “被冻傻了?”宋斯砚转身,倒觉得有点意思。 有时候觉得她脑子里乱糟糟的,整个大脑核心区域只处理“我要晋升”这个信息,其他事都像一团浆糊。 他以为浆糊已经是她看起来最笨的时候了。 怎么还有更蠢的? 脑浆子被冻成什么了。 “没有啊。”陶溪看着自己呼出来的雾气,“只是还没落下来,应该快了。” “这么确定?” “嗯。”陶溪的尾音里染上一丝俏,“熟悉天气变化对我们在山里长大的人来说,是生存的必备技能。” 哪天会下雨,明天会不会打霜,什么时候会下雪。 她都知道的。 宋斯砚的目光从那些微弱光亮上收回,放在了她身上,她就这么冻得鼻尖、耳朵、甚至手指尖都是红的。 但她一步都没动。 半分钟后,一片雪花落在了她的睫毛,紧接着,落在了她摊开的手心。 路灯将细碎的雪照得明亮。 陶溪搓了搓自己僵硬的指尖,又吸了一下鼻子,声音也有点嗡着。 她的语气很普通,并没有等待后见到雪的兴奋,也没有自己说准了的骄傲。 只是如此平静地用气音阐述着。 “瑞雪兆丰年。” “明年会是个好年。” 作者有话说: ---------------------- 依旧随机红包66哦~ 这章其实算是有点甜的心动点,但写得我眼睛酸酸的55555 这一章用了香味当锚点写转场,第一次尝试这种写法,写得不好大家见谅哈哈 下下章入v,下一章写到v前最后一个节点,嘻嘻嘻。 - 感谢名单~~ 来一颗黄桃扔了1个手榴弹、1个地雷、天也扔了1个地雷、树莓千层卷扔了1个地雷、安之扔了1个地雷、车厘子扔了1个地雷 谢谢甜品站大家族~~ - 英语都是用翻译器翻译哒 大概对话是: 1.陶溪叫大家多穿点,外面冷 2.linda说太冷了,今天的事情也结束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第20章 3.道别说祝你有个美好的夜晚~ 第12章 [风雪夜12] [风雪夜12] - 这一年北京的初雪悄声降临。 第二天起床的时候,陶溪觉得格外冷,窗户上全是雾。 工作洽谈已结束,她跑完步吃完早餐后回到房间,又从行李箱里翻出自己的棉服。 洗完澡出来后,她收到一条宋斯砚的留言。 -【刚好周末,你自己安排返程时间,不用订我的机票。】 如果她刚好想在北京玩两天也不是不行。 陶溪对在北京旅游没什么兴趣,她选择早点回广州。 宋斯砚要在北京多留几天,他说之后安排好行程会告知她订机票。 午饭过后,陶溪就自己拉着行李箱先回了广州,这样连轴转的速度太快,昨晚看的那场初雪也像恍惚成了一场梦。 不过这是一场全国性的降温,广州的热潮也稍微被吹散了一些。 陶溪刚下飞机,就又收到了宋斯砚的消息。 -【周末有没有别的安排?】 她可不觉得宋斯砚这是在关心,资本家主动询问,只有可能是要让你去打新的工了。 -【宋总有什么安排?】 陶溪乖巧地回复到。 -【我这两天暂时不回广州,家里宠物没人看。】 -【没问题,我去看。】 -【我还没说是什么宠物。】 陶溪本来默认是小猫小狗或者小兔子,但看宋斯砚这么说,估计是什么小众宠物。 难道他养蛇?蜘蛛?还是别的奇怪的东西? 但不管是什么,对她来说都一样。 -【我什么都不怕的。】 十分钟后,她收到宋斯砚的工作那梳理成条条框框的工作安排。 「它叫墨点,一只雌性白马蜜袋鼯。」 「在一楼靠近花园的房间,不要弄出什么动静,它胆子很小,白天多数时候在睡觉。」 「过去检查一下自动喂食器和水碗的状态,喂食器容易卡粮,水碗保持干净,水的状态如果不够好,旁边有备好的水更换。」 「进门右边有测温器,室温需要保持在25-27度,温度如果有问题,根据说明书稍微调整一下。」 「它胆子非常小,不要上手,不要靠近,不要做任何多余的事情。」 陶溪收到这几条的时候反复看了几次,回复宋斯砚两个字:【好的】 这是她第一次看宋斯砚打那么多字。 原来他这种人也养宠物,对宠物比对人上心。 因为不认识蜜袋鼯是什么,陶溪回家的路上在网上搜了很多资料。 的确是胆小、怕生。 难怪他一直跟自己强调。 陶溪刚回家放下行李就又出门了,罗嘉怡睡醒以后看着家里只有行李箱没有人,还以为见鬼了。 问她又去哪里了。 陶溪还在继续看蜜袋鼯有关的东西,顺手回了句:【老板家。】 罗嘉怡:【卧槽,你们那么快就搞在一起了!天雷勾地火啊!】 陶溪:……? -【我去帮他看宠物,不要造谣。】 罗嘉怡:【孤男寡女一起单独出行,你们都没培养出一点火花?】 陶溪回消息的手略微停顿,强调:【是出差。】 罗嘉怡:【哎呀都一样!你这钻石王老五老板,有钱,人又帅,虽然有时候说话难听了点,但听你说着人倒是还不错的。怎么看横竖都不亏啊。】 陶溪看她这一副怂恿的样子,回复她:【原来你们塔罗师为了让自己算的牌灵验这么不择手段。】 罗嘉怡:【……!!!!!】 罗嘉怡:【你不相信我的实力就算了!怎么能这么说!】 陶溪被她逗笑,切回上一个界面时,最后回了她一条。 -【我可没这样冒犯老板的胆子。】 陶溪到宋斯砚家的时候,他家负责打扫卫生的阿姨正好也在。 阿姨见来了个女孩,愣了一下,对这个忽然输入密码闯入的陌生女孩反复打量。 她很是警惕。 陶溪知道自己出现在这里很奇怪,率先解释:“你好,我是宋总安排过来帮忙看宠物的。” “哦哦好的。”阿姨这才稍微应着。 两人简单碰面,本来也没什么特别要说的话,但陶溪走过去后,阿姨还是多解释了句。 “以前呢一直都是一个男生过来帮忙,今天突然换人来…” 陶溪微笑点头,问:“是之前的助理吗?他最近回去休陪产假了,大多数工作都是我 代劳一段时间。” “哦哦这样!”阿姨说,“这事宋总倒没跟我提前说,一下子搞混了。” “搞混?”陶溪觉得阿姨的反应实在奇怪。 按理来说只是工作安排,怎么会反应这么大? “是这样,之前宋总跟我强调过,如果家里突然有陌生女孩子来,是不能进门的。”她看起来还是不太确定,“不好意思啊,我跟宋总联系一下。” 陶溪一时间也只能站在原地,看阿姨走到旁边一些去打电话。 “宋总…有个漂亮姑娘突然过来,说是来帮你喂宠物…” “哦哦好的,是你安排的吧。” 简单的通话结束,阿姨再次走过来,这次面上的表情轻松许多,也带着一丝歉意。 “真是不好意思姑娘,宋总说在跟家里人吃饭,忘记把这件事提前跟我说了。” 陶溪虽然觉得奇怪,但也没有深入去想。 只觉得缜密如宋斯砚这样的人,竟然也有忘记重要事情的时候。 … “哥!” 宋斯砚接完这通电话往回走的时候,身后传来一声。 是敖若蓓的声音。 宋斯砚转身,斜睨了她一眼:“你跟着出来干什么?” “看看你是不是在跟我未来嫂子通话呗!”敖若蓓作势伸手,一副想去抢他手机的样子。 宋斯砚微微一个侧身,将手机放回了衣兜:“你哪儿来的嫂子?” “你前面不是还叫我帮你看了个女士包?”敖若蓓说,“男人无缘无故给女人送包,肯定是有奸情。” “不是送。”宋斯砚再次纠正她,“是工作需求。” 敖若蓓看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回头看了一眼后面没人跟过来,大家都还在客厅欢畅地聊天。 她也不装了,脸色一换收起自己的嬉皮笑脸。 “哥,你真没打算找个女人?就算没打算正经谈恋爱,也可以找个能应付你现在这情况的。” 宋斯砚没回答,无聊听敖若蓓说话时,抬手看了看自己的袖口。 “宋睿明、宋致远这两人一天到晚对家里的产业虎视眈眈,外公那边也催得紧。哥,咱们家可是真的有产业要继承,你不谈恋爱不搞女人,你爸妈那边急着给你塞人可再正常不过了。” 宋睿明、宋致远这两人和宋斯砚同辈,但在工作能力上,差了不是一点半点。 老爷子现在是自然没想分给没能力的子孙。 但有个很现实的问题摆在这里。 宋斯砚是行,但他下一代没人怎么办? “你但凡找个人来应付应付,也不至于现在搞得那么难处理。”敖若蓓客观地说,“你前阵子又报警了吧?还好你爹找那女人嘴还算紧,给了不少封口费处理。” 这事闹得不小,连敖若蓓都听说了。 估计现在也被传到老爷子那边了。 他们一大家子人聚在一起可没什么相亲和睦的,明面上好看一下,暗地里都是各种勾心斗角。 这顿饭的目的完全就是催宋斯砚来的。 老爷子平时的态度都还算退让,毕竟宋斯砚是他目前最看得上的亲孙子。 但今天也是直接说,叫他不管是不是要定下来,要不要带回家。 身边也该有个女人了。 这态度一施压,宋彭山那边只会逼得更紧。 “多一段关系只会更麻烦。”宋斯砚发现自己袖口的纽扣的确加固得不错。 敖若蓓又看了一眼客厅,发现有人目光落过来,她不想再多聊,免得卷入更大的纷争。 她压着声音随口说了句:“那不简单?你找个简单的人,事情就不会那么复杂。” “很多事情也没那么容易。” “到时候你爸妈、老爷子,还有你那些一直在等着机会的堂兄弟们一起下手,你才会知道什么叫不容易!” 敖若蓓翻了个白眼,懒得跟他说了,好心当做驴肝肺! 也就是她不是儿子,在外公那里就是个外姓孙女,不然… 算了!她现在这样也乐得自在。 敖若蓓转身进屋,宋斯砚没跟着进来,老爷子侧目看了眼,问起。 “斯砚怎么还不进来?外面天冷,你再去叫叫他。” 敖若蓓走到老爷子身后,给他捏起肩膀,说:“哥最近不是刚调任到广州吗?工作忙着呢,外公你也别担心啦,那么大的人了心里有数。” 第21章 “心里有数?”老爷子有些吹胡子瞪眼的,“有数就不会现在连个女孩儿名都没从他嘴里听到过。” 他说着这话,还跟宋彭山两口子使了个眼色。 敖若蓓给这看在眼里,也不多说了。 只是抬眸看过去,不知道外面的那人盯着自己的袖口在研究什么。 … 陶溪没太明白宋斯砚叫自己来检查到底有什么好检查的。 他喂养这只蜜袋鼯很用心。 房间恒温、智能监控、定时投喂。 一切都做得非常有计划性,而且蜜袋鼯因为睡眠时间长、怕生,也不需要她陪伴。 虽然没明白,但陶溪还是耐心细致地完成了工作,并一一汇报给了宋斯砚。 老板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接连来了两天,她都是如此汇报,只是来了两天都没有一睹他那只小宠物的真容,不知道躲在哪个小角落里。 回去以后罗嘉怡还问她怎么样? 想不到她这老板竟然养这么萌、胆小怕生的小宠物。 刻板印象里,他应该养点什么鲨鱼鳄鱼大蜥蜴,守宫小蛇银龙鱼。 陶溪想了想,对此点评:“其实挺符合他的。” 需要花一些时间才会熟悉。 不过这些琐碎小事现在没什么可想的,因为… 给老板当助理简直是365天超长待机,根本没有周末双休,随时随地都要听老板的任务派遣。 完成了两天的宠物生存环境检查后,新的工作又安排下来了。 宋斯砚叫她整理和准备明天开会的内容。 她看着一大堆资料,霎时觉得,能干大事的人都是铁人来的。 以前跟身边其他人对比,她工作日下班后要学习、看资料,听播客,周末要去上课、锻炼。 陶溪就这么被朋友们称为拼命三娘。 结果现在跟宋斯砚一对比,她觉得自己只是平平无奇。 密密麻麻的工作安排让人难以休憩,只是简单的一个月代班,陶溪已经跟着他一起飞了不少航线。 甚至期间还回了一次成都,见了几个合作方。 在成都见面,谈的却是云南的项目。 不过这种项目做起来时间漫长,目前还在初步规划阶段,要真的上路,估计也要等到差不多两年后了。 毕竟是她的家乡,陶溪对云南这个规划很感兴趣,出差途中便多问了他一些问题 。 返程在休息室候机时,她还在问。 宋斯砚本来懒散地靠着,翻动着那本放在腿上的杂志,听到她的喋喋不休后。 他合上书页,左手撑在额边。 “策划部的人员变动将会在这次团建后正式开始调整,农历新年前会确定下来,你想转岗,档案和资料内部投递。”宋斯砚说。 陶溪马上正襟危坐:“好的。” 团建结束后? 原来他卡在这个时候团建是因为这事… 问题突然被打断,陶溪觉得宋斯砚大概是不想回答,她打开电脑,在文档上继续记录。 键盘刚敲响,宋斯砚就轻叩了一下旁边的小桌。 她微微偏头,望过去。 “对云南这个项目这么感兴趣,去策划部以后好好想想自己该做什么,以后它就能归你管了。” 陶溪眼睛瞬间一亮,但还是踏实地说:“嗯,我会先努力转岗成功的。” 目标很大,但又很小。 宋斯砚听闻,轻嗤了一声,不再回应。 元旦前,宋斯砚助理的休假结束,他返回岗位,陶溪跟他进行了工作交接。 回到行政部的工作之前,陶溪在特地在私人微信上给宋斯砚发了一句。 「谢谢最近的照顾,这一个月学到了很多!」 说是工作,但她在宋斯砚身上学到的东西,不止一点。 团建活动将至,陶溪回去的时候已经在进行工作的收尾工作,只是帮忙最后确认了一遍名单。 团建是公费出游 ,但毕竟元旦假期,也有人只想窝在家里,不愿意参加。 不过宋斯砚的确比上个老板大方。 他刚来几个月,项目都还没做出什么成果,就带大家去北海道泡温泉。 而且还能申请携带家属,已婚就可以带伴侣和孩子。 夏琳本来有问司煜去不去,结果司煜工作太忙,最近也跟大boss一起看新项目去了。 到年底了,工作可一点不轻松。 大家都带着年前最后放松一次的心情去的,泡完这温泉,一月二月有的忙了。 所以在机场的时候,夏琳打开陶溪的行李箱,把她带的书全丢寄存柜了。 “这次是叫你出去旅游放松的,不是叫你去卷大家的。” … 广州到札幌没有直飞,他们必须在东京转机。 飞行时间长,加上要转机,到达机场后还要坐大巴到酒店。 虽然一大早就出了门,他们一行人到札幌的时候已经是晚上。 长时间的飞行,大部分人都已经累了,但行政部依旧需要帮大家协调。 只有陶溪看着精力还旺盛,揽下来不少活,她说之前没帮上什么忙,现在能多做点就多做点。 夏琳都有些累了,从亲昵地环着她,将下巴靠在她的肩膀上。 “年轻人真是精力旺盛啊,坐这么久你也不累的?”夏琳声音都没平时有劲了。 “没事的,我习惯了。”陶溪还在笑呢,“五六十个小时的长途火车硬座我都坐过。” 现在这样对她来说算不上什么。 夏琳:“还是你厉害…” 陶溪就这么揽下活,给大家发物料。 宋斯砚和他助理来得晚,老板的待遇是不一样。 他们其他人都是大巴车,他自己和助理在后面坐着轿车。 两人姗姗来迟,陶溪伸手把他的那一包递给他,依旧是按照流程告知。 “宋总,这份是你的。” “包里有房卡、行程手册、暖宝宝暖手袋保温杯…” 她本来想继续往下说,结果宋斯砚只是垂眸看了她一眼,接过。 “不用往下汇报了,我会自己看。” 陶溪搓了搓自己被冻红的手,点头说:“好的。” 行政部的其他人已经被夏琳安排回去休息了,只有她们俩还在这里。 他侧身经过,抬了抬手招呼道:“你们也回去休息。” 夏琳马上谄媚地说:“好叻好叻,谢谢老板这么有人情味儿地放假。” 宋斯砚脚步一顿,反手呛夏琳一句:“学会没?学会了就应该叫下属都回去休息,你一个人亲力亲为就行。” 夏琳恨不得抬起脚踹他一屁股雪,但宋斯砚走得快,她就算了。 住宿按照部门和性别分区,只有宋斯砚是一个人一个大独栋。 连助理都被他扔出来和别的部门的混住了。 行政部的女生这次是跟人事部拼的一栋,夏琳和陶溪回去的时候,张凡正在楼下烧水。 “凡姐,怎么不去吃饭?”陶溪跟她打招呼。 “先给我女儿简单弄个泡面吃。”张凡说,“她说吃不惯这边的东西。” “还是你们当妈妈的细心。”夏琳也跟了句,“伟大的母爱哈哈!那我和小溪先上去啦!” “成~”张凡应着。 陶溪依旧没什么特别多的东西,她很快收拾好又去给夏琳帮忙。 终于忙完的时候,肚子也咕咕叫了。 她们这才相伴去餐厅。 下楼时又撞见张凡,她说:“我家孩子睡着了,说这会儿不想吃,我又走不开,你们一会儿回来帮我随便带两样行不?” “没问题!”夏琳爽快地应了,勾着陶溪的肩膀,一起出去了。 走出去夏琳才又感叹,说养孩子真是很麻烦的事情,特别是妈妈这个身份,一旦有了孩子就会有牵绊。 陶溪点头说:“是啊。” “对了,你妈妈最近身体怎么样?”夏琳想起这出。 陶溪刚来公司入职的时候就拼命,都没请过病假,唯一一次请假,是她说妈妈病了,想回去看看。 这一遭就请了个长假。 夏琳把这假条过了,递给人事那边最终审批的时候可是费了不少功夫。 “嗯,前阵子打电话过去的时候还可以。”陶溪跟她并行着。 “阿姨也是的,这个年纪该享福啦,女儿那么能干,她安心休息着就行。” “是啊,我也这么劝她呢。” 不过这一切源头的始作俑者,还是她那个没出息又爱出轨的父亲。 陶溪刚上小学,妈妈就被迫出去打工。 她只能在家里跟外婆一起过日子。 那些年陶溪母亲也没少在北上广深到处务工,什么脏活累活都干,就指望着能攒点钱给女儿上学。 结果好不容易有点钱,都被追债的上门要走了。 但好在那最无法喘息的日子已经过去了。 第22章 酒店的餐饮配置十分豪华,可惜也不是那么合她的胃口,陶溪本身就不太会吃日式料理。 她之前去惠州出差时觉得还行,可以接受,但没料想到这边的口味也有差别。 可能国内的日料都做过了本地化处理。 夏琳见陶溪没怎么吃,问她:“吃不惯?” “嗯,有些咸,而且有些腥。”陶溪皱了皱眉,想着接下来几天怎么办。 温泉酒店的位置都太深入,过来的一路上她看过,没什么其他的餐饮店。 “北海道这边比关东关西吃得更重口,以咸鲜味为主,生食也多。”夏琳看了看她面前没怎么动的东西,“生食你也不吃?” “嗯…”这回出来前,工作太忙,信息太多,她也忘了要查攻略。 夏琳看她坐得度日如年,也赶紧解决了晚饭,顺便给张凡带了一份。 “走吧,回去再想想办法!” 她们刚回去,恰好张凡女儿也睡醒,正坐在客厅吃泡面,陶溪本来没有很饿,闻到那香菇炖鸡面的味道。 给张凡递东西的时候,她的肚子突然很大声地咕咕叫。 陶溪:“…………” 张凡手一顿:“你没吃吗?” “不太合胃口…没怎么吃。”陶溪说,“没事,你先吃吧!” 张凡看她这样,赶紧把手里的东西放下,风风火火的。 “你等等我。”张凡说着,进屋去了,她很快又拿出一桶泡面,“你先吃这个,还好我多带了两桶。” 陶溪觉得这是张凡给女儿带的,也不好意思收。 两人在这儿推搡一阵。 最后还是小女孩儿开的口。 “没事的姐姐,你吃吧!”她暂停了正在播放的小马宝莉动画片,“不过我也没有太多啦,不能每天都给你分享哦。” 张凡这才见机说:“好了,小孩儿都这么说了,这顿你收着,小朋友请你的。” 陶溪这才收下,最后跟这个小女孩儿坐在一起,陪她看了很多集小马宝莉。 到了快睡觉的时间,她还依依不舍的。 被张凡抱回房间的时候,小姑娘揉了揉眼睛,说:“妈妈,我喜欢跟这个姐姐一起看动画片。” 第二天,陶溪虽然没有再要她的泡面,她想着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吃饭的时候还是硬吃了些东西。 但今天还是陪小姑娘看了很久动画片。 前一天大家现都休息好了,没那么劳累,好歹也是来放松的度假,等小孩儿睡下以后,她们几个大人约着一起去露台喝酒。 虽然风很冷,但心情却是暖的。 工作场合大家总是有很多隔阂,但在工作之外相处,又是另外一种感觉了。 陶溪平时喝水本来就快,喝起这甜气泡酒来也没好到哪里去。 姐姐们见她喝得快,也给她续了最多的杯。 接连着数杯酒下肚,陶溪放在里面充电的手机来了电话,她这才起身进去看。 坐着的时候没什么感觉,站起来才觉得自己是喝多了些。 但还好,只是微醺。 微醺时对她大脑的清醒意识不太影响,只是会扩大一些感官。 特别是对于喜欢的、会令人兴奋东西。 这电话竟然是宋斯砚打来的,陶溪稍微走远了一些去接,她清了清嗓。 “宋总。”陶溪稳住呼吸。 “有一个报告需要你发给关泽。”宋斯砚也不喜欢这种时候安排工作,“回去以后额外加你奖金。” “好的好的。”陶溪马上迈步,准备回去自己房间。 本打算直接挂电话,但宋斯砚多问了她一句:“两小时前给你发的这条消息,我开完会了你还没回。” 虽然的确是休息时间,但陶溪还是心跳加速了一下。 老板追责呢。 “嗯…刚才有点事,我没看到信息。”谁知道他这时候要发工作任务啊! “不像你的作风。”宋斯砚顺口一提,还带着点玩笑语气:“陶助不一向是随叫随到吗?” 陶溪哪儿顾得上找借口,只能实打实地交代:“前面在陪凡姐女儿看动画,看完以后…这会儿在跟大家喝酒。” “你们倒是很会享受。”宋斯砚说,“不过你什么时候还有陪小孩儿的业务了?” 关泽的老婆生之前,宋斯砚最头疼的就是他不讨小孩喜欢。 其实偶尔有些工作,合作方会带着孩子来。 所以陪小孩儿,也是助理需要会的技能之一,关泽这一点做得很烂。 宋斯砚一直指望着他自己有孩子了能开窍。 这事陶溪要是拿手,以后也还能一用。 “我欠她人情。” “小学生的人情你也能欠?”宋斯砚记得张凡的女儿才四年级。 “昨天吃了一桶她的泡面,作为回礼我就陪她玩了。” “你吃她的泡面做什么?” “这边的东西我不太吃得惯,今天稍微好一点,昨天完全不想吃…” 陶溪把情况全部一五一十地说了,跟宋斯砚说自己找资料去了,她拜拜后挂断电话。 文件发送过去以后,她留言问宋斯砚:【还有别的工作吗?】 陶溪没有马上回去,而是在房间稍微等了一会儿。 十几分钟后。 她收到他问。 -【今天晚饭吃过了?】 陶溪回复:【只吃了一些。】 -【行,你过来吃饭。】 陶溪看着这条消息以为是自己喝多了眼花,反复确认后问他。 -【去哪里?】 -【我这里。】 她的手明明放在键盘上,却不知道要打什么字,不知道为什么心跳有些快,就看到对话框里又跳出两条。 -【难怪夏琳昨天问我这次出来自己做不做饭。】 -【赶紧过来,饿出病了算工伤。】 陶溪马上从床上蹭起来,去卫生间洗了把脸。 她去露台那边,跟大家说,自己有点工作要处理,出去一趟,这才一溜烟儿地跑了。 … 宋斯砚毕竟是老板,住的区域跟他们有点不同。 他那边私密性更强,也有点远,陶溪走了十几分钟才到。 陶溪到的时候,站在门口摁了几下门铃,半天没人应,她低头去看手机,才发现宋斯砚给她发了密码。 奇怪的是,门口没有多余的拖鞋。 陶溪索性脱了鞋进去。 她走得很小声,也有点局促,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 跟宋斯砚的关系虽然因为前段时间的工作熟悉了不少,但也没到亲昵的地步。 而且今天过来,不是工作任务。 突然有种到朋友家做客的感觉,她有些不适应这种变化。 好在她刚进去,就碰到宋斯砚从厨房那边端着做好的菜过来。 “速度还挺快。”宋斯砚看了她一眼,放下餐盘。 “因为不确定我什么时候到,所以直接发了密码吗?”陶溪走过去,打算帮忙。 宋斯砚微微点了下头,本没说什么。 结果陶溪自己多嘴说:“宋总,发密码总归来说不安全,你的防备心有待提高。” 她这句话把宋斯砚逗笑了。 他脚步停住,打量她:“你能做什么?” 宋斯砚现在对她已经有所了解。 被他无情揭穿,陶溪继续往前走,说:“我是不敢,但有的是人敢。” 这句话倒是没错。 宋斯砚也一起往前,去厨房拿剩下的几份小菜。 “没怎么吃东西就跟人喝酒,不也挺敢的?”宋斯砚说她两句,“真要有点什么,你这团建度假可就不是休闲了。” “没喝多少,劳烦宋总关心了。”陶溪也端着两个小碗,拿过去。 “我这边会有人送食材过来,这几天饭点我会叫你过来。”宋斯砚顺势抽开凳子坐下,“吃完饭你收拾厨房。” “好的。”陶溪觉得这个交易她应该不亏。 vvip是不一样,连新鲜食材都有人送上门。 吃宋斯砚做的饭,也的确是第一次。 刚才收到他信息的时候很惊讶,在路上时,她一直都在想,宋斯砚竟然会自己做饭。 做饭是一件很消耗时间的事情,陶溪甚至觉得有些人做饭不是为了填满肚子,而是为了享受。 毕竟食,的确是生活中很重要的一部分。 喜欢做饭的人厨艺应该不会差,他们做这件事既然是为了享受和感受生活,就一定会努力提高口感和质量。 特别是宋斯砚这样的人… 一定不能接受自己做的饭难吃吧? 陶溪先尝了一口牛排旁边的配菜,她抬眸时,才发现宋斯砚暂时没动手,而是先看着她。 “味道如何?”优秀的厨师一定是先问客人的感受。 陶溪慢慢咀嚼、吞咽,低头去切这块牛排,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 “好吃的,没想到你手艺这么好。” 第23章 这会儿宋斯砚才开始动手,但笑声意味不是满足,而是一种怀疑。 “没想到?”宋斯砚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挑眉,“你的表情看起来毫不意外。” “……”陶溪发现自己再次被看穿,“根据条件推断,宋总你的手艺应该不错。” “什么推断?”宋斯砚也慢悠悠地切起自己手里这块。 她接连着咽下去好几块,被他问的时候差点没还缓过来,喝了几口水才终于理顺自己的呼吸,把自己的思路跟他讲了一遍。 当然,跳过了他对自己要求一定会很龟毛很苛刻那条。 回答完以后,陶溪就不再说话了。 跟他慢条斯理的优雅比起来,她觉得自己吃饭只能被称为迅速进食。 她的吃饭速度实在太快,快到宋斯砚完全没反应过来,陶溪已经吃完饭起身。 “那我先去收拾厨房。”她端着自己面前的盘子和水杯,就先过去了。 宋斯砚没多说什么,只是她经过时,他的余光扫到她赤脚踩在地上。 “怎么不穿鞋?”他倏然开口。 “刚才在门口没看到多余的拖鞋,也没有鞋套。”陶溪说,“我怕踩脏地板。” “踩脏了会有人打扫。” “打扫是会有人打扫…但也要等到客房清洁的时候。”陶溪手脚利索地已经开工,“有脏脚印,你看着总归不舒服。” 她发现宋斯砚不再说话,继续着手里的活儿。 这些工作她做起来最顺手,以前在奶茶店兼职的时候,店长对清洁工作要求都很高。 久而久之,她也养成了能快速完成清洁的习惯。 只是今天来之前,没考虑那么多,这个季节北海道冷,她这次出行也几乎都没有束发。 这洗碗池做得有些矮,陶溪的个子用着都觉得有些不方便,她觉得宋斯砚自己洗碗的话,估计洗完腰疼。 陶溪不断需要低头、弯腰,两侧的头发不断往下滑,总是挡住她。 她伸手扒拉了好几次后,轻啧了一声。 随后身后传来一声问询。 “没带头绳?” “嗯。”陶溪回答时动作不停,“没事,影响不大。” 她话音刚落,隐约听到他起身的动静,陶溪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宋斯砚在朝房间那边走。 “你吃完了吗?”陶溪叫住他。 “没有,暂时不需要收拾我的。”宋斯砚看她动作利索,“那边处理完你就可以先回去了。” 不需要在他这里等着呆着。 陶溪点了点头,也不知道他这吃到一半起身是要去干什么,只顾着完成自己的洗碗工作。 宋斯砚回到房间,这个区域更加安静,只有她洗碗的声音,哗啦啦的水冲刷着手里的碗盘。 她略微有些发呆地看着手上的活儿,又是毫无防备之时,身旁有人凑近。 宋斯砚递来两个做工精致的长条形物品。 “这是…”陶溪愣了下,“发夹?” 看起来很像。 宋斯砚笑了,反问她:“我怎么会有发夹?” “对啊。”她也顺着话说,“你怎么会有…” “领带夹。”宋斯砚跟她纠正,“不过的确是可以当成发夹用。” 他的领带夹…? 陶溪心里打起退堂鼓,就算她不认识品牌,看不出来价格,用脚趾想想也知道他的东西不便宜。 把宋斯砚的领带夹当发夹用,这有些冒昧了。 或者说。 她觉得这是一件很暧昧的事。 但总不能这么跟他说。 陶溪找了个借口,说:“不用啦,我这里马上好了,而且我现在也不方便戴。” 宋斯砚看穿她只是想找借口,虽然不知道真实原因是什么,大概率是碍于身份不想收老板的东西。 他的晚饭时间还没结束,没精力跟她周旋,只是抬起手,将那枚领带夹顺着她的头发夹了上去。 宋斯砚的动作太快,太突然,陶溪再次不设防地,只觉得发丝微动,他衣袖抚动时,那盈盈香气再次混入鼻息。 就着被放大的感官,陶溪的心脏更加清晰加速一下。 她觉得自己脑门有点发热,耳后也是。 呼吸变得很稀薄,她的手上动作停顿,也是真的脑子一热地直接问了。 “宋总,你用的什么香水?” “怎么了。” “就感觉…挺好闻的,上次去北京出差,好像也是这个。” 宋斯砚的语气听起来很正常:“找人调配的,也叫墨点,你喜欢?” “是不错。”陶溪不敢说自己很喜欢。 “回去以后给你一瓶。”他倒是大方。 什么东西都轻飘飘的,说给就给了。 宋斯砚强行把那个领带夹塞给她后,又仿佛什么都没有过地回去继续享用他的晚餐。 顺带还从酒柜里拿了两瓶酒出来。 一瓶开了,自己享用。 另外一瓶,他放在桌上,告诉陶溪:“留你喝酒不太合适,你拿一瓶,一会儿回去跟她们喝。” 陶溪嗯了一声,说自己:“我也过上连吃带拿的日子了…” 宋斯砚被她逗笑,侧目看了一眼她头上的夹子。 这领带夹用来当发夹的确还不错。 陶溪手上的动作更快,只想赶紧弄完以后逃离,她觉得他这栋房子里有些闷人。 不出几分钟,陶溪就全部收拾好,擦干手上的水,急匆匆地要走。 “行。”宋斯砚抬手,“走吧。” 她也是急着回去玩,留在他这里多无趣。 陶溪拿起他给的那瓶酒,还乖巧地鞠了个躬:“多谢宋总款待!” 这套动作太标准,行云流水,搞得宋斯砚都觉得格外好笑,他笑了两声,也祝她。 “你倒是客气,今晚玩得开心。” … 陶溪觉得自己有点奇怪。 她明明是来享用晚饭,顺便还带走了老板一瓶酒,但为什么离开的时候那么像落荒而逃呢? 这顿饭没有耽误太多时间,陶溪回去的时候还没完全散场,只有张凡一会儿要陪闺女,不敢喝太多先离场了。 陶溪拿着一瓶酒回去,说是宋总给的工作奖励,大家自然起哄说一句“老板大气”就开了瓶。 她们前面喝的都是度数比较低的香槟气泡,这会儿从宋斯砚那里拿的,就是度数更高一点的陈香红酒。 本来去他那儿一趟,陶溪的酒劲都消了不少,结果这瓶两杯下去,把后劲全勾上来了。 其他人也是,喝得差不多了。 好在陶溪酒量还算不错,她没太醉,跟夏琳一起慢慢品到最后。 直到夏琳也开始犯困,她们才准备到此为止。 陶溪扶着夏琳,想着先送她回房间。 “你也早点睡啊——”夏琳打着哈欠,目光扫过她头发上,忽然停住,“哪儿来的?” 前面在外面露台看不清,她都没发现陶溪戴了东西。 陶溪这才惊觉,发现自己忘记还给他了。 刚才走得太匆忙。 “哦…是宋总临时借给我用的。”陶溪伸手,去取下来。 “宝贝儿,卡地亚的领带夹,定制款。”夏琳都要醒了,“这一对抵得上你一年工资了,早点还。” 陶溪想过很贵,但没想到这么贵。 手上的金属发夹像是裹了一团火,她下意识收紧手心。 “好的。”陶溪说。 “别墨迹。”夏琳知道她心里肯定着急,“现在去还,别一晚上都睡不好。” 陶溪点头,赶紧拿出手机给宋斯砚发信息。 -【宋总,你睡了吗?那个领带夹我不小心带回来了,这东西在我手里…我实在拿不住,你方便的话…我现在过来还给你。】 陶溪在这边焦急不安地等。 半小时后才收到回复。 她本以为他不会再回了,都已经打算守着这对夹子过一晚了。 突然收到他简单利落的两个字。 -【过来。】 虽然宋斯砚一向惜字如金的,经常这样回复,但她却隐约觉得,今天他这语气有点奇怪。 好像没前面那么轻松开心了。 但她来不及多想,穿好外套再次出发,这次她的脚步更快了一些。 去宋斯砚那栋的路上,竟然碰到有几个酒店的工作人员从那边的小路出来。 这么晚了…? 奇怪。 但她没有时间和机会多想,只是紧紧捏着手心的东西继续前往。 到达以后,陶溪依旧伸手摁门铃。 按了差不多三次。 里面没什么回应,她站在门口吹了会儿冷风,正打算拿出手机给他打个电话。 门突然开了。 里外的温差瞬间带来一阵风。 宋斯砚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一件更休闲的薄毛衣,比起平时穿衬衫、西装。 这毛衣更显身材。 第24章 他的语气有些烦躁:“你不是有密码?” “我觉得这样不太礼貌。”陶溪说,“现在太晚了。” 她说完,宋斯砚没说话,陶溪摊开手心,把手里的东西递给他。 她一路上都攥在手心里,甚至没敢装在外套口袋里,生怕丢了,这会儿手心都被摁出深深浅浅的痕迹。 宋斯砚伸手从她的掌心拿走,挠得她掌心有些发痒。 “只是两个夹子,不需要那么着急。”他语气听着稍微好了点。 “对你来说是这样,对我来说不太一样。”陶溪无奈地笑了下,“那我走了,晚安。” 东西还给他,心里有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陶溪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却还是不知为何觉得心里空落落的,真是奇怪得很。 回去的这段路,她就走得慢了。 没有什么太着急的事情。 而且现在天色太晚了,路灯都关了几盏,只有些很弱的光能指引着前行的路。 夜晚很安静,也很干净。 只有她的心跳声不断扑通扑通。 陶溪想让自己什么都别想,但却什么都在往脑子里钻,更可怕的是。 灌进来的那些画面都跟宋斯砚有关。 她觉得自己是喝太多了。 她脚步停顿,捂住自己的耳朵晃了晃脑袋,试图将某个人的影子从自己脑海里逼走。 只是没怎么奏效。 陶溪都有点想对自己发火,但在她感到窝火之前,惊吓先来了。 她突然被人扣住肩膀,尖叫声还没出来,那人伸手捂住了她的嘴。 “别叫。”他的语气还是有点不耐烦。 陶溪从他掌心的味道反应过来是谁,但还没反应太多,他极为用力,直接将她翻转了一面。 面对他的时候,宋斯砚的手滑到她的手臂。 紧紧握住。 陶溪的大脑彻底失控,也彻底停滞,但呼吸很急促。 随后,她感觉到他的手指捏住了她本来就在发烫的耳朵。 他在她的耳朵上确认了心跳脉搏。 她的心跳好快,这根本藏不住。 腰被一只手紧扣,力道收紧,她撞入他的怀抱。 陶溪没挣扎,被他抱着几秒。 闻到的全是宋斯砚身上很好闻的味道。 她本身有些吓到,这会儿莫名地有了安全感,接连着僵硬的身子都放松了下来。 但马上,陶溪身体再一次僵硬。 来不及反应的下一秒,宋斯砚就这么摁着她的腰,贴着她的身体。 一个滚烫的吻落在了她的唇角。 作者有话说: ---------------------- 呜呜来了,还是随机红包~ 看在这一章超级无敌肥的份上大家就原谅我吧tat! 为了写到给大家画饼的,v前一定亲嘴儿,我真是写得…脑子要炸了,起床写到现在写了八个小时…qwq 下一章入v,也是肥章!!保证v后更精彩么么么! - 顺便说一下入v更新节点~~ 周日(明天)暂时不更新,我去攒更新字数qwqv章周一0点发送~ 第13章 [风雪夜13] [风雪夜13] - 一瞬间。 陶溪的大脑几乎快要停止运作, 手僵硬地微微抬起,却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只觉得脑海中闪过微妙的白光,转瞬即逝, 抓也抓不住,而唇上的触感却没离开。 原来他的唇那么烫, 那么软。 攀着她耳朵的那双手往下挪动了一些方寸,宽大的手掌拖着她的脸, 无名指却依旧搭在她的耳后。 轻轻地,一下又一下地戳碰着她耳后的肌肤。 随后, 他的中指和无名指同时收紧, 夹住了她的耳垂。 宋斯砚动了一下, 嘴唇从她的唇上离开, 但呼吸却依旧萦绕。 只问了两个字:“继续?” 她竟然没有一丝犹豫, 抓紧了他的衣服,随后伸手环住了他的腰。 伸手就是回应,不需要任何言语。 只是这一个动作,宋斯砚的手就再一次往下滑,手指用力, 抬起了她的下巴。 他的呼吸很快再一次压过来, 与刚才只是亲在唇角的吻不同,宋斯砚这次没有亲歪。 他对准了中心位置, 直直地吻下来, 含住了她的嘴唇。 唇瓣精准贴合的时候,心跳都快要溢出来,两个人的呼吸间都带着一丝酒气,相同但又不同的味道交织。 他们俩接吻的技巧都很生涩,轻轻咬着像是试探, 但却在同一时刻微微张开了唇,等待着下一步。 只咬住对方的嘴唇还不够,要咬住对方的舌头才够。 宋斯砚掌着她的后脑勺,只剩下猛攻,与他平日那克制充满分寸感的模样完全不同。 他接吻的章法混乱,但直直入侵,侵略性太强,搅得陶溪好几次呼吸不畅。 静谧的夜晚,她甚至能清晰地听见自己和宋斯砚一起喘着粗气和她吞咽口水的声音。 接吻时,宋斯砚会收紧动作,将她嵌入他怀抱更深的角度。 虽然世界眼花缭乱,气息和思维也完全乱了,但陶溪依旧注意到… 宋斯砚的身材比她预想中更好,肌肉更紧实。 接吻换气时,她甚至能感觉到他腰腹收紧的力量。 陶溪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被酒劲冲昏了头,还是被他吻得缺氧昏了头。 只知道,他们在这条路上吻得不够尽兴。 再回过神来,房门打开,她被宋斯砚摁着肩膀,抵在门后,随后又搂着她的腰将她翻到透明的落地玻璃窗前。 外套早就在进门的时候落了地。 跟宋斯砚身上那件柔软的羊绒毛衣比起来,她穿的这件毛衣手感显得十分粗糙。 宋斯砚的手放在她身上时也如此认为。 劣质的毛线很刺手。 喘/息之间,陶溪有些缺氧乏力,她才稍微往下落了一点,就被宋斯砚的膝盖顶上来。 他的膝盖撞在玻璃上,闷响。 陶溪突然清晰半晌,下意识垂眸去看他,想问他这么撞上去疼不疼,结果下一秒一阵痒意钻进她的衣摆。 他的手就这么直接掌住她的腰,宋斯砚丝毫不隐瞒地说:“你这件衣服摸起来不太舒服。” 宋斯砚的手钻进来时,连带着他那柔软的衣袖也一并贴了上来。 的确舒服。 但这舒服的触感并没有让她继续沉沦,而是骤然清醒,在宋斯砚再一次吻上来的时候。 陶溪飞快地侧开了头,同时挺直了自己的腰,他这个吻直接落在了她的下颌。 宋斯砚的呼吸依旧滚烫,嘴唇依旧柔软。 即便没亲到想亲的位置,他依旧没有停顿,只是轻咬了一口她的脖子,随后手指往上轻挑,就快碰到她另一更为柔软之处。 他的手掌很烫,指尖也像团着火苗,但陶溪此时却感到一些令人清醒的凉意。 陶溪伸手摁住他往上探的手,她的呼吸依旧急促,语气有些黏。 但说出口的话又是那么冷静。 “宋…”她一下子不知道该叫他什么,干脆没叫,“不是互相喜欢,也可以上床吗?” 这个问题一抛出来,宋斯砚停下来看她,手从她的衣服里抽出来。 陶溪看到他的眉心皱了下。 大概,从一开始吻她嘴角的时候,他也没想到接吻都会发展到这个快要滚到床上去的程度。 两人僵持了短短几秒。 宋斯砚的目光扫过她有点被咬破的嘴唇,伸手撑住她的身体,腿收回,直到她自己站稳。 他觉得自己头有些疼。 就算是一时冲动,但好像也有点过了头,手掌间都还有她留下的触感。 很奇妙,原来女人的腰摸起来是这个手感,有些埋在男人骨子里的基因可真是禽兽。 比如他下意识地想去解她的内衣,想揉捏她。 但更可怕的是,他听到她被自己亲得喘/息声连连时,脑海中那根弦瞬间崩了。 想要全部弄进去。 想摁住她原本平坦但被塞得鼓囊的小腹,觉得那样她会哼唧得更好听。 其实宋斯砚很清楚,他不是清心寡欲之人,虽然从未有过那些关系,但他知道自己算得上重欲。 他只是一直用一条锁链锁着自己而已。 今天如果不是陶溪比他冷静几分,这件事可就不是在这个地方收场了,突然喜当爹的事情也没可能发生。 宋斯砚捡起她掉在地上的外套,看到刚才一起遗落的领带夹。 他又将这两枚重新放回了她的外套口袋。 “回去吧。”宋斯砚的声音恢复冷静,瞬间疏离,仿佛刚才拥有恶劣想法,把她亲得连连腿软的不是他。 陶溪伸手接过,飞快拢上。 “我送你。”宋斯砚也从沙发上拿了件外套。 “不用。”陶溪拒绝道,“你送我…被别人看了我不知道怎么解释。” 第25章 “有什么需要解释的?”宋斯砚伸手,把她的头发拨下来,动作极为自然。 “……”她沉默着拉上衣链,“是我做贼心虚,说不出只是来你这里还了个领带夹这句话。” “跟我接吻就是做贼?”宋斯砚用气音笑了,“也不必如此。” 陶溪不知道他怎么能做到如此熟练的,转念一想,对他这样的人来说可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但对她来说… 这是她的初吻,真是让人记忆深刻的一个吻,她可能一辈子都忘不了了。 宋斯砚的态度太正常,而陶溪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只是说。 “不是跟你怎么样,是我跟你的身份不合适。”她语气平稳,“若是被人知道,别人只会觉得原来宋总这么亲民,那自己是不是也有机会?” 宋斯砚发现她说话有些故意呛人,也好像刚才主动搂他腰的人不是她。 “我没你想的那么随便。”宋斯砚略微解释。 但他没打算告诉她,其实刚那个吻,他是第一次。 “这不重要。”陶溪扒拉了两下自己的头发,“但这事被人知道,他们只会觉得我靠卖/身上位。” 陶溪的态度完全是希望这事到底为止。 他们都应该为自己的冲动负责。 她往门口走,宋斯砚跟着过来,在她准备开门的时候,他忽然伸手摁住门把手。 从身后半环着她的姿势,陶溪稍微后退就能再次撞进他的怀里。 随后,她听到上方传来宋斯砚有些无奈语气地开口。 “今晚的确是我冲动了,你不用放在心上,那两个领带夹也不用还我。” 陶溪现在没有任何心情和力气再跟他争论这个东西的归属,暂时应了句“好”。 她打开门,外面的冷风让人清醒了几分。 将一切诡异微妙的心情,都吹散。 暧昧的空气瞬间荡然无存。 … 外套里依旧揣着他那昂贵的领带夹。 这一晚陶溪睡得很不好,完全躁动不安,梦里全是各种糊涂的碎片。 第二天醒来时,她的精神不是特别好。 难得见陶溪这么疲惫的样子,张凡和夏琳都接连着过来关心。 “没睡好?是不是喝太多了头疼。”张凡看着她一副疲态,“今晚少喝点啊。” 按照行程安排,今晚大家要去宋斯砚的那儿参加点聚会小活动。 一群人聚在一起,免不了要喝点酒。 夏琳也说:“我们在自己这边喝点没事,晚上那群臭男人也过去,你就乖乖的不喝了,我帮你找借口挡。” 陶溪抬手揉了揉自己发疼的后脑勺,说:“嗯,我今晚也打算先不喝了。” 喝酒误事,太误事了。 她今天酒醒了,回忆起昨晚的事,只觉得自己真是酒壮怂人胆。 完全清醒的状态下,给她一百个胆子都不敢跟宋斯砚接吻啊… 她起床后为了确认一些事情,还专门去自己外套里摸了摸,确认那两个价值不菲的领带夹的确在她的口袋里。 隔了一夜去看,竟有种那是他给她的安抚费的感觉。 她们几个在这里说着,张凡的女儿换好泳衣,抱着平板小碎步跑出来。 她拉着陶溪的衣服说:“那姐姐,你今天是不是就不能陪我看小马宝莉了?” 张凡伸手去牵她,说:“你怎么这么黏姐姐?” “她漂亮呀。”小女孩眼睛亮亮的,“谁不喜欢漂亮姐姐?” 张凡和夏琳都跟着笑得前仰马翻的,只有陶溪屈膝弯腰,轻轻碰了两下她的脑袋。 “今天不看小马宝莉,但我们可以一起去泡温泉。” 一场温泉,足够洗去疲惫。 这边泡汤都是裸泡,只有张凡女儿硬要穿泳衣,小孩儿这样,也就许可了。 一窝子女人聚在一起裸着泡温泉,难免这个手贱一下那个手痒一下的。 有些人害羞,夏琳还要笑她们。 “干什么啊,你有什么我没有啊?”夏琳说,“说不定我还比你们大呢!” 陶溪是不腼腆的类型。 上学那会儿都是公共澡堂,那点羞耻心和害羞劲早就在年少时被冲刷干净了。 她不腼腆,夏琳欣赏起她的身材来更是不藏着掖着。 “不错啊宝贝儿,有够辣的。”夏琳趁机在水里捏了她一把,“你身上的肉真会长。” 该长肉的地方长,不该长的地方一点赘肉都没有。 这完全是基因彩票。 从她身上完全可以看到她妈妈的影子,陶溪只零散跟她提起过几次家里的情况。 她不爱卖惨,也不想让别人担心,所以很少说家里的事。 但夏琳知道一些边角料。 比如…她妈妈家里就穷,但因为漂亮嫁给了当时在镇上有个小官当的男人。 对当时陶溪妈妈的家庭来说,她这回已经算是高嫁,但这种高嫁的日子不好过。 陶溪完全遗传到了她妈妈的美貌。 漂亮的女孩儿在这个社会上会面临更多的目光,好坏掺半,也会面临着更多的诱惑。 但这些她都处理得很好,大概是受她妈妈的影响,她不想走那条错误的老路。 夏琳知道她身上那股劲儿,也能猜到是老家的人会常说她,这么漂亮找个有钱的嫁了就行。 她一直都在反抗这一切。 一场坦诚相见的温泉,结束以后大家都在聊,说陶溪平时根本看不出来这么有料,这身段和比例也太优越了些。 玩笑夹带着真心,就一路聊到晚上。 团建行程上写得很清楚,晚上六点半到宋斯砚那儿集合,会有酒店的工作人员将餐点送过去。 人一窝蜂地涌进去,倒是消除了陶溪心中的许多不自在,而且进去的时候,宋斯砚也还没下楼,是关泽在这边安排着秩序。 今晚的餐依旧是酒店负责的,陶溪觉得跟在餐厅吃的应该无异,也没有直接往厨房那边去。 她一直牵着张凡的女儿,两个人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先坐了下来。 小姑娘还笑嘻嘻地跟她说:“姐姐,我们应该把泡面带过来的,不然他们大人吃的东西我们又不想吃。” 这两天陶溪纠正过好几次这个称呼,其实应该叫阿姨的…但小姑娘怎么都不同意,硬要说陶溪就是姐姐。 完全把她当成同辈人,就觉得陶溪跟她一样还是挑食小孩儿呢。 “那我也不能每天都吃你的泡面呀,我给你全部吃掉了,你吃什么?”陶溪伸手捏了一把她的脸颊肉。 “是这样啦!”小姑娘俏皮又担心,“但我也怕姐姐饿肚子!” “姐姐不会饿肚子的。”陶溪笑盈盈地看着她,“你要先照顾好自己的肚子。” 陶溪觉得这句关心她肯定懂了,没想到小姑娘眼睛一转,脑袋里就有了新的点子。 她突然凑近,眼巴巴地望着陶溪,问:“姐姐是找到别的好吃的了嘛?” 陶溪:“……” 这该怎么回答… 说“是”会被追问,说“不是”…她看着她这个小表情,一时间都不知道怎么撒谎。 踌躇之时,张凡快步过来,找到她俩:“今天有适合你们俩的新菜品,赶紧来~” “哇——”小姑娘率先起身,朝着张凡跑过去,“是什么呀妈妈?” “上次你说长得好看的那个叔叔还记得吧?”张凡耐心地引导着她。 “嗯嗯!”她乖巧点头,“我记得他,是不是你们老板~!” 四年级的小女孩已经能知道什么是老板。 张凡揉了揉她的头发:“是的。那个叔叔呢,今天叫人煮了一大锅关东煮,就特别适合你和陶溪姐姐这种挑食的人。” 小姑娘又是一副小机灵鬼的样子:“哦~哦~哦~” 张凡觉得自家姑娘有点莫名,问她:“你哦什么呢?” 她突然神秘兮兮的,这会儿像个小大人,朝着张凡卷了卷手,叫妈妈低头来听。 “肯定是因为陶溪姐姐爱吃!” 张凡觉得她这句没头没尾的,没往心上放,只有小女孩回头看了陶溪一眼,冲她眨了眨眼。 … “宋总这人有时候还是挺细心的,考虑周到。” “啊~~!关东煮!这两天吃刺身真给我吃腻了哈哈哈!” “太好了!正好换换口味!” “哇靠,老板的待遇是不一样啊,什么都能搞定。” 宋斯砚叫人准备的这一大份关东煮,就成了今天全场的销量冠军。 不过他本人是在大家结束晚餐后才下楼来。 那会儿大部分人已经找到自己喜欢的角落窝好,陶溪依旧跟张凡的女儿呆在一起。 宋斯砚下来的时候,大家的目光都下意识挪过去一瞬。 这一眼过去有些无趣。 大家以为宋斯砚休息时间会穿点更休闲的风格,结果还是穿着规矩的衬衫。 第26章 虽然这衬衫也不是很商务,但总归还是给人一些严肃刻板的印象。 陶溪的目光也跟着大家一起落过去,本以为自己应该更淡然,没想到还是心间一悸。 她快速收回自己的目光,视线刚垂下来,身旁有一道影子落下来。 “这儿有人吗?没有的话,我能坐这儿吗?” 陶溪抬头看过去,发现是李旭,他的目光在她和小女孩身上来回跳了跳。 最后还跟陶溪解释:“我看凡姐女儿很可爱,跟我侄女差不多大,想着过来一起玩玩。” 陶溪往旁边挪动了一点位置,说:“可以啊,你坐吧。” 等到大家都找好了位置开始等待晚间活动开始后,关泽放下了客厅里的巨大幕布,主灯换成了淡淡的氛围灯。 投影播放着适合放松、偶尔看两眼也不影响剧情的治愈电影《小森林》。 今天的活儿是关泽包下来的,行政部也休息,不需要去帮忙。 所有人团坐着,关泽将手里的提问卡发到每个人手里,这是一个类似于真心话的小游戏。 不过问的问题不会那么刁钻,也不会像传统真心话里那么多暧昧私人提问。 这里基本上只是一些无关痛痒的生活疑问,或者工作上的事情。 牌面设计很简单易懂,翻过来是空白就是没有问题,有问题就回答问题。 按照顺时针的顺序挨个翻牌。 但轮到自己之前,不能跟旁边的人做多余的交流,不能问对方是什么牌。 每个人拿到自己的牌第一时间就是看牌面,陶溪翻过来看了一眼,毫不意外自己抽到的是有问题的。 这种活动,第一个当然是宋斯砚打头阵。 老板要起到表率作用。 所有人的目光再度聚集过去,宋斯砚用大拇指和食指夹着这张牌,觉得这问题有些好笑。 他念出来:“你在公司听说过哪些关于自己的谣言?请在线辟谣。” 宋斯砚话音落下,其他人接连着有人笑出声,有人起哄。 “这张抽给宋总可太好了哈哈哈哈哈哈!” “所以有什么?咱们听的谣言是一个版本吗?” 宋斯砚将那张牌放在桌上,目光往人群中一落,扫过所有人,简直要将每个人都看透。 他眉梢微扬,按顺序说:“性取向没问题,但也没有联姻对象。” 这是关于宋斯砚的传闻最多的一部分。 团建这种活动本身就是为了破冰、拉近大家的距离,这会儿就有人在旁边起哄。 “真的假的呀,不是说像你们这种身份大多都是商业联姻嘛?难道江湖传闻是假的~” 宋斯砚解释还挺耐心:“传闻是不假,但我没有。” 这话一说,大家窃窃私语起来,陶溪听到身后的人在讨论着。 “懂了,是现在没有,以后肯定会有的,哈哈哈哈哈。” “笑死,还是你懂老板的话中话。” 陶溪没什么反应,倒是张凡女儿问起:“什么叫联姻?” 这问题陶溪也不知道怎么跟小朋友解释,想了一会儿,但好在李旭开口替她解决了。 他听起来的确经常跟小朋友交流。 “嗯?就是在学校的时候,老师觉得有个男生数学成绩很好,另一个女生语文成绩很好,老师想让他们互相进步,就一定要他们俩当同桌,必须成为好朋友。” “哦~那我也可以让最漂亮的姐姐和最好看的叔叔成为好朋友吗?”小姑娘又开始鬼点子。 她这鬼点子还在生成中,宋斯砚的第二句话又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 “衣柜里并不是只有衬衫,也有别的。” 他说完,其他人依旧嘁声,笑道:“宋总,你真的在辟谣吗?你明明今天都还穿的衬衫!这得来个证人!” “就是!关泽你见过宋总穿别的风格的衣服吗?” 关泽在脑子里回忆了一下,不知道是巧合还是刻板印象,但他最后摇了头。 “嘶——!我还真没见过。”关泽说完,看着宋斯砚,“抱歉了宋总,真心话环节很难撒谎啊。” “就是就是,谁见过宋总不穿衬衫的时候啊~~” 陶溪在这分明跟她无关的起哄声中低下头,和李旭一起陪着张凡的女儿说些小朋友爱说的小话。 小朋友的注意力总是这一下那一下的,上个话题打断后,她忘了要说,就又换到下一件事了。 “其实全是衬衫也没关系嘛,我也希望自己的衣柜里全是公主裙!” 宋斯砚的这个问题大家依旧在嬉笑打闹。 陶溪觉得自己好像没什么心情听,或者说,她每次都听得胆战心惊,心情莫名受到一些影响。 “行,最后一个小谣言。”宋斯砚还在为自己解释。 陶溪跟李旭刚好聊到一件关于小朋友的可爱小事,她正笑着。 三心二意中,左耳朵进右耳多出地听着宋斯砚说。 “本人从未对咖啡拉花进行过任何要求,这些事情上没那么吹毛求疵。” 这时夏琳逮着机会发话了,可算是让她抓到了! “宋总,你也好意思说自己没那么吹毛求疵啊,你来公司第一天就对我的部员苛刻得很呢~” 这事大家其实都知道。 新老板空降就刁难人家的着装问题,给陶溪搞得一度有些下不来台。 陶溪平时在公司给大家的印象还是挺好的,都记得是行政部那个很会做事的姑娘。 听说这事的时候所有人精神都绷紧了,就像是学生时代看到最优秀的学生都被批评,他们更是人人自危。 突然成为故事的焦点,陶溪暂停了跟李旭的对话。 她微微抬头,一眼撞到宋斯砚直勾勾看过来的目光。 这是他们今晚第一次眼神对视。 陶溪的手下意识攥紧,就像昨天攥紧那两枚领带夹。 但此时宋斯砚看起来,依旧没有任何改变,他的大拇指轻摩了两下蜷起来的食指。 语气依旧。 “哦。” “她是证人。” ----------------------- 作者有话说:呼,我姗姗来迟orz!感谢大家对风雪的支持! - 跟大家说一下情况,冬天对老人实在太难了,我外公和爷爷最近都处于病重状态,老人情况一天一个样,很难有准信。 工作上的事情也是计划赶不上变化,我只能在这个情况里尽量保证更新tvt 所以给大家画饼的字数和时间可能都没办法奏效了,哎!除非很特殊的情况,能回家都会更新,但更新时间和情况只能以我在公告上的通知为准。 感谢大家的支持和理解!! - 今天原本是要起床码字的,但刚起床就接到家里电话,我爸爸也马上买了机票从外地回来,晚上快十一点才到家收拾好开始码字,这本本身写得很艰难很慢,写到这个时候才磨出六千字,只能暂时这么更着了。 再继续熬下去质量堪忧,我们连载期还是以保质为前提再保量哈!明天我睡醒没事的话尽量多更一点! 第14章 [风雪夜14] [风雪夜14] - “关泽不在的时候, 行政部的陶溪代其履职过一段时间,她应该也很清楚我喝咖啡的习惯。” 陶溪瞬间被所有人的目光锁定。 她将手上的平板电容笔还给小女孩,随后点头, 端正坐着,上课回答问题似的。 “是的,宋总其实没有预想中那么难相处, 咖啡一向自己做, 甚至还会贴心地问你喝什么。” 当事人都发话了,其他人当然也没再说什么。 只是陶溪目光扫过去的时候,跟夏琳碰了下,两个人坐的距离不算远。 夏琳斜睨了她一眼, 轻哼道:“此时不报仇更待何时!” 本来可是个洗涮宋斯砚的好机会,竟然就这么错过了。 陶溪看着她一副真的要帮自己报仇的样子,笑着摇了摇头。 平心而论。 宋斯砚对她的照顾比刁难多。 游戏继续着,陶溪有些心不在焉,看张凡女儿在平板上画画,她有时候不想画了就会把画笔拿给陶溪,叫她帮帮忙。 陶溪一直陪她玩, 直到问题轮到自己这里。 其实大多数人的问题都很简单, 陶溪抽到的那张也是。 她读起这个问题:“最喜欢喝的奶茶品牌。” 这问题是简单, 但她拿到的时候还想了很久, 她其实对现在市面上的品牌奶茶都不感兴趣。 她很少喝饮料,包括可乐这样最常见的汽水。 直接说都不喜欢挺没意思的, 陶溪回答着自己想了很久的那个答案。 “喜欢外婆牌手作奶茶。”她微笑着放下手中的提问卡, “就是我外婆亲手煮的罐罐奶茶。” 陶溪回答完,张凡女儿抬头看向她:“姐姐,我看出来了, 你真的很爱喝这个。” “嗯?”陶溪又低头看她。 第27章 “因为你刚才说的时候,眼睛亮亮的。”她哈哈一笑,“好好奇是什么味道,我也想 喝!” 她已经完全把自己跟陶溪统一战线了,觉得陶溪姐姐喜欢的奶茶,她肯定也喜欢。 陶溪不想让小孩子失望,答应了她,但也告诉她。 “去我家要爬非常非常久的山,走很难走的路,你可以坚持吗?” “很远的话我现在走不动,那就等我再大一些再去!” 她们俩友好交流着,李旭也探过头来,故意接着这个玩笑话。 “我是大人,我能爬山。” 陶溪没说好,话题很快又轮到下一个。 一晚上大家都玩得热闹,参与度都很高,只有陶溪觉得自己时不时走神。 晚上活动结束后,大家都累了,早早收拾休息。 她打开行李箱,拿出藏得很深的笔袋,再一次取出那两枚领带夹放在手心。 一时间,不知去留。 后两天的行程自由安排比较多。 陶溪当然也不可能再去宋斯砚那里蹭饭,他也没叫她。 那晚回来以后就再也没有互相发过一次信息。 事情这样,总还是有几分尴尬和怪异在的。 但这两天,每天都会有人上门送一份特别烹制的,更为清淡的饮食。 陶溪听不懂日语,跟工作人员也交流不上什么,只能说按照日语手册上的标注,蹩脚地对人说“阿里嘎多”。 后面一次,夏琳刚好在,她站在门口跟工作人员聊了几句,回来跟她们说。 “宋斯砚安排的,说是给每个带了小孩儿来的房都送了一份。”夏琳说着,还瘪了下嘴,“这真完了,回去又要被这死人训。” 陶溪接过手,脑子里还是夏琳刚才在门口跟人侃侃而谈的样子。 ……或许她应该多学几门外语? “怎么了?”她一边想,一边问着。 “工作疏忽,没考虑到小朋友和部分人的口味,这应该是我们行政部定计划的时候提前备好,结果现在老板看出来,帮我们把这事给处理了。”夏琳耸了耸肩。 虽然这不算大篓子,但确实也是个缺口。 这还真是能让宋斯砚抓着的工作漏洞,就看他心情怎么样,会不会把这事提上来念叨。 “就希望他没空理我们吧!”夏琳发现陶溪有点发呆,“你这几天心事重重啊。” “我在想回去以后哪里可以报个日语班。”陶溪说。 “怎么突然要学日语?” “刚才看你跟工作人员对话很流畅,总有点羡慕。”陶溪说,“反正技多不压身,以后说不定用得上。” 夏琳看着她,点头:“行,回去以后我给你推荐老师。” … 这次团建疗养活动虽然算是放松之旅,但回去的第二天马上就要上班,还是让人神色疲惫。 大家来上班的时候都没什么精神。 就连陶溪都破天荒地要了一杯咖啡。 她跟夏琳一起下楼去取,上电梯时注意到夏琳今天戴了个很好看的新发夹。 “回来上班就奖励自己新发夹吗?”陶溪记忆中,这款她没戴过。 按照夏琳的购物频率来说,应该是新买的。 “没啊。”夏琳抬手摸了摸自己头上的夹子,侧身照着电梯里的镜子,取下来。 夏琳随手又将它别在了领口。 “我这不是出去一趟学到点新思路吗?上次宋斯砚借给你那个领带夹,我看你戴着效果真不错,回去就找我老公也拿了几个。” 她一边说,一边给陶溪演示。 “很不错,用来当领口配饰也很有搭配感。”夏琳难得夸某人一句,“宋斯砚还挺有审美点的。” 陶溪看着她夹在领口的夹子,弯了弯眉眼,笑着:“是挺好看的。” “回头带你去淘几个中古款,别舍不得钱啊,中古不贵。”夏琳说,“还蛮适合有些场合戴的。” 追不追求奢侈品是一回事,商务场合的需求是另一回事。 陶溪上前挽着她的手,知道夏琳都是为自己考虑,两人一起下电梯。 出来的时候,她隐约在空气中闻到一股很淡的、熟悉的香味。 陶溪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旁边那扇电梯门似乎刚刚合上。 在公司其实没那么容易跟宋斯砚碰上面,他其实也是很多时候都在出差或者外出谈事。 看来他今天也来了。 傍晚时分,下班时间,行政部率先准时下班。 陶溪在工位上多坐了会儿,电脑上弹出一则天气预报,说今晚会降雨。 降雨后会迎来降温,请大家注意加衣。 广州的高温太漫长,最近天气莫名又热起来几度,只能单穿一件衬衫,连外套都在身上挂不住。 等到大家都已经收拾好下班,她打开对话框,给宋斯砚的私人微信传过去一则。 -【你还在公司吗?】 等他回消息的几分钟里,陶溪从上锁的抽屉里把东西拿出来。 她昨晚又没睡好,思来想去觉得这东西放在自己这里还是太扰人了。 窗外的天色似乎有些变了,陶溪看着外面的乌云,手机震动了一下。 宋斯砚回了她信息。 -【有事?】 -【我把领带夹还给你。】 -【说了送你,不用还,送出去的东西没有要回来的道理。】 -【我想了好几天,还是觉得还给你比较好,我没有适用的场合。】 -【不喜欢可以拿去卖掉,钱你留着。】 陶溪看着这段话,心间升起一些莫名的怒火,或者说…是一种自尊心被踩踏的屈辱感。 她在对话里快速打字。 【你这跟给了我一笔钱有什么区别?宋总是觉得,这个价值不菲的领带夹送给我,算是你那晚的费用还是补偿?】 他到底把她当成什么了? 她没那么廉价。 只是陶溪这段话还没发出去,宋斯砚的下一句回复先发了出来。 -【算了,你实在不想要就拿过来,出公司左转,车停在路口。】 陶溪看到这句,回怼的话又删除,抓起盒子快速下楼。 马上要下雨了。 她闻到了空气里潮湿闷热味道。 宋斯砚的车停在路口很显眼的位置,刚开始她都不知道他的车叫什么。 给他当助理那段时间,陶溪觉得认识不同品牌的商务车型,也是必备的技能。 她看了很多资料,终于认识了一些豪车。 也知道了他这辆叫“库里南”。 陶溪小跑过去,弯腰敲了下车窗,心想着等车窗放下来,就直接扔给他得了。 结果车窗半晌未动,倒是车门“咔哒”一声,开了个缝隙,陶溪垂眸看到车内透出的一些暖光。 她还没看清宋斯砚今天的样子,只隐约看见他的手搭在膝上,听到他说:“上车吧。” 一辆库里南停在路口实在显眼,陶溪分得清现在的情况,万一被人撞见更是难以解释。 陶溪赶紧钻了上去,但也没打算久留。 车内很宽敞,她甚至没调整姿势,把手上的盒子重重地放在他面前。 她刚上车,宋斯砚顺手给她拿了瓶水,语气平静地再次确认:“真不要?” 他做这一切自然得不像是第一次应对。 “不要。”陶溪看着他眼睛时,依旧是这个态度。 “那你想要什么?”宋斯砚发现她连自己给的矿泉水都没接,总觉得她好像在耍什么脾气。 这也不要那也不要,连水都不喝。 陶溪听着他轻飘飘的这一句,直接侧身下了车,跟他再三强调。 “我什么都不要。” 她关上车门,隔绝开两个人的世界,转身往地铁站走,只是耽误的那几分钟让她没能躲开这场突然降临的暴雨。 乌云压到她头上的时候,陶溪才意识到自己下楼匆忙,心里只想着要还他东西,连一把雨伞都忘了带。 身后相反的方向,豆大的雨滴砸在车窗上。 车内隔音效果好,几乎听到不任何雨声,只能稍微见着雨点落下的模样。 宋斯砚取下眼镜捏了捏鼻梁,对司机说:“掉头。” 司机知道他的意思,说了句“好”,在下个路口掉头后贴着路边开得缓慢,注意着路旁的房檐下是否有熟悉的身影在躲雨。 但他看了一路,都没见着,司机跟宋斯砚搭起话来。 “宋总,她是不是带伞了?” “没带。” 手里空空的,包也没背,手里攥着个盒子就下来了。 宋斯砚也看了一眼窗外:“再往前看看。” 从公司去地铁站这段路,走路不算近,应该不会有人莽撞到不等雨停,多半是在贴着旁边的底商慢慢走。 几分钟后,他们已经快到达地铁站。 司机突然出声:“宋总,你看看前面那个…” 第28章 宋斯砚微微倾身,看到一道穿着衬衫踩着高跟鞋冒雨奔跑的身影。 “她进去了。”司机回头看了宋斯砚一眼。 他觉得老板现在的脸色很难看,有种看到疯子后不能理解的表情。 宋斯砚嘁了一声。 “可能是嫌扭伤的药用不完。”他收回目光,“不用管了,回去吧。” … 夏琳给陶溪推荐了个物美价廉的日语老师。 大学生兼职的。 她特地给挑了个女生,夏琳打电话来跟她说的时候还在电话那头笑。 “你知道的,大学生如狼似虎的年纪,危险危险。”夏琳调侃她,“我看你现在是没有任何要谈恋爱的打算,直接帮你规避风险了哈!” 陶溪也跟着笑,说:“还是夏琳姐考虑周到,不愧是咱们行政部台柱子。” “啧。”夏琳对着夸奖不是很满意,“我发现你给宋斯砚当过助理以后,说话总让人有种你在阳奉阴违的感觉。” 陶溪在电话这头都竖起手指了:“没有!我对天发誓!” “哈哈哈哈知道了,不过你什么时候想谈恋爱了,我给你介绍男大学生啊。”夏琳笑得更大声了,“千万别找二十五岁以上的。” 夏琳这边刚笑完,陶溪就听到电话那边一道男声。 “什么意思?” 司煜加入了她们这场对话,给夏琳把电话挂了。 大学生的确物美价廉,也很有耐心,唯一比较麻烦的是陶溪要自己过去大学城那边上课。 其实对方也可以上门,但上门的费用太高,她没有选那一项。 第一次见面时,那姑娘还给她带了见面礼。 是一些日本制的膏药贴和感冒药,装在一个小小的漂亮礼品袋里。 陶溪有些受宠若惊,也有些不好意思,她就什么都没带,而且… 不管怎么说,这次她是“学生”… 第一次课程结束,陶溪就赶紧去给她买了个礼物,第二周再见的时候给了她。 “太客气啦!”娄云蔚笑着说,“对了,我们这边外语专业很多,你要是以后想学别的语种,我可以给你介绍熟人。” 娄云蔚说都是以前一起参加模拟联合国会议的朋友,水平能过得了关的。 这天回去以后,陶溪把这件事认真想了想。 娄云蔚第一次给她带见面礼,是她的习惯和教养,当时只是一种惯用的礼貌。 但第二次见面,娄云蔚见她马上回了礼,提出要给她介绍熟人,就从礼貌变成了一种认可,所以她开始愿意帮一些别的忙。 陶溪收紧了呼吸,庆幸自己这次反应还算快。 回去的地铁很拥挤,人和人靠近的时候,甚至会有些令人不适的味道。 她竟然开始想起一些小时候的事。 陶溪有隐约记忆,家里一开始过得没那么难,爸妈关系还好的时候,有人来拜访其实还会带礼物。 不过她家不怎么往别人家里带,好像她家比别人家有面儿。 再后来,她爸出轨、在外面养私生子,妈妈发现这些事情后接受不了。 在她爸单位门口大闹了几场,撒泼打滚的。 结果这一折腾,不仅没得到什么好结果,反而让情况更加雪上加霜。 她爸的香饽饽工作丢了,被下放到最普通的岗位,工资和地位都跟以前没得比。 中年男人突然辉煌不在,想靠别的东山再起,天天嘴里就挂着一句“等老子有钱了”,他就这么沾上赌。 后来没过多久,妈妈出去打工,陶溪就被送到了乡下外婆家里。 也就是那会儿开始,没人再给她家送礼了。 陶溪不懂,就问了妈妈,结果妈妈就跟她苦口婆心说,送礼没用呀,都是面子工程,做起来没实在的。 她就一直觉得“送礼”这事是真不实在,后来上了大学,她的那些室友也都不讲究,松弛过活,不在乎这些面子上的事。 所以这么多年,她没养成一点这种习惯,真把不用送礼当成规则了。 现在一看…该送的,该带的,还是得有。 陶溪挤在人潮之间,被压得手臂发麻,但还是勉强抽出一只手看手机,复习了今天的内容。 她给娄云蔚发信息,问她:【可以麻烦你给我推荐一个练英语口语的老师吗?】 娄云蔚秒回:【当然呀,我刚好认识一个交换生想找个中文老师,你们可以谈谈互勉试试。】 一件大事可算落了地。 陶溪看着信息,在地铁上被挤得头发都散了,但她还是满足地笑了笑。 … 年底的工作本来就多,她还给自己额外加了那么多事,陶溪的时间安排完全是挤不出一点空闲。 罗嘉怡想约她去淘货也淘不到,年底了十三行在清仓,她找不到搭子一起去,很是痛苦。 罗嘉怡这刚跟她抱怨没过两天,陶溪去策划部递资料,还没进门就听到周舟在跟陈延冰抱怨。 “一到年底你就这个聚会那个聚会的,你兄弟比陪我重要,叫你陪我去逛个街就那么难…” 陶溪很少听到周舟抱怨什么,印象中她是个非常安静、温和的女生。 今天这语气,看来是真的很不开心了。 陈延冰的态度听着有些敷衍,跟之前在惠州的热情完全不一样,即便看着陶溪进来了,也没收起态度。 “好了别闹,逛街的事我也没法帮你参考,你又要嫌弃我选的不好看,去约你那些好姐妹呗。” 周舟的声音小了点:“……我哪儿有什么朋友。” 陶溪的心口猛地一堵,想起自己在北京那年其实也是,没有什么朋友很孤独。 她生出过几次回成都跟大家呆在一起的念头,但最终还是硬挺过来了。 这份孤独,她很能理解。 所以在周舟跟陈延冰不欢而散以后,陶溪准备离开的脚步止住了。 她看着周舟有些委屈的神情,主动叫住她:“欸,我室友最近也正苦恼着没人陪她去逛街,要不我问问她,你们俩说不定能搭个伙?” 周舟刚开始也不是很好意思,回绝说:“没事的没事的,不用麻烦你们啦。” 但陶溪越过她的肩膀,看了一眼在低头跟人聊着什么,笑得很开心的陈延冰。 她隐约觉得他们的感情可能出了点问题。 “交个新朋友也好。”陶溪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又把选择权交给她,“你愿意的话下午给我发信息~” 回去以后,陶溪先把这事跟罗嘉怡沟通了下。 罗嘉怡是喜欢交朋友的类型,而且她之前也听陶溪夸过她,说这个叫周舟的女生人还蛮好的,她便很干脆地答应了。 周舟也没有考虑太久,下午时给陶溪说可以,陶溪直接将周舟的联系方式推给了罗嘉怡,让她们自己约好时间。 她继续忙得脚不沾地,周末一如既往地去上课,回来的路上看到罗嘉怡给她分享的新衣服。 -【这件大衣可以双面穿,超级方便啊!!而且质量也不错呢!回头 你也去整一个?我去1688上给你找同款。】 陶溪在拥挤嘈杂的地铁上给她发了个语音:“这款在广州穿不住,有点厚。” 罗嘉怡:【回老家穿呀,你们云南多冷!】 陶溪想了想,又换成文字:【我今年暂时不打算回去了。】 罗嘉怡问她:【怎么过年都不回去?回来聊~~】 但回去以后陶溪还是忙,根本没时间跟罗嘉怡详细聊这些,只是简单说了两句。 “年后策划部会有位置挪出来,我这个节骨眼来回折腾耽误时间和精力,就想着今年不回去了,安心准备转岗面试。”陶溪拿出日历,在上面确认自己的安排。 “听起来是要费些功夫呢…”罗嘉怡也准备开始摆牌,“不过我上次给你看的牌组很好啊,你这次转岗肯定会很顺利的!” “那…借你吉言?”陶溪哈哈一笑,转身先进了房间。 … 年关逼近,街上已经飘起了新年的红绸,只是这年味被写字楼的厚玻璃挡在外面。 工位上只有无尽的工作,各部门的收尾工作依旧忙得人难以喘息。 陶溪打了个哈欠,埋头继续电脑前处理堆积的邮件,指尖在键盘上敲得飞快,钉钉的消息提示音突然弹出,是夏琳的消息,只有简短一句: -【来一趟我办公室。】 这个语气和通知流程,看起来是有很重要的工作,陶溪马上回完最后一封,锁了电脑起身去夏琳那边。 她站在门口,依旧规矩地敲了敲门。 “进来吧。”夏琳的声音从里面传来,隔着门语气听不出什么。 但陶溪刚进去,就听到夏琳连连叹了几声气。 她这个叹气听起来意味深长,夹杂着很多种情绪,有无奈又不舍,也有些…开心? 陶溪实在判断不了她叫自己来干什么,只能乖乖地站在她的办公桌前。 第29章 夏琳看了她好一会儿才开口:“今天管理层开完会,人事那边刚跟我同步了个事,也给我发了正式邮件。” 陶溪的心脏猛跳一下,但拿不准事情。 夏琳对她点头,放下刚才转动在手指间的笔,坐直了一些身体,沉声认真道。 “你的转岗安排定下来了,这周尽快完成工作交接,年前就能正式转到策划岗了。” 这句话如雷鸣砸下来,陶溪感觉自己的耳朵突然嗡嗡作响,连夏琳那句“恭喜”都在耳畔模糊。 她反应不及,只能木讷地问:“什么?” “被好消息冲击傻了?”夏琳用气音轻笑,以为她是太过惊喜,“以后晋升新职务了,你岂不是要更懵?”” “不是…”陶溪有些心慌气闷,手指尖发麻,“我还没有正式面试,资料也是上周才提交过去的。” “现在刚好有个位置空出来。”夏琳起了身,走到饮水机旁,摁了两下按钮:“你的工作能力有我们一群人担保,面不面试其实都一样。” 陶溪没说话。 夏琳继续:“甚至连关泽和谭津都说你表现不错,这事谁还能有意见不成?” 陶溪前阵子去惠州出差,回来整理的资料是谭津亲自看的,他说很不错。 有了谭津的这话,策划部其他人哪儿敢说什么? 就连简曲阳都要闷着声。 再后面,陶溪给关泽代职,给宋斯砚当助理那段时间,她的工作也完成得很不错。 夏琳从关泽那儿打听过,关泽说她虽然很多事情处理得不成熟,但学习能力很强,不犯蠢不惹事,这就已经超越大部分人了。 关泽和谭津这样认可,宋斯砚那边接收到的信息和感受也不会差。 夏琳接完水,回神发现陶溪还愣在那儿。 陶溪目光灼灼地看过来,忽地问:“所以我转岗的事情,是你们一起跟策划部说好的吗?” “宝贝儿,我哪有这么大的权利和本事?”夏琳重新坐回去,对她的揪着不放有些不解,却还是耐着性子解释,“我呢,顶多就是在人事问我意见时,替你多说了几句好话,打个辅助。” 夏琳不知她心中疑虑,只觉得这是一件难得的好事,而且陶溪一直都等着转岗。 这么久了,可算是成了事。 她是真打心底为她感到开心,说起这事时,夏琳还觉得有些骄傲,提起时尾音有上扬。 陶溪的手指又蜷起来,指甲陷入自己的掌心之间。 这烙手的感觉像是又捏了一对金属领带夹在手里,生疼。 呼吸收紧,陶溪看到夏琳的手指在桌上点了点,挑眉对她说。 “你这次转岗,是宋斯砚亲自调的。” ----------------------- 作者有话说:以后俩人的相处模式初见雏形(?) 一章节的信息量太大,接连三天写晕了,明天休息一天,后天要上夹子只能晚点更啦。【总结:下一章29号晚11点更新=3=辛苦大家等待。】 本章还是66个随机红包~ (霸王过几天一起…实在是给我大脑干宕机了qwq) - 这本的内容比较偏向于职场、女主成长刻画,但因为我的阅历和能力问题,职场部分可能比较三脚猫功夫嗷! 第15章 [风雪夜15] [风雪夜15] - 调岗任命下来以后就是高强度的工作转交。 大家都知道策划部那边缺人, 陶溪的工作转交也很快就上了进度。 调岗到一直想去的部门本该是一件令人开心的好事,但预料中的激动和安心并没有到来。 陶溪偶尔在繁忙中抬头,看着窗外的灯火, 脑子里会忽然闪出一句很嘲讽的话。 “人生果然有捷径。” 新工牌是周五快下班的时候,夏琳亲自递过来的,陶溪看着上面改好的新的部门归属, 发愣。 恍然如梦。 “去策划部了也不要忘记回行政部找我们玩儿啊。”夏琳拍了拍她的肩。 “嗯!一定。”陶溪攥紧那份新的工牌, 邮件里清晰写着叫她下周一就直接去策划部报道。 陶溪下周一就要去别的部门,今天夏琳便约了行政部的所有人一起吃个饭,算是个简单的“送别会”。 虽然还在一个公司,但不在一个部门, 就跟分了班似的,总就没以前那么能随时见着。 而且策划部整天出差、加班,以后工作安排都不在一个步调上了。 下班前,大家都收拾着东西,准备晚上一起去聚餐。 陶溪的工作也早早地完成,等着下班打卡,她看着时间慢慢流动。 大概…这是她后来几年, 甚至十几年, 最后一次如此准时地下班了。 时钟继续转动, 办公室里讨论着晚上要去吃的那家餐厅, 夏琳订的是一家广式酒楼。 这家店味道不错,大家讨论也激烈, 吃过的都在推荐菜品。 陶溪看大家都这么热情地、真心地为她感到高兴, 心里那点不舒服的劲儿好像也稍微被冲下去一些。 “一会儿晚上要是喝酒了,李旭帮大家拎包啊。”夏琳挑眉,安排他工作。 “行, 你们享受,我负责挨个儿把你们送回去。”李旭也应着。 “看吧,咱们行政部这只独苗还是很靠谱的!” 这边聊得热火朝天,陶溪的手机一震,收到一则工作消息,从钉钉上传来的。 宋斯砚:【上来一趟。】 自上次还东西给他一见,他们其实没有再碰过面,他们本来于公于私,都不是会常见面的关系。 只是陶溪偶尔会想起他,就好像接过吻以后,某个人就会脑海中重要信息的一部分。 宋斯砚这条信息是从工作软件上传来的,陶溪当然也得当回事。 她起身,跟夏琳说:“宋总叫我上去一趟。” “嗯,去吧。”夏琳点头间,把自己抽屉里没中奖的彩票理了理,“欸,你今晚帮我刮一张啊。” 好久没中奖了,得借一借陶溪的小红手。 陶溪笑着应声,随后赶紧拿着自己的记事本上楼去了,她刚过去就遇到了恰好出来的关泽。 关泽见到她,还有点惊讶:“怎么突然过来?” “宋总叫我。”陶溪见他明显不知情的样子,还跟他开玩笑,“放心,肯定不是要抢你的活儿。” 关泽被她逗笑,抱着手上需要处理的文件,说:“我当然放心,你要想接我的班还差得有点多。” 陶溪听到他这句话有些熟悉,小声吐槽:“有什么样的老板就有什么样的助理。” 这嘴像是在一个染缸里出来的。 关泽迈出去两步又收回来,特地跟她说:“我听到了,建议一会儿进去把这话复读给宋总听。” 陶溪想了想宋斯砚平日里那副样子,说:“还是算了。” 不管怎么说,今天是工作召唤,陶溪收起自己心间所有小性子,完全带着处理工作的态度来的。 她在夏琳手下这些年,学得最透彻的就是公私分明。 她站直身体,整理好自己的表情,抬手敲门。 很快,他的声音从室内传来,依旧是那一句:“进来。” 陶溪开门进去,两个人的眼神相撞了一秒,都很快收回,她站在他的办公桌面前。 “宋总。”陶溪微微颔首,等待着他的吩咐。 安静的空气响动,陶溪的余光扫到宋斯砚打开了抽屉,他自然地说起。 “转岗的事情准备好了?” “是的。” 陶溪没想到宋斯砚主动提起,但机会难得,她没忍住就顺着往下问了。 “听charline说,我这次调岗是你亲自调的。”她的语气听起来平静,其实手心早已被指甲掐得生疼。 有些猜测一直没有答案,她不敢妄下定论,但心中实在不快。 宋斯砚点头:“是。” “关于我调岗的事…”有个问题想问。 陶溪这句话还没说完,就看到宋斯砚冲她略微抬了些下巴,还是那么轻飘飘的。 他把从抽屉里拿出来的盒子推到她面前。 “你要的香水。” 陶溪那个问题卡在嗓间,她只能看着他,刚才还略微有些避开的目光,瞬间对上。 她又问他:“什么意思?” “你不是说喜欢?”宋斯砚的眉心微蹙,也不知她为何突然又一副置气模样。 陶溪看着他,说得直接:“我没觉得自己有跟您熟到能收香水。” 回应她的是长达十秒的沉默,宋斯砚的目光在她身上不断打量。 “这时候跟我说不熟了。”他将那盒子收回,打开。 白色的瓶身,瓶盖上有金色的羽毛装饰,阳光落在上面,金色的光点在陶溪眼底晃了晃。 辉煌,但刺眼。 她的嗓子也好像被那道光刺痛,没能说出下一句,只能听着宋斯砚如此直接地说出。 “找我帮忙的时候没说跟我不熟,越那么多级问我能不能带带你的时候没说跟我不熟。 第30章 “去我那里蹭饭的时候没说跟我不熟,抱我的时候、同意我继续的时候也没说跟我不熟。” 陶溪看到他的眼神冷下来,疏离又冷漠。 他就这样,毫无负担地问她:“该讲究的时候不讲究,不该讲究的时候你又在端着什么?” 而她站在这里,像是被一道道冰棱钉在原地,竟然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是啊。 在他眼里,她就是这样的身份和位置,本不该迈入他的世界和领地。 他愿意给她的东西都是好心施舍,而她却真如此把自己当回事,在他面前张牙舞爪起来了。 冷冰冰的话这样砸在两个人本就难堪的空气之间。 陶溪悄悄深呼吸了一口气,往后退了一小步:“所以宋总叫我上来,还有别的事吗?” “没有。”宋斯砚又将那瓶放回去,再一次推到她面前。 她直直地看着,这次没选择还回去,而是伸手拿了。 陶溪觉得有些事情好像不需要问了。 宋斯砚就是如此,强势地自作主张,把某些东西给她,他可以说得冠冕堂皇。 是因为她想要,所以就给她。 陶溪攥着手里的香水盒,嘴角扬起一个略微有些嘲讽的笑。 “宋总,你一向喜欢如此以公徇私吗?”用工作信息叫她上来,说的却是私事。 宋斯砚抬眸看她,陶溪看不清他的神情。 她只记得他那一如既往的冷淡了。 “什么?”宋斯砚问她。 陶溪侧身,淡淡回答:“没什么。” 这是觉得她可能看错了人,或者说,在某些特定的环境下,对他产生了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以为他跟别人不一样,以为他真正的是个善解人意的好人。 她真单纯。 有些问题不必问了,有些话也不必说了,她并不是对他失望,而是对自己失望。 对宋斯砚来说冲动无伤大雅,他有一万个解决和兜底的办法。 但她不一样,她没那么多路可以选。 她不该对宋斯砚产生那些,她承受不了后果的冲动。 陶溪从他的办公室离开,她没有马上回去,而是径直走到安全通道。 狭窄幽暗的空间令人喘不过气,她能感觉自己的视线开始模糊,一步步往下走的时候,步履千金。 她很久没有哭过了,没想到自己竟会在这种情况下落泪。 这一段路她走了很久。 等到达她的楼层时,陶溪缓好呼吸,努力平复好自己的情绪,她靠在门口,编辑了一条信息发送过去。 -【感谢宋总一直以来的照顾和帮助,我会好好反思自己在哪些行为上太冒犯和越界,下次不会了。 至于那天晚上的事,也希望你不要误会,只是氛围刚好上头了,我不喜欢你这种类型的。】 … 宋斯砚收到这则信息时,刚从停车场驶出。 司机在前方回头,小心翼翼地开口:“宋总…” 他冷眼看着陶溪这条信息,没抬头,直接问:“说吧,又给你安排了什么任务?” “老宋总叫我今天一定要送你到预约好跟成小姐见面的餐厅。” 宋斯砚摁熄手机屏幕,不再看。 司机见宋斯砚没回答,本想继续再多说几句。 其实也就是吃个饭,有没有进展都再说,但总不能饭也不去吃… 但没想到宋斯砚竟然自己开了口。 “行。”他往后一靠,顺势摘下眼镜闭上眼说:“这事我也不想让你难做。” 别人卡在中间总是更麻烦。 最近宋彭山比之前催促的手段和力度更为发狠,他不仅从宋斯砚本人身上下手,还一并威胁他身边其他人。 宋彭山发起疯来,可不是能轻易控制住的,在生意场上能大杀四方的人,没一个是好惹的。 这半年来,他不断往他的床上送女人,本来宋斯砚对这一套流程已经很熟悉。 但他确实没想到,宋彭山的手甚至能伸到他们去日本的行程。 像是细密的丝线,他总是能找到机会。 在北海道那晚,陶溪刚走,他换了件衣服准备去泡个澡,也就出去了一小会儿。 回去的时候,他便发现客厅的拖鞋不知所踪。 宋斯砚甚至有想过,是不是陶溪回来还领带夹,但转念一想,她不过是个看到没拖鞋就光脚进来的莽撞笨蛋。 不会是她。 那一刻,所有好不容易才放松下来的闲散心情全部崩塌,宋斯砚以为自己已经可以十分熟练、平静处理这样的事。 却还是没忍住打了个跨洋电话:“够了没?你到底要往我这里送多少女人?” 宋彭山的语气完全傲慢,在电话那头笑。 “给你正经介绍,你又不愿意,给你选好了漂亮干净的女人送过去,你也不愿意。 “可以啊,你自己找一个合适的也成。” 电话挂断后,宋斯砚叫工作人员来把她弄走,这天也没敢整出太大的动静。 他总不能在这种情况下,将事情闹得人尽皆知。 扰其他人清闲,也坏他自己的名誉。 陶溪的事也的确是个意外,他本没打算选她,也没打算留她做什么。 甚至一开始,宋斯砚都没想让她过来,但看她那可怜的语气,最终还是同意她来还东西。 本来应该什么都不会发生的。 但她那么小心翼翼地看着他,脸蛋扑红,耳根发烫的模样。 那么谨慎地对他说。 “我是知道密码,但还是觉得这样不太礼貌。” 她客气地还了领带夹,宋斯砚靠在门边把玩了一会儿,看着她那走得缓慢的背影一会儿。 干净、直接、单纯的。 他想要的。 第一秒只是觉得她合适,第二秒却开始觉得,她尝起来真不错。 不过这事,她不愿意,也就算了。 宋斯砚觉得自己倒是没有饥渴到非要和她产生更深入的关系。 … 热闹的席间,陶溪都忘了自己端起杯几次。 她酒量还不错,今晚也只是喝了一些啤酒,不算醉醺,只是久坐后去卫生间的频次变高了不少。 数不清第多少次起身的时候,有人调侃她。 “小溪,你肾不太好啊,哈哈哈哈哈。” “回去喝点凉茶调理一下。” 陶溪应着笑,说:“还好不是大问题。” 她再度前往卫生间,去卫生间要绕过另外一边的包厢区域,陶溪一晚上走了几次,都已轻车熟路。 最近脑子里装的事情太多,总觉得信息处理起来累,偶尔会走神。 只是这一个小走神,没注意正面推来的小车,一个小车就这样突然“嘭”地一下撞在她身上。 有些茶水洒在她的衣服上,服务生赶紧松开手过来问她:“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有没有哪里受伤?” “没。”陶溪看着衣角的茶渍,“有湿纸巾吗?” “有的!麻烦您稍等!”服务生赶紧去抽屉里拿了一大堆过来,拆开给她擦。 “我没事,你先去忙吧。”陶溪对她说,“这个推车堵在这里,一会儿其他人也不好过。” “真的不好意思…我没注意。” “没事,我自己也走神了。” 陶溪并没有将这个小插曲放在心上,只是站在原地擦了一会儿衣衫上的茶水。 身侧有人从包厢里端着收拾的东西出来,门透着一个缝隙,陶溪隐约听见里面有人交谈的声音。 “帮我拿下包可以吗?” “好。” 在目光抬起之前,她的耳朵随之而动,呼吸竟不自觉收紧半分。 陶溪擦拭衣衫的手微微停顿,抬眸看过去。 从那个缝隙里,看到一道再熟悉不过的背影,在置物架上替人拿下那款女式包。 换做以前她定是不认识的。 现在她认识了,那只是爱马仕的bk25。 宋斯砚将那只包递给面前的女人,他没说话,但动作全程绅士礼貌。 他这样的神情她很熟悉。 宋斯砚的确不是不好相处的人,他其实对绝大多数人都很客气、礼貌,偶尔甚至有些热心。 这种热心是他的教养,不是因为他对某个人特别。 宋斯砚面前的女人微微点头,陶溪的角度刚能看到她的侧脸,看到她抬着头对宋斯砚微笑。 她笑得很漂亮。 “百忙之中还能抽出时间一起吃饭,谢了。”她的语气轻松自然,“别的不说,至少饭吃了,我们俩回去都好交差。” 宋斯砚依旧话不多,只是应着:“嗯。” 两人的交谈到这里,一起转身准备出来,陶溪也不知为何,但她此时此刻竟想逃离。 她飞快地转身,在他们出来之前走过转角。 陶溪站在卫生间的镜子前,看到衣服上的茶渍还没擦干净,衣角湿了一大片。 第31章 跟脑海中的画面重叠之时。 她想起站在他身旁的人。 两人的差距像海里一直清理不干净的垃圾,被海浪卷起来,冲上岸。 那种令人骨头发疼的潮湿感,又浮了上来。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将衣角浸到水龙头底下冲洗了一遭,随后将其卷起来团在腰上。 陶溪回到位置上的时候,大家一起回头看过来。 “这次怎么这么久?” “欸,衣服怎么了,怎么弄湿了?” 陶溪坐下,说:“没什么大问题啦,就是刚才过去不小心被一个收拾的推车撞了一下,衣服脏了点。” “一会儿出去会不会冷啊,最近几天晚上还是有点冷的。” 广州难得降温,就这段时间稍微冷一下,这气温忽上忽下的本来就容易感冒。 陶溪这一卷,上衣都变成露脐装了。 “不会的,我身体很抗造呢!”陶溪对自己的身体素质非常自信。 “你最好是哦。”夏琳伸手戳了一下她的腰,还有点凉,“我可你说啊,下周开始你的假条也不是我批了,策划部可不会给你批这个假。” 策划部是知名的难请假,一个个都是加班魔王来的。 夏琳是知道陶溪这人拼的,但她就是太拼了,真怕她会什么时候扛不住。 真是个令人操心的女孩儿。 陶溪侧目看了她一眼,身体往她那边倾斜,最近她也学会撒娇了。 陶溪把脑袋搭在夏琳的颈窝,说:“要是我真累趴下了,你会来策划部帮我吵架吗?” “跟简曲阳干架啊?”夏琳嘁了一声,“你以为简曲阳是好惹的啊!” 老狐狸可不好惹呢。 但她还是拍了拍陶溪的头,说:“但我更不好惹,哈哈哈哈哈。” 夏琳此话一说,大家都跟着笑。 “看吧,跟对领导就是这么爽,什么都不用操心!” “charline,你可不能独宠小溪啊,我们也要~” “以后陶溪去策划部了,就成了咱们行政部的纯元皇后,以后谁来宛宛类卿一下” 一桌人笑得不行,陶溪就这么依偎靠在夏琳肩头,她的眼眶有些微微湿润。 这些年,她在职场上见过形形色色的人,也知道现在这个氛围有多难能可贵。 可能以后,她也不会再遇到这么美好的部门环境了。 只可惜。 她想要别的发展,不得不离开这个温暖的巢穴。 晚饭过后,大家都没有久留,时间不早了,各自打车回去,李旭作为部门的唯一男生。 他非常负责地送每个人上了车,记下了每个车牌号。 夏琳算走得晚,看着李旭这负责的态度,斜睨了陶溪一眼,说起。 “之前在北海道团建的时候,我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她一边说,还拉着陶溪去隔壁买刮刮乐。 “嗯?”陶溪看似安静听着。 其实心里莫名有些紧张,北海道之行给她留下了一些混乱的故事。 不知道夏琳看出来些什么没。 但好在,她没有说是宋斯砚的事,这倒是让陶溪松了口气。 “去宋斯砚那儿聚会那天,李旭一直跟着你吧?” “他说过来陪凡姐女儿。” “你傻啊,这借口多蹩脚。” “我才不傻。” 陶溪接过夏琳递过来的刮刮乐,先插了一句:“先说好,今天中奖了归你。” “好好好。”夏琳应着,挑眉示意她继续说。 “不是没感觉,只是很多事情不需要挑明说。”陶溪说,“对方没主动提起,就当作什么都没有比较妥当。” 其实从北海道回来以后,她已经有意无意地躲开过李旭几次。 “嗯,我知道你现在是没什么谈恋爱的心思。”夏琳递了个刮板给她,“以后要是想谈了呢,他那款怎么样?是你喜欢的类型不?” “charline…你什么时候开始说这种媒啦?” “我不是想说媒,我就随便提一句。”夏琳说,“李旭家里条件虽然算不上顶尖,但也还不错,相处起来没什么压力的,他在我手下做事比你久,我对他也还算是了解。” “嗯。”陶溪刮完这张,笑了一声,“顶尖的我也不敢碰啊。” 她之前不太看得懂这刮刮乐的彩票,现在帮夏琳刮多了,也看得懂了。 中奖号码…03… 她刮出来的全是03。 陶溪把这张推给夏琳,语气十分平淡:“中奖了,但具体金额我还没算。” “喔!!还得是你啊~!”夏琳接过手一看,本以为陶溪说的中奖就是随便中一中。 结果她看着那满屏幕的中奖号码,又惊呆了。 瞬间连说李旭那事的心情都没了,只觉得她是个小财神,夏琳在心里摁着计算器。 “又中奖了吗?”忽然一道温和的男声并了进来。 李旭将其他人都送上了车,回头来发现她俩还在刮彩票。 “是啊。”夏琳拿到李旭面前炫耀,“看到没?这就是我的小福星。” “真得好好供起来了。”李旭也笑着,“下次去策划部吵架的时候,charline姐你带我一个,我也沾沾福气。” 夏琳虽然刚才私下跟陶溪聊,但李旭本人说这话,她还是伸手将陶溪搂入自己怀中。 “那我可舍不得给你~” 虽然舍不得,但临走的时候,夏琳的车先来,她只能先走,留着陶溪跟李旭在这儿等车。 只有最后两个人在场,李旭问她:“你住哪边?” “晓港。” “正巧,顺路。”李旭毫不犹豫地说,“我打车吧,设置个途经点就行。” 陶溪的嘴角勾了勾,没出声。 这世界上哪儿有那么多正巧的事。 “我的车快到了。”她拒绝道,“不用麻烦啦。” “那边堵车,我看你那车过来也要一会儿呢,我送你方便些,也安全。” “真的不用…”陶溪再次要拒绝,朝着车来的方向看了一眼, 这一看,她的目光却一眼看到街对面在等红绿灯的一辆库里南。 打着左转灯。 前后都有车,她看不见车牌,心跳却无限加速,下意识低了下头看。 ……她的车怎么不能快点来。 在这个地方刚好看到他的车型,陶溪不觉得有那么容易碰到别人也是这同款。 她心情焦急,手脚间的小动作也变得略多起来。 李旭察觉到她似乎有些不耐,沉默了一会儿,在脑海中思虑,最后下定决心般的。 “好像我这么做会让你觉得奇怪,可能你也会觉得我这个人是不是有些越界,但我的确…” 的确是对你… 李旭这句想坦白的话还没说完,一辆漆黑的豪车停在他们面前。 李旭愣了下,看着陶溪:“你打的车…?” “……”陶溪也沉默了,“你觉得可能吗?” 打车能打到这种车?就算能,她也付不起那么昂贵的车费。 “那它…”停在这里是做什么。 两人对话间,面前的车窗降了下来,车内的男人只是微微回头,连目光都没有直接跟他们对上,视线扫过她卷起来的衣角。 仿佛上位者的施舍。 “上车吧,我送你们。” ----------------------- 作者有话说:复活吧spffz!从今天起回归日更,计划其实依旧是晚6-9能更新,但这只是美好的计划… 实则:每天晚上十二点前更新。 大家久等啦,依旧66随机红包奉上~~感谢大家愿意付费继续观看哈哈!!希望每天都能跟大家准时见面=-=!!连载期唯一的幸福感是看评论呜呜,我就每天这样等待…等待…一定要回来啊!(招手 - 霸王感谢名单!! 感谢:多多益善扔了1个地雷、imsonmi451扔了1个地雷、正阳扔了2个火箭炮、leimeijeoi扔了2个地雷、来一颗黄桃扔了2个火箭炮、旺旺碎冰冰扔了1个地雷、啰啰嗦嗦扔了2个地雷、柚子好好吃噢-扔了2个地雷 感谢大家对甜品站的建设~ 第16章 [风雪夜16] [风雪夜16] - 宽敞的后座, 陶溪坐在最右侧半分没动。 其实这个位置她很熟悉,每次坐宋斯砚的车,她都是坐在这个位置。 但同一个位置, 不同的心情坐起来却是截然不同。 就好像回到了初遇时,她在他面前尽量保持着安静、不越界的态度。 前方的挡窗玻璃缓慢升高,严丝合缝地隔绝开了和前排的空气。 司机甚至摁下了车内的电影幕布, 就连画面也一并隔开。 后座成了他们俩独属的空间。 其实宋斯砚常用的香水不止一种, 跟他靠近的时候,陶溪总会在他身上闻到很多种不同的味道。 只是她唯独钟情那一款。 恰巧,他今天也用的是“墨点”,她喜欢的那款。 第32章 陶溪如此沉默地呆着, 只在上车时跟司机报了一下自己家的定位,也听到了李旭的地址。 果然,跟她完全不在一个方向。 她一直没说话,也觉得没必要说话,整个人几乎是蜷在角落,侧目看着外面。 陶溪不喜欢坐车,嫌广州太堵。 但坐宋斯砚的车好像就没有这个问题, 行驶的时候很平稳, 就连减速带都让人感觉不明显。 陶溪坐他的车倒没有晕车的烦恼, 之前跟着他出差, 她手里总是拿着本子一直问他问题。 问一路,记一路。 好像的确, 除此之外, 他们能有什么话聊。 这个不大不小的空间,就这么沉默了许久,幕布上忽有画面显出, 播放着一部她不知道的影片。 跟电影声音一并传来的,还有宋斯砚的声音。 “他说跟你顺路?” 陶溪没回头,本来不想回答或者只是礼貌性地嗯一声,没想到开口就是:“跟您有什么关系。” 宋斯砚也发现,她只要生气就会用“您”,这一点他也有些懒得纠正了。 他不动声色地,往她那边挪了一些方寸,声音凑近:“这种蹩脚的搭讪方式,现在还有人用?” “所以,到底跟你有什么关系?”陶溪再次强调,转头想去瞪他,却发现宋斯砚已经来到离自己很近的位置。 虽然这车后座宽敞,但靠近中间的位置,对他的个子来说,依旧没那么轻松。 只是宋斯砚明明蜷着腿,弯了腰,却依旧显得游刃有余,不见局促。 反倒是她像是被逼到角落。 “他是在暗恋你,还是已经在追你了?”宋斯砚问出这句,态度依旧自然且胜券在握。 陶溪被他忽然逼近的呼吸扰得心神不宁。 她不得不承认自己在他面前没那么稳,总是被他影响,其实她也不喜欢这种微妙的失控感。 陶溪喜欢规律掌握在自己手里的感觉,但遇到宋斯砚,这些规律性好像都失效了。 她下意识地规避风险,侧开头。 下一秒,下巴突然被人捏住。 宋斯砚如此直勾勾地看着她的眼睛,说:“你除了会反驳我,这跟我有什么关系,还会说什么?” 陶溪哑然,被他擒住,索性不再闪躲眼神。 两人的呼吸再一次近距离交织,比起微醺时的暧昧,他们清醒时的交锋更具有火药味。 “那不然呢?”陶溪恨不得突然咬他一口,“你还想让我说什么?毕恭毕敬地说,是的宋总,还是乖巧害羞地撒娇说,哎呀没有的事啦。” 这些他都不会爱听。 假惺惺的。 “怎么?连正常说话都不会了。”宋斯砚的手微微一转,从她的下巴卡到她的下颚。 宽大的手掌包裹着她,半张脸都在他的手指间, 他用虎口摁住她,迫使她抬头。 手稍微再往下一些,就能掐住她的脖子扼住她的呼吸。 陶溪的后背抵在车门上,却还是态度依旧:“在你耳朵里什么算正常说话?宋总可以明示,免得我说话做事不合你的规矩。” “晚饭吃的炸药?”宋斯砚稍微皱了下眉,“吃了个晚饭回来,这么大炮仗。” “我也很好奇您晚上吃了什么。”陶溪敛了下眸,“吃个晚饭回来就对员工动手动脚。” “我问的问题很过分?”他手上的力道稍微松了松,但手指依旧在她的颈间流转。 “问题不过分,但行为过了。”陶溪伸出两只手,狠狠把他的手往下一压,推开了。 她衣服卷起来的那个角,不知何时松开,这会儿皱巴巴地垂着。 陶溪本以为两个人已彻底隔开安全距离,没想到宋斯砚的动作还是那么自然。 这猝不及防的入侵和接触,令人的呼吸和体温都变烫了几分。 宋斯砚抬手,垂眸看了一眼自己刚才握过她的手心,仿佛还在回味刚才的触感。 他继续说。 “不用这样故意跟我保持距离。”宋斯砚收了收手指,“我问,你回答就行。” 陶溪推开他后,后背依旧抵着,她的呼吸还有些紧和加快,但态度依旧尖锐。 “我为什么要回答?因为你是老板?”陶溪拽了一把自己的衣领,“宋总,私人时间没有义务回答老板问题的。” 宋斯砚轻不可察地笑了一声,拿出手机,往她的私人微信转账了五百。 不算多,就是公司标准的加班费。 “算你工时。”宋斯砚看向她,完全是有问题就有对策的模样。 换作往常,她是坚决不收这笔钱的。 莫名其妙。 但今天不知是被宋斯砚的霸道无理给惹恼还是别的原因,她飞快地点了确认。 “工作时间只回答工作问题,不回答私人问题。”陶溪说,“我们公司既然是允许恋爱的,那这不属于领导能调查的范畴。” “真看上他了?” 宋斯砚的呼吸再一次靠近,但这次他的手没有摁上来,而是很微妙的放在了她的腿侧。 陶溪垂眼看过去,只能看到他的手抓挠着皮质面料的车座,不断收缩地叩着。 他今天的衬衫依旧挽到手肘,力道收紧时,从他的手背到手臂,青筋蔓延开来。 他们俩明明什么都没有,不过只是一次冲动的吻,结束以后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 陶溪是这样认为的,她本以为宋斯砚也是这么认为的。 但他这一次又一次的逼近,几乎快要贴在她唇上的呼吸,完全让她混乱。 “这很重要吗。”她的睫毛跟着呼吸一起颤了下。 “我觉得你眼光没有那么差。”宋斯砚的语气很笃定,“亲过我了还能看上那种货色?” “那种货色?”陶溪皱眉,虽然她的确对李旭没意思,但这话实在难听,“哪种?他不比你温柔、有礼貌有分寸吗?” “陶溪。”他突然叫她的名字,像是把她钉在这里。 “……” “如果你看男人的眼光只是看他是不是礼貌,绅士,那你的品味的确很差。” “那不然看什么。” “很多。” 宋斯砚的手抬起来又放下,最终只是指尖碰到了她的腿侧。 陶溪看到他动作的一瞬,嗓间刺了下。 这个假动作给她的错觉,是仿佛宋斯砚下一秒就要捏住她的大腿。 她确定他是故意的。 他的手指就那么有意无意地靠在她的腿边,像是语气却像是在冷静分析一个市场数据报告。 “经济实力、外貌条件、性格条件,这些都是看起来很好,实际上很虚浮的东西。 “人跟人在一起,不过是欲.望和需求的互补,你要什么,自然就看什么。” 在这段话后,两个人的眼神对峙了数十秒,这种感觉就好像… 就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想要什么,却被另外一个人看透。 当事人甚至无法确定这份灵魂深处的需求是因为受到蛊惑,还是真的被点醒了。 她以为他会趁机说些更强势入侵的话,但宋斯砚却收回了手,退回了他自己的位置。 跟平日里解决她工作上的问题时,同样的态度。 后座再一次陷入沉默,电影继续播放着,但氛围又跟刚才完全不同了。 十几分钟后,司机将车停在一个小区门口。 李旭下了车却没没有走,而是弯腰敲了敲车窗,陶溪将车窗摁下来。 她准备跟他道别,却看到李旭的眼神充满担心、怀疑,欲言又止。 李旭的目光在陶溪脸上停了停,又扫了一眼完全坐在另一端的宋斯砚。 最终也只是说:“谢谢宋总,你们路上小心。” 陶溪刚点头,听到身后传来宋斯砚应着:“嗯,不用那么客气,上去吧。” 李旭也是没想到今晚这走向,但这会儿又什么都确定不了,只能临走之前还跟陶溪说。 “到家微信联系。” 宋斯砚斜扫过去一眼,语气似乎在笑,但又不让人觉得有什么暖意。 “放心,我亲自送回去的员工不会有事。” 李旭温和地笑了笑,再次挥手,这才转身。 他们也没有马上离开,而是看到李旭进去了小区大门,司机才准备再次启动。 车缓缓驶出,车窗马上被摁了上去,陶溪的眼神也只能收回。 窗户合上时,宋斯砚再次开口:“温和礼貌谁都可以做到,这不难。” 他刚才也演示给她看了。 陶溪回头看过去,一眼看见他那神色自若、怡然自得的模样。 她就这样,目光丝毫不转地看着他,忽然问道:“这种礼貌只是一种社交习惯,是吗?” “当然。”宋斯砚点头,并不觉得异样,“礼貌的人没有你想的那么好相处。” 陶溪依旧看着他,回答了:“是。” “你总会被他的温柔陷阱迷惑,以为他什么都能顺着你,像个百宝箱一样,你要什么就吐什么。” 第33章 陶溪顿了顿,依旧:“是。” “刚接触好相处,深入接触就没那么容易了。” “……是。” 就像他一样。 她以为的特别和帮助,都只是他掩藏在绅士教养下的虚伪外壳。 其实她一直都只是看着他的面具而已。 “所以我说你的眼光差,他给不了你想要的。”宋斯砚还是这么说,“但你想要的我都有。” “你怎么知道我想要什么?” “你的心思不难猜。”他很淡地说。 陶溪再次沉默,感觉自己好像是玩不过他。 不管是算计人心还是洞察他人。 她是玩不过。 关系靠近的那些日子里,她会产生一种宋斯砚这个人没那么复杂的错觉。 但现在,她很清醒地感觉到了,她跟宋斯砚之间的差距除了现实世界,还有精神世界。 身体靠近,也不代表着她真的跟他并肩了。 宋斯砚见她很久没说话,这会儿倒也不着急,手指轻轻在自己的腿上点了点。 “做个交易?”他用如此计算好一切的语气说。 陶溪没有问是什么交易,而是先问:“你为什么觉得我会答应?” “我说过,因为我知道你想要什么,而我刚好给得起。”宋斯砚说。 她的手指再度收紧:“你这么大方,可以找别人。” “别人我看不上。”宋斯砚说这话,完全不觉得奇怪,“今晚跟家里安排的人吃了顿饭。” 陶溪再次哽住,没说她知道。 但也没想到宋斯砚会主动说起,他好像就是这么坦坦荡荡,不会觉得有什么问题。 “实话说,我看你没什么继续的意思,本来也觉得算了,但今晚跟她见了面。”宋斯砚看着 她,是夸奖的句子却让人开心不起来,“我觉得不如你。” 如果必须要选一个,那就选她吗? 命运为何会把她推到这一步呢。 好荒诞,好可笑,而她竟然还坐在这里,听宋斯砚跟她开条件。 她的肩膀因为呼吸急促而颤抖着,手心也是细密的冷汗,整个人都有些眩晕。 而他依旧清醒、冷静,蔑视般地掌握着一切。 “我需要一个女伴。” 不是单纯的床伴,也不是女朋友,而是。 女伴。 ----------------------- 作者有话说:呼,高强度对手戏给我写晕了(怎么四千字就晕了) 日更保底每天三千qwq具体字数看每天写的情节点有多长哈。 - 其实,两个人骨子里还蛮像的,都是高自尊人士。 溪的高自尊来源于骨子里的自卑,很尖锐,被刺痛了就炸毛。 宋斯砚的高自尊完全是有钱人的傲慢…( 第17章 [风雪夜17] [风雪夜17] - “你到底把我当什么?” 沉默了数十秒的车内, 终于有人开了口,陶溪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颤。 她试图把自己的怒火压一压,心理暗示却完全没有奏效, 胸口因为呼吸欺负不断起伏,就连眼眶都有些红了。 “宋斯砚。”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叫他的名字,“你有很多手段可以折磨我、命令我或者伤害我。” 这些都可以。 但。 陶溪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质问:“但你凭什么这样侮辱我?!” 他说的这个女伴, 陶溪理解到了他的意思,那是一种介于女朋友和床伴之间的暧昧关系。 “我没有这个意思。”宋斯砚皱了下眉,下意识伸手去碰她,却被陶溪一把甩开。 她的反应太大, 宋斯砚也只能跟她保持着适当的距离。 “那不然是什么?呵,女伴?不过是你把一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物!说得好听!不就是我既要帮你挡桃花,又要跟你上床,你又打算怎么轻飘飘地给我补偿一些你自以为很有用的东西?是直接把简曲阳开了让我当策划部主管,还是随手送我几个大牌包?” “你误……”宋斯砚眉头越发紧蹙,但说出来的话被她不断打断。 他甚至觉得头有些疼。 陶溪虽然性格不算文静,偶尔有些小刺, 但总的来说在他眼里还算听话。 上次见她跟人发火、据理力争, 还是在那家大排档店。 “我果然应该相信自己的第一直觉, 从一开始就认定你是个傲慢、利己、冷血、刻薄尖锐的人就好了。” 陶溪恨不得现在把所有想得到的、难听的词都往他身上安。 宋斯砚从未被人这样教训过。 但他依旧保持着一贯的体面和教养。 “陶溪。”他叫她名字时声音略微发紧, 将他也有些不耐烦的心情暴露。 宋斯砚看到她分明在骂他,她自己却哭了。 他果然始终无法理解女人的思维。 “你不愿意, 可以直接拒绝。”宋斯砚依旧将这事说得像公事, “没必要发这么大火。” “你不是我,你当然觉得我不需要发火,你永远就那么高高在上地施舍, 但其实根本不知道别人想要什么?” “那你想要什么?”宋斯砚深呼吸问她。 他已经在这场谈判里,拿出了自己所有的好态度,而陶溪此时依旧一副将他贬得一文不值的态度。 “你真的知道尊重和平等怎么写吗?”又是这句,又是问她想要什么。 宋斯砚看着她,忍着没发火,但态度也不算好:“如果我不知道,你现在不会有资格坐在这里。” 荒谬,可笑。 陶溪先前觉得的那些委屈、酸涩、愤怒、不堪,在这瞬间全部一拥而上。 车还在行驶,陶溪却想都没想,直接伸手要去开门,宋斯砚眼疾手快,将她拽回来。 她的力气没有他大,被他摁回怀里只是一瞬间的事。 “你疯了!?”宋斯砚也瞬间怒火蔓延,“到底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你跟我发火就算了,还要发这种疯?” 陶溪整个人都在抖,被他强制抱在怀里也在抖。 “我要下车。”她突然很小声地说,“我要自己回去,我不想坐你的车,也不想跟你有任何关系了。” 宋斯砚的手却不敢松开丝毫,气得他整个人耳鸣。 再说下去又是两败俱伤,不继续吵下去的唯一解法大概就是别说话。 陶溪也没力气吵了。 她只觉得自己真的很累,每天有那么多工作,有那么多生活琐事。 她不是一个完全没有情绪的人。 只是她好累。 累到没有那么多精力去又情绪,也不敢有,她很怕自己根本没力气发脾气。 今天好不容易养起来那点精神,都在跟宋斯砚发火的时候消磨了。 她甚至没有力气再挣扎,就这么被宋斯砚圈在怀里,他像是被她吓到,怕她真的当场跳车。 但她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落在他的衬衫和手背。 过了好久,陶溪的呼吸平缓了许多后,才听到宋斯砚开口说。 “如果你觉得我不是什么好东西,那就更不值得因为我生气。” 她没说话,眼睛涩痛。 是啊,为什么要因为他生气,为什么因为他发火,她告诉自己无数遍的。 不要在意,不能在意,不该在意。 但情绪不受控,感觉也是。 “回去以后早点休息。” … 陶溪洗完澡躺上床的时候,罗嘉怡还在外面直播,她在忙着,还没发现她的异常。 也不知是真的因为她的牌太准,还是现在大家对这方面的精神需求太大。 罗嘉怡的塔罗事业蒸蒸日上,还特地开了个微信小号接单。 那些分手后想复合的,动不动就是648砸下来问怎么才能复合。 陶溪窝在床上,虽然心情不算美丽,但还是复习着单词,临睡前,罗嘉怡突然敲门。 “小溪!”她急匆匆的,“你点奶茶了?我给你放桌上啦,你记得拿。” “啊?没…”陶溪也很迷茫,下床来看。 她家的地址没什么人知道,就连夏琳都不知道她具体住在几栋几单元几楼。 但那外卖单上,的确写的是她的名字和电话。 这外卖当然不是她点的,她的外卖软件上备注的性别是男,送过来是陶先生。 而这单子上写的是。 陶女士。 陶溪正在思考这份外卖的来源,放在床上的手机屏幕倏然亮起。 她觉得答案在其中,快步回去拿手机。 【宋斯砚】:睡前喝杯热牛奶。 陶溪回头看向放在桌上的纸杯,回想起刚才碰到时还烫的温度。 她心口泛起一股莫名的阵痛。 像潮汐,涨潮和退潮般的情绪不断交替。 她开始明白为什么总有人飞蛾扑火,为什么总有人明知是深渊,却依旧要去跨。 但她没喝,拿了出去,跟罗嘉怡说:“别人点的,我洗漱过啦,你帮我喝掉?” 第34章 “这个点喝奶茶,我怕睡不着。”罗嘉怡说。 “没事,只是热牛奶。” 陶溪将那杯烫手的牛奶递给她,抬手看了看自己的掌心,攥紧。 痛觉让人清醒。 那不过是一场名为绅士体面的温柔陷阱。 陶溪的周末总是比工作日还忙,上课要坐四十分钟地铁,时间紧张,她总是在路上买两个饭团凑合当午餐。 最近别说陪罗嘉怡去淘货了,她连在家做饭的时间都没有。 以前罗嘉怡就等着到周末,可以等到陶溪做饭,现在这个也等不到。 她每天叫苦连天,差点自己进去炸厨房了。 周一,陶溪去上班前,看了眼门口的日历和自己的日程表,出门后给罗嘉怡留言。 -【庆祝我顺利转岗,这周请几个朋友来家里吃饭怎么样?】 方便的话,她可以再请几个策划部的新同事。 以后要一起工作,总归要稍微熟悉一下的。 新的工作岗位,陶溪第一次要正式去策划部上班,她有些不习惯,上班的时候还走错了楼层。 走近行政部所在楼层的时候,她下意识往里走,一直都走到自己工位上看着一片空荡荡。 ……哦。 她转岗了。 但陶溪没有马上转身离开,而是看着自己的工位许久,稍微低了些头。 对这个呆了一年的地方,她再次正式地告了个别,随后转身快步前往策划部。 出去的时候撞到夏琳来上班,两人迎面碰上。 夏琳也不惊讶,笑她:“走错就算了,一会儿我们开例会,你别突然跑进来啊。” 从她离开行政部那天起,会议整理和准备的工作也不归她管了。 以后她不会只能在每周领导讲工作安排的时候,偷偷学那么一点。 “好的,charline。”陶溪跟她招呼着,两人又擦肩而过,她跑得很快,迎面的风掠动她的衣角。 夏琳的目光往下落。 陶溪换下了碍事的高跟鞋,换上了更舒适的运动鞋。 她看着她,突然抬手比划了一下,随后笑了。 总感觉,这丫头以后会跑到更远的地方。 陶溪走得轻松,但其实真正进去的时候不太轻松,唯一的好消息是她的工位被安排在周舟旁边。 策划部比其他部门人员都要多,部门体量很大,算是整个公司最关键的心脏。 负责度假区开发的是一个板块,负责酒店新门店拓展的是一个板块,负责其他类合作活动的又是另一个板块。 他们的分工很细。 陶溪加入的板块还是主管度假村开发,目前依旧由简曲阳主管。 而主管度假区开发的,也分为不同的项目组,每个项目组3-4个人。 东洲集团广州分部这边,目前光度假区的项目就有三个正在处理。 陶溪收到的指派,还是分到了惠州小组。 她是新人,中途加入资料对接麻烦,恰好这个项目是前阵子才新开放的,而且落地考察、资料整理,她都有参与。 虽然从行政转岗到策划跨度略大,但陶溪这基础条件还算不错。 周一是整个策划部门人最准时到齐的日子。 其他时候都是灵活上下班,有些组前一天熬到凌晨,第二天要下午才回来。 陶溪到得算早,她给自己的桌面小绿植浇了点水,在微信上跟楼下咖啡店老板说事。 -【ok,所有机器已经预热完成,一会儿你要点什么,一起给我说,我做完叫你取。】 -【好,谢谢老板,今天要辛苦你了。】 -【哈哈哈应该是我谢谢你,一下子给我那么大的单子!】 事情最后确认,陶溪就等着大家来上班,一会儿问他们都要喝什么,今天她请客。 策划部的人依旧都喜欢踩着点,风风火火地来,好像搞项目的,大部分性格都要莽一些。 他们有些人在楼下打了卡,又赶紧溜上来。 打卡无所谓,再一会儿要开组会,这迟到了要被领导砍头的。 没一会儿,周舟来了,陶溪也拜托她帮忙问问其他人。 这一大早,整个策划部就热闹得很,都在聊新来的同事请客喝咖啡的事。 陶溪在会议前确认好了菜单,先发给了咖啡店老板。 简曲阳从楼上开完领导层会议下来,站在门口敲门:“开会。” 陶溪收拾东西,赶紧跟过去。 她现在只跟周舟比较熟,本打算坐在周舟旁边,却看到她面露难色。 “嗯?怎么了吗?”陶溪没有坐下。 “唐琪平时坐这里…”周舟说,“我怕你坐了,她一会儿来发脾气。” 陶溪点了点头。 虽然她不怕唐琪,但想了想今天的场合,还是先低调一些,不要惹出什么大动静比较好。 唐琪在组内明显是比较受宠的,跟她一起出差时就能看出来,她平时肯定是跟领导甜言蜜语的类型。 虽然员工之间不舒服,但有些人在领导面前做得好看,总归是比较吃得开的。 她现在刚来,要收敛些,没必要跟唐琪硬碰硬。 陶溪看了看周围,发现大家其实都有自己惯用的座位,她占谁的位置都不太好,便站在原地没动。 等到所有人都到齐,简曲阳姗姗来迟地从自己办公室出来。 他一副懒散样,让陶溪想起自己高中时的一个化学老师,就总是这样。 端着领导架子的中年男人。 “都到齐了?”简曲阳只是简单地看了一眼眼前的几个座位,“那我直接开始,你们自己记好。” 他似乎完全没看到站在旁边的陶溪,一点停顿都没有,直接开始今天的会议内容输出。 “还是那些老问题,别一天到晚领导安排什么,你们才做什么,主观能动性提起来,宋总今天可是跟我们说了,年前要裁员。” 这裁员话题一出来,台下嘁声一片,气压瞬间就低了。 现在这工作虽然容易加班,但工资待遇完全是香饽饽,谁都舍不得走,而且还是年关这种时候。 策划部要裁员换人的事,其实大家之前就略有耳闻,一直提心吊胆的。 但最近几周没什么动静,又稍微安心了一些。 今天简曲阳又说这件事,一下子把大家的心脏又给捏起来了。 但他说完这句,有人回头看了陶溪一眼,陶溪感觉到接连来的几个目光,她没任何反应。 简曲阳继续低头说着接下来的事情。 “惠州那个项目依旧是重中之重,这次宋总调任过来就是处理这个项目你们是知道的,负责这个项目的几位更是要多上心。” 简曲阳说话的时候,看了一眼正在转笔的唐琪,像是示意她认真些。 唐琪这才收起自己一副玩闹的样子,赶紧坐直了。 今天的会议一直到最后都很严肃,一直到快要结束的时候,简曲阳都说了“散会”。 好一些人坐着没动,总觉得好像是有事情没交代,只有唐琪第一个起身。 她背对着陶溪。 “怎么都不走呀,开个会真给你们开emo啦?哪儿有那么严重!” 这会儿有人接话道:“哎,你是不懂,你在好的项目组,安全着呢,我们其他人现在就像前朝余孽,感觉上面恨不得赶紧给我们清理了!” 她们这对话刚说完,简曲阳突然“嘿”了一声,所有人的目光一起并过去。 简曲阳作势不好意思地说:“我怎么忘了,今天有新人来啊,真是年纪大了记性不好。” 陶溪跟他的目光对视上,却也只是说:“没事的。” “怎么站在旁边不坐下?你看看,就在旁边站着,我都没注意到!” 陶溪依旧没反驳,却想起刚才,其实简曲阳的余光数次扫到了她。 唐琪也闻声转头,一副很热情友好的样子,要给她让位置。 “哎呀,是陶溪呀!你以后就坐我这个位置好啦,你跟周舟关系好嘛。”唐琪说。 陶溪看着她这样,一阵恶寒。 “还是你们干行政的能吃苦。”唐琪一边让她,还一边说,“我开会站一会儿就好累。” 陶溪没去坐,她说:“已经开完会了,不用了。” “好吧,那你下次记得坐啊。”唐琪眉眼弯弯地看着她,似是非常友好。 简曲阳这才终于正色,说给大家介绍一下新来的部员。 “陶溪,以前行政部的,她从今天来我们策划部,归属惠州的项目组,以后大家都是一个部门的同事,多互相照应。” 简曲阳说完,示意大家鼓掌迎接。 陶溪的目光落在周遭所有人的身上,一遍又一遍,虽然现在会议室里掌声雷动,但几乎没有真心。 大部分人都笼罩在可能会被裁的恐惧之下时,她这个跨频道转岗的,竟然如此不费吹灰之力地加入了目前看起来最吃香的项目组。 第35章 这换到谁身上,都很难不怀疑。 简短的介绍环节结束,所有人都起身准备回工位,跟进来前听说有人要请客的心情完全不同。 现在看起来都没什么心情再喝。 但陶 溪还是下楼去,多跑了几趟,把这些咖啡全部都拎了上来。 她耐心地分发完所有请客的咖啡,随后在位置上缓了缓才起身,准备去接一杯水泡柠檬片喝。 茶水间依旧热闹,有人压着声音小声谈论,话题从她聊到他。 “欸,你们说她到底跟谁有关系啊,这么硬的背景,准备裁员的时候都能进来。” “不好说。” “看起来是简曲阳不敢惹的人,难道是谭津塞进来的?” “有可能吧,简曲阳不是也一直看不顺眼谭津吗?今天开会那会儿明显给新人摆架子呢。” “切,他还不是因为谭津年轻有为羡慕嫉妒恨的?谭津还比他小半轮,位置比他坐得高那么多。” “那他咋不说嫉妒宋斯砚啊,人家才三十岁。” “哈哈哈哈哈,挑对手也要挑稍微能比一比的吧,简曲阳再拼个十年八年的不是没有机会当独立项目的负责人,但再一百年都不会是…” “也是,宋总是东洲太子爷,以后指不定回本部当ceo的。” 陶溪靠在门口,没有马上进去,低头看着自己那玻璃水杯里的柠檬片。 这杯还没泡上水。 但,空气中好像已经有了苦涩的柠檬味。 ----------------------- 作者有话说:来啦,好爱写吵架哦………………我是s(bushi) 一起猜猜宋斯砚怎么知道她的房号的=。=? 66个随机红包! 第18章 [风雪夜18] [风雪夜18] - 陶溪在门口靠了一会儿, 往后退了几步,又折返回去。 她假装一副刚过来的样子,假装听电话跟人说着话, 茶水间的人听到动静,瞬间换了个话题。 “你今天戴这个耳钉好漂亮哦,回头给我发个链接。” “行, 她家店里东西都挺好看的, 我直接给你微信发店铺吧?” 这话题切换极为自然,陶溪进去的时候,她们回头看她,还特别友好地打了个招呼。 “咖啡喝完啦?” 陶溪摇了下头, 说:“其实我平时不太喝,今天也没点。” “请大家喝,你自己不喝呀?” “你们喝就好。” 她只是来冲一杯凉水,没打算在茶水间逗留聊天,陶溪很快接完水离开,后面的人也紧跟着离开。 陶溪刚回到座位上,简曲阳给她的工作安排就发到了她的工作账号。 她目前被安排的工作没什么难度, 只是很琐碎。 需要继续通过电话、问卷、网络调查等各途径收集统计客群需求和资料, 同时继续关注竞品的信息。 简曲阳叫她年前将本期数据分析结果报告上去。 不管什么工作, 最基础的工作都像是来搞电话销售的。 因为刚安排下来的工作简单, 陶溪上手也快,她很快就习惯了这样的工作模式。 看似简单的工作其实最为考验人, 有很多需要注意的细节。 本来就已经临近新年, 这工作陶溪感觉刚做顺没多久,公司就开始放新春假。 新年前,她邀请了一些朋友来家里做客, 也算是跟罗嘉怡说好的,会在家里做饭招待。 陶溪本来想着跟策划部的同事熟悉一点可以邀请他们,但其实策划部这边,最后也只请了周舟一个人。 她依旧跟其他人关系平平,特别是唐琪。 陶溪早知自己跟她绝对不会熟悉起来,但唐琪每天在公司明里暗里拉帮结派的小动作还是令人作呕。 罗嘉怡是农历二十八回去的,距离除夕夜还有两天,广州城内似乎空了许多。 陶溪趁着年前清货,在家附近的布料摊买了些碎布和配饰,这会儿清货,大家都把要清库存的布料扔在地上打包卖了。 她趁着最近家里没人,把一直放在楼道的缝纫机搬了出来。 现在这个一室一厅的房子不算很大,她们俩两个人日常生活的东西就能塞满这个家了。 平时她找不到什么地方方便放缝纫机,加上太忙,就没太多时间做手工。 现在终于有空,难得再动手。 这附近的老房子大多是租出去给务工或者附近做布料生意的,这几天周遭人都陆续回家去,整个楼栋都安静地出奇。 陶溪一个人在家听着缝纫机哒哒哒的声音,手中的针线不断穿梭,她也想起小时候跟外婆一起缝鞋垫上街去卖的日子。 今年抗拒回家,其实不完全是因为回家路程遥远、春运买票难且贵。 更主要的原因是… 妈妈竟然跟她爸和好了。 准确地说,两个人压根儿没有正式领过离婚证,在他们那个小地方,离婚像是什么要了命的事。 陶溪早就跟她说过,离婚吧。 大学那会,她妈说:“你还小,先好好读书,妈妈心里有数。” 后来她大学毕业,跟妈妈说:“妈,你可以来我这里。” 多双筷子多口饭的事情,她多努力一些,也能养得起妈妈。 但妈妈好像永远被命运和封建的世俗裹挟着,她总是一副为了家庭为了孩子着想的模样。 陶溪也说过几次重话,说她那个爹都这样了,如果真的是为了她好,离婚逃跑才是正确的选择。 只是妈妈好像总是叹气,一边说自己很苦,一边又不愿意迈开脚步。 陶溪有时候生气,但一转念就会想起自己这些年的生活开支都是妈妈出去打工赚回来的,她又不忍心伤害妈妈。 这关系就这么僵硬在中间,本来不上不下的,但他们竟然能在这种状况下和好。 再准确一点说,是她妈妈又去照顾已半残疾的爹。 大概半年前,他出了一场车祸,腿几乎没了知觉和用处,下半生几乎都只能坐轮椅。 陶溪本来觉得这真好,上天总会惩罚一些恶人,但转头发现这惩罚竟然落到自己头上,她就再也不想说什么了。 她看不了这样伪装出来的家庭,也还没调整好心情接受,最后还是选择了逃离、逃避。 … 两天的独处让她的大脑清晰、平静了不少。 除夕夜那天,陶溪给自己简单做了两个小菜,买了一瓶平时不会买的小甜酒。 她刚上大学那会儿觉得自己穷得要发烧了,那种穷完全是一种心病。 总是什么钱都不愿意花,全部攒起来。 这两年消费观稍微有些改变,她渐渐开始明白,生活是需要对自己好的。 她准时打开了电视,吃完饭盖着一个薄薄地小毛毯,窝在沙发上一边跟朋友们聊天一边看节目。 每到这种时候,她跟大学同学们的群聊就会变得热闹。 -【小溪今年在广州过年呀?】 -【一个人吗?不回家可以来成都嘛,我们这桌搓麻将三缺一!】 -【呜呜好久没见了,想你我的宝,实在不行我们去广州找你玩好了!】 -【哈哈哈对啊,找个时间见面,等你空的时候。】 陶溪转岗的事情当然也跟她们说了,她说在策划部可能会更忙,也会经常出差。 有时候呢,可能没那么多时间闲聊,她说希望大家多体谅体谅。 陶溪很珍惜自己大学时遇到的这些朋友,她们基本都是成都及周边城市的独生女,家庭幸福美满,人也都很好。 大学时,她每天忙着打工、考证书,但她们也不会因为她不常在就跟她不熟,或者不叫她玩。 她们一直都是等她空闲下来,就会带上她。 从未有过隔阂。 今年也是,就这么热热闹闹地聊着天,到快倒计时的时候,有人提出视频一起跨年。 -【好呀好呀!我报名!】 -【管你们报不报名,我直接邀请所有人哈哈哈!来!都给我接电话!】 视频接通的时候 ,陶溪正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刚看完一个语言类节目,被大家发来的梗图逗笑。 群里的大家就这么陆续加入视频,还有人在一脸迷茫,不知道怎么就到视频环节了。 但她们就这么,一起听着电视机里的倒数声,一边在手机里看着朋友们的笑脸。 “3、2、1——”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呀,每年快乐,每天都快乐!” “好了不说了,我要去家族群抢红包了家人们!下回见!” “下回见活人哈哈哈!” “好好好,拜拜!” 像风一样突然涌入,又想风一样突然撤退,陶溪挂断电话以后,也开始认真回复大家的新年祝福。 陶溪的微信好友不算多,本身她就不是一个特别喜欢交朋友的人。 毕竟交朋友需要消耗很多时间、精力和金钱。 第36章 她不喜欢发动态,不喜欢跟人闲聊,而且懒、嫌麻烦,不会主动去群发。 所以能互相问候新年祝福的朋友不多,基本每年都是固定那几个。 但每一个她都会认真回复。 -【新年快乐,瑞子!祝你新年备婚顺利哦!要是他欺负你,你要跟我们说,我从广州打飞的回来给公主护驾!】 -【新年快乐,瓜瓜。新的一年发大财,创业顺利!早日当上大老板!哦对了,记得请我去你工作室~】 -【新年快乐呀,小包。你前段时间给我寄得香肠超级好吃!谢谢你和叔叔阿姨^ ^!!也祝你新年继续保持开心活力哦。】 陶溪往下一条条回,回到最后时,发现一个许久没见的名字框。 他大概是群发的,没有选用户标签。 他的祝福语里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图标,也没有多余的话,只是单单地一句。 “新年快乐。” 陶溪的手悬在屏幕上半晌,最终选择了退出,连一句礼貌的回复都没有发。 过了零点后,外面路上有些动静。 陶溪起身找了一件外套拢上,出门去瞎转悠,路边有些小朋友在玩很小的烟花,转起来很漂亮。 也有女孩子们拿着一根根仙女棒在拍照。 浓厚的新年氛围下,路人见陶溪一个人出来散步,都要热情地跟她招呼。 “新年快乐!” 她也微笑回应说:“新年快乐。” 中途还遇到过两个热心的女孩儿送给她一组漂亮的手持烟花。 陶溪也蹲在路边,跟她们一起点燃。 独自在广州过年,竟然比在老家过年还要热闹一些,回去只有无尽的问题和各种打探的眼神。 她轻松地笑着。 今年听了这么多句新年好,应该是真的会有个很好的年。 … 年初六。 陆陆续续有人开始返程了,罗嘉怡也是这天回来的。 她回来就跟陶溪闲聊,问她:“你们公司在这种时候通知裁员啊?” “嗯?你怎么知道。” “前几天我跟周舟聊呢!”罗嘉怡一边收拾行李一边说,“她说这次裁了挺多人的,她自己也提心吊胆的,你那边呢?” “没。”陶溪摇头说,“一切都挺正常的。” “那就好,我听周舟那语气,感觉好像裁到了她难以置信的人,但那是你们公司的事,我也不好多打听了。”罗嘉怡把给她带的伴手礼拿出来,“不过我年后也要去找个正经工作干了!” 陶溪收下她的礼物,也转身回房间去给她拿。 是她前几天做的手工小背包,还有一些头绳、领结领带之类的。 等之后面试,这些东西罗嘉怡也都用得上。 休息的时间转瞬即逝,初八正式上班,陶溪刚去公司,就碰到了今天来得很早的周舟。 她在看到陶溪的时候明显松了口气。 陶溪看出她紧张的心情,笑了一声,挑眉问:“是不是担心我也会裁了?” “真的吓死我了。”周舟靠近了些,“这次…哎。” 陶溪看她面露难色,依旧没有深入问是谁,毕竟这个问题,一会儿就会有答案。 她按照流程正常准备开始工作。 只是很明显,周围好几个位置一直都没有人来,等到过了打卡时间一小时后… 简曲阳一如既往地开完领导层会议下来,看着空荡的办公室眉头紧锁,面色实在不好看。 但他还是敲门。 “开会。” 陶溪收拾起东西,跟周舟一起过去,两人都默契地没有再聊裁员的事。 因为今天…实在是太多人没来了。 比如他们惠州项目组的,目前只有陶溪和周舟在。 唐琪、何雨蔓、陈延冰都不知所终,过了个年,办公室突然巨大地震,过往的一切突然之间就消失无踪。 正常来说,这种体量的裁员根本不合理,一下子切掉那么多人,会让很多项目都停滞。 但要调整人员这事,其实一直都是悬在大家头上的一把刀,宋斯砚早就告知过,策划部这边各组主管也说过很多次。 其实很多人年前就收到了通知,只是大家都憋着没说,消息没怎么透出来,或者说… 当时就算透出来一点信息,很多人都觉得是警告而已。 这年后上班一看,真没人了还是令人有些震惊的,宋斯砚的手段真有够恐吓人。 冒着项目停摆的风险,都要给这些不当回事的主管们一个最彻底的下马威。 今天开会的位置都松散了许多。 简曲阳是一点嬉皮笑脸的心情都没,一开口就是严肃的气氛。 “好了,大家应该都看到了,年后很多同事都没来上班,前面我是有跟大家再三强调的哈,也不要以为自己现在没被裁就可以松懈了,这只是第一批。” 台下大部分人大气都不敢出一个。 正式裁员前大家都在猜测,裁完以后更是觉得恐怖。 “宋总这次也从北京调了一些老团队的人员过来,过几天会陆续办完入职手续,至于惠州这边的项目组……” 简曲阳看着周舟和陶溪。 “陶溪,你从今天开始接手之前唐琪和何雨蔓的部分工作内容。 “周舟,陈延冰的部分。 “你们先忙一段时间,回头还会有新的团队合作人进来。” 她们俩也只能点头,没有说什么,这工作安排听起来简单,但稍微明白一点的人都知道。 陶溪这是被指派了更重要的工作和职务。 虽然算不上的特别核心的决策专员,但也可以说是核心助理。 陶溪捏着笔,应着声,心间却没有接手新工作的激动。 散会前,简曲阳还跟陶溪强调:“对了,这个项目内容不是跟谭津过,是跟宋总过,提交的时候别报错了人。” 目前只有这个项目,是宋斯砚亲自盯的,从他手里亲自过内容。 任务指派下来只是领导的一句话,做起来却是令人头疼,更头疼的是她似乎又必须和他产生联系。 这突然的身份转变,这么重的任务接到手里,还是有些吃力和困难。 她遇到问题就硬啃,啃了一周没啃出什么太大的结果,周五下班前,简曲阳叫她去宋斯砚那儿提交报告。 陶溪拿着自己不知道做得怎么样的报告,硬着头皮就去了。 回想起来,她跟宋斯砚也差不多又快一个月没碰上过一面,当然,她也没想碰上。 她在门口敲门,半天没人应声,又在这儿站了会儿,才等到关泽过来。 “来了?”关泽过来给她开门,“你先进去等一会儿吧。” “好。” 陶溪去旁边的沙发上坐下,资料放在腿上,一直 坐得很端正。 十几分钟后,宋斯砚才姗姗来迟。 他的电话还没挂断,踩着脚步声一起传来:“我早就说过,这个位置我早就有人选。” 在他开门进来时,陶溪下意识抬眸看过去。 宋斯砚的外套搭在手臂间,他单手揣在裤兜里,脚步迈得快也不影响他走路的风姿。 陶溪之前就觉得他走路很好看,却始终没明白其中的差别,直到前阵子在网上刷到视频讲解。 说训练有素的人,比如模特,走路是腰和胯带动步伐,而不是用腿牵扯发力。 所以他们会走得平稳且赏心悦目。 宋斯砚这通电话态度冷漠,讲完以后迅速挂断,他将外套搭在旁边的架子上,暂时没有回头看她。 他站在茶台前,陶溪的视角看不见,也没有再看。 她回过头来,认真看着自己手上的工作报告。 避免不了的工作接触不要掺杂任何私人感情,她这样告诉自己。 所以当那杯柠檬水递到她面前时,陶溪都忘了接。 只听到上方传来一声平和的问询。 “怎么,换口味了?” “嗯。”她没太来得及思考,下意识回答了,“泡久了太苦。” 也就第一口好喝。 “加点糖?”宋斯砚的食指在杯壁上轻轻敲了两下。 “不用了,谢谢宋总。”陶溪立马拒绝,伸手去接。 两人的指尖似乎叠了半秒。 “报告给我。”宋斯砚摊开手,跟她要交换物。 陶溪这才将放在腿上的资料拿起来,递交给他,没有任何隐瞒地说:“有些地方我处理起来有些吃力。” 宋斯砚嗯了一声,态度不明确,只是拿着她的报告转身回到办公桌。 陶溪有种当面被检查作业的感觉。 宋斯砚的钢笔在纸张上划出很细微的声响,他开口:“不会的地方怎么不问?” 陶溪没回答上来。 如果是以前,她就一定会问他的吧。 她的沉默和近日的态度太明显,宋斯砚不会一点都不知道,所以其实不需要她的回答。 第37章 宋斯砚淡淡抬眸,看向她的目光跟此前无异。 “你是觉得之前的事情影响工作?那你完全不需要放在心上,我不是公私不分明的人。” 陶溪依旧沉默,但又看到他在认真看自己的报告。 她皱了皱眉。 “你这份调研里的客群数据很悬浮,全是理论,缺乏实践。”宋斯砚毫不客气地说,“这份工作目前对你来说的确有难度。” 他话音刚落,还没出下半句。 陶溪那口堵住的气,淤在心口的困惑终于还是直接吐了出来:“不是公私不分明的人,那为什么把这个工作安排给现在的我?” “现在有难度不代表着未来也处理不了。”宋斯砚的笔尖停顿,发现她又用尖锐的目光看着他。 “你有更多可以用的人,比我资历老的员工也好,从北京调人来也罢,为什么…”她在他面前,总是忍不住问得直白。 “为什么一定是你?”这次轮到宋斯砚打断她,他也有个疑惑,“陶溪,你难道觉得我的安排是因为之前的事?” “难道不是吗?”陶溪直直地看过去,但这次不再像之前那么生气。 她想要个答案。 愤怒也好,平静也好,她需要解决心中困惑。 陶溪:“我的资料刚递交过去,就在那个情况下收到了转岗通知,这次也是。” 他刚做了一些“冒犯”她的事情,跟她大吵一架。 年后就给她任命了更重要的工作。 宋斯砚彻底放下自己的笔,但没盖上,他默了半晌,有些嘲弄地笑了一声。 好像知道了她在误会什么,发那么大脾气。 “任命你到策划部不是给你的补偿,现在也不是,我调你岗这件事。 “从始至终,只是因为我觉得你适合这个位置。” 但这事由他自己解释也显得没什么可信度,宋斯砚索性伸手拿起旁边的电话。 他打给助理办公室:“过来一趟。” 陶溪全程不解,依旧没懂他的意思,但她现在情绪稳定,有十足的耐心。 宋斯砚无奈地揉了揉额角,倒也是没发脾气,只觉得有些荒诞的可笑。 “我叫关泽过来告诉你为什么。” ----------------------- 作者有话说:来啦!这次真的写了好多我的三脚猫功夫职场戏( 误会速速解开中(?) 不然怎么进入到下一步哈哈哈哈。 第19章 [风雪夜19] [风雪夜19] - 总裁助理随叫随到。 这份工作陶溪也体验过, 她也被宋斯砚一通内线电话call来过无数次。 关泽很快到位,他敲门进来,完全等待状态:“宋总。” 宋斯砚点了点头, 将手边陶溪递来的报告合上,先放在旁边。 比起解决工作上的问题,现在解决员工的情绪问题更重要。 他起身, 给关泽交代:“你把调岗的事情跟她说一下, 这位策划部的新人不太清楚自己是怎么进去的。” 关泽先是一愣,暗自发笑。 老板这是叫他来当嘴替讲故事? 不等他多问,宋斯砚补充道:“我去个人会议室接总部的电话,你慢慢说。” 他交代完, 便转身离开,将空间留给两人。 宋斯砚走后,陶溪看向关泽,眼底满是困惑,也不绕弯子,直接就问。 “我就想知道,原定年后的人员调动, 为什么提前到了年前?” 她这个语气, 明显不对。 “你难道是觉得老板给你开后门?”关泽恨不得现在去买包瓜子花生, “那你把宋总想得也迂腐了, 你想想,他可是个资本家。” 资本家只会计算做这件事的效益, 哪儿有那么好心。 陶溪沉默了半秒。 想得太迂腐了…?那是因为你不知道你宋总是怎么跟女员工热吻的。 “人员调整按照计划, 的确是在年后的,前几天你应该也看到了,策划部空出来很多位置,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总有些事情会影响决策。” “是什么?”陶溪像个躁动的、急着要去外面探险的小狮子。 关泽怎么说都在宋斯砚身边做事多年,他既然叫自己进来跟陶溪把这事说清楚。 意思就是,所有的背景条件都能告诉她。 刚才关泽惊讶,其实也是在惊讶宋斯砚如此信任她。 “这次宋总调任来广州,表面上是救火、升职调派,其实就是说得好听的流放,总部那边会一直明里暗里施压。” 这事听得陶溪呼吸紧了紧。 总觉得勿入了更复杂的圈子和事件。 “流放?”她皱眉,“但总部ceo不是他爸爸吗?” “是啊,所以才更加外忧内患。”关泽说,“宋总跟老宋总关系不亲,就算亲,有时候也得避嫌,不然告状到老爷子那里,谁都不好做。” 陶溪指尖微顿,脑海里闪过宋斯砚平日里冷静理智不是方寸的模样。 忽然意识到,他看似光鲜的处境下,或许也藏着许多身不由己。 但陶溪没有往深了想,她总是习惯在宋斯砚的样子出现在自己脑海里时,强行把他剥离。 她很快收回思绪,拉回话题:“这跟我调岗有什么关系?” “跟你强调事件发生的背景和基调。”关泽笑,“这对于你理解事件很重要。” 陶溪发现关泽跟宋斯砚其实完全是两种人。 宋斯砚什么都不说,但关泽什么都说,甚至连那些她觉得没必要的事情全都说了。 ……助理的工作职责之一原来是帮老板多说人话。 “关系很大。”关泽直言,“总部最近故意在惠州项目组挖了个空缺,宋总的堂弟想趁机塞自己的人进来,说白了就是想渗透他的地盘。这个位置一天空着,总部的施压就一天不停。” “所以,他临时把我塞到这个位置上。”陶溪有点不确定,心间情绪复杂,“是因 为他觉得我能胜任、能够信任…?” 关泽点头:“不错,不算笨。” “你说这么详细,我要是还没懂是不是有点太蠢了?”陶溪觉得他和宋斯砚如出一辙。 关泽“哈哈”大笑了好几声,给宋斯砚传信息报告,说他的故事讲完了。 陶溪却还没缓过来,有些不确定地捏了捏自己的手指。 她垂下眼。 所以,之前的事情都是误会吗?误会了他,所以那么矛盾地尖锐着。 “对了,有个有趣的插曲。”关泽突然再次开口。 “什么?” “那天总部的人打电话来,说要把那个关系户塞进来,你猜宋总怎么拒绝的?” “他肯定是一副安排好的态度,冷冰冰地通知对方。”陶溪压着声音故意学他的语气,“分部的事情不需要你们操心,我自己会安排。” 以她对宋斯砚的了解是这样。 但显然,她对宋斯砚的了解不够多。 陶溪自认为准确地模仿完,关泽却摇了摇头,挑眉要复演当时的画面。 不得不说关泽在宋斯砚身边太久,模仿他说话时,还真有几分相似。 她看着关泽戏瘾大发的身影。 脑海中宋斯砚的模样与之重叠,她仿佛真的在现场,听他讲那通电话。 “除非,这个关系户的靠山比我背景硬。” … 关泽的故事讲完,他说还要去完成别的工作,就让陶溪自己在这里等宋斯砚回来。 她没敢离开,也没敢乱动。 只是安静地继续端正坐在沙发上,将刚才关泽说的事情全部慢慢消化。 宋斯砚过了好一会儿才回来。 他进门的时候,扫了一眼在旁边端坐的陶溪,两人目光对视的瞬间。 宋斯砚挽着袖口,淡声问她:“现在搞清楚了?” “嗯。”陶溪没多说话。 “没有误会不生气了,话也变少了。”宋斯砚看她一副被摁住的模样。 她有时候张牙舞爪,有时候又安静得可怕。 陶溪:“……” 沉默了许久,宋斯砚把她的水杯拿走,给她续了一杯新的柠檬水。 他没有回到办公桌,而是在沙发上、她的对面坐下。 “对不起。”陶溪突然很小声地开口。 “嗯?”宋斯砚一副没听清的样子。 “我说,对不起。”陶溪这次一字一顿地开口,“是我没搞清楚情况,总以为那是你对我的补偿。” “你的误会我也可以理解。”宋斯砚再次起身,打开了侧边的柜子,“下次别发那么大火就行。” “……我尽量。”脾气上来控制不住能怎么办? “跟老板发火还说尽量。”宋斯砚又发笑,“有你这么对老板发脾气的?” 一下子都不知道是被她逗笑的,还是气笑的。 嘴上说着尊敬,但冒犯的事一件没少干。 陶溪没反驳,看到宋斯砚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礼品盒,他又给她放在面前。 第38章 她没有低头去看,只是看着他的眼睛,忽然开口:“其实我还有个问题。” “你是十万个为什么?” 宋斯砚是真觉得有点头疼,但看着她那极为渴求的目光,又败下阵来。 他扶额摇头,语气里满是无奈:“你问。” “你跟总部的人说…那个关系户的靠山要比你的背景要硬。”陶溪计算了一下公式,“不就是说,我是你的关系户吗?” 宋斯砚看着她,忍住了要弹她脑门的冲动心情,只是心口略微起伏:“你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她的靠山没你厉害,所以你的关系户能进。”陶溪看着他,说得可谓是真切。 宋斯砚抓了抓旁边的抱枕,手指用力得要将它捏得皱巴。 但语气依旧平静。 “关系户是指,没有能力只能靠关系挤掉别人位置的人。”宋斯砚说,“那个位置本来就是你的,你算哪门子关系户?” 他只是动用了点自己的权利,把本该属于她的位置保下来了而已。 陶溪恍然大悟,倏地拖着尾音“哦——”了一声。 “有时候觉得你聪明,有时候又觉得你蠢得可怕。”宋斯砚毫不留情地说。 但这会儿陶溪心情好,心里淤堵的事情总算疏通,还跟他嬉皮笑脸的。 宋斯砚觉得自己也是拿这种人没什么办法。 陶溪也看出来宋斯砚被她搞得够呛,也耐着心情解释。 “其实我只是觉得太突然太快了,毫无准备,总觉得调岗也好,升职也罢,还需要很多过程。”她说这话时,稍微垂了一下眸。 “什么过程?”宋斯砚看着她,“以为自己还是学生?每次都正正经经考试,一点点进步。” 陶溪也没瞒着他,剖开自己说:“对我来说有点像天降横财,突然得到了会有些不真切。” “就这点出息?”这才哪儿到哪儿。 宋斯砚也不想多说她了,将那礼物盒推倒她面前,同时说了句。 “配得感高一点,别总觉得什么落到你身上都是施舍。” 这句话宋斯砚不知道她到底听进去没,也或许就算现在听进去了,其实也没什么用。 他示意她打开那个盒子。 陶溪伸手去拿,掀开之后发现里面躺着一枚做工精致的夹子。 她已经认得那是领带夹了。 “今天在机场看到的。”宋斯砚往沙发后面靠了下,姿态懒散放松,“觉得很适合你就买下了。” 陶溪看着那枚他新买的领带夹,一时半会儿没想好是收还是不收。 她犹豫之时,宋斯砚叫了她一声。 “陶溪。” “嗯。” 她抬头看向他,就看到他的手指在沙发靠枕上轻轻点了几下。 “我们怎么说也算不上陌生人,你不用跟我那么生疏。” 她总爱强调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总爱强调她自己只是他掌管的一众里不起眼的小职员。 但其实,就算没有更近一步。 他们也绝对不算陌生,甚至说得上有几分熟悉。 陶溪心间微动,但思来想去还是说:“太贵了,我不想收。” “比起这个东西,我的时间更贵。”宋斯砚看了眼腕表,“但我现在还在这里陪你聊天。” 陶溪:“……” “我送你东西不是补偿,也不是试探。”宋斯砚比她坦荡太多,“就是觉得合适,想送。” 没别的理由。 陶溪又看了看手里的东西,第一次没觉得这东西沉重、烫手。 她轻轻合上盖子。 “好吧,那谢谢宋总。” 宋斯砚“嗯”了一声,这会儿纠正她:“不过这种时候,你可以不用这么称呼。” 如果只是老板和员工的上下级关系,那他送她东西是真的说不过去了。 “那要叫什么?”陶溪真诚发问。 她目光灼灼地看着他,等待着回答,结果就看到宋斯砚嘴角噙着笑,故意逗她似的。 “吵架叫我名字的时候不是挺顺口?” “…………” 宋斯砚看她一脸吃瘪,又气又憋着话的样子,突然笑出声。 他站起身,这回是真对她的额头下了手。 动作很轻,只是碰了一下。 “这周末有空的话,帮我照看一下墨点。” … 在宋斯砚的办公室逗留太久,陶溪回家的时间晚了一点。 罗嘉怡最近没在直播,陶溪到家那会儿,她正刷招聘软件刷得头都要炸了,靠在沙发上装尸体。 陶溪一开门,罗嘉怡就有气无力地说:“今天又加班了?” “不算吧…?”陶溪觉得。 “哎,你转岗以后真的每天都加班!”罗嘉怡缓了缓,终于从沙发上蹭起来,“第一周,感觉怎么样?” “还不错。”陶溪将外套挂在玄关,穿好鞋就往房间里走。 “听你语气挺开心的呀。”罗嘉怡说,“还不错小姐,明天有没有空陪我去逛个街呢?” 这两周陶溪暂时还不用去上日语课。 上班党复工早,但学生党还没开学,她的老师还没返校呢。 “明天什么时候?”陶溪没马上拒绝,只是想到自己还接了另外一个任务。 “下午吧!我明天睡个懒觉,我们吃完午饭去怎么样?” “可以,但你怎么突然又要去逛街,年前没买够吗?” “哎哟,我这不是最近又开始找工作了。”罗嘉怡跟着陶溪的脚步,黏着她一起进房间。 陶溪在桌前坐下,整理着包里的东西,准备好好收拾起来。 她一边整理,一边应着话:“嗯,然后呢?” “我今天也在朋友圈叫苦连天的,结果我前同事给我发消息…说她下周上班帮我问问现在的新公司能不能内推。”罗嘉怡有点不好意思地说。 “哪个前同事?”陶溪听她的语气,觉得不太寻常。 “哎,就那个之前跟我关系不好的小杨…我俩不是在有矛盾嘛,在前司的时候天天看对方不顺眼来的。” “噢,她竟然给你介绍工作?” “是啊!我也惊呆了!”罗嘉怡声音拔高了一些,“反正今天一天才发现,原来以前很多矛盾都是因为一些小事摩擦,大家都不长嘴来的误会…” 陶溪还没回答,罗嘉怡马上弯下腰双手合十,在她面前晃了晃。 “我要是直接跟你说我跟小杨和好了,你肯定觉得我是个傻逼,换做以前我也觉得是傻逼,但人和人的误会解开以后…真的就不是一个事了。” 她在前司的时候觉得自己受尽委屈,甚至那段时间情绪都不好,在家待业也是因为情绪有些问题。 罗嘉怡这人看似大大咧咧,其实内心很敏感多虑,有时候也爱钻牛角尖。 真的讨厌起谁来,又有点极端地恨。 她以前当然没少跟陶溪吐槽这个人的不是,骂得难听的时候是真难听。 现在误会解除和好,罗嘉怡有种自己仿佛回头吃渣男回头草,这事她必须好好跟陶溪解释一下。 陶溪听着,刚好摸到背包里那绒面质地的礼品盒。 她忽然轻松地笑了。 “是啊,人和人之间误会解除,就是会不一样的。”陶溪回头看她,“没事,我理解的。” 罗嘉怡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谢天谢地——!” 她这才又拖着步子,回到客厅去开冰箱,还问陶溪要喝点什么。 “我不用啦。”陶溪回答说。 她从包里将那个盒子拿出来,放在桌上,心情却像是被气泡水填满。 陶溪看了它很久很久,镶嵌的宝石色彩鲜艳且夺目。 随后她从抽屉里拿出自己的笔记本,对照着它的样子,用彩色铅笔认真描摹了一遍。 那一天,她厚厚的笔记本里又多出了一页。 「很漂亮的一枚领带夹,来自宋斯砚的礼物。」 ----------------------- 作者有话说:ssy你神一下鬼一下的( 这个文也是甜一下虐一下的哈哈哈哈! 第20章 [风雪夜20] [风雪夜20] - 第二天。 陶溪陪罗嘉怡买礼物的时候, 难得自己也带了一件。 她在柜台上看到一枚很精美的胸针,标价1288,陶溪犹豫了许久, 不断想起宋斯砚给自己送的那枚领带夹。 眼看着罗嘉怡那边已经在叫人打包,在犹豫下去可能会过了这村就没这店。 陶溪的心跳跟着变快,大脑里闪过许多想法, 但最后还是选择咬了咬牙将它买下。 在外面闲逛了一下午, 罗嘉怡晚上还有些重要的安排,要提前回去。 说来的确奇怪,她晚上竟然有个跨洋的视频面试。 陶溪则是拎着自己刚买的东西,往反方向去。 她要去宋斯砚那里帮他看一看“墨点”的情况, 今天刚好是大年十五,陶溪猜他应该是回北京跟家人吃饭了。 第39章 以前觉得他回北京跟家人在一起是一件温馨的事,现在知道了一些故事边角料,她开始觉得好像不是那么回事了。 今天过去之前,陶溪还特地问了宋斯砚。 -【今天那个家政阿姨会在吗?】 宋斯砚:【不在。】 陶溪本来问到这里就有答案了,没想到倒是宋斯砚主动问起她。 -【问这个做什么,你是想见她还是不想见?】 陶溪:【没什么, 我就是怕这次去又被谁当成奇怪的人。】 对话框里, 宋斯砚编辑了好几次信息, 对方正在输入亮起又熄灭好几次。 但最终他什么都没发过来。 陶溪都有点幻视他那欲言又止的模样了, 她没由来地笑了一声,戴上耳机听英文广播。 她到的时候时间还早, 不过墨点长时间都在睡觉, 有陌生人来也只会躲在角落。 陶溪认真检查了一下粮水、气温和仪器,依旧没怎么见识到它的样子。 做这种检查确认不太费功夫,也不太消耗时间。 她很快结束了这件额外的工作。 今天阿姨果真不在, 她不知道是心境变了还是因为家里没其他人。 这回来他家的感觉完全不同。 空气中漂浮着一股微妙意。 临走之前,陶溪看到他家玄关的透明花瓶水位有些低,她站在门口,还没关门时,给宋斯砚拍了个照发过去。 -【需要帮你顺便养护鲜花吗?】 玄关处有风灌进来,广州的冬天虽然算不上冷,但十几度也有些凉意了。 一阵阵风吹来。 陶溪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等消息,她的手在手机上轻点。 其实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多此一举,明明完成宋斯砚给她交代的任务就可以了。 别的事情他自己会上心,也会自己想办法,没轮到她操心。 好几分钟没有得到回复,陶溪觉得自己的脑子稍微清醒了一些,她准备带上门离开。 手机却接连着一阵响。 陶溪低头去看,竟然是宋斯砚拨来的电话,她愣了一下,随即接通。 他那边很安静,但风声很明显。 北京这个季节风特别大,陶溪深有体会。 “怎么突然想帮我养花?”宋斯砚的语气,完全像是朋友之间的家常话。 陶溪却没由来的一阵心悸。 “出门之前看到了。”她说,“但你只给我交代了照看墨点的任务,我要做别的当然要请示一下。” “嗯。”宋斯砚应声说,“门口的花低水位养护够了,但你如果实在没事做,也可以帮我换一下水。” “……”陶溪一下子不想说话了。 什么叫,如果实在没事做!又把她的好心当做驴肝肺! 宋斯砚察觉到她沉默,在电话那头问她:“怎么了?又突然不想干了。” “我现在突然想加钱了。”陶溪说,“请宋总给我加班费。” “一会儿转你微信。” “……有钱真好。”她低低说了句。 这话题结束,她没想到新话题继续,在思考到底要不要给他的花换水。 宋斯砚突然问她:“今天见到墨点了没?” “没有。”陶溪回答着,还是迈步又进去了,“你不是说了它胆小吗?还警告我不要靠近。” “你这几天多喂几次,慢慢熟悉就好。”宋斯砚说,“它算是蜜袋鼯里相对来说胆子大点的了,多喂几天慢慢熟悉味道。” “那得要几天?”陶溪问,“老板,你家很远的,我总不可能每天都来给你照顾吧!” 她自己没有安排的吗!! “你怨气很重啊。”宋斯砚笑了声,“看来下次叫你来照看它,需要支付更多的报酬了。” “你怎么不叫关泽来?” “他在当奶爸,没空照顾我的宠物。” 陶溪哦了一声,真的 抱着花瓶去厨房换水了,虽然嘴上说着要找宋斯砚多要钱。 但她其实没有这个想法。 总觉得欠他很多。 各方面都是。 跟宋斯砚有误会、吵架的时候,她不会有这样的感觉,但一旦误会解开,她就总觉得有些愧疚,也有些还不上人情。 人际交往真是一件太难的事情。 离得远的时候心里难受,离得近的时候心里也难受。 宋斯砚没挂电话,陶溪就一边问他自己可以做些什么,一边在他家里折腾。 在陶溪又问他厨台上的碗碟和杯子用不用收起来的时候,宋斯砚没忍住,说她。 “你再这么搞下去,我家阿姨真要失业了。” 陶溪没觉得有什么:“我还是没阿姨能干的,只是觉得都来了,干脆多干一些。” “我不是农场主。” “什么?” “你不用这么拼命地当黑奴。” “……”但你是可恶的资本家啊,有什么区别! 陶溪把这句话憋了回去,终于搞定这一切,跟他汇报:“好的,我完成工作了。” “行,回去吧。”宋斯砚回应道。 陶溪率先挂断电话,看了看这长达十分钟的通话记录,说来不算长,但… 除了工作以外,她没有跟宋斯砚通过这么长的电话。 她长这么大没什么异性朋友,越小的地方,那些男人的思想越是迂腐陈旧。 他们总是对她有所图谋。 所以陶溪也不知道跟男生成为朋友是什么样的。 难道是这样? 但她马上皱了眉,唾弃地想,她和宋斯砚算个屁的朋友! 他明明也是对她有所图谋。 事情处理完,这次陶溪是真的准备离开,她将下午买的那枚胸针放在玄关的花瓶旁。 最后又给宋斯砚拍了个照。 -【水换好了。】 这回宋斯砚回得快了。 -【你的东西记得带走,别忘在这儿。】 陶溪一边出门,一边回复消息。 心想他倒是眼神好使。 新年还没有完全过去,小区内的新春装饰都还没拆,陶溪看着原处草坪上,物业准备的新春祝福灯盏。 她这行字打得很慢。 就像是在笔记本上的认真写画。 -【送你的新年礼物,新年快乐。】 是迟来的新年祝福,但也送到了。 … 陶溪缓慢回家,她再次路过了那家大排档。 这家店上次整顿以后,倒是没倒闭,只是生意一天不如一天,完全没了往日的光景。 她走得很快,没有在店门口坐任何停留。 去往地铁站的路上,她收到了宋斯砚的回复。 他说。 -【反应真快。】 -【换个新手机吧。】 陶溪:………… 他是懂怎么讲话的。 她看着这消息笑了笑,又将手机揣回了衣兜,后来几天,她隔着日子来了好几趟。 宋斯砚这次回北京呆得有点久,他说蜜袋鼬很需要跟人亲近,是很需要情绪价值的宠物。 他最近是真的有些头疼,出差频率有点太高,总是没时间陪它,所以陶溪跟它慢慢熟悉起来也好。 陶溪收到他的消息时,问他:【既然是那么需要陪伴的宠物,你养它是不是有点冲动了?】 他那么经常出差的… 宋斯砚回她:【你应该很清楚,我也会做一些冲动的事。】 陶溪都不知道怎么回他了。 有些事情不提还好,提起来就觉得扰人心神。 墨点刚开始难以接近,陶溪多来了几次,它也开始渐渐熟悉她的味道了。 陶溪还在网上搜了许多喂养攻略和视频,竟开始期待墨点愿意从高处开始滑翔,飞到她手上的那天。 宋斯砚是一周后的周末回的广州。 他回来那天,陶溪一如既往地去提交报告,虽然宋斯砚看着她的报告还是皱眉,但脸色比上次好看多了。 “有些进步,但进步不多。”宋斯砚合上报告,“下周跟我一起去惠州。” 陶溪在工作上对他依旧尊敬:“好的。” “你们项目组的人员下周开始会慢慢补齐,工作安排简曲阳会给你交代下去。” “好的。” 陶溪看到宋斯砚伸手把报告递回给她,她上前一步去接,微微颔首问他。 “宋总还有什么事吗?”陶溪准备出去,“没事的话,我就…” “工作上的事情是说完了。” “……?”难不成还有私事。 “你送的胸针我看到了。”宋斯砚提起,“选男人的眼光不行,但选胸针的眼光还不错。” “………”陶溪的唇动了动,又合上。 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 她不知道宋斯砚到底是怎么做到如此自然地将某些话说出来的。 比如她一直都在回避、遗忘某些过往。 那些不应该发生在他们之间的,秩序之外的事情。 第40章 “从做工来看,应该不算便宜。”宋斯砚抬眸看她,换了另一个话题。 “对我来说不便宜就是了。”陶溪老实地说。 其实陶溪不知道自己这么说了以后,宋斯砚会怎么想。 明明她是送礼的人,紧张的却也是她,这份礼物送出去对她来说沉重,但对宋斯砚来说—— 会不会就是很普通,甚至略显廉价的东西呢? 她有些局促和浅浅的不安。 偶尔觉得自己依旧是那个在人情交往里不太会送礼物的人,送不同的人要不同的礼物,不同的价位。 既要自己承担得起,又要送给对方衬身份。 但宋斯砚只是看着她,浅浅地说了句:“你破费了,我很喜欢。” 陶溪这口气本来都悬在嗓子眼了,听他这么说,语气都上扬。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 “我以为…” “以为什么?以为我嫌你送的东西不太值钱,还是觉得你太破费要还给你。” 她复杂焦虑的心思被宋斯砚一语道破。 “毕竟你平时用的都很贵。”陶溪是彻底松了口气。 宋斯砚依旧看着她:“这不一样。” 她这幅如释重负的样子,让他觉得有些有趣,没见过有人送礼物这么诚实但又紧张的。 虚情假意见多了,这种自然流露显得十分稀有。 “我知道这对你来说有负担,但这是你的选择。”宋斯砚说,“你不用担心我不会收。” 这句话一说,另一个担心的点也算是落了地。 陶溪站在原地,既没说话也没走。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跟宋斯砚之间巨大的区别,她是一个会多思虑的人。 不管是送礼还是收礼,都要在中间掂量。 但人情或许本身就不是那么好掂量的东西,一切都由心而证。 宋斯砚跟她完全相反,他明知那对她来说有些负担,但还是坦荡荡地收下了。 陶溪在这里站了很久,眼神一直落在宋斯砚身上,其实思绪已经飘远。 但正是因为她在发呆,目光毫无闪躲,直勾勾地就一直盯着他看。 火苗似的。 宋斯砚被她这目光看得难受,打断她的思绪,问她:“在发什么呆?” 陶溪的确还在自己的思路里。 她自己都毫无察觉的,此刻在宋斯砚面前太放松,这种不设防的时候很危险。 有些话直接脱口而出了。 她讷讷地说:“突然在想,跟你做朋友应该会有很多收获。” “哪种朋友?” “好…好朋友?”陶溪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合适的说法,“就是能聊聊天,分享一下生活经验的那种。” 反正就是朋友,怎么还有哪种朋友? 宋斯砚看着她这幅样子,目光移到她的唇上,觉得有些嗓间发紧。 “那很抱歉。” “我没你想的那么单纯。” ----------------------- 作者有话说:ssy:我只想跟你睡觉。好吗。 陶溪:假如我老板是柏拉图呢? ssy:………………? - 每天都想多更一点,实际上三个小时搓出三千字(?)怎么会这样! 对了老读者应该能看出来,这本素真的更换了写法,我觉得自己以前的文废话有点多,剧情冲突少、信息量少、场景单一化。 所以这本我写的时候每天觉得我在写,剧情在后面追我哈哈哈哈!但不确定怎么样!这个节奏大家看着还习惯嘛~ 第21章 [风雪夜21] [风雪夜21] - 宋斯砚的话说得自然且坦诚。 陶溪回过神来看向他, 这才发现他看着自己的眼神,简直是要把人烫出一个洞。 她瞬间像被他的眼神点着了。 在这清醒的大白天,全身就这么升起酥酥麻麻的热意, 从后腰蔓延到心口,又不向上攀升,仿佛整个人通了电。 “……”陶溪忽然哑住, 刚才要说的话都完全给忘了, 只是脑门持续发热。 她一直只把那天晚上的事当作一个意外。 不太愿意提起。 但宋斯砚显然不这么想。 陶溪就沉默了那么几秒,宋斯砚的话又对她穷追不舍地继续攻进来,如此强势地让她无法避开这段对话。 但他竟然是先确认她的情绪:“现在没在生气吧。” 陶溪没想到他问这个,就压了些声音老实回应:“当然, 谁能一天到晚都在生气?” “对我没情绪了?” “没。” 误会解除了能有什么情绪,她甚至还觉得有点抱歉,还在心里跟自己说过几次,别随便跟宋斯砚发火。虽然可能没用。 “行,那现在你处于清醒、平静的状态。”宋斯砚又重复了一遍结论。 “你很像个儿科医生。”陶溪稍微皱眉。 他到底在确认什么…? 陶溪的疑问很快得到了答案,因为宋斯砚依旧那么直接地看着她。 “如果我上次的说法让你觉得冒犯,那很抱歉。” 陶溪又是一愣。 她其实鲜少接受别人这般的道歉, 说一句没关系比说对不起还如鲠在喉, 更别说是宋斯砚给她道歉。 “我的说法的确引人误解, 不过那时候我的想法很简单。”宋斯砚说着, 忽地起身。 他腿长,只需两三步就到她这里, 就这么在她很近的位置站着, 贴得很近,温度和味道都很近。 办公室内的气氛流转,他的呼吸落在她的头顶, 陶溪感到自己发丝微动时,就听到他解释说。 “只是希望你能帮我出席一些场面,解决一些问题。”他略微停顿,“就像女朋友。” “但你应该并不是需要一个女朋友,只是需要一个类似的角色。”陶溪回答着,却感觉自己的脖子像被人的磁场压住。 她的目光停在他的下颌、嘴唇,鼻梁。 就再也不往上了。 最后,她只是看着他的耳朵,余光能扫到他说话时喉结的起伏。 “是。”宋斯砚没否认,“或许是我没找到最佳措辞,所以。” “不不不。”陶溪赶紧在他说完前抬起手,生怕他再道歉,“也是因为我当时情绪太激动了,是我想太多。” 她急着跟他分锅的样子完全像热锅上的蚂蚁。 宋斯砚甚至看到她的耳尖有些红。 “那这样…我们一人一半,算是扯平了。”陶溪突然觉得跟他凑得有点太近,下意识要往后退一步。 她的手还没放下来,脚步也只是正要迈出去,手腕突然被人拽住。 她后退的动作本来很轻,但宋斯砚的力气很大,几乎是惯性反应,陶溪差点直接撞到他身上。 宋斯砚的动作太突然,她没来得及躲避,也来不及反应,只能有些傻地看着。 目光随着宋斯砚的动作跟过去,停在被握住的手腕上。 陶溪偶有几次看他签文件,觉得他的手掌大手指也长,宋斯砚手背上的青筋很明显,稍微一用力脉络就更加清晰。 但直到这会儿他抓住她的手腕,她第一次如此直观且深刻地意识到。 他手的尺寸比她预想的还要大一圈。 这么看起来,可以轻松将她的两只手圈在一起。 宋斯砚手心的温度传到她的手腕,她反应过来后,略微用了些力试图抽开,却发现他真的拽得很紧。 “但我现在想想,觉得你骂我的话里,有几点是对的。”宋斯砚说话间,低了些头。 呼吸的温度就这样落在她本来就有点烫的耳尖。 她一下子都不知道该消化宋斯砚说的话,还是先消化他们现在靠得太近的距离。 “你说得没错。” “我是挺想跟你上床的。” 陶溪瞬间感觉自己的脑子里一团接着一团地炸,分不清楚到底是烟花还是在炮弹。 脸“噌”地一下就红了。 她觉得自己脖子都红了,完全蔓延开来。 喝了酒会冲动昏头,但清醒着听他说这些话,又完全是另外一种感觉。 而且今天宋斯砚也明显很清醒。 他就用这种,平时里给她交代工作的语气,跟她说…想跟她上床。 陶溪在心里直呼救命。 她觉得,自己好像不小心踩到了一个想要抽身但又不断陷入的沼泽。 后面她回答了什么都不知道了,僵硬着,下意识地回答。 只记得宋斯砚跟她说。 之前的确没太多想法,但现在得承认,她的身体对他有很强的、难以抵抗的吸引力。 “比如刚才你站在这里跟我撒娇,我就想亲你。” 陶溪完全懵了。 撒娇…她什么时候撒娇了!? “如果你觉得没有,那就当我色欲熏心。” “抱歉,我就是这么个俗气的男人。” “所以,你只想跟我做这种所谓的,能聊聊天、分享一下生活经验的朋友,不会成立。” 第41章 … 宋斯砚喜欢她吗? 显然不是。 她喜欢宋斯砚吗? 显然也没有。 陶溪依旧有那个问题,不是互相喜欢也可以上床吗? 做炮友?这对她一个从小听话的三好学生来说,还是有些太超出规则了。 这些事情,她只在朋友的朋友身上听说过,她自己接触的朋友里,都是正经的恋爱关系。 ……就算是网恋,那也是恋啊,哪儿有不恋就上床的? 陶溪觉得她跟宋斯砚接触的圈子、文化很不同,两个人在这些事情上的看法绝对是不会同频的。 她是真想从他身上学到些为人处世的道理和工作上的处理技巧。 所以陶溪也问他了:“那…我要是不想跟你上床呢?” “但你又想从我这里偷师学艺。”宋斯砚一眼看穿她的想法,“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更何况,我是一顿昂贵的午餐。” 这事情说来复杂,其实也没有那么复杂。 只是她想法多,想得便久了些。 陶溪就这么想了好几天,不管从哪个角度想,最后都得到一个结论—— “不择手段的男人!!!” 自从宋斯砚对她说了这话,她偶尔在公司碰到他都想绕道走。 但宋斯砚跟没事人一样,一副什么都没发生过的自然态度,该怎么就怎么。 这几天策划部陆陆续续进了些新人,有些北京本部的人调过来配合工作。 公司新来的人比之前那批好相处很多。 听说这批新人是宋斯砚亲自面的,北京那边调过来的人也是,他在北京关系最好的那位策划人亲自选的。 据说,给了非常优渥的待遇。 但这在公司内部是个秘密,也没有人敢问薪资。 只是项目组分明来了新人,陶溪负责的工作依旧是重点,并没有因此分出去。 她有好几回觉得自己作为一个转岗来的新人,接手如此重任是不是有点太过,但转头又想起宋斯砚说她。 配得感高一些。 陶溪想到这些,就会低头继续看策划方案,再干巴、艰难,也继续啃下去了。 她虚心地求教身边所有人。 除了宋斯砚。 她现在有点非必要不求助他的心态,怕他找她收费。 但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半个月后的某天 ,宋斯砚依旧出差,他再次将照看墨点的工作交给她。 陶溪收到这条工作安排,先跟罗嘉怡说今晚她不回去吃饭了。 去宋斯砚家的话,她从公司过去比较方便,回家要折腾一圈。 罗嘉怡回复:【啊!好可惜!我今天在你们公司附近面试呢,还想约你吃晚饭来着!我看到你们那附近有家烤肉很诱人啊~】 陶溪想了想,说:【要不你问问周舟?她前几天上着班还突然嘀咕了一句说好想吃烤肉呢。】 罗嘉怡:【成!我去问她!】 下班前,罗嘉怡和周舟的饭局约成功了,陶溪看周舟一脸期待地收拾着包准备赴约。 陶溪打完卡,跟她说:“你们先去吃,味道不错的话我们下次再约~” “哈哈哈,我们先帮你试毒试水!”周舟说,“不过你太忙啦,约你吃饭好难的!” 陶溪:“等过段时间不忙了一定!” “你什么时候才能不忙呀?”周舟应着,背上包跟她一起出去,“但你要做很多事嘛,总是忙的,没关系,你有空了我们再约酒好。” 陶溪没多说什么,只是微笑了一下:“好。” 最近已经彻底进入春天,广州的温度又开始居高不下,从办公楼出来时,路边的花开得正好。 刚好是日落时间,陶溪沿着江边走了一段,轻风温柔地落在她脸侧,疲惫也被扫去了不少。 明天是周末,打工人难得放松的日子,很多人都跟朋友结伴准备去大吃一顿,为这个美好的周末拉开序章。 她的耳机里依旧播放着外语新闻。 擦肩而过有两个很像罗嘉怡和周舟的身影,陶溪突然在想,她好像总是这样,不断地错过朋友们的聚会。 大学时她有很多兼职,有很多学习安排。 每次聚会,她就忙忙忙,一边可以多做点事,一边也能省点钱。 刚开始那会儿跟大家不熟,瑞子还因为这事跟她闹别扭。 瑞子生日那天想约她吃饭,陶溪不知道是她生日,以为是个普通饭局,再次拒绝了。 结果那天晚上她回宿舍,被瑞子叫到天台去。 “陶溪,你对我有意见啊?” “我没…” “那为什么每次吃饭你都不来,今天我生日你也不来。” “……我,我不知道是你生日,对不起啊,我真的不知道…我,我给你补个生日礼物?” 瑞子当时的脾气一下子就压下去了,看着她,眼睛突然一起红了。 “好吧,不怪你,是我没说清楚,但你下次能不能来参加我们的聚会?” 那会儿她们不过都才十八岁,还是有些心高气傲、拧巴敏感的年纪。 陶溪刚出来大城市。 那是她第一次走出去,离家那么远的地方,第一次去成都,也是第一次—— 将如此深刻的自卑砸碎了又咽下去。 没出来的时候,她总是期待,来到新的世界又总是因为自己跟别人的差距感到无力和痛苦。 舍友们新款的手机想换就换,而她依旧穿着洗得变薄的t恤。 大家都换了柔软的床垫,铺了厚厚的棉絮。 而她只就着一层薄毯铺在学校发的棕榈床垫上,某个夜晚翻身,她被那上面的毛刺扎到。 第二天醒来,她也只是将那根刺从自己的睡衣里拔掉,就再也没有后续。 生活对她来说一直是如此。 刺挠,涩痛。 陶溪一直觉得自己这样,总是没机会参加集体活动的人,被大家疏远也再正常不过。 但大学时认识的朋友,给她提供了一段很美好的记忆。 这也是她后来选择出发,闯入新世界的勇气。 其实她现在偶尔也会想,她经常在罗嘉怡需要陪伴的时候不在,罗嘉怡会不会一个人很寂寞。 但还好…还好现在,周舟也可以陪她吃饭。 … 陶溪去喂墨点不是完全没有报酬,宋斯砚也会承包她这一天的晚饭。 他跟她说,在她上次去的那家大排档斜对面,有一家私人小厨。 他在那里的储值还有一部分没消费,他说味道不错,叫她随心点单就可以。 陶溪问他:【你储值了,怎么不自己来吃?】 宋斯砚:【坐地起价,没必要再去。】 陶溪:【我以为你是纯种冤大头呢!结果你还真在意他们跟你坐地起价啊?】 宋斯砚:【……】 宋斯砚:【很多事情我只是懒得花更多时间去计较,并不是无所谓。】 陶溪:【我有这个时间。】 她最会计较这种诚信问题了,他又不是没见过现场。 陶溪一边等回复,一边忍痛点了几个菜。 虽然刷的是宋斯砚的储值卡…但这物价…这还是给人吃的吗? 一盘炒豆芽要98。 如果不是宋斯砚说他对这家店也有些不快,她真的要怀疑他是不是来洗.钱的了。 陶溪一个人吃,没点什么菜。 她本身也不是食欲很旺盛的人,这么多年养成的习惯,她平日里也是素食吃得比肉食多一些。 她简单、快速地吃完,出去结账的时候,收银台的服务生跟她再三确认。 “您吃好了吗?” “嗯。” 来这里吃饭的人大多都是挑个环境的私密性,来聊工作的人不少,也有人会在吃饭时间办公。 溢价就是溢价在这些服务上。 但陶溪飞快吃完就出来结账了,简直把他们这儿当成路边快餐店在消费。 服务生一直跟她确认,陶溪觉得奇怪,出去以后就把这件事连着他的余额一起报告了。 陶溪偶尔也懒得打字,给他发去语音:“为什么他要一直问我呢?是担心我没吃饱还是什么?” 宋斯砚夜间在线,回得倒是挺快的。 -【太奢侈了,陶溪女士。】 陶溪:【?】 陶溪:【我就点了一个菜…?】 好吧,虽然对她来说是很奢侈,但这对宋斯砚来说,肯定会不算奢侈啊。 她低着头,死死地盯着手机等宋斯砚给她答案。 这其中难不成又有什么“有钱人”的法则?她总是不明白这些。 而且还是举一反三想不出来的。 比如宋斯砚那件容易掉纽扣的衣服,后来他跟她说原因竟然是… 质量太好了回购率低。 陶溪当时瞬间沉默,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只觉得他们有钱人确实是被宰。 第42章 但转念一想羊毛出在她们这些牛马身上,都是她们打工给资本家赚的钱。 她就觉得,宰吧,宰吧…… 过了半分钟,宋斯砚的语音消息发过来,她隐约听到他在笑。 “别人卖的就是这个时间和服务,不是五分钟翻一次台的流水快餐店,你把卖精致服务和消费时间的私人小厨当成快餐店,这难道还不奢侈吗?” 陶溪:………… 合着有点误打误撞,被别人当成顶级富豪了。 “好吧…”陶溪摁着语音键,“那也算是——” 让她体验了一回。 但她的话完全没机会说完,身后不知何时窜来的人影,将她拿在手上的手机抢走,并扔了出去。 陶溪听到自己的手机砸在坚硬水泥地上,几乎快要碎裂的声响。 她也没来得及去捡手机,肩膀被人扣住。 陶溪猛地抬头,看到幽暗路灯下,一张狰狞、愤怒但期待已久的脸。 那人的手往下移了一些,拽住她的手臂就要把她往旁边的巷子里拖。 瞬间腾盛起来的恐惧和不安笼罩下来,陶溪正要大声尖叫,呼叫救命。 但对方也是早有预防,直接伸手捂住了她的嘴。 对面大排档生意不如从前,人员流动少了许多,而对方也明显故意找到了这个人烟稀少的夜晚。 趁着她看手机不备,要将她拽走。 陶溪的脑子空白了一瞬,她发现自己根本没那么大力气可以反抗,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这种恐惧感,甚至让人不会掉眼泪。 她拳打脚踢、手脚并用地挣扎着,但对方力气很大,一直拽着她走。 被人拉过拐角的时候,她看着自己被扔在旁边的手机亮了起来。 只隐约可见是来电提示。 陶溪猜这通电话是宋斯砚打来的,他很聪明,他如果听到那段语音,应该能猜到什么。 只是她现在想叫他的名字。 却叫不出来。 陶溪有些痛苦地闭了下眼,脑子清醒了一些,还在思考接下来的对策。 但心里依旧在大声呼喊。 ……宋斯砚 救我。 ----------------------- 作者有话说:陶溪:……法治社会咋这样? - 这段剧情后感情戏大大大升温=3=嘻嘻嘻,不出意外的话后天有比较精彩的那啥(?) - 最近的甜品站建设名单 感谢!!!来一颗黄桃扔了2个手榴弹1个地雷、81852971扔了3个地雷、柚子好好吃噢-扔了3个地雷、琳小欣扔了1个地雷、leimeijeoi扔了1个地雷~~ 第22章 [风雪夜22] [风雪夜22] - 第三个电话依旧无人接听的时候。 宋斯砚从饭局上离席, 独自前往外面走廊,他果断地从通讯录里调出了那家私人小厨的前台电话。 对方还没来得及说话,宋斯砚就直接切入主题。 “刚才在你们店里吃饭很快的那位女士, 你还记得她的长相吗? “不记得也没关系,我告诉你特征,身高大概168左右, 中长黑直发, 中分刘海,肤色中等,不算太白,脸和头都很小。 “如果觉得太复杂, 你只需要记得她个子高瘦,很漂亮。” 前台服务生愣住,只讷讷地回答:“好的,那请问…” 问还没问出来,对方就已经回答了。 看似平静的语气,但语速越加快略显急促。 “现在,你用自己的私人微信加我微信好友, 打开视频下楼去找人, 有手电筒和防身工具就都带上, 没有就带一把雨伞。” “找人…?” “别多问, 现在下楼。”宋斯砚的态度很像命令,“我会给你报酬。” 前台完全懵逼, 只觉得对方在催促, 他只能赶紧照做。 宋斯砚来店里吃过几次饭,他是很有印象的,对他的印象就是话少、爽快。 之前菜单加价, 他是难得一句话都没问的人。 但后来,也再也没来过。 老板某次来店里,有问过这位金主怎么最近不来了,还是要想办法维养客户啊。 其实他也心急,毕竟这些客户的消费也会跟他们的绩效提成挂钩。 只是见不着人,总得来说就没什么机会。 今天这机会送上门来,他完全不知到底是什么情况,全部照做。 下楼以后,宋斯砚叫他往左手边走。 “你先注意留意路边有没有掉的手机,附近那些没有灯、比较黑巷子,马上跟着进去。” 虽然宋斯砚的态度听起来依旧冷静,但这事听起来好像很严重,他只能跟着宋斯砚的分析往下走。 “你叫一下她的名字。” “叫陶溪。” 他只能这么听着宋斯砚的指挥,一路叫着这个名字寻过去。 路边并没有遗落的手机,大概率已经被人捡走,位置上的线索少了一个。 他打着手电筒摸到第三个巷子时,终于听到深处有些异样的动静。 “这里!”他依旧抓着手机,奔跑过去,“陶溪——!” 找了几个地方后,他已经对这个名字很熟悉,叫出口的时候也很自然。 宋斯砚听到这边的动静,立马告诉他:“追进去!” 手电筒晃到人影,看不太清楚,但能看到在他开口闯入的时候,身形高大的的男人一把将一个人推到了地上。 被推者瞬间跌坐在地上,但她又在努力爬起来。 他快速跑到跟前,余光隐约瞥到女人爬了起来,她伸手去抓他手上的雨伞。 “抓住他,帮我报警。” 他手里东西太多,又要拿手电筒又要挂着雨伞,另一只手还死死攥着自己的手机。 雨伞根本拿不稳。 手上用来防身的武器被她一把掠走,他人都没看清,就看到她自己追了出去。 巷子里又黑又挤,路边放着很多餐饮店的后厨残渣,歪七八糟地还停了一些自行车和电瓶车。 根本来不及反应,他只能跟着一起追出去。 身旁那位意外地跑得很快,她观察着旁边有什么东西能用,不知道又从哪里抓起个木质小板凳,直接抡起往前面逃跑那人身上砸。 虽然丢得不算精准,但一把砸在人腿上,还是让前面那人的脚步和速度受到干扰。 他们俩一起乘胜追击,终于把人堵在了前方。 陶溪累得喘气,但第一反应是用自己手上的伞用力敲了他的膝盖,让他无力再站起来。 身旁的人马上很有眼力见地摁住了这个人。 她完全顾不上自己身上的疼,也顾不上了解旁边的人是为什么突然出现。 陶溪甚至没看清这个人的脸,只是伸手找他帮忙。 “麻烦手机借我用一下。” 她稍微缓过劲一点,这才注意到,他好像是刚才那家餐厅的服务生。 他现在也还一脸懵,看着自己压在手下的那位熟面孔,一时间进退两难。 “齐古…哎哟…是,是我,曾老板,你松手,都是误会。” 齐古把手机递给面前的女人,这会儿也不知道该怎么想这事,只能硬着头皮依照直觉说。 “对不起了曾老板,这事我不能…” 我总不能看到你欺负一女孩子,还让你这么跑了。 陶溪接过他的手机,打算报警,却在接去的瞬间,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 “我已经叫关泽报过警了。” “在那儿等我。” … 警察来得很快,但要做口供录入的流程很复杂,陶溪的手机不知所踪,已经找不回来。 她只能单机在这里录口供。 今天偷袭她的人是那家大排档的老板,陶溪觉得他一定是早有预谋。 大概是摸清了她每次去宋斯砚家,会走这条路的路线。 也找准了她正看手机松懈的时候。 录口供需要把当时的情况再重复一遍,有人给她端来一杯热茶,叫她放松一下心情再往下说。 女生一个人走夜路,突然被人拖到巷子里打,这事换到谁身上都要吓个半死。 但她还算是冷静。 只是说话间依旧偶尔哽咽。 “他把我手机扔在路边以后,将我拖进了就近的后厨小巷,他很熟悉这些店的后巷,知道哪些时候会有人,哪些地方能挡住两个人的身影,减少被发现的可能,逃跑的时候也很熟悉躲避障碍物。” 所以这一切,一定是有预谋的。 警察一直观察着她的反应,有些问题都不敢问得太过,陶溪冷静地整理事情的脉络,却依旧有些止不住地颤抖。 只是被扯着头发扇了几巴掌,被他骂了些难听的脏话、威胁她,并没有发生别的更恶劣、恐怖的事,陶溪已觉万幸。 而且帮忙的人来得快,她才逃过一劫。 但她总会想起很多过往,想起自己在老家的时候,总害怕走夜路。 第43章 类似的,被人堵在巷子里经历不是没有过,但从来没有人帮她报警。 她的家乡是一个让她既欢喜又厌恶的地方。 这个口供录了接近是三个小时,民警告诉她可以离开的时候,陶溪先站在门口发了会儿呆。 没有手机的确是件很麻烦的事。 民警叫她用警察局的电话给亲朋好友打个电话,说最好有朋友能来接她。 不然现在这情况也不是很放心。 她拿起手机,想起自己其实背不下任何一个朋友的手机号,毕竟这个年代已经 很少有人会用手机号通话。 陶溪唯一能记住的两个手机号,一个是妈妈的,一个是外婆的。 她的手悬了许久,半晌都没按下一个键。 犹豫之间,忽然有民警推开办公室的门进来:“陶溪,你有家属来接。” 她回头看过去,一眼望见侧身进来的宋斯砚。 这么一瞬间,她的眼眶就红了。 宋斯砚风尘仆仆的模样比平日少了许多规矩感,他的脚步迈得很快。 不出几秒,他就这么站在她面前,稍微屈膝弯腰,皱眉看着她嘴角的伤口。 “还有哪里受伤吗?”他的语气难免担心。 陶溪摇了摇头,说:“没有。” “刚才验过伤,还好没怎么受伤,只有点破皮,还是精神上受惊吓比较多,回去好好休息。”民警解释道,“对方我们已经拘留了,有任何后续也会及时联系。” “好,谢谢。” 宋斯砚顺手将自己的薄风衣脱下来,搭在她身上,他单手搂过她的肩膀。 “走吧,先回去休息。” 宋斯砚自己回来的,关泽还留在那边,他庆幸今天只是去惠州出差,并没有去别的太远的地方。 陶溪平日里总是跟他较劲儿,就算是听话的时候也总是端着。 他到的时候,只看到她握着电话茫然无措的样子,平时挺得很直的背脊都弯了下来,肩膀也向内蜷缩。 他开车,没直接将她送回去。 “缓缓?去我那儿。”宋斯砚从后视镜里瞄了她一眼。 她难得这么安静。 有时候陶溪跟他吵架,他巴不得她老实点,别跟他那么刺。 但今天这份安静,宋斯砚却怎么都觉得不舒服。 他鲜少有那种要断人后路的念头,毕竟那些事做起来不体面、不留情。 非必要,不会做得那么绝对。 为她要做到这种地步? 宋斯砚在心间骂了自己这么句,但这个念头还是落了地。 有些事情在发生时没那么大感觉,却又是后劲越来越大的类型。 陶溪觉得自己像个僵硬的木头,止不住得有些后怕,她的身体一直在抖。 有很多不好的回忆全部涌上心间。 只有跟着宋斯砚进屋的时候,闻到空气中有熟悉的香氛味,这才让她稍微觉得放松了一些,随后一阵疲惫感瞬间袭来。 她尽量克制着自己的不安,对他说了句:“我去沙发上躺一下。” 这时候已经没有力气思考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宋斯砚家了。 “休息会儿,我等下再叫你。”宋斯砚再次伸手,把她穿着的外套取下来挂在门口。 她机械化地往里走,明显人是懵的,连拖鞋都忘了换。 浅色的地毯被踩得一步一个脚印。 陶溪根本没脑子想这些,倒在沙发上,只想闭上眼缓缓神。 或许是惊吓过度,这个本不应该困的时间点,她突然来了些睡意。 几乎要晕过去。 她毫无防备地在这个环境里进入到浅眠,隐约感觉到有人在往自己身上盖了一层薄被。 被子上有他身上的味道。 再后来,厨房那边隐约传来声响,很小声很小声… 陶溪再次清醒过来,是闻到了一阵很淡的奶茶香,她缓慢睁开眼。 客厅没开灯,她翻了个身,发现自己的腿全部缩在被子里,脚都盖得严严实实的。 她猛地坐起来。 不太对。 她刚才进来的时候人完全是懵的,好像忘记换鞋了,那她现在… 难道…? 陶溪抓住身上的薄被,脑子像被烧掉般,但她没太多时间反应和思考。 “醒了?”宋斯砚手里还拿着个水杯,缓步走过来。 “嗯。”陶溪开口,觉得自己嗓子有些干涩的痛,“你帮我换了鞋吗…” 宋斯砚蹲下来,将手中的杯子递给她。 陶溪接过就闻到十分熟悉的味道,虽有些区别,但这个色彩和风味… “不仅帮你换了鞋,还帮你盖了被子、给你煮了奶茶。”他倒是坦诚。 她捧着这温暖的陶瓷杯,垂眸看着表面上飘着的几朵干玫瑰花瓣。 是手工煮的,罐罐奶茶。 她老家那边都是这样会撒上一些玫瑰花瓣,提鲜、提风味。 他竟然会煮罐罐奶茶。 宋斯砚看着她,说:“虽然晚上喝奶茶容易睡不着,但我觉得你现在应该会想喝。” 陶溪点了下头,先尝了一口。 他马上问她:“要再加糖吗?” “不用了。”陶溪说,“我不喝那么甜的。” “现在心情好点了?”他依旧耐心蹲着,跟坐在沙发上的她平视,“缓过劲儿没。” “嗯。”陶溪说,“睡了一觉就好多了,只是心里总还是有点不舒服。” “突然被人绑走了能舒服?”宋斯砚叹了口气,“事情的原因我也调查好了。” “这么快?” “不需要什么人脉,也没什么难度。”宋斯砚平静叙事,“他不仅是靠这个大排档的生意赚钱,也是附近这些小厨的食材供应链。” 陶溪又喝了一大口奶茶。 瞬间知道为什么那服务生帮她逮人的时候,脸色那么震惊又难看了。 原来大家之间还有这种交易。 “大排档的食材新鲜、品种多,这些私人餐厅能在他那里进货是最方便的。”宋斯砚告诉她。 “我懂了。”陶溪说,“所以我们上次把事情闹大,他食材不新鲜的事情暴雷,后续就算换了新鲜的,食客就算能慢慢养,跟别的老板的诚信度也很难再回来了。” “人和人之间的信任一旦破裂,就不是那么好修补。”宋斯砚点头,“商业合作是最讲究这的。” “但这件事…”陶溪一时噎住,缓了缓又继续说,“我只是想为自己讨回一个公道。” 只针对他坐地起价的事情。 哪儿能想到能扯出那么大的事情,这也完全怪不了她。 宋斯砚明白她的意思,反而问她:“你知道我什么不想在这些事情上浪费精力吗?” “你的时间很贵。” “不是。” “一点小钱的事情你不想放在心上。” “也不算。” 陶溪把杯中的奶茶一饮而尽,宋斯砚自然地接过,放回身后的茶几上。 “很多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社会上大部分人和事也比你想的黑暗得多。” 宋斯砚转身回来,忽然往前倾身。 他的双臂撑在她的身侧。 额头都快抵住她了。 “就像今天,你能预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吗?” 陶溪心跳有些快,她敛眸:“不能…但你是不是猜到了是他。” “只有可能是他。”宋斯砚的位置又往后挪,跟她拉开一些距离,“我会处理好这件事,你不用太担心。” 陶溪嗯了一声,依旧点头小声说谢谢。 除此之外,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或者做什么了。 “休息好了?我送你回去。”宋斯砚起身,朝她伸出手。 陶溪的确有些腿麻,她将手搭上去,被他拉起来,她这才看清他地毯上的泥水印。 “地毯…我帮你洗?”她有点不好意思。 “不用,这些都需要很复杂的清洗程序。”宋斯砚拒绝道。 陶溪只能讪讪收回自己的想法,觉得不要再继续给他添麻烦就是最好的报答了。 再出去,他依旧拿了自己的外套给她。 陶溪刚拢上他的衣服,两个人走出玄关过道,她正要伸手开门。 宋斯砚从她身后伸手,将她整个人都罩在他的身体之下,她的心脏扑通。 但他并未做更越界的事。 只是跟她说。 “如果不想朋友太担心,不要让她看到你嘴角的伤。” 陶溪脑子一热,就问:“你看到的时候,也会担心吗?” “不止。”宋斯砚没由来地笑了一声。 她回头看过去,却更加像钻进了他的怀抱。 宋斯砚垂眸看着她。 “我总在想,不知道怎么哄人,就想能不能亲一下你哄一哄,但又有些冒犯。” 这种情况不适合接吻。 他说这话,陶溪觉得几分好笑,但又生来一股安心。 第44章 好像今晚的阴霾,都被扫去不少。 “所以就算……”了。 宋斯砚这句话还没说完,衣角突然被人拽住。 她微微垫脚,就这么在他的嘴角落下了一个很轻的吻。 ----------------------- 作者有话说:有点纠结结尾卡在哪里,本来想更激烈一点( 但写着写着觉得氛围不对( 稍微缓一点点=3= 第23章 [风雪夜23] [风雪夜23] - 轻吻瞬间变成急促的吻。 她或许不该主动。 这是比上次更清晰的触感和温度, 陶溪踮起的脚还没放下去,她的腰就被人用力摁住。 宋斯砚直接一道力把她压在怀里,他低头的时候明显是肖想许久。 她身上还穿着他的外套, 碰撞的空气里似乎全是他身上的味道。 宋斯砚单手圈住她,把她人往上抬了些。 陶溪瞬间感觉到自己的脚离了地,她没想到他力气这么大, 单手抱她那么轻松。 明明没喝酒, 却觉得面红耳赤。 宋斯砚用膝盖重新撞开房门,关上门后就直接把她压在门上,一只手拖着她的腰,一只手撑着她的后脑勺。 他吻得太重, 陶溪甚至只能在某些契机换气。 如此宽阔的空间,却让他挤压得如此狭窄。 他的呼吸落在她的颈间,对着她的嘴唇又啃又咬,但更多时候还是直接用舌头顶开她的齿关。 宋斯砚接吻的方式太强势了。 跟平日里那斯文体面的模样完全不一样,他方寸不让,只会不断吮吸她,掠夺她的呼吸。 偶尔还会说她:“换气。” 陶溪死咬住他的唇, 等他稍微松开一点, 快速反驳:“是你毫无章法没给我机会!” “我接吻技术不太好。”宋斯砚竟然承认, 但下一秒, 他又捏着她的下巴咬上来。 他直接咬在她的下嘴唇,像是故意亲歪。 “什么事情都熟能生巧, 需要多练。” 陶溪有点想笑他, 但唇齿又被堵住,宋斯砚的手掌卡在她的下颌,她只能抬头跟他接吻。 她的手一直被他的身体压在门上, 过了会儿,陶溪发现自己被压得手发麻,抬起手来勾着他的脖子。 手刚搭上去一会儿,宋斯砚就把她彻底抱起来。 身上宽大的外套落地。 他家里明明不冷,她却突然抖了一下,完全是被他的呼吸烫的。 宋斯砚什么都没说,依旧单手抱她,抱着她走起来竟然还是那么轻松。 她对他的力量有误判。 宋斯砚抱着她,他那下沉式的客厅往下走时,陶溪穿着的拖鞋掉下去。 陶溪以为他这么规矩的人会停下来处理,没想到他看都没看一眼,一脚踢走了。 沙发上。 她又被放下来。 宋斯砚垂着眼看她,呼吸依旧有些起伏,他的手指轻轻摁在她的受伤的嘴角。 他问她:“疼?” “不太…”陶溪被他的眼神看得人有点酥,“习惯了。” 嘴上说着这么温柔关心的话,眼神竟然那么露骨,真是恨不得要把她整个吞下去。 此时此刻他分明什么都还没说,但她想起宋斯砚之前说过的那些话,只觉得自己全身上下的温度都越来越高。 他站在她面前,不再说话,只是弯腰摸着她的嘴唇,大拇指一点点地从她嘴角滑过。 在她的嘴唇上描了两圈,陶溪整个人心尖发颤。 明明已经结束了那个激烈的吻,但现在才更让她升温,完全避不开,只觉得耳尖都在滴血。 “我要不还是…”陶溪试探地开口。 “还是?”宋斯砚用气音笑,“陶溪,今天是你先动手的。” “那你也亲了…” “只亲?”他说话间,大拇指突然摁开她的唇,抵在她的齿关,“上次问我的问题,想好答案没?” 他没说是哪个问题。 但她知道。 很明显,在意那个问题的只有她,宋斯砚从一开始或许就有答案。 或者,那是他接触的环境里默认的一种关系。 他这样的人应该很怕麻烦也很怕纠缠,所以对他来说,不互相喜欢就上床,反而才是最简单最干净的关系。 陶溪垂了下眸,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余光还能扫到刚才她用过的那个水杯。 带着鲜花风味余韵的奶茶香依旧在这片空气中回荡。 明知有些东西是不能轻易碰的,但却忍不住停留,不是这次,也是下次。 她想,做一次振翅的蝴蝶也好,也算是经历过花季。 在这场关系里,她愿赌服输。 于是她点了头,含糊地发出一个音节:“嗯。” 宋斯砚将自己的手指从她嘴里抽开,很明显的眉微扬了一下。 他依旧很绅士。 宋斯砚将她抱起来,问她:“需要先洗澡吗?” “可…可以。”陶溪回应着,又看到地毯上被她踩出来的污渍,“真的不需要我洗吗?” 宋斯砚低头看她,皱了下眉:“这么喜欢洗东西?” “不是…”她想解释,怎么都觉得这是她要做的事情。 但宋斯砚直接打断了:“把自己洗干净就行。” 陶溪:“………” 她其实能自己走,但宋斯砚偏要抱她上楼,到楼上房间才放下来。 他在衣柜里给她拿了件t恤,叫她一会儿穿他的。 “毛巾都是一次性的,在浴室柜子里拿。”宋斯砚说,“浴室里的所有东西都可以直接用。” “好…”陶溪接过他递过来的衣服。 面料随手一摸就能摸出来是顶好的,陶溪想到自己前阵子过年去淘布料的时候。 她买的大部分布料都清仓,几块钱一匹,有些稍微好点的十块到三十块不等一米。 但有一卷日本进口的,老板跟她说有点小贵。 要一百六一米。 她当时想,以后要成为买一百六一米的布料也不眨眼的人啊。 陶溪还记得那卷料跟其他料摸起来手感的区别,她常接触这些东西,自然能摸出区别。 这么顶级面料的衣服,他也只是随手一抽拿出来给她当睡衣。 这的确符合宋斯砚的习惯。 只是转身进浴室的时候,陶溪清晰地想,他们之间的差距就像摸起来不同的料子。 就算款式做成一样,工艺仿制再像。 但无法改变,这两匹布料,从源头开始就是不同的。 宋斯砚的浴室跟她家客厅差不多大,她没有选用浴缸,只是用淋浴冲洗。 摆在架子上一整排深蓝色玻璃瓶,明显是私人定制。 陶溪挤出一些沐浴露,也只是简单地搓了些泡沫,她总觉得沐浴露太光滑了,洗完有种黏糊感。 所以这么多年,她还是在用香皂。 她洗完澡,擦干身体,穿衣服时犹豫了一下,换下来的贴身衣物还没洗。 宋斯砚就算可以给她一件衣服当睡衣,但不可能给她内衣内裤啊… 陶溪站在这里想了一下,感觉一阵阵风从衣摆下方钻进来。 她闭了下眼。 最后还是选择了不穿。 她打开门,手上捏着自己换下来的衣服,打算问他放在哪里。 结果刚打开门,就直接撞到他在这里守株待兔似地站着。 宋斯砚的目光直直地落下来。 毫不避讳。 余光扫到她手里拿的衣物,他终于说了句:“扔在旁边的篮子里,阿姨会收拾。” “……”陶溪沉默了下,“我的也一起吗?” “怎么?你怕她看到有你的内衣。”宋斯砚闷着笑,“三十岁了有性生活不是很正常?” 陶溪一时哑然,再回神,手上一空。 宋斯砚把她手上的衣物全部一把抓走了,他单手就捏住她换下来的所有东西。 “我很快洗好。”他说着,还低头亲了一下她的额头,“觉得冷就去床上窝着。” 洗澡前还要给一个安抚人情绪的吻,陶溪怀疑他真是情场老手。 她回身,看到宋斯砚将她的衣服放进篮子。 陶溪觉得,她或许也要学会坦荡和一些厚脸皮。 手上一个可以玩的东西都没有,她手机不知所踪,明天可能还需要去买个新的… 哎。 又是一笔没有太大必要的额外花销。 本来不需要花这个钱的。 陶溪没有直接躺上床,而是在宋斯砚的房间瞎逛,他房间的桌子上放了一本书。 她坐下,开着台灯就看起来了。 一本财经书,看得有些云里雾里的,大概是讲一些股市运作。 股票是陶溪没有接触过的板块,她也没有想过要买。 在赚钱这一点上,她一直都脚踏实地,不敢相信运气,就算经常帮夏琳刮出奖金,她也不相信。 第45章 陶溪一直觉得,运气是命运的馈赠。 人生不能一味地去赌运气。 她只能靠一些努力来得到自己想要的,虽然这样进度是有些缓慢…但总归安心。 但宋斯砚摆在桌上的这本书实在有意思,她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看得太入迷,连身后什么时候站了人都不知道。 直到他的影子彻底盖下来,身上的水雾萦绕在她身上,宋斯砚伸手把那本书合上了。 他没说话,只是把椅子转了过来,椅背抵住桌边,不再动,宋斯砚双手撑在两侧。 依旧没说话。 只是突然落下来还带着水汽的吻,他的唇比刚才更加湿热,跟舌尖一样。 他就这么低头吻她,弯腰时,手渐渐松开了椅子的把手。 宋斯砚把她的腿当成固定点。 宽大的手掌捏着,渐渐用力,几乎要在她的皮肤上握出鲜红的印记。 陶溪的衣服也不知何时往上滑了些,明明她穿着是有些长的,这个时候却被卷着推到了腰上。 她感觉到风呼呼地灌,伸手去拉衣服。 却在这个接吻的途中被宋斯砚摁住手,他果然单手就可以把她的手圈住。 手上的力道无声地说“别动”。 随后,他的另一只手往上一些,覆上去,刺痒和烫意一起卷过来,陶溪有点后悔自己选的这个位置。 她完全…被禁锢在这个椅子上了。 他碰她的瞬间,陶溪就感觉自己像是失了力气,宋斯砚也松开了圈住她的手。 他那只手抬起来,继续捧着她的脸,吻得很急,但手还是往后放,摸了摸她发烫的耳朵。 随后捏住她耳垂上的肉珠。 他两只手一并捏着那肉肉的珠子,上下并用。 食指和中指一起夹紧,又在上面轻捻,他是知道怎么磨人的。 陶溪只觉得自己的心脏都在嗓子眼里跳了,刚才还在认真看财经报告的清醒脑子瞬间宕机。 现在完全被另一种感觉给覆盖。 只知道… 宋斯砚在摸她…用手指捻她。 这个吻,亲得她觉得自己都有点无法喘气了,整个人都跟着起伏。 她有点耐不住时,宋斯砚松开手,顺手打开这旁边的抽屉,陶溪跟他背对着,不知道他拿了什么。 只是还在舒缓呼吸的时候,宋斯砚伸手要将她再次抱起来。 她伸手抓住他的手臂。 指甲死死地抠着他。 “宋斯砚…”她难得叫他的名字。 “嗯。”宋斯砚应着,先问,“刚才那样的铺垫不够?” “不是…”她整个人完全都汹涌泛滥了。 如果不是因为他碰她。 陶溪自己都不知道感觉会来得那么快。 “我就是想说…”陶溪没打算隐瞒,“我没有过…” 他垂眸看她:“第一次?” “嗯。”陶溪点头。 宋斯砚又低头亲了她一下,抱起她,跟她换了个位置,他坐在椅子上,把她放在自己腿上。 陶溪这会儿才看清他手里在拆什么。 他刚才洗完澡就只系了个浴巾,现在也有些松了,落出一个角。 完全是…的状态。 “别怕。”他弄好,伸手摸她的后脑勺,低声哄她,“不会让你不舒服。” 宋斯砚掌着她的后腰,手明明在不断用力,语气里却全是温柔引导。 “怕我太粗鲁就自己坐。” ----------------------- 作者有话说:ssy!你耍心机! - 明天也准时~ 第24章 [风雪夜24] [风雪夜24] - 最冲动的时候已经过去。 陶溪垂眸看着他, 腰被宋斯砚用力地摁着。 她的心跳在最临界的这一刻开始猛然加速,理智间有那么片刻动摇,却又马上陷入宋斯砚那温柔的眼神中。 是陷阱吗, 是他惯用的手段吗。 她不知道。 唯独知道,这一刻她是陷进去的,感觉最上头的时候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既然如此… 她低头, 捧着他的脸吻了下去, 亲了两下,她觉得有些奇怪,半天找不到合适的接吻角度。 他从她的嘴唇一点点往下咬,呼吸落在锁骨下方的时候, 陶溪下意识仰了下头。 宋斯砚顺势咬了咬她,又抬眸看她一脸不知道从哪里开始的小表情。 “知道该怎么做吗?”他微微挑眉。 听起来是很温柔。 但宋斯砚很明显的呼吸也不平稳,低头吮吸着她的味道。 “我研究研究…”陶溪说着,又低头,“哪儿能像你那么熟练。” 他看起来完全是老手。 说话间宋斯砚的手从她的腰攀到她的肩上,在她完全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扣住她的后脑勺, 呼吸又压了过来。 陶溪本来在跟他说话, 嘴唇还在张合, 就突然被他的舌头攻了进来。 最后只能含糊不清地叫他:“宋、斯、砚…!” “磨蹭半天。”他哼了一声, 在陶溪下一句反驳的话说出口之前,直接起身。 这突然起身的动作, 她以为他会稍微松开她一些, 结果宋斯砚抱着她,一边走一边吻。 越来越深入地掠夺她的呼吸。 走一步,用舌尖顶她的口腔一下。 唇齿撕咬的涩痛之间夹杂着令人喟叹的舒适感, 不断冲刷着她的感官。 她怕掉下去,伸手勾着他的脖子,听到他闷声轻哼,跟平时完全不同的感受。 很荒唐,很疯狂,但让人无法抗拒。 陶溪被那种不断下坠又被人抬起来的感觉交叠着。 前面那句引导像是骗她的。 他给她留下的,只有锋利。 让她痛,又低头亲她哄她,宋斯砚的手指夹起她的头发,闻她跟他相同的味道。 宋斯砚问她:“跟我接吻,舒服吗。” 陶溪只能诚实地点头:“嗯。” “以后可以常有。”他咬着她的耳朵,把她的手压在身侧,像是故意引诱,“长期关系可以接受吗。” 陶溪抬眸,自己笑了:“你说的不是长期恋爱关系吧。” 这件事她心中有答案,但还是很想问。 真是奇怪,明知道有些话不好听,却还是想从他那里听到。 似乎,这样能让自己死心。 陶溪从他那里听到了满意的回答,他嗯了一声,对她说:“我现在并不需要一段恋爱关系。” “但却需要一个长期的女伴。”陶溪轻笑,勾住他的脖子,“我一直是你心中的优选,是吗。” “没有人比你更合适。”宋斯砚回答,“我对其他人没这个兴趣。” 他很坦诚。 坦诚到让人觉得自己是不是真的很特别? 但陶溪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她很清楚,他的喜好、爱恨、选择,都如此清晰。 能够如此坦荡地告诉她,完全是因为他对她的想法是“仅此而已”。 “你觉得呢。”宋斯砚含了一下她的耳垂,“我也是你能选到最合适的对象,不是吗。” 陶溪的心脏跟着颤动。 他的手垫在她的腰下,拥抱她,将她不断抬起又放下。 其实他说得没错,如果她现在要做这样的选择,的确是他最好。 但这太过于客观的话由他说出来。 听起来竟有些伤心。 如果他不那么温柔体面,不那么对她关心,不那么对她用出越界的手段就好了。 那她… 一定不会对他动心。 … 再回神。 陶溪换好刚才有人送来的新衣服,宋斯砚给她接了杯水递过来。 “还是要回去?”他问。 “嗯。”陶溪接过水,猛喝了一口。 好口渴…怎么会这么干。 她实在渴得厉害,端着水杯就一直喝,宋斯砚看着她,目光往下扫了扫。 “什么码?” 他能根据她体检报告里的身高体重得出她平日穿衣的码数,但内衣码数他就分不清了,刚才只是买了个均码的胸贴。 陶溪终于把那杯水喝完,擦了一下嘴角,杯子递回去。 宋斯砚看她那个眼神,“还要?” “嗯。”她点头,“口渴…” “也没怎么听你出声,怎么这么费劲?”宋斯砚笑了一声,又去给她接了一杯,“下次先喝饱。” 陶溪忙着喝水不想跟他说话。 抬起眼皮看他的时候像在翻白眼。 宋斯砚觉得她对自己是有点冒犯的。 总之,绝对算不上尊重。 但他对陶溪这种冒犯并不反感,甚至觉得很特别,她有时候礼貌、客气,但又会调皮地越界一下。 很有趣。 有些人对他太防备,宋斯砚觉得没意思,有些人对他太谄媚,宋斯砚也觉得么意思。 第46章 反而是陶溪这样的刚刚好。 这杯喝完,陶溪终于舍得放下水杯。 宋斯砚抱着手臂,继续问她:“所以什么码?” “这不需要你操心。”陶溪拒绝回答,“现在这个也挺好的。” 他们俩之前其他事,她都可以接受,甚至沉溺。 但告诉他尺码,好像完全是另外一回事。 感觉过于亲密了。 或许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规则,这就是她的规则。 陶溪回答的语气有些冷,宋斯砚往前走了一步,单手将她的腰搂过来。 “这么快翻脸不认人。”宋斯砚弯腰道,“把我当工具?” “没你这么不听话的工具。”陶溪被他捏得又是后腰一痒,“说话不算话,满嘴跑火车!” 宋斯砚听闻后笑出声,他第一次这么称呼自己。 “你什么时候见过听话的资本家?”宋斯砚说话间,侧头咬了一下她的嘴唇,“每个公司招聘的时候都给你写福利好、工作轻松,真的做起来的时候哪个轻松?” 陶溪:“……” 烦人。 她不想跟他扯这个,只是觉得时间实在不早了,她要回家,但宋斯砚还没松手。 本来只是轻轻咬她的嘴唇,过了会儿好像又觉得不够,又伸手把她勾进自己怀里亲。 陶溪嘴里全是柠檬水的味道,亲起来有那么些许涩口。 难怪她说泡久了苦涩。 原来真有点。 宋斯砚完全不知节制,亲得她呼吸不畅,心口胀胀的,陶溪伸手推他,不要他亲了。 但他已经把她抵在墙上,一只手撑住上方,一只手直接塞入她的口中。 他垂眸看到她的睫毛轻轻颤动。 唇张开,看起来又要大口呼吸,但她不知为何又忍住了。 “太晚了…”陶溪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稳,“我再不回去,我室友会很担心。” “我帮你通知过她了。” “什么?” 宋斯砚一副“我办事你还不放心”的样子垂眸看着她。 手上的动作停顿,但没有抽走。 “你以为你去洗澡的时候我真的就在外面等着你出来?” “……”陶溪沉默了一下,他停下来更是有种微妙的异物感在口中,让人觉得含糊。 “难道你不是吗?”她下意识地说他。 “怎么你嘴里我像个变态?” “如果你不是的话,你现在在干什么?” “陶溪,君子色而不淫。”他很会为自己找形容,“我是有些色心,但没那么流氓。” 陶溪没说话,只是很用力地咬他。 下一秒,宋斯砚就说她。 “倒是你。” “话说得那么好听?” 他用力往上,带一声轻笑:“实际上都快把我手指咬断了。” “哪儿有那么容易断!”陶溪狠狠地咬了他一口。 这是真的用力,给他的手指都咬出一排牙印。 宋斯砚却只是很轻地皱了下眉,不抽手,反而把更多的手指往她口中塞。 眼神里写满吞噬的意味。 跟宋斯砚有更深的关系和联系,陶溪才渐渐开始意识到,他装得再温柔体面。 骨子里其实就是个傲慢的、锱铢必较的家伙。 其实他的侵略欲,比任何人都要重。 这回又没逃开,她再一次被摁在沙发上又往里亲了一次,但这次又是完全不同的感受。 在楼上的时候,主灯没开,只有床侧的一条灯带亮着,她其实什么都没看清。 再加上多少有些生涩,她有些时刻总是会闭眼。 只靠本能接应着。 但刚才下楼,他们都又穿好了衣服,宋斯砚本来说送她回去,也换了得体的衣着。 宋斯砚生活上和工作上的穿衣风格差得不太多,他这个位置的人本来就没有什么着装要求。 所以现在—— 他就着这身跟平时工作场合见面时同样的穿着,将她抵在沙发边缘深吻。 客厅灯光明亮,陶溪可以更清晰地看到他的每一个表情。 她的手攥紧他的衣服。 在上面留下了深深浅浅的褶皱。 … 一言不合就继续接吻。 陶溪觉得他其实误事得很,这又是一阵耽误,陶溪这次严厉禁止他再继续,宋斯砚还是无所谓的态度问她。 “明天周末,你完全可以留宿。” “我认床。” “是吗?出差的时候没发现。”宋斯砚笑,“你每天都睡得挺熟的。” “……”她真是什么手段都不行,干脆换了话题,“所以你怎么联系上我室友的?” 虽然上个回合的争论,陶溪并没有取得什么优势,但好在宋斯砚没坚持,动身要送她。 “点了杯奶茶,写在备注上了。”宋斯砚淡淡地说,“要找个人传话并不难。” 这么说来… “你怎么知道我家住哪栋的?你是不是查我入职资料了?”陶溪瞪大眼睛。 “当然没有。”宋斯砚说,“我没那么假公济私。” 陶溪完全不信:“你也好意思说…” 宋斯砚斜睨了她一眼,伸手弹了一下她的额头:“你现在对我说话真不客气。” “是你叫我不客气的。”陶溪反驳,“而且真客气,我现在在你家干嘛?你以为你在谈合作啊…” “伶牙俐齿。”宋斯砚点评着,把外套扔给她。 陶溪飞快穿上,再一次跟着他走出去,步子迈得小而快。 出门以后,宋斯砚才解释。 “上次送你回家,多看了一眼。” “你住一楼,就不要问别人为什么那么轻松地知道你门牌号了。” 根本没上楼。 直接在那儿就开门进去了。 陶溪“哦”了一声,觉得下次不能再让人这么轻易地了解,她没跟宋斯砚说什么,只是把这件事记在了自己心上。 结果宋斯砚却停下脚步看她。 “下次如果有人要送你,别让他送到门口。”他忽地提醒她,“在上个路口下。” “好的。”陶溪点头,“那你一会儿也送到路口就可以了。” 宋斯砚神色怪异地看了她一眼。 陶溪:“免得你又跟踪我。” “你还怕我硬闯你家门?”宋斯砚觉得自己没这么冒犯和幼稚。 她真是跟他皮起来就没边儿了。 “万一呢?”陶溪说,“那谁能知道!” 陶溪本来想嘁一声,开玩笑似地随便接个话,但她还没说话,只是钻进车里的时候。 她还没关门,就听到宋斯砚语气平平,听不出含义地说。 “实话说,我对你的生活没那么大兴趣。” ----------------------- 作者有话说:有点温情,但不多=、= 第25章 [风雪夜25] [风雪夜25] - 有些话、有些道理。 其实她都知道。 只是这些太客观的话, 从他的嘴里说出来,难免伤人心神。 陶溪没由来地勾起嘴角笑了一下。 看吧,他总是这么客观。 对一切都很客观。 他总是客观地说他们之间的关系, 客观地正视欲望,客观地解决需求。 如此干脆利落。 他对她的好,也只是一种客观的好, 并没有掺杂任何私人感情。 陶溪侧身坐稳, 系好安全带。 她也没有对此回应。 她只垂眸看着自己的手发呆。 真是复杂的、慌乱荒唐交织的一晚。 身体里好像还残留这他的温度,她抬手嗅自己的指尖,都还有一些沐浴露的香气。 宋斯砚还是把她送到了门口,他甚至把车停在路边下了车, 要送她真的到家门。 “你这样更像在尾随我了。”陶溪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钥匙。 老小区深夜更是安静,她手上的钥匙串咣当咣当响。 宋斯砚循着声音看过去,看着她手里钥匙串上挂满了小挂坠。 钥匙没两把,配饰倒是一堆。 她平日里是个很素的人,没想到在钥匙串上会搞这么多乱七八糟的小玩意。 “谁尾随的时候会这么直接跟在你旁边?”他回应道,“而且我对你有什么想法,都很坦荡。” 陶溪有点被他呛到。 宋斯砚又补充说:“尾随这个词是给那些在暗中伺机的人用的。” 他用不上。 陶溪又有些想笑, 只是这份笑意并没有传到心间。 从他家走到她家, 越是接近熟悉的环境, 她好像大脑会越发清醒一些。 “对了, 我们…”她缓缓开口,声音不算响。 只是这句话又没来得及说, 陶溪本来就有点没措辞好, 一会儿没说完就被他抢先。 “你想研究金融股票类的东西,下次过来的时候我教你。” “……”不是。 第47章 她本来想说以后算了。 怎么他就如此默认会有下次? 宋斯砚看起来完全没察觉,还是那么温和地跟她说。 “最近可以多关注时事, 军事和民生报道。” “工作上的事情有难度别那么着急,慢慢处理。” “有什么事情打电话给我。” 陶溪的话全部被他接连涌来的言语堵住了,她停下脚步,他也跟着停下。 两个人的影子在路灯下被交叠在一起。 小小的一团。 他看了她两秒,忽地低头吻了一下她,随后又将手放在她的后脑勺,顺着往下,手指缠着她的发。 她快要到家了。 他又问她:“现在还觉得后怕吗?” 陶溪顿了顿,说:“我胆子没那么小。” “别总把自己说得很厉害,下次遇到这种事情,该避开就避开。” “……凭什么要我让?”她依旧倔得很。 “吃小亏是为了不吃大亏。”宋斯砚叹气,“你说我要是今天在北京赶不回来,你打算叫谁来接你?” 陶溪抬眸,反驳:“我也有很多朋友啊,又不是必须要你来。” 这个世界上本来就没有谁是谁唯一的救世主这样的道理,那太幼稚了。 宋斯砚当然也不这样认为,只是。 就她这个性格,估计最后谁的电话都不会打,自己回去了。 如果不是那个人找上她的时候,她正在跟他说话。 这件事他永远都不可能知道。 “行,但总有些你要找我才能解决的事情。”宋斯砚看着她,完全笃定。 他有他的不可替代性。 宋斯砚说:“新手机我叫人明天早上给你送,我明早还要回惠州那边继续开会。” “这个不用。”陶溪转身继续往前走,“手机我能自己买,不需要你买。” 宋斯砚时常被她的“骨气”搞得很无语。 他三两步跟上:“手机是因为你来照顾墨点才丢的,这是正常赔偿范围。” 是赔偿,不是补偿。 “那你赔我之前那款就行了。”陶溪说,“不要买别的品牌。” “既然有这个机会换新,何必留旧款?难道你自己去买新的,也打算买那款?” “对。” “陶溪,别跟我犟这个。”宋斯砚又有点头疼,“你之前用那款还有没有在生产都不好说,我不认为你会买同样的旧款。” 她之前的手机看起来已经用了很久,只是她比较爱护,才不显得太过于旧。 只是时间一长,难免磕碰掉漆的。 “我说过的,在你那里是小事,在我这里是大事。”她走到家门口,准备将钥匙插进陈旧的门锁。 但宋斯砚摁住了她的手腕,他没说话,只是突然又将她拉到自己怀里。 他勾着腰抱她,两个人的心口贴在一起。 好像也只有这个时候,心跳的频率是合拍的。 “别发火。” “今天的事情完全是因为我才会发生,这对我来说,也不是小事。” 陶溪的心往下沉。 在这个安静的夜里,她如此清晰、深刻地感受到自己在清醒地沉沦。 … 争吵没有结果。 准确地说,陶溪败下阵来。 第二天一大早,有人给她送来了最新款的iphone,陶溪签收下来拿回去。 罗嘉怡打着哈欠从房间出来,就看到了她手上的手机盒。 “卧槽,你这次转岗工资是涨了多少?”罗嘉怡震惊。 其实也不是买不起,但陶溪实在是节俭,对她的消费习惯来说,买苹果的产品是没什么意义的。 “不是我买的。”陶溪诚实地说,“老板给的赔偿。” 罗嘉怡在她旁边盘腿坐下。 “欸,你老板还怪好的。”她这才问起昨晚的事,“昨天的事情后面处理顺利吗?我收到外卖纸条的时候都吓死了。” 但她太困了,没等到陶溪回来。 而且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才回来,罗嘉怡就睡过去了。 “没事。”陶溪也不想让她太担心,“毕竟也算是比较热闹的地方,很快有人帮忙,就是去警察局录口供有点麻烦。” “那就好,下次有这种事,你一定要第一个联系我!我们可是战友!” “那也得我有手机啊。”陶溪笑了笑。 她平时不关注苹果的型号,只知道要分为很多个档,但要让她认,是认不出来的。 还好罗嘉怡说了句。 “怎么你老板给你送基础版?抠抠搜搜的资本家,这么大的事也不说给个顶配的promax!” 陶溪听闻,笑了:“嗯,基础版就够用了。” 她开机后简单看了一眼,去给自己和罗嘉怡弄了份早餐,又拿着身份证出去补办电话卡。 安装上去以后,她先给宋斯砚发了个信息。 -【收到了,在用了。】 他回复:【好。】 陶溪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问他:【你到惠州了吗?】 -【早到了,在开会。】 陶溪:……? 没想到宋斯砚开会也会开小差。 还以为他每天真的忙得只有到晚上才有统一看消息的时间呢。 原来不是这样。 但她看到宋斯砚说在开会,就没有再打扰了。 她将自己常用的app下载下来,登录上去,还发现一些麻烦事。 某些软件竟然两个系统账号不能通用。 换了个新手机,好像什么都变成新的了,过往的一切全部清零,又从头开始。 这令她的心情有些淡淡的阴郁。 其实陶溪不是一个很擅长断舍离的人,就连家里破了洞的娃娃,她都舍不得扔,只会自己补补线。 很多东西对她来说,都是有巨大沉没成本的。 她总是把很多感情和回忆都倾注在能看得见的地方,比如手机里的备忘录,抽屉里的笔记本。 那些都是她生活的痕迹。 这会儿什么都没有了,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但她需要花一些时间调整心情。 这种很淡的阴雨感笼罩了她好几天,总是在想查看某样东西时意识到旧备忘录跟着手机一起丢了。 一周过去,又临近周末。 夏琳给她发信息,问晚上要不要一起去吃饭,陶溪看了下自己的日程安排,也就只有这天有空。 她欣然同意。 自从她去策划部,就很少跟夏琳约饭了。 今天刚好手上事情不多,前一天都完成,陶溪早早地打了下班卡,反而是夏琳那边在忙。 她干脆下楼去主动去找。 刚下楼,就撞到正打算下班的李旭,两个人迎面碰上时,陶溪正拿着手机问罗嘉怡今天的面试情况怎么样。 她本来低着头,是李旭先看到。 “陶溪?” “嗯?” 李旭看着她,本来想问她去策划部感觉怎么样,结果一眼看到她的新手机。 “换手机了?”他忽然问。 “是的。”陶溪觉得这问题奇怪,但还是回答了。 李旭笑了一下:“看来你这次去策划部,还挺好的。” “怎么了吗?” “就是以我对你的了解,你应该不会买这个手机,哈哈。” 陶溪愣了下,他说得倒是没错,但总让人觉得有点怪异的不安。 她当然不会给李旭说这个手机不是她自己买的。 她只是莞尔一笑,随便搪塞了一句:“新年新气象,想接触点新东西也很正常吧?” 两人在门口聊了两句,陶溪正想进去找夏琳,她自己就出来了。 “哎呀,你在呢!”夏琳赶紧上前来,勾着她的手,“走吧走吧,抓紧的。” 李旭按好电梯,三个人刚好就一路下去了。 李旭时不时搭话,问她一些近况,说话间到达一楼,他看到片夏琳和陶溪要走。 夏琳打好车,走得比较前面,先眺望自己的车在哪儿去了。 李旭趁着这个空档,转头问陶溪。 “对了,其实上次我想问你什么时候有空?我也好请你吃个饭。” “怎么要请我吃饭?” “你在行政部的时候,也帮过我不少忙。” “那没事,都是同事之间应该做的。” 今天的契机似乎没有那天好,但那天…他的话被停在路边的那辆车打断了。 陶溪看着说话的兴致缺缺,他又多看了她两眼,目光停在了对面的某处,突然颤动。 犹豫片刻,他最后还是下定决心般地开口。 “其实我就是想约你吃饭,这些借口的确很难用哈哈。”李旭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 陶溪回头,看了他一眼。 她没接话,只是说:“我们的车好像来了,我先走啦——” 陶溪转身,没想到李旭跟了上来。 “陶溪。” 第48章 “你应该看出来了吧。” 陶溪:…… 她不太想看出来。 “我就是,挺喜欢你的。”他站在人来人往间,好像急于抓住什么,“你应该没有男朋友吧?” 陶溪拒绝的话还没说,不远处的夏琳突然叫她。 “宝贝儿,车来了!” 她飞快敛眸,只说了一句“抱歉”,随后继续往夏琳那边小跑过去。 只是准备上车的时候,她余光一瞥。 看到了停在街对面一辆熟悉的车。 ----------------------- 作者有话说:这几天有点卡卡的,先短更一下qwq - 上次有人问李旭时不时听到了,其实没有,隔音很好哈哈哈。 但男人很懂男人啊…他急死了… 第26章 [风雪夜26] [风雪夜26] - 陶溪刚上车, 坐在角落,就摁下车窗往对面看了一眼。 那辆车缓慢地开过,掉头。 没有认错也不是幻觉, 刚才过去的确实是宋斯砚的车,他这几天大概都在外面出差。 看样子是今天才回来。 她下意识地要拿起手机看,看着什么消息都没有的聊天框, 沉默两秒后惊觉自己有些无端的傻气。 夏琳刚跟家里那位汇报完行程, 一转头就看到陶溪盯着手机。 夏琳这时才发现陶溪换了新手机。 她之前那个手机的确有些陈旧了,也该换了。 “最近在策划部感觉怎么样?”夏琳主动开口,先问起她工作上的事情,“简曲阳没为难你吧?” “没。”陶溪点头说, “目前一切顺利。” “那就好,有什么情况你随时跟我说,别自己憋着劲儿。” “放心啦charline,我应该没有那么好欺负。” 夏琳看着陶溪这夹着一份愚蠢的天真的表情,无奈地笑了一声。 她也不想把有些话说得太重。 免得提醒是没提醒上,倒是沾了一身爹味儿。 不过陶溪也感觉到了她的提醒,主动接起这段话:“之前我还在行政部的时候跟着他们去出差, 简曲阳的确明显不爽我的手伸得太长。” 夏琳挑眉, 示意她继续说。 “我去了策划部以后, 他虽对我不算是很看重, 但还算是正常。”陶溪说。 夏琳:“所以你就放松警惕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这点道理陶溪还是懂的,“我总觉得有些事情很奇怪。” “比如?” “之前跟我们同组的有几个人, 跟我关系都不太好。”陶溪说, “他们年后就都没来了。” 按理来说这些人被辞退对她而言是好事,这一切也符合公司流程。 但陶溪依旧隐约觉得不舒服。 唐琪离职前,是跟简曲阳关系最好的员工, 看简曲阳之前的反应,他甚至觉得年后是要给唐琪升职的。 没想到年后,宋斯砚不仅把他的左臂右膀给拆了,还把陶溪抬了上去。 这些话陶溪没说,略微垂着眼思索。 但夏琳一眼看透。 “你好歹是宋斯砚亲自点过去的人,简曲阳当然不敢直接给你甩脸。” “但是…”陶溪有些皱眉,“给我的工作任务是超过我目前的工作能力的,简曲阳作为部门主管多少也有些话语权吧?” “宋斯砚有没有告诉你,他为什么把你提到这个位置?”夏琳的语气突然变得有几分严肃。 “大概说过。”陶溪回应,“他说…觉得我能胜任。” 这话说来像是一种安抚。 夏琳看着她,忽然往她身边凑近了一些,直白地说。 “你要是被宋斯砚这句看似顶级信任的话拿捏了可就糟了。 “虽然我老公跟他关系不赖,他也不算个贱人坏人,但他绝对不是什么圣父好人。” “宋斯砚把你抬到这个位置,对你来说是个好机会,也是很大的挑战,但就连你自己都知道自己现在有些德不配位。 “你觉得宋斯砚真会那么好心、单纯?” 陶溪的心脏被狠狠攥紧,这些道理,她怎么会不知道呢。 但夏琳说得深刻又尖锐。 “他需要一个角色帮他立下马威,也需要一个人对他死心塌地。” 说到底,他不过是在玩操纵人心的游戏。 对他来说,做这些事情完全是一举n得,摘掉简曲阳的心腹,把自己选的人抬上去。 不仅可以处理内部的混乱、给简曲阳下马威,也可以得到一个干净的、单纯的,会感激他的苗子。 陶溪觉得这没什么好不舒服的,毕竟对她来说,她是既得利益者,是个不容错过的好机会。 这职场上的交易,她并不亏。 但心口处还是泛起了密密麻麻的、如针扎般的疼,她垂眸看手机的眼睫轻轻颤了一下。 也是刚好。 一条消息顶了上来。 -【这几天不忙?】 陶溪悄声将手机放得侧了一些,回复:【忙。】 -【看到你跟夏琳去吃饭了。】 -【吃个饭的时间还是有的】 -【那看来跟李旭吃饭也有时间。】 陶溪的手微微停住,还没回复,宋斯砚的消息像他强势的吻一样。 就这么接连着压了过来。 -【这么久了,他还没追到你?】 -【他想表白的那句话说出口没?】 陶溪几乎已经可以猜到宋斯砚那副嫌人磨蹭的表情。 她本来没打算跟李旭有什么后续,也没打算回应,但看着宋斯砚发来的消息。 陶溪回复:【嗯,他是约我。】 本以为是宋斯砚会跟上次一个态度,问她是不是真的对李旭有意思。 没想到他只是回了一句。 -【想去就去。】 陶溪没再回,宋斯砚也没有再问,对话在这里戛然而止,再也没有然后。 … 陶溪当然不至于为了跟宋斯砚较劲真的跟李旭有什么。 只是她也没想到,李旭这回也有些穷追不舍。 她跟夏琳吃完饭看手机,发现李旭很真诚地给她发了很多信息。 他说。 -【今天在门口突然对你说那些话,是我没鲁莽了,如果冒犯到你,我很抱歉。 但我说的话,都是真心的。 之前我总是觉得有很多时间,很多机会,但后来你转岗,我才开始有些着急。 我其实本身不是一个太擅长主动的人,虽然总是在社交场合扮演一个老好人,也总是对谁都热心显得像个中央空调。 但在我真的面对喜欢的女生的时候,我却不知道怎么办了。 不管你是想拒绝还是什么…如果有机会的话,我还是想当面聊聊。】 陶溪从小到大收到过不少表白。 但多数粗鲁直白,或者虚伪。 李旭这样有些蹩脚局促的表达,她的确是第一次遇见,看他如此认真。 陶溪忽地觉得,或许她的拒绝也应该正式一些。 跟李旭的见面约在第二天晚上,她下午去上了课,循着他发来的地址过去。 李旭选了家比较安静的店,说是融合菜,一开始陶溪不知道融合菜是什么菜。 到了门口一看菜单就懂了。 就是什么都做一点的漂亮饭。 周末的餐厅,周围要么是约会的情侣,要么是聚餐的好友,她到的时候,李旭已经在店里等她。 他朝她挥手,陶溪一眼就看到了那一大簇放在桌上的花。 她一走过去坐下,李旭就把那簇花朝她面前推了推,说:“送你的。” “你还买了花?破费了。”陶溪没说不收,还算坦荡。 “嗯,不用有什么压力,就算是我送你庆祝升职的礼物。”李旭把菜单递给她,“想吃什么?” 陶溪翻看着菜单,选了个薄荷炸排骨和舂鸡爪,她点完还跟李旭说。 “这俩道菜都是我家那边常吃的。” “哈哈偶尔也尝尝家乡味,我记得你今年过年也没回去?”李旭自然地接起话。 “嗯,回家有点麻烦,在这边过也很好。” “我爸妈每年都要回老家走亲戚,我一个人在广州也经常无聊,过年的时候找不到搭子,看来下回我们能约了。” “那要再等一年了。”陶溪端起茶杯喝了一小口,轻声笑,“今年才刚开始呢。” 私下相处聊起天来,比她想象中轻易。 原以为这种情况见面会有点尴尬,但完全没有。 李旭也没有急着跟她聊感情上的事,反而是跟她聊了很多有趣的话题。 他说之前有次去云南被人坑惨了,在丽江的时候干什么都被宰。 陶溪听他讲旅途中的窘事,虽可怜但好笑,她好几次不小心笑出声,又摆摆手说自己并没有取笑他的事情。 但李旭只是看着她,说:“这些事情分享出来,就是为了让人开心的。” 第49章 后半段,陶溪想笑的时候就肆无忌惮起来。 一顿十分轻松、愉快的晚餐。 只是晚饭后,她抱着那捧花,站在街角,还是认真地拒绝了他想要发展的想法。 拒绝的理由硬要说,可以说出很多条。 陶溪没太多说,只是说了些感谢的话,又浅浅地拒绝。 李旭听完后,看着她,忽地问了句:“那宋总会是你喜欢的类型吗?” 陶溪的手微微停住。 “他是不是不重要。”她侧头闻了闻手里的花,轻声道,“但会送花应该是必选项了。” … 回去路上,陶溪才注意到其实宋斯砚给她发了信息。 他给她发了个文档—— 《个人资产规划》 陶溪点开文件,发现那其实是一份模式介绍,她自己之前没有太多精力去研究这个。 偶尔在播客里听到一些也云里雾里的。 事情要一步步来,一步步做,她之前的目标就是从行政岗转到策划岗。 到策划岗以后,收入水平也会提升。 她本来想等到自己的收入更充盈一些再做这种研究和规划的,毕竟如何理财、让钱生钱也是重中之重。 总不能一辈子守着这点工资过,她当然也一直都在思考这个问题。 只是没想到,她自己还没上手,宋斯砚就已经把带着答案的选择交到了她的手里。 陶溪看完,回复他:【谢谢。】 宋斯砚再回她消息时,她已经到家洗完澡。 -【去忙什么了?】 -【吃饭。】 -【跟李旭?】 -【嗯。】 陶溪不知道自己到底应该如何概括她和宋斯砚之间的关系,不上不下。 偶尔她会告诉自己不要那么放在心上。 不过是睡了一觉而已。 今天宋斯砚一如那天,没有把这件事往深了问,他的话题换回上一个。 -【发给你的内容看懂没?】 -【基本上能懂。】 -【接下来一个月我都会在广州。】 陶溪没懂这句话的意思。 又看到他发。 -【没看懂的地方,随时过来问我。】 她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自嘲地弯了弯唇角,目光不自觉地挪向了桌上的那捧花。 人在年轻时能遇到这样一个愿意托举自己、帮助自己的人很难得。 但她遇到宋斯砚,竟说不上是幸运还是不幸了。 因为他的托举是有代价的。 他在她身上能得到一些自己想要的东西,才会愿意付出。 工作上是这样,生活上也是这样。 有些话听来没用,得自己感受才有用。 她开始深刻地意识到,人们常说的那句“命运馈赠的礼物早就在暗中标好了价格”是什么意思。 陶溪没回复他的信息,起身把今晚收到的花拆出来,插进花瓶摆在了书桌旁。 她撑着脸看了很久。 云南本身就是生产鲜花的地方,她以前不懂,也不大喜欢。 鲜花凋零的速度太快,她也没有时间养护。 但今天这一看,不知为何,突然喜欢上这漂亮的花簇了。 罗嘉怡这几天下播早,毕竟在为工作做准备,她进来看到陶溪桌上的花,还夸了句漂亮。 陶溪回头,对她笑,说。 “我们从今天开始,在家里多养一些漂亮的花吧。” ----------------------- 作者有话说:短小芙再次…每天计划多写点多写点,实在是卡哈哈哈。 太短小了有点愧对追更的朋友们!!随机66个红包~ 第27章 [风雪夜27] [风雪夜27] - 虽然宋斯砚说自己接下来一个月都会在广州, 但陶溪整整三周都没跟他主动联系过。 两人偶尔会在公司某些地方碰面,但机会也是少之又少。 这段时间,惠州项目的大方向是彻底定下来了, 宋斯砚最近也不亲自审她的工作内容。 前段时间是刚裁员,这边人手不够,内部结构有些乱, 才需要宋斯砚亲自过。 现在一切上了正常流程, 陶溪的工作自然还是由简曲阳来主管。 一周例会后,简曲阳把她特地留了下来。 “陶溪,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陶溪收起手里的笔记本,马上跟着过去了, 她没将办公室的 门关严,留了个缝隙。 简曲阳慢悠悠地从拿出一个礼盒。 繁复的包装,最后也就从里面拿出两罐茶,他在自己茶台前坐下,本打算启动,却发现少了点东西。 简曲阳没急着说正事,倒是先把她当苦力差遣:“你拿着这个, 去茶水间帮我接桶水。” 陶溪也只能照做。 其实简曲阳完全可以叫人送一桶新的上来, 但他选择为难她。 这种职场上微妙但又刻意的施压真是完全躲不开。 陶溪给他接了满满一桶水, 拎回去的时候, 她放在地上,简曲阳坐在位置上指点江山道。 “慢点, 别又洒了。”他这时候还在笑。 陶溪抬起头, 看了他一眼,语气不算好:“简主管说话倒是挺有意思的。” 她站直身子,稍微拍了拍自己皱起来的衣角, 也是学着他的样子笑了一声。 “安排工作之前,还要测试一下员工的体力如何。” 简曲阳被她一句话呛到,多打量了她半秒。 半年前她都还没这么伶牙俐齿。 也不知道是以前在行政部时伪装得太好,还是现在变得太快。 但他对现在的陶溪大致也算是有了几分浅显的了解。 “不愧是宋总钦点来的!”简曲阳说了一句,但这夸赞到底有几分真心,就无从得知了。 陶溪只是看着他。 简曲阳开始缓慢冲泡自己的那壶茶,伴着嗡嗡的抽水声,他悠哉悠哉地给陶溪布置任务。 “我呢,当然也相信宋总的眼光。 “接下来有一些跟供应商、合作方的饭局,我相信你也可以顺利完成。” 其实最麻烦的并不是策划大方向,而是这些漫长的细节和洽谈。 陶溪是目前这个项目组里的重心,这些事情当然是要分到她的头上的。 她没有异议,只是说:“好的。” 陶溪离开他办公室前,简曲阳冷不丁地说了句。 “看你不是很喜欢饭局的性格,这一点你应该多跟以前的唐琪学一学。” 陶溪没应答这句,径直走开了。 回去以后,周舟问她简曲阳叫她过去干什么,面上看着有点担心。 “他没为难你吧?”周舟小声问。 “特别为难说不上,就是叫我去跟合作方吃饭,听着有点瞧不上我。” “哎!叫你去饭局啊?这个确实最头疼了,谁都不想去参加那种要喝酒的局。” “以前全都是唐琪去?”陶溪算是优点明白唐琪以前为什么在公司混得还不错了。 虽说工作略微划水,也使点公主性子。 但策划这些工作的重点和细节,甚至更多机密的东西,都在这些饭局里。 愿意拼这种命的人不多。 “延冰也去。”周舟说,“毕竟是唯一一个男生,总是能帮忙顶一下的。” 其实陶溪平时对周舟的感情关注不算多,听她这亲昵的称呼,才想到他们俩还没分手。 “这样啊。”陶溪若有所思地接着话。 以前这种局面看来都会多安排几个人,但简曲阳这回只叫了她自己一个人去。 什么意思什么态度依旧很明显。 “总之饭局复杂得很,你自己小心啊。”周舟提醒她。 陶溪点头,对她回应。 “好,我会看着办的。” … 这绝对不是个轻松的活儿,毕竟比起那些摆在纸面上有难度的事情。 吃饭更讲究人情、处事,细节处理。 她一个人去,很有可能被坑或者套话,稍有不慎就是大损失。 这些人一个个都是老狐狸。 陶溪面上看着淡定,其实心里已经焦虑了好几天。 简曲阳各种明里暗里地施压,借着合理工作安排的借口,硬是给她架在了这里。 这事也不知怎么传到宋斯砚那儿的,那天她收了东西要下班,就接到总裁办公室的内线电话。 宋斯砚亲自打的。 “上来一趟。” 陶溪这又上楼,她刚走到门口,就发现门没关,里面的人正在聊这事。 “简曲阳胆子也太大了,要不是这次有熟人传话,这事他是不打算说了。”关泽说。 宋斯砚的语气也算不上多好,他说:“我把他的人拆走了,他当然要找办法为自己找回一些场面。” “但他这也太…”关泽叹了口气,余光扫到门口,“她来了。” 宋斯砚嗯了一声:“你先出去吧。” 第50章 关泽点头,准备退出去把空间留给他们俩,陶溪跟他擦肩经过,互相简单打了个招呼。 她上来是为工作上的事,所以还是很尊重地叫他:“宋总。” “坐会儿。”宋斯砚回头看她一眼。 他也很快在她面前坐下,两个人面对着面,宋斯砚的没废话,直接切入了主题。 他分明知道,但还是找她确认了一遍。 “简曲阳安排你一个人去跟合作方吃饭?” “是的。” “胆子真大。”宋斯砚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 陶溪明显感觉到他不太爽,很难得从宋斯砚这里感受到这样的气氛。 她试探地问:“谁?他吗?” 结果宋斯砚一个眼神寒光扫过来,只一个字:“你。” 陶溪放在膝盖上的手猛地攥紧。 “这工作不简单我知道,但我总不能告诉他,不好意思我胜任不了。”她的嗓音也收紧了一点。 宋斯砚直直地看着她:“为什么不能?” 为什么不能? 哪儿有在工作场上说自己接不了这个工作的? 但陶溪深呼吸了一口气,克制着自己的心急,只说:“是很难,但我觉得自己能完成。” 宋斯砚看她一副拎不清轻重的傻样就有点头疼。 “你知不知道这种局一旦有一个小纰漏,都可能会让你丢工作?”他往前倾了些位置。 陶溪没怕他,也直勾地看了回去:“所以你是担心我丢工作,还是担心自己少了个棋子?” 她这一问,倒是让他稍微愣怔半秒,但很快恢复正常。 在这件事上,他不想跟她吵架,宋斯砚尽量把自己的语气放得地缓一些。 “这件事你做得好,功劳归不到你,没做好,你担全责。 “简曲阳给你指派完这个工作,自己找了个借口出差去了,到时候问责下来,他完全可以说自己有更重要的工作。 “我们按照规章流程出发下来,顶多就扣他点绩效,属于工作疏忽,用人不当。 “但这件事总要有人背锅。” 简曲阳这招真是胆子大,但也算是走得精细,等机会等了那么久。 这次唯一的疏忽,大概就是没想到宋斯砚要去日本的行程临时延期。 他刚好在广州没走,也刚好得知了这个消息。 这些话,陶溪听是听进去了,但这个时候宋斯砚跟她说这些… 她说:“好吧,所以你特地叫我上来,教训我接工作不长心,就是为了让我更紧张焦虑而已?” 宋斯砚被她气笑了。 “你到底觉得我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往后靠,扯了一下领带。 陶溪没说他是好人坏人,她只是坦诚地回答:“商人。” “好。”宋斯砚也没说什么,“商人就是要在所有做法里选择让利益最大化。” 陶溪:“所以呢?” “所以我这个商人,明天会跟你一起去。” … 宋斯砚亲自赴局,事情自然会顺利很多,只是他跟陶溪一起进去的时候。 对方负责人愣了又愣,半晌才起身来接。 “唉哟,宋总,你怎么亲自来了!”谷弘化抓紧起来,又给旁边其他员工使眼色。 虽然有些人还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情况,但也赶紧很有眼力见地跟上了。 “这位是东洲集团广州分公司的老总。”谷弘化笑哈哈地跟他们介绍,“也是没想到我们这么小的合作洽谈,还要宋总亲自出马!” 前面收到消息的时候。 他们那边分明说的是策划部一个新人独苗苗过来。 简曲阳在电话那边笑得很是轻松,说这次来的新人可大有来头,宋总亲自提拔的,就放心谈吧! 谷弘化知道这事的时候肯定不高兴,好歹他也是个有点职位的负责人,结果东洲就安排这么个新人过来。 刚才坐在那儿,他都打算给这小姑娘甩个脸了,结果进来的是宋斯砚本人。 他哪儿还敢怠慢。 但宋斯砚没发表太多看法,只礼貌地打了招呼,便像个吉祥物一样坐下,把事情交给陶溪解决。 包括谷弘化这句奉承话,都是陶溪接的。 “园林景观设计本身就是很重要的环节,我们自然不敢怠慢。”陶溪笑脸盈盈地接话。 “哈哈哈那也太隆重了!”谷弘化脸上也挂着笑。 陶溪从进门就观察着谷弘化的表情和反应,她当然不会忘记一开始自己一个人进来时,他们打量她的表情。 现在倒是都客气礼貌了。 “那就希望我们今晚的沟通能顺利啦~”陶溪说着,也就坐。 大概是因为宋斯砚在场,并且他没喝酒。 今天大家酒都倒得比较克制,中间谷弘化还主动提出,叫大家都换成茶。 “谈工作当然要保持清醒一些,一会儿喝多了,大家都说胡话可不行啊!” 换成了茶后,这些人给宋斯砚敬茶的次数都多了起来。 陶溪趁机跟他们沟通了一些本次惠州度假村前期的设计理念。 她端着茶杯,坐得很直:“因为这次我们倾向于打造一个更加具有生态保护意义的度假区,如何把红树林的生态保护巧妙的融合进去,也是这次需要重点攻克的难题。” “陶小姐,这个问题我在前期沟通里也回复过,的确不是很好处理。”谷弘化说。 “如果这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我想我们应该也不会合作了。”陶溪抿了一口茶,说了点好话,“我们当然也是相信贵公司有解决这个问题的能力。” 陶溪知道,谷弘化肯定不会轻易松口,毕竟这摊子拦下来就是个难啃的大活。 其实在各行各业都是如此,谁都不愿意走出舒适圈,毕竟越是高额的投资,越是有高的风险。 这不是做一个小手工,失败就失败了。 谷弘化有些刻意想回避这个问题,突然转话题说:“唉哟,一直聊着都没怎么吃菜,都先多吃点。” 陶溪没马上追问,把节奏放缓了一些,夹了两筷子菜慢慢咀嚼。 席间看似安静,但她的脑子一直在不断运作。 就算宋斯砚坐在旁边,她也一点不敢松懈。 谷弘化吃了几口,找到间隙找宋斯砚搭话,他抬手端起茶杯,又敬了一杯。 他看似自然地随口提起:“我前阵子听说,宋总还在做日本那边有几个项目的维护。” “嗯。”宋斯砚听懂他的暗示,“日本那边的主线不是我在跟,他们有处理不了的问题我偶尔帮忙看看而已。” “哈哈哈,那北京总部那边还是很需要你啊,还得是宋总您亲自出马。”谷弘化知道他以后一定还会回去。 “谷总夸张了,我过去也只是个免费苦力。”宋斯砚依旧没太给话接,“谁都舍不得放着免费的不用对不对?” 宋斯砚喝了一口茶,余光扫了一眼陶溪。 她马上趁他喝茶的空挡,举起自己的杯子朝着他们,点了点头。 陶溪又赶紧顺着前面的话题接。 “宋总的确是我们集团的香饽饽,大忙人,我一个月在公司都难得见他几回。” 谷弘化赶紧哈哈笑,说:“那我们今天也是有幸见面了!” 这话一出,气氛烘托到位,大家又一起干了一杯,酒杯放下,安静了几秒。 好歹是生意场,刚才的玩笑话霎时消殆。 陶溪马上把话题转回了上一个事情:“所以谷总,您看刚才我说那个方案…” 谷弘化回应:“陶小姐,我也并非刻意为难你,你看我们今晚聊天也算愉快,但你说这个事情,我还真没办法给你担保。” “谷总,我懂你的顾虑,您也不用急着拒绝。 “红树林保护那块设计确实费心力,投入也比普通景观大,风险高。” 表面话说够,也该说点大白话了。 陶溪看向宋斯砚。 他今天话不多,也没插手她的工作,这让她觉得很舒服。 两人的目光对视上,宋斯砚就看到她眨了眨眼,一副鬼点子生成中的小表情。 陶溪的目光很快从他身上移开,又看向谷弘化。 “但谷总,我说实话,要是换做其他项目,宋总未必会亲自过来坐镇。 “您也很清楚,宋总从北京总部调任过来,就是为了解决广州分公司遗留的问题。 “您不卖我这个新人面子,应该也要卖咱们宋总一个面子吧?” 她说着,谷弘化夹菜的手都略微停住,认真听她说。 陶溪还听到身旁的人微不可察地笑了一声。 但宋斯砚依旧没打断她的说辞。 陶溪便继续。 “今天宋总亲自过来,也是我们想展现的诚意,宋总跟我说过,很多事情不要做一锤子买卖,我们要寻找的一直都是能够长期合作的对象。 “而且您应该也有所耳闻,宋总这人是出了名的细节控,平日里就是一个在公司连咖啡拉花都要讲究的人。 第51章 “所以在筛选合作方这一点上,他也是个当仁不让的严格冠军,我们也是经过了长期的调查、了解,最后才决定跟贵公司合作的。 “至于您担心的哪些问题,我们肯定也会帮忙一起处理,不会让你们全部担了责。 “这事做好了呢,不管是对我们后续的合作,还是对贵公司的口碑提升,都是很有加成的。 “虽然过程艰难,但总得来说也是个稳赚不赔的买卖。” 她一口气把话里里外外说了一遍,谷弘化有所动摇,但老狐狸没那么容易上钩。 谷弘化看了宋斯砚一眼,毕竟有些话还是要从宋斯砚嘴里听到,才令人安心些。 不然到时候真有什么,东洲那边开脱说,宋总不过是去吃了个饭,并没有发表任何发言,言论都是员工说的。 那可就糟糕了。 宋斯砚明显知道谷弘化的意思,他第一次主动给谷弘化举杯,嗓音里含着一些笑意。 他问谷弘化。 “谷总对我这位小徒弟的介绍,可还满意?” 谷弘化听着这称呼,愣了一下,随后开怀大笑,接话道。 “难怪陶小姐这么能说会道,原来是名师出高徒。 “既然是宋总您的小徒弟,那这个面子我们是不得不卖了。” 宋斯砚嗯了一声,只说:“那就多谢谷总了。” … 事情松了口,但谷弘化防备心重,不会当场就一口应了,还要回去出正式答复。 这饭局大家互相画了个大饼,结束得还算是愉快。 今天过来,宋斯砚没叫司机,他自己开的车,陶溪是上了车以后才彻底放松下来。 整个人像咸鱼一样,一滩融化在后座上。 宋斯砚从后视镜里看了看她:“起来系安全带。” “我躺会儿。”陶溪有气无力地拒绝,其实脑袋还有点在响,“反正后座也不是必须要系安全带啦…” 刚才聊天的时候,她看似周全,其实精神一直高度紧绷,这会儿散场比开心先来的完全是疲惫。 她半天没个动静。 宋斯砚竟也没有点火。 陶溪听到他打开车门又下车的声音,抬眸看了一眼,只以为他要去后备箱拿什么东西。 直到后座的门被人拉开。 陶溪还没来得及坐起来,宋斯砚的身体就这么压了上来,他的手从她身下钻过去。 他的手碰到她的时候,一阵痒意。 陶溪缩了缩脖子,这会儿知道认了:“好了…我系!我系还不行——” 又是没说完的话。 宋斯砚没有给她系安全带,而是把她的腰抬起来,突然吻她。 他本来只是轻轻地亲了一下。 但这么一亲,两个人的呼吸都变得急了些。 “你干什么…”陶溪问他。 “很明显,我在亲你。”宋斯砚被她这个问题问得笑出声。 “……”陶溪的呼吸起伏,“这么突然?” 好久没有了…她以为他们都默认保持距离了,怎么又突然不讲章法地亲。 “陶溪。” “嗯。” “你知道有一句老话,叫认真工作的男人很有魅力。” “……你今晚又没怎么工作。” 她反驳着,脑袋被他撑起来,他轻轻摸着她的耳朵,一直在笑。 “只是想跟你说。 “应该把男人的男字去掉。” 认真工作的人都很有魅力。 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 ----------------------- 作者有话说:是谁心动了我不说~ (其实两个人都有点微妙) - 大家小年快乐,本章也66个随机红包~ 第28章 [风雪夜28] [风雪夜28] - 车后座。 宋斯砚的手掌撑着她的腰, 亲得陶溪都不知道应该如何回应。 这个姿势她完全使不上力,全都是宋斯砚在主导。 就着这个姿势亲了她半天,若不是还要走, 他估计都不想停。 有一段时间没跟宋斯砚有过这样的亲密,她被他放开以后,缓了好一会儿。 他回到驾驶座之前, 还真的帮她系好了安全带。 宋斯砚凑近, 嗅了嗅她的呼吸,鼻尖几乎抵住她的,玩笑似的问她。 “开车前跟酒鬼接吻会不会被查酒驾?” 陶溪敛眸,下意识撇了一些头, 小声:“又不是我让你亲的…” 宋斯砚不知怎么的,又被她逗笑,他用气音低声问:“你知不知道自己每次喝了酒,说话都跟撒娇似的。” “不知道。”陶溪往后拉开了点位置,故意正色,“我没在撒娇,是你自己总是想太多。” “行。”宋斯砚起身, 但还是用手指亲昵地轻敲了下她的额头。 他回到驾驶座, 缓慢启动了车。 陶溪虽然系着安全带, 但还是像个咸鱼那样又往下滑了一点。 宋斯砚从后视镜睨了一眼:“你这样真的很像个醉鬼。” “对。”陶溪干脆不跟他硬碰硬了, “你刚才跟醉鬼接吻了,小心点。” “怎么又要我小心了?” “不是你自己说的吗?会被查酒驾。” “现学现用。”宋斯砚嘁声, 单手握在方向盘上往右转, “你酒量倒还不错。” “是吗?”陶溪其实自己心里没什么数。 她自己是不太喝酒的,那种飘飘忽忽的感觉是让人快乐,但对她来说不够踏实。 这种快乐像无端的梦境。 醒来的巨大落差感, 更是让人空虚。 “虽然今天后半段换了茶,但前半段你也喝得不少,现在还能保持清醒并有逻辑地跟我犟嘴。”宋斯砚接着说。 陶溪被他这话说得坐直了:“宋斯砚,你到底是在夸我还是骂我?” “生气了?” “没有。” “你没事的时候,不会突然叫我名字。” “……” 陶溪不说话了,从斜后方看了他几眼,跟自己赌气似地看向窗外。 生气倒说不上,但总觉得有点失落。 他以为她会顺着刚才夸她的话说点什么,以为他会劝她少喝点。 但从结果来看,完全是她多想。 她坐得很靠边,一直盯着窗外看,宋斯砚偶尔睨一眼,又开口。 “跟合作方的饭局很难能避开喝酒,我也一样。 “我也相信你心里有数,不会乱喝。” 他像是看透她那些没说出口的话。 “但你得对自己的酒量有个判断,不要迷迷糊糊地吃亏。” 这还算是好话。 陶溪嗯了一声,说:“你没觉得自己很像某种大爹吗?” “什么爹?”宋斯砚皱了下眉。 陶溪:“一种很喜欢教训小女孩的爹,好像你什么都懂,啰啰嗦嗦的。” 宋斯砚:“……” 陶溪:“你是不是下一句话要说,这都是为了你着想?” 宋斯砚真被她三两句话呛到,他发现她喝完酒会变胆大的某种表现形式是—— 对他越发冒犯。 但宋斯砚也只是笑了一声,任由着她去了。 … 一小会儿没人说话,陶溪就靠着窗睡着了。 她再醒来的时候,前面在堵车。 迷糊之间,她下意识地问:“这是哪儿?” “快到了。”宋斯砚说,“去我家?” 陶溪沉默了一会儿。 她问他去干什么显得蠢,但也不想直接说好。 有些事情好像越清醒越痛苦,越是挣扎。 她最终还是决定再问一次,开口之前陶溪深呼吸了几下,但还是觉得心跳加快。 “宋斯砚。” “嗯。” “我有些事情想问你。” “行。” “其实那些事,你的确是想利用我大于相信我,是吗?” 她早就知道,宋斯砚提拔她是有非常直接的目的,这一点他并没有骗过她。 但… 他有些做法和行为总让她有点分不清那到底是利用还是真的有几分真心。 陶溪讨厌这样不断浮浮沉沉的感觉。 不管结果如何,她想要个更痛快的说法。 她心跳很快地等了很久。 或许没有很久,只是她太心急了。 “不要说得这么绝对。”宋斯砚平静地阐述,“我们只是各取所需。” 交易游戏根本不需要考虑这是利用还是真心。 陶溪开了一点点窗,让外面的风透进来,她接着问:“包括我和你上床这件事,也是吗?” “这件事我们是互相解决生理需求。”宋斯砚略微停顿,“如果你得不到任何舒适感,我也不会强迫你。” 陶溪的手在皮质的车垫上抓紧。 指甲在上面划拉出非常细小、尖锐的摩擦声。 只有她能听见。 “你一点感觉都没有的话,我当然也不会建议你跟我继续保持这样的关系。 第52章 “但也不要想太多。 “做一件事,你想要什么一定要清晰,就像做出来的方案要精准,既要又要还要是最讨厌的。” 宋斯砚的语气已经尽量放得非常平缓,他并没有教训她的意思。 “我能给你很多你想要的东西,你不会吃亏。 “当然,也不要觉得自己在卖身求荣。 “前阵子我没找你,也是在等你想明白这件事。” 陶溪依旧安静,她好像知道了他为什么叫自己跟李旭去吃饭。 宋斯砚有足够的自信和把握,他的确知道她要什么,知道她需要一些时间过渡。 时间、空间他都给她留够,态度也是。 只是他从头到尾都是保持着同样的客观和理智,所有的一切都是精密计算的结果。 陶溪觉得自己嗓间略微有几分刺痛:“当初在日本,你第一次跟我接吻,也是权衡之后的选择,对吗?” 宋斯砚轻轻叹了口气:“这一点我不想骗你,也没有必要骗你。” 陶溪闷闷地:“嗯。” “我如果骗你,你也会怀疑我这个老男人是不是想骗你的感情。”宋斯砚说,“你不是那种会被糖衣炮弹甜言蜜语哄骗的人。” 她警惕性很高,比别人更拎得清一些。 宋斯砚也很欣赏她这个特质。 陶溪总结他的话,语气有些沉甸:“有一点冲动,但不完全是。” 果然啊,所有的一切,他都会计算的。 “陶溪。”宋斯砚突然叫她的名字,“如果我那样引诱你,才是真的坏人。” 他连梦幻泡影都不会给人留,太直白。 直白得像盏白炽灯,照得人眼睛干涩发疼。 宋斯砚就是这么一个,其实根本不会骗别人感情的人,从某种角度来说,他还算是个坦荡的君子。 只是她哪儿需要骗,他不需要骗她的感情。 有些生物生来就是无法抗拒炙热的光的。 陶溪想起自己的小时候。 外婆说她犟得很,总是要在下雨天上山采菌子,那段路很滑,采回来的菌子也不一定能吃。 她那时候还分不清哪些菌子有毒,哪些没有。 只知道一股脑地背着自己的罗兜钻进山里,采回来叫外婆辨认哪些能吃。 好几次她在山上摔得不轻,还有次差点被蛇咬了,她回来跟外婆说自己看到好长一条蛇,不知道有没有毒。 外婆急得不行,都去家里拿板子要打她了,陶溪还是不知道错,就在田里跟她来回躲。 外婆说她是个笨孩子,明知道上山一趟摘回来的东西可能都不太能吃,但还是要冒这么大险去。 她在田埂里蹦蹦跳跳,就是这个就算头破血流也要继续做的性子。 “可是我就是喜欢摘蘑菇呀!!!” 小时候她不觉得自己那是叛逆,长大了回头一看,的确是难以管教。 但就算过了十几年。 她还是这么难管教,就连她自己都对此无法。 陶溪这次只思考了很短的时间,点头说了:“好。” … 宋斯砚家她也是进得越来越轻车熟路。 他们依旧是先去洗了澡。 今天陶溪是在隔壁客房的浴室洗的,所有要用的,都已经全部配好。 宋斯砚嘴上说着在等她给回答,但其实已经在家里备好了她会用得上的东西。 换洗的一次性内裤、女士睡衣。 他很细心,甚至给她买了很多头绳和虎口夹,方便洗澡的时候用。 沐浴露和洗发水他也给她换了更适合女士的款,磨砂膏、身体乳甚至指缘油都一样没落下。 只是这些太精细的东西,陶溪都没用。 她看到那放在台面上的指缘油时,都不知道那是什么,还以为是唇膏。 但她分明看到旁边那个才是唇膏。 陶溪拿下来细细研究了下,才知道那是护手的,她不自觉地抬起自己的手。 时不时会有人说她的手长得漂亮,就是有些粗糙。 大家都说这么漂亮的手要好好养护才是啊。 但没有人知道她是从小在家帮外婆干农活,年纪尚小,掌心就有了一层茧。 种地总会有泥垢钻入指缝,在农村的时候没那么讲究,只随便用肥皂打点泡,再用冷水冲洗干净,一到冬天懂得手发红发肿。1 所有细腻精致的东西都是需要养护的,她从来没有被养护过。 青春期的时候,手指边上也会有倒刺,有时候不小心扯到,手边都变得血淋淋的。 一直都是这么过来的,她哪儿在乎过自己的手细不细腻。 陶溪洗澡没花太久时间,但站在浴室研究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倒是研究了一会儿。 她出去的时候,宋斯砚早已洗好。 他系着宽松的深色浴袍,跟她那天一样,坐在书桌边翻书,手边还放了两个水杯。 陶溪要进去时,还敲了敲门。 宋斯砚回头,笑了:“能不能别把这事搞得像在上班?” “……”陶溪沉默,“意思是,我也可以很没素质地直接进来吗?” “也?”宋斯砚挑了下眉,但很快朝她勾了勾手,“你平时在家里也敲门?” “我是说你。”陶溪也不让着他,“上次…” 他就没有给她任何反应的空间。 “我知道。”宋斯砚起身,端着个水杯递过来,“懒得戳穿你那些小把戏。” 她总要在说话的时候占点上风。 走近后,宋斯砚才垂眸,多打量了两眼她穿好的睡衣。 款式看着还挺合适。 “喝点水。”宋斯砚的眼神没收回,继续停在她身上,“免得一会儿又说口渴。” 陶溪接过水杯就往自己胃里灌。 她跟个水牛似的。 陶溪认真喝水,没空跟他搭腔,耳朵里都是自己咕噜咕噜吞咽的声音。 “怎么不穿睡裙?”宋斯砚问她。 陶溪多喝了两口,才放下水杯说:“不喜欢裙子,不舒服。” “睡裙方便点。” 宋斯砚顺手用另一只手将她的水杯放回了桌上。 “喝够了?”他语气还是那么平缓。 “嗯。”再喝她都要被这水给撑死了。 她回答完,宋斯砚就将她整个人摁进怀里,手撑着她的腰,低头。 就这么,强势地吻了下来。 ----------------------- 作者有话说:又来到《有点温情但不多》的环节了 - 今天时间充裕!!偶来感谢霸王票啦!! 感谢:小妮来信扔了1个地雷 、车厘子扔了2个地雷、柚子好好吃噢-扔了3个地雷 、啰啰嗦嗦扔了1个地雷 、1ii7r扔了2个地雷 、来一颗黄桃扔了1个地雷 、吴奈.扔了1个地雷 感谢大家对spffz甜品站的建设~ 第29章 [风雪夜29] [风雪夜29] - 宋斯砚是个在这些事上没商量的性子。 不会给她留太多空间。 他的手紧紧扣住她, 寸步不让,陶溪的后背很快抵到墙面。 宋斯砚将她的手抬起来,压过头顶吻着她, 唇舌在她的领地不断侵占。 陶溪被他抵在墙上无法动弹,想用力,却又被他压得更紧。 两人接吻的动向也变得争锋相对。 滚了几圈以后, 陶溪的腰撞上了桌角, 她微微吃痛,吸了口凉气。 今天这个吻明显比平日更激烈、更没有章法,陶溪也比以往更加主动。 她刚觉得后背吃痛,随后就感觉到一双手覆上来, 将她的腰垫在他的手掌之上。 只是这么微妙的一个小动作,陶溪的心脏跟着直跳。 她明白有些温柔是陷阱,同时她也确认自己很难避开这些温柔带来的心跳。 既然这么多次的确认都无法避开,那就直面这种情绪。 宋斯砚刚用手枕着她的腰,陶溪被他抱得太紧,她想要伸手还以主动的拥抱,但宋斯砚把她压得太紧太紧了。 紧到她呼吸不过来、心跳也要溢出来了。 怎么办。 越是跟他接触, 越是陷入。 她有点想要“逃离”, 挣扎间, 牙齿不小心咬到了宋斯砚的唇角, 他跟着吸了口凉气。 但下一个瞬间,他收紧掌着她力道。 “这么急?”宋斯砚稍微低头, 咬了咬她的下巴, “其实你也很想我对不对?” 陶溪根本顾不上他这句话的含义和语气,只知道她今晚选择的结果就指向四个大字。 “及时享乐。” 别的什么都不要在乎,什么都不要思考。 陶溪抬手, 将自己的手搭在他的肩上,头略低,眼睫跟着轻颤了两下。 她觉得他看她的眼神太温柔了,惹人心神不宁。 宋斯砚亲到一半不亲了,搞得她觉得空落落的,想继续跟他接吻。 “可以了…”她的声音也比平日里多了几分服软的意味。 第53章 “可以什么?”宋斯砚竟然还有心思逗她。 “装什么?”陶溪语气依旧没多饶人,“说得像你比我能忍似的,当初不也是你主动的?” 其实他完全没有比她能忍耐。 她能感觉到的。 言语上的态度摆得再正经,但眼神和细节早早地暴露他心中所想。 宋斯砚当然也不想在这种时候还跟她呛声,破坏气氛。 而且她说得也对。 只是他的确不是个平和的好人,那些锱铢必较,他总会有些隐秘的手段。 “转过去。”宋斯砚的虎口叩着她的下颌,他的手越发用力。 宋斯砚直接低头咬住她的后颈,一口一口地咬、啃噬,用舌尖舔,陶溪觉得自己心脏有些微妙的震颤。 这感觉不太好受,宋斯砚一直掐着她的脖子,掌着她的腰,把她整个人压在自己怀里。 她呼吸不太畅快。 心口觉得 闷闷的。 随后宋斯砚又叫她扭头来接吻,让她没有任何呼吸的空隙,陶溪张开唇大口呼吸,发出来的声音像信号不好的通话。 不太流畅,有些断续。 她的喟叹中夹杂着他的名字、夹杂着一些她的混乱。 但宋斯砚始终没将她整个人都转过来。 两个人的呼吸和唇齿不断交叠,却让人觉得有些莫名的距离,好像从未亲近过。 陶溪在某一刻,突然无稽地想…这样看不见对方的脸。 是不是其实换谁都可以啊?只要能得到自己想要的感觉。 对他们俩来说,都是可以随便换人不是吗? 只是她这个想法刚从脑子里一闪而过,宋斯砚就将她转了过来。 他又突然压上来吻她,这次吻得更动情。 就好像他们真的爱过一样。 她在这场无端的荒唐中渐渐有些明白,为什么人类会赋予这种行为一些浪漫的名字。 原来,真的会有被爱的幻觉啊。 晃神之时,宋斯砚将她抱上床,他的舌尖再一次顶进来,在她的口腔中不断搅弄。 不断地亲吻,不间断地掠夺,连一点空间都没剩下。 他们没有说一句话,只有接连不断的沉溺。 不仅仅是她,宋斯砚很明显也深刻地沉溺其中,他一向对这种感情不避讳,总是能很直白地说出口。 这个亲吻的频率和速度,陶溪不知为何心里胀胀的,没一会儿有种更加陌生的感觉袭来。 她死死抓住宋斯砚的手臂。 一种羞耻感席卷,陶溪有些小声地叫他:“停一停。” “怎么?”宋斯砚回答着,但丝毫没有听话的样子,还是那么强势。 “我…我好像有点想…”陶溪觉得有几分难以启齿。 “想什么?”宋斯砚却是笑了。 他像是猜到,又故意为之。 “想去卫生间?” 她没说出口的话,让他说出口了。 陶溪抬手挡了挡自己的眼,点头说:“嗯,可能刚才喝太多水了。” “不是。”宋斯砚替她否认,又用手指压住她的唇,“是亲得你太舒服了。” 他跟她说着话,也是真的半秒没给她停顿空间,一直在继续,不断地亲她。 “……什么?”陶溪脑子嗡嗡的。 她现在都不知道自己要想些什么转移注意力了,或者说,根本没有任何转移注意力的机会。 “大脑神经接收到太喜欢的信号,就会这样。”宋斯砚低下头来,继续捏着她的脸颊跟她接吻。 这次陶溪真的很受不了了,但呼吸全部被堵住了,她咬他的舌尖,想让他松开点。 但宋斯砚不仅没松开,更是故意咬住封住她的嘴唇,往她的呼吸频率里吹气。 他的唇慢慢挪到她的耳边,声音很低。 “别急。” “再亲会儿。” … 好混乱好荒唐。 陶溪最后只有这一个想法,她的头发还有一部分黏在锁骨上。 回家之前,她打算再洗一次澡。 陶溪跟着爬起来的时候,看到宋斯砚还是十分淡然,他从柜子里拿了一套新的四件套。 当着她的面,拆掉,换新。 “换下来的那床你打算怎么办?”陶溪突然想问,她站在门口看着他。 “洗了不就好了?”宋斯砚回眸看她,“你很介意?” 陶溪不知道怎么描述她心间的奇怪,也不想说了,反正也不是她要睡他的床。 “没事,我去洗澡了。”陶溪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这顿晚饭吃得有点久了。” “每次都这么急匆匆地回去,成年人不能有点自己的夜生活?”宋斯砚将旧床单扔进脏衣篓,就这么站在旁边看她。 “嗯。”陶溪回答,“我不想让别人知道我们的事。” 她说着,抬眸撞上他漆黑的眼。 宋斯砚站在光不明显的地方,她并不能看清他的表情。 其实他现在在想什么,是什么表情,对她来说也无所谓,陶溪转身就要进浴室。 她进去之前,宋斯砚忽然开口说。 “所以我要在我们的约定里加上一条,你坚决不过夜,也不能让别人知道我们的关系?” “当然。”陶溪背对着他说,“你应该也没有那么想让人知道吧。” 宋斯砚竟然给她肯定的回答,半秒后他说:“我并没有那么在乎。” 对他而言,这似乎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 毕竟就算让人知道了,对他也不会有任何影响。 “我在乎,请你尊重我。”陶溪严肃地说完,随后开门、关门。 “嘭——”浴室的潮湿再次隔绝开两个人。 陶溪的脑海中想起前面送斯砚对她说的一些话。 他说,如果决定保持长期关系,就需要一些约定。 陶溪听时没拒绝,在余韵中听他的约法三章细则。 “我会定期给你提交体检报告,跟你每一次见面我都会做好措施,但无法百分百避免。” “如果这样都意外怀孕了,打掉。” “我会尽力给你想要的一切补偿,这个你不需要拒绝。” “我们之间任何一人想结束这段关系,都可以主动提出。” “当然,我也不建议在这种时候,我们任何一方跟其他人有暧昧关系。” 就算只是炮友,也算是负责。 陶溪认真将这些条款在自己脑子里过了一遍,理智分析告诉她,如果真的要选。 宋斯砚的确是一个不麻烦、省事、省心的对象。 陶溪只是进去简单地冲洗了一下,她换好衣服出来就打算离开,宋斯砚已经在门口等她。 “你不用每次都送我。”她换着鞋,跟他说。 “我也的确不能保证每次都能送你。”宋斯砚说着,忽然转而问,“你有驾照吗?” “没…” 她根本没机会考。 而且考了也没有机会开,她索性放弃,把更多的时间留给当下更需要做的事。 “有时间就去考一个。”宋斯砚说着,随便拿上一个车钥匙跟她一起去车库。 下去以后,他才跟她说。 “我车库里的车,你可以挑,有驾照以后就算我没时间送你,你也可以自己开车回去。” 深夜打车总不是那么安全。 陶溪“嗯”了一句,意外地没反驳,她问他:“随便哪个?” “对。”宋斯砚回答。 但他也觉得奇怪,她竟然不像之前那么犟了,突然之间变了很多。 这样其实更好,但他竟然觉得有些不习惯。 “那你车库里,最便宜的是哪个?”陶溪看了四周一圈。 她又不傻,肯定知道他的车都很贵。 宋斯砚给她指了一辆:“这个。” 陶溪依旧没多说,只是拍了个照,回答:“好,我记住了。” 上车以后,她才把照片又找出来在网上搜索,虽然做好了心理准备,但看到弹出来的价格是一百二十万的时候。 她的心脏一动。 随后突然笑了一下,收起手机,看向了远方。 ----------------------- 作者有话说:来啦来啦! 第30章 [风雪夜30] [风雪夜30] - 和宋斯砚保持这种隐秘的关系并没有陶溪想象中难。 她以为自己会更挣扎, 更痛苦。 或许没有那么痛苦,也或许是太繁忙的生活总让人遗忘一些烦恼。 她不是一个有时间烦恼和纠结的人。 跟“山谷设计”的合作进度持续推进中,设计方案她反复核对了很多次, 也传给简曲阳看了。 简曲阳没挑刺,但也没有指导。 最后一次确认的时候,简曲阳只是翻开看了两眼, 叫她拿回去。 “没问题啊, 干得很好。”简曲阳一直笑眯眯的。 这反而让陶溪很不舒服。 第54章 他不是那种会乱搞手段的蠢人,但做一些让人抓不住把柄的事。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遇到这种喜欢耍阴招的真是比吃了苍蝇还难受。 陶溪总不能无端说这些话,只能颔首收回:“好的, 那我提交给宋总了。” “放心吧!你办事,宋总肯定放心!”简曲阳往自己舒适的办公椅上一靠,哈哈两声。 陶溪没说什么,拿着文件上楼去了。 宋斯砚难得在公司,她跟他提前预约过时间,近期跟他约见的频率有些高。 毕竟除了在办公室相见,还要在床上相见。 陶溪上去的时候, 宋斯砚刚跟关泽说完一件事, 她刚进去, 关泽也汇报完先出去了。 她跟关泽每次碰面, 都会有种革命友谊的战友眼神交互。 今天也是。 关泽看了一眼她手上的文件,目光停住:“搞定了?” “勉强算是。”陶溪笑了笑, 不太确定。 “你可不像会随便交一份作业上来的人。”关泽对她也算是有几分了解, “别紧张,宋总其实没那么苛刻。” 关泽叫她放轻松一些。 陶溪小声回答:“好。” 随后两人挥手说了拜拜,她往宋斯砚面前走的那几秒, 的确有些紧张。 未曾想竟然会有一天,她在生活中接触他,会比在工作上接触感觉更轻松。 关泽的提醒也没错,宋斯砚在工作上是精益求精,但并不是苛刻。 他在面对下属的态度这一点上,远比她初印象的要温柔得多。 只是这种紧张感消除不了。 不管对方是谁,她都会紧张地期待一个好结果。 陶溪今天走到他办公桌面前的步调稍微慢了一点,人还没走到,宋斯砚已经出声。 他像是习惯了她惯用的走路节奏。 头也没抬,刚批完一份文件放在手边,钢笔合上的瞬间,他就叫她。 “设计初稿确认了?” 陶溪嗯了一声,还隔着办公桌一点距离,加紧往前两步。 而宋斯砚没第一时间看到文件,抬眸看向她。 “紧张?” 陶溪没否认,赶紧把文件放在桌上,说:“你看看。” 宋斯砚伸手接过来,他慢悠悠地翻开,并没有急着认真看。 “凡事都有第一次,不用那么紧张。”他说。 “方案是方案,真的落到实处的事情我不敢怠慢。”她确认内容时同时也要确认更加精细的预算审批。 跟大额度的钱挂钩,一小心就是几十万、上百万的损失。 “这不过是个待确认的初稿,这事情也不是你一个人敲定,你上头还有领导。”宋斯砚说。 他说这些话,陶溪分不清是陈述还是安抚。 但都无所谓了。 她只是安静听着。 “正常流程通过项目主管,还要经过独立策划人,最后才会到我手里,就算问责下来,也是先问他们。 “只是惠州这个项目特殊,暂时不从谭津手上过,但就算是这样,也还有简曲阳在前。 “而且,我什么时候说过你做得不好?” 陶溪敛了下眸。 他说得其实没错,但她有自己觉得难受的地方。 这些话,说了宋斯砚大概也不会理解,他大概没有过这样的感受。 也不知道为什么她会为了一些不需要她负责的钱而紧张。 宋斯砚见她不回答,有些无奈,这才又低下头去认真看她递上来的初稿。 “看得出来你认真检查过很多次。”他说。 “嗯。”陶溪还是紧张,但更多的是期待。 “你现在的能力能达到的地方,都做得很细。”宋斯砚对她夸赞的话也从来不少,“就像我第一次看到你的笔记。” 陶溪本来一心都在想这份初稿核对得如何,结果宋斯砚突然提那么久之前的事。 她一愣,下意识地:“啊?” “忘了?”宋斯砚看着她,眉梢一动,“你不是那么不记仇的人。” 陶溪:“…………” 什么意思! 她回过神,回忆起那时的事,的确是私下把宋斯砚痛骂了一顿。 接二连三的这么傲慢,她觉得他真是个讨人厌的老板。 “你当时的笔记也是这么细,对行政部的人来说,宽度肯定是做够了,但深度差点层次。”宋斯砚说,“那时候你要进策划部,的确不够格。” “那现在呢?”陶溪下意识地问。 宋斯砚发现她一直在啃这个问题。 明明上次已经问过。 但他还是回答了:“很明显,我不会把不够格的人安排来做这种工作,你真以为我的钱是大风刮来的?” “谁知道你是不是抢来的…”她小声嘀咕了一句。 宋斯砚听到,也就接了句:“工作时间也开始对我这么不尊重了。” “我没有!”陶溪赶紧正色,“所以宋总觉得,这个初稿…” “我说跟你的笔记一样,意思就是,内容宽度的确不错,但深度和细节还有某些方向有遗漏。”他又看了下,随后蹙眉,“简曲阳看过?” “看过。” “那中间有些内容,他没跟你说过?” “……他说很好。” 宋斯砚大概心里有了点数,跟她说:“盯着他。” 陶溪第一次当“间谍”,没有经验,宋斯砚突然这种态度,她难免又是一阵紧绷。 “怎么盯?” “任何你会觉得奇怪的事情。”宋斯砚的手敲了两下桌面,“这件事情你没察觉?” 她应该没那么蠢。 毕竟如果真是个蠢货,他不会跟她达成某种协议。 “我以为只是我自己心里不太舒服。”陶溪说。 她本以为话题就到这里,没想到宋斯砚一直在深挖,循循善诱般地问。 “怎么个不舒服法?说具体点。” “包括你自己觉得是不是臆想的那些猜测。” 陶溪看着他,思考到底要不要说,但宋斯砚一直紧盯着她,要让她把所有话都吐出来。 于是她深呼吸,随后一口气把自己脑子里那些话全都说了。 “简曲阳本身就一直瞧不上我,当初我在行政部跟着他出差,他就没给过我好脸色。 “上次他叫我单独跟山谷设计的人吃饭,我当然知道他是故意为难我。 “因为去吃饭之前,他叫我拎着他的大水桶帮他从茶水间接水。 “我不是傻子,有些微妙的恶意的确不需要你提醒。 “还有这次交初稿,他每次看了都说很好,还说我交给你的东西,你一定会满意。 “就算上次是我去谈的合作,山谷那边有合作,其实还是会联系简曲阳,他肯定早就知道你去帮我坐镇的事情。 “估计也从谷总那里听说,你说我是你徒弟。 “简曲阳一直在试探我跟你的关系到底如何,他又不是不知道你一直在盯他。” 惠州这个项目是公司的重点,上一个老板把这个项目交给简曲阳带项目,肯定是交情不错。 把人家的主子位置挤走了,简曲阳可没那么服气。 宋斯砚听着,毫不意外,但陶溪不知道为什么他在笑。 “他既然知道我在盯着他,还在公司做这些事情,你猜是为什么?”宋斯砚问她。 这个陶溪还真不确定,她试探地问:“……觉得你抓不到他的把柄?” “这是一方面。”宋斯砚说,“另一方面,他没那么信任我的能力。” 陶溪的目光一转,在宋斯砚的脸上扫。 好吧…长得确实没什么信服力。 再加上他那太子爷的身份,很难不让人怀疑他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资源。 只是… “你在总部做出那么多成绩,他还是不信?”陶溪也皱眉。 “过往的成就只是挂在荣誉墙上看得见摸不着的东西。”宋斯砚说得很轻飘,“不相信的人自然不会相信。” 陶溪继续问他:“但现在广州这边,好歹你是大boss,他这么做是不是太没眼力见了?” “又没直接欺负到我头上,何来眼力见一说?”宋斯砚笑了,故意调侃她,“欺负的是你啊。” 陶溪一下哑巴了,问都没继续问。 这些事情真是复杂,有些人的逻辑真不是能简单想明白的。 她只是开始意识到,原来做“棋子”,不仅会被我方握在手里,还会被对方握在手里。 生意场上的人,不会在真正的利益面前大动干戈。 丢掉一个棋子,大概 谁也不会在意。 简曲阳大概猜到了陶溪在宋斯砚这里的身份和作用,将她挪来挪去,不断试探。 其实到最后,他又要给宋斯砚签投名状,宋斯砚大概也不会拒绝。 在这个事情里被牺牲的,只有棋子。 简曲阳对别的把握不了,但至少能确定自己比她有用。 第55章 宋斯砚见她在发呆,忽地一笑。 “现在是什么心情?”他问她。 “不知道。”陶溪回答,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 “想踩在他头上吗?” “想。”她这倒是不犹豫。 “嗯,需要一些时间。”宋斯砚说着,突然拿起电话。 他刚说完上一句,没等陶溪接话和反应,一通电话打给了关泽。 陶溪不知道他的意思,只是愣神时,听到他冷静带着故意的语气,跟人说。 “叫简曲阳给我买杯咖啡。” “最近天气不错,要个玫瑰拉花吧。” ----------------------- 作者有话说:宋斯砚:分析得都对,但我有点护短。 宋斯砚就这么带坏我们小溪……一直告诉她要记仇哈哈哈哈哈哈 - 上一章有一小段无关紧要的段落锁,大家可以正常阅读,以及提一下—— 为什么第一次是女上,为什么我说宋斯砚耍心机,因为其实是他自己找不到 第31章 [风雪夜31] [风雪夜31] - 宋斯砚跟关泽交代完, 挂断电话,看着一脸没反应过来的陶溪。 他直接问:“在这里等还是去里面等?” 这件事的选择权在她。 陶溪愣了半天,完全没想到宋斯砚刚才拿起电话是要做这个, 其实她以为他会更无所谓。 这些工作场上的事情,某些看起来毫不相关的事情,其实都有另外一层含义。 比如简曲阳叫她去打水, 比如宋斯砚叫简曲阳送咖啡。 这些看起来跟本职工作毫无关系的事情, 都是一种暗示和心里博弈。 陶溪没有马上回答宋斯砚自己的选择,而是突然问他。 “大家之间是一定会有这么复杂的勾心斗角吗?”陶溪问得十分真诚。 虽然这个问题略显单纯和愚笨。 其实她大概知道答案,只是觉得这样很累,所以她想要跟更高位置的人再次确认。 要在一个行业往上爬并不是那么容易, 她从行政部门转岗成策划部的小职员都花了这么多时间和精力。 仅仅是这样一个“小事件”就牵扯出这么多复杂人性。 她不敢想象以后会怎么样。 宋斯砚看着她,又垂眸扫了两眼手腕上的表,随后又抬眸看她。 “这才刚开始。”他的回答在她的意料之中,但他又问她,“你的目标是走到哪儿?” 陶溪瞬间嗓间又有些干涩。 她想起自己的学生时代,别人问她想上哪个学校,她的目标总是定得很大。 她们那个小县城, 每年能考上本科的人都少, 能上名校的更是寥寥无几。 但每次被人问起, 陶溪一直都说自己想去川大。 非常坚定。 只是她这样说, 难免每次都被人取笑,虽然她成绩不错, 但还是会被笑话说—— 什么鲤鱼跳龙门?跳过以后才会发现, 其实根本没有办法变成龙。 所有人都笑她痴人说梦,所有人都笑她太天真。 但后来她真的上了川大。 时隔数年,她依旧没有任何改变, 就算觉得会被人嗤笑,也要坚定地说。 “我的目标是坐到现在谭津的位置。”陶溪回答,“独立项目策划人。” 她说完,下意识地猜测了宋斯砚的反应和想法,有一秒是想要避开宋斯砚的眼睛的。 ……毕竟谁也不想听难听的话,就算他说的话不影响她现在的想法也一样。 但她的眼神刚挪开,就被宋斯砚的目光压了回去。 他像是对她使了什么手段,让她的目光始终没有挪开。 宋斯砚的眼神和声音都像磁铁般,将她吸了过去。 “挺好。”他微微颔首认可她的坚定,“目标很清晰,虽然——” 虽然还差很长一段路。 宋斯砚本打算这么说,但在看到她直白又期望的目光时,压了回去。 他没继续往下说。 陶溪看着他,眼神闪了闪,但明显松了口气:“我还以为你又会说我还差得远,现在目标定得太大。” “更加准确地说应该算是梦想。”宋斯砚略微纠正用词,“成为独立项目的策划人,是你的梦想。” 内心深处的期盼从别人的嘴里说出来,好像别有一番风味。 “你不会觉得我现在想这些有点不切实际吗?”陶溪问他。 “想法实不实际不重要,你愿意付出行动才重要。”宋斯砚又看了眼表,“只是嘴上说说,目标再小都实现不了。” “……那。”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继续问他,“那从你个人的角度来看呢?” “从我个人的角度来看?”宋斯砚突然笑出声。 他本觉得这不是什么要深入聊的小插曲,但陶溪却一直在问他。 她是没听到他教训的话,就觉得心里不舒服? “陶溪。”他越发笑出声,眉梢也跟着动了动,“你抖m?” 陶溪:“………………” 宋斯砚怎么一副“早说你喜欢这个”的表情? “我只是偶尔想听一下别人的主观评价。”她微微怒目,瞪他一眼。 “我主观了,你又嫌不好听。”宋斯砚起身,去接水。 他走过她身边,陶溪的目光跟随他的背影挪过去,宋斯砚背对着她,单手揣在裤兜里,很放松的态度。 “主观评价就是虽然这条路非常艰难,也不一定真的能成功。 “但我很欣赏你的野心。 “这个世界有太多人已经失去了拥有野心的能力,至少你还保持着这种有梦可做的状态。” 宋斯砚接完一杯水,再次确认时间。 转身走到她面前。 “再过会儿他就上来了,你想好没?” 陶溪没有犹豫地点头确认,她已经在刚才那个问题里做好了选择。 她说:“我去里面。” 宋斯砚听闻她的回答,本打算喝水,水杯抵在唇边,他笑了声。 “怎么,受了那么大的委屈,这就不打算跟他硬碰硬了?”他垂眸看她。 视线里,只能看到她的睫毛在视线里轻扫。 “不碰了。”陶溪说,“保存实力以后还要打别的更厉害的boss。” 她说着,抬眸看向宋斯砚,笑了一下。 宋斯砚没直接回应。 她倒是想得明白。 陶溪若是在场,简曲阳以后会老实很多,他会察觉到这是一种警告。 以后在应对简曲阳的时候,她可以省去不少麻烦。 但这事的确是双刃剑,一旦这个麻烦省了,很多能打探到的事情估计也会省了。 不过这对宋斯砚来说并不是太难的事情,他并没有把简曲阳这么一个小人物太放在眼里。 所以无论她今天怎么选,都可以。 就算她要当场看到简曲阳被羞辱,这件事,他也有兜底的能力。 但陶溪依旧选了“不在场”。 距离简曲阳上来还有一些短暂的时间,宋斯砚把她初稿内容里有几个细节提了一下。 “你们提出来的项目核心是亲子度假,除了游乐区、人员配备以外,还有些地方要注意。 “所有儿童常去的区域附近,都要在尽可能近的位置配置卫生间和单独的洗手池。 “医务室也应该安排在儿童集中的区域。 “还有花坛方案,注意种植物的品类,尽量选择对动物也无毒无害的。” 陶溪认真记录笔记。 把这些记下来以后,宋斯砚问她:“你去年跟他们一起去惠州考察,最大的感受是什么?” “很多父亲在孩子陪伴上都有责任缺失。”陶溪说,“我总是看到很多母亲一个人带着孩子,所以我也考虑到工作人员的增配。” 不然就会像她一样,被陌生小女孩抓壮丁了。 她当时其实心里也想过,那位母亲心有点太大了,万一她不是好人怎么办? 但这种事情如果无法避免…是不是让工作人员来,更为方便? 宋斯砚嗯了一声,往下翻了一页,同时问她。 “你调查过这些父亲缺席的原因吗?” “有过,很多男士说自己有工作在身,走不开,陪孩子没办法办公。” 虽然听起来像是借口,但这个借口又实在好用。 “那就在附近增加一部分商务区域,以及休息区。”宋斯砚在她的初稿上画了个圈,“你跟他们继续沟通,如何协调这几个区域的共存。” 这也是造景设计上可以想办法的。 陶溪认真点头:“好的。” 她本以为到这里,没想到宋斯砚把她之前的遗留问题也翻出来一并解决了。 “做方案的时候你可以想得更深更宽一些。 “你上次给我的笔记里写,看到有个小女孩很喜欢花坛里的花,但她妈妈不让摘。 “所以你觉得可以在门口设置一些鲜花发放点,满足客户的情绪需求。 第56章 “但你还要想,作为母亲,会担心的不仅仅是花能不能摘,方不方便带走,还有花能不能吃。” 还要考虑能不能吃?陶溪有点迷茫地看了他一眼,宋斯砚看着她。 “小朋友的嘴很馋的。” 陶溪瞬间明白了。 其实这些细节都很好懂,只是她有时候自己想不到。 “你只考虑了很表层的需求,但其实也需要分析客户的深层逻辑。”宋斯砚说完,将文件递给她,“总体来说不错,拿回去改一改。” 陶溪伸手接过,嘴角还带着一丝满足的笑意。 她应声,差点就真的要马上去改内容了。 人都摸到他办公室的门把手了,宋斯砚突然叫住她:“这就走了,不看戏了?” 可以不在外面,但总要看戏吧。 陶溪这才想起此事,将手收回来,步子迈得轻快,就进他办公室另外的小隔间了。 这里面像个小型自习室,有一些他放的书和一个小小的书桌。 桌面上一盏中古风的暖光小灯。 陶溪坐下,又多看了看他给自己批的文件,想着下次遇到同样的情况要学会举一反三。 在策划部门工作,懂了、能改好是一回事,但自己拥有创造能力和解决问题的能力是另外一回事。 这种需要创造力的部门,主观能动性非常重要。 她正入迷地想着,突然听到有人敲门,陶溪瞬间屏住呼吸,听到宋斯砚叫他进来。 “宋总,您的咖啡。”简曲阳在他面前的态度完全不一样,“怎么今天突然想起来叫我送咖啡,哈哈。” “听说你跟楼下咖啡店老板关系不错。”宋斯砚说,“刚才叫陶溪也帮我买了一杯。” 陶溪:……? 关她什么事啦。 “噢!这样~”简曲阳感觉到他或许是意有所指,“您是觉得她买的咖啡不行?哈哈,我下来说说她,不过她这姑娘是不太喝咖啡的,跟人不熟也正常。” 陶溪觉得自己再蠢一点,就会觉得简曲阳是真的在帮自己说话了。 “倒不是不行,只是我偶尔也想挑剔一下花样。”宋斯砚的语气很轻松,像是真的只是跟他拉家常。 “哈哈哈哈哈哈好的好的。”简曲阳依旧在笑。 这笑声听得陶溪浑身不舒服。 她不在,他都这样。 要是在外面呢,简曲阳又会怎么做? 陶溪不知道这杯咖啡送来到底如何,如果真是宋斯砚要挑剔拉花。 这杯从楼下咖啡店买来,得很小心才能保证拉花不会糊掉。 宋斯砚半晌没说话,是简曲阳先主动问了:“宋总,那你尝尝这杯味道如何?” “不用尝了,跟她买的那杯味道一样。”宋斯砚说,“只是想看一下老板的拉花技术到底如何。” “那这拉花…”简曲阳有点笑不出来,但还在努力夹着语气,“宋总觉得如何?” 陶溪趴在墙边听,就听到宋斯砚说。 “的确是你比较熟悉。 “看来某些事情还是需要你亲力亲为,下次让她买咖啡时叫上你,可能也会不错。” 这意有所指的暗示,她都听懂了。 虽然没有剑拔弩张但简曲阳也是被他呛到,这会儿也只能点头哈腰地答应着。 这段对话结束,外面又半天没个动静。 直到几分钟后,简曲阳生涩地问:“宋总还有什么事吗?” “没有了。”宋斯砚回答得很淡,“走吧。” 叫他一个部门主管上来,真的只说两句咖啡的事,以陶溪对简曲阳的了解。 她觉得他肯定气死了。 但在宋斯砚面前就是不敢发作。 这事,就算是她这样不想依赖别人的人,听着竟然也有点复仇的小快感。 没出半分钟,办公室的门关上。 陶溪的偷听结束,转身要去书桌前拿自己的文件,摸着出来。 结果她刚转身,这小隔间的门开了。 外面的光落进来。 她回头看,宋斯砚靠在门边,抱着手,比平时看着多了点慵懒、吊儿郎当的风味儿。 那上位者的轻盈展现地淋漓尽致。 他的手指在自己的手臂上点了点。 “高兴了没?” ----------------------- 作者有话说:来啦来啦。 最近在过年,比较忙qwq,已经在吃年饭了,所以更新会少一点qwq 大家情人节快乐呀!66个随机红包吼~ 第32章 [风雪夜32] [风雪夜32] - 这件事之后, 简曲阳竟真的没再那么明显地找她的麻烦。 天气不断回温,陶溪的心情也好上不少。 只是随着项目进度越发深入,她的工作也越发忙碌起来。 四月初, 罗嘉怡的新工作终于最终定了下来,的确是之前那个有矛盾的同事介绍的。 她来回面试了好几家,最后还是小杨的内推帮了大忙。 经过了一个月的试用期, 罗嘉怡也拿到了正式offer, 她说要请客吃饭,叫上了周舟和陶溪。 罗嘉怡的新工作庆祝定在周日晚上。 周六,陶溪上完这周的日语课,看了下自己的日程安排, 去了趟宋斯砚那儿。 他们不是每周都会保持联络,偶尔都忙时,要一个月才会见一次。 宋斯砚今天又是出差,叫她忙完了可以先过去,顺带跟墨点培养培养感情。 这接连几个月,她来的频率高,墨点也跟她熟悉了许多, 不再是以前那个会蜷在角落不让人看见的小宝贝。 陶溪现在已经可以上手, 把它团在自己的掌心。 墨点总是软乎乎地趴在她的手上, 圆溜溜的大眼睛紧盯着她。 她到了以后, 第一件事就是去那个房间跟墨点见面。 宋斯砚家很大,但她会踏足的地方很少, 她不留宿, 每次都像是只来办事。 她也不会去他家的其他区域。 虽然宋斯砚并没有任何禁令,说哪里不能去,他甚至会告诉她… 楼下的花园他请人精心打理过, 天气好的下午去外面摇椅上躺着会很舒服。 伴着微风伴着花团锦簇,悠闲地看看落日能放松不少。 他家这房子的结构很有意思。 入户一楼客厅,二楼房间,三楼书房和储物间、衣帽间。 这些都还算是常规。 有意思在,这房子是两段式下沉花园,负一楼是很大的庭院式花园,负二楼连接着停车场,空间用作音影室、健身室。 这个庭院,宋斯砚叫人做成了偏苏式的园林风格。 浅溪流水,池塘,窗景。 一个都没落下。 在那里放松,的确是很好。 但也仅仅是客观地很好。 每次宋斯砚告诉她家里哪里是做什么用的,他说,了解一下万一用得上也就用了。 但陶溪都是左耳朵进右耳多出。 不属于她的东西,她没有要享受的想法,跟宋斯砚这样的人产生联系,很难不产生巨大的落差感。 她选择不看,也不参与太多。 生活上的方方面面,都会导致两个人关系的界限越来越模糊。 他们之间,只需要保持这么一点微薄的联系,就够了。 … “墨点呀墨点,你什么时候愿意飞到我手上呢?”陶溪轻轻搓了一它的脑袋,又把它放了回去。 从房间里出来,陶溪才发现有一通未接来电。 她给回拨过去。 宋斯砚的声音略微几分疲惫,问她:“到了?” “嗯,刚才在跟墨点玩,没注意电话。” “它现在挺黏你的。” “没办法,谁叫它亲爹常年不在家,蜜袋鼯本身就很需要陪伴,你可真是不称职。” 宋斯砚没对为何养墨点进行解释,只是叹了口气。 “总不能弃养。”他至少还是有点责任心的。 陶溪不再追问这事,在门口洗手,电话那头又传来他的声音。 “晚上过来前吃饭了没?”他问,也不等她回答,“等下阿姨会过来一趟,你要是没吃饭,我叫她简单做点。” 晚饭她是没吃,不过下午跟娄云蔚一起吃过一些甜点。 陶溪不是很爱吃甜食的人,下午吃了以后一直闷闷的,也没什么吃晚饭的胃口。 于是她顺口回答:“吃过了。” 宋斯砚没对她这随口的谎言产生怀疑,只是跟她说:“上次你提过的那份报表,我忘记拿到房间,你直接去楼上书房找。” “那我先自己处理些工作,你回来再找吧。”陶溪拒绝自己去翻找。 她觉得书房是一个很私人的地点。 不想去。 宋斯砚依旧像是会读心,他的语气疲惫,却轻笑:“你放心,没有什么机密文件,你都能看。” 陶溪的眸光一收。 她的语气很淡很淡,那句不情愿的拒绝脱口而出:“我不想看。” 第57章 能不能是他给她的界限,想不想是她对自己的要求。 宋斯砚今天看着本来也累,现在又听她的语气算不上好,很明显划清界限的语气。 他的声音也冷了几个调:“那随你。” 宋斯砚也不再问她其他,两人结束通话,陶溪去客厅找了个位置处理工作文档。 即便来了那么多次,别人的家始终是别人的家。 她还是会有些拘束。 每次在宋斯砚的沙发上,她都找个角落的位置蜷着,几乎是能少占位置就少占。 宋斯砚那边其实刚上飞机,还要几个小时才到。 这个时间刚好够阿姨做一次简单的日常打扫。 他过得可真舒服。 陶溪没太去想他的事情,认真地开始修改内容,手边的本子上还记录着宋斯砚对她的指点。 她就这样耐心细节地往下做。 阿姨是二十分钟后来的,她跟陶溪打过几次照面,已经有些熟了,不会像第一次那么尴尬。 阿姨来了以后,见陶溪在忙工作,又问她:“妹妹,吃饭了吗?” “我吃过啦。”陶溪抬头对她笑了笑。 “好的好的,你要是饿了跟我说啊,我给你做点吃的。” “嗯没事,我现在不饿的。” “行,那你工作~我就不打扰你了!” 阿姨这么说着,回头多看了两眼陶溪在认真工作的模样。 陶溪看起来是个不算太外向的人,但身上有股跟别人不同的劲儿。 年轻女孩儿做有些事情虽不熟练,但在她的能力范围内,陶溪绝对已经做到最利落。 以后工作经验、社会生活经验累积,她的上限肯定会更高。 景观设计稿改了又改,现在已经是不知道第几个版本了,每次能推进的细节都很少。 这些反复修改的内容很消耗精力和时间。 两个月过去,进度推进感觉只过了百分之一。 室内设计那边目前是周舟在负责跟进,有时候陶溪忙完自己的,还要帮她盯一下。 这也导致她的工作略微有些超量,几乎每晚都需要自己加班处理。 宋斯砚到家的时候,阿姨刚收拾完,还没走。 她正拎着垃圾袋出去,在门口换鞋,就遇到了刚回来的宋斯砚。 “小宋回来了啊。”阿姨热情地招呼他,“我这边刚好结束。” “辛苦了。”宋斯砚回答着,又问,“她在客厅?” “是的,在沙发上一坐就是好几个小时,姿势都不怎么换!”阿姨的语气十分佩服,“她以前学习成绩肯定很好。” “现在也不错。”宋斯砚说着,拿出手机将本次打扫的价钱支付。 进门后,宋斯砚没往别处去,径直往客厅方向。 陶溪听到动静,但没回头,手上有一个小问题没有解决,她察觉到宋斯砚的靠近。 头也没抬,跟他见面的第一句话就是。 “方案里有个问题,我现在有点没想通。”陶溪说,“你能帮我看看吗?” 她说话间,都还一直盯着自己的电脑屏幕。 头发也被抓得有点乱,很明显她已经因为这个问题头疼许久了。 “你现在是把我当人工智能使。”宋斯砚说着,走向她。 他没有马上坐下,而是将她的电脑合上,捏住她的下巴,让她抬头。 陶溪眼下有些无法忽视的乌青。 宋斯砚这段时间忙,已经开始往云南那边频繁跑,最近见面的时间不多。 半个月没见,精气神都没之前好了。 他的余光又扫了一眼旁边记得密密麻麻的本子,问:“最近在熬夜?” “嗯。”陶溪没否认,“工作有点多啊,老板。” 她这一副自己被压榨的语气,惹得宋斯砚刚才想说她什么都忘了。 他松开捏着她的手,在她身旁坐下,但手很自然地从身后钻过去,勾着她的腰。 宋斯砚轻轻捏了一把陶溪的腰。 加班加得都瘦了。 陶溪赶紧又打开自己的电脑,递给他看这份设计和策划报告。 宋斯砚看了一眼就皱眉:“室内设计?” “嗯。”陶溪趁着他在看,手空出来按了按发疼的太阳穴。 “这不是你负责的板块。”宋斯砚指出,侧头看了她一眼,“你又在帮谁解决问题?” 不是她的问题,她也不会强盗到要宋斯砚必须给她解决。 这完全是额外的要求。 陶溪本来坐得有些累了,位置滑得比较下面,宋斯砚坐得直,她这会儿只能从一个斜着仰视的角度看他。 宋斯砚睥睨过来,眼镜镜片下似是透着一股子寒气。 “不是帮谁的问题。”陶溪解释,“我想着帮她处理一下这个内容,我自己也可以学习、积累经验。” “这就是你说的,工作有点多。”宋斯砚的态度不明确,回头又看了两眼她标注问号的地方。 他往下滑了滑,在看,但嘴上依旧不饶人。 “真会自讨苦吃。” 陶溪瘪了瘪嘴,没否认,宋斯砚抽回搂着她的手,手指快速地在电脑键盘上略过。 她看着他认真帮自己解决问题的认真神情,心想。 谁不是自讨苦吃呢? 陶溪的思绪稍微飘远了一些,难得发呆,没过一会儿,宋斯砚按下最后一个回车键。 他将电脑合上还给她:“给你弄好了,回去再看。” 她的进步很快,之前还需要他掰碎了讲,现在只需要略微指点。 陶溪接过后,作势又要打开电脑,她说:“那你等等,我现在先看一眼。” 她的手刚碰到,就被宋斯砚按了下去。 “你别急…我就看一下。”陶溪语气稍微软了一点。 以她现在对宋斯砚的了解,觉得他完全是衣冠禽兽,每次每次都心急。 跟她说不上两句话,就要直入主题。 有时候隔得久没见更是,要把之前攒的全都一口气弄出来。 “到底是谁急?”宋斯砚将她的手翻过来,直接举起来压在沙发上。 陶溪无法理解宋斯砚是怎么一边动手手脚,一边对她做出这种反问的。 “反正不是我。”陶溪瞪他,“我就看一下!耽误不了多久!你连这一会儿都等不了!” 宋斯砚看着她,索性伸手,把她的电脑扔到一边,随后翻身过来,双腿压在她身侧。 陶溪的下半身没有动弹的空间。 她腰部发力,身子往前倾,要去咬他。 “半个月没见,变得这么凶了。”宋斯砚的更加用力摁住她,“叫你少熬夜,睡眠不够脾气都变差了。” “明明是你先不讲道理的!”陶溪说着,真一口咬在他的下巴上。 “我回来你一句别的话没有,进门就叫我给你解决工作问题,而且还不是你自己的内容。”宋斯砚就让她咬着,“就这么把我当随叫随到的ai。” 陶溪有些小恼,想也没想就直接说:“这不是你自己说的?我们各取所需,我总不能什么都不要。” 她想明白了。 她要在这场交易里得到所有。 从宋斯砚帮她“教训”简曲阳开始,她得到了一些本来不属于自己能力范畴的好处和报复快感。 于是回去想了很久,也是辗转、纠结了好一阵子。 如果只是满足身体的欲望,可能其他人也可以。 毕竟他们之间没有爱,也不会有。 跟其他人,说不定还能真的产生爱情。 那她选宋斯砚到底是为了什么,难道就真的要一直为自己的鬼迷心窍买单吗? 一时是冲动,一直是权衡利弊。 既然宋斯砚都在权衡利弊,那么她也要。 这也是她在他身上学会的。 权衡之后,她觉得自己必须把宋斯砚这个人物尽其用。 陶溪就这么看着他,宋斯砚也没反驳她的话,毕竟她说的话,是来自他。 这一点宋斯砚没反驳,但他伸手,抱起她。 “干嘛,真的一点都不让耽误啊!”陶溪伸腿要到处踹,“你们老男人一天到晚…” 精力怎么这么旺盛? 陶溪在这里说着,结果宋斯砚只是往旁边走了两步,在沙发更加宽敞的位置将她放下。 她完全没搞明白是什么情况。 宋斯砚也坐下,拍了拍自己的大腿,叫她:“躺上来。” “嗯…?”刚才还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又压下去了。 “急什么急。”宋斯砚又这么说她,“我是叫你工作别着急。” 陶溪:“……” 她还没动,宋斯砚直接摁住她的肩膀,让她躺了下来。 “下次跟我吵架之前,先搞清楚我在说什么。”总是莫名其妙给他先定罪。 “……我没跟你吵架。”陶溪声音都小了点,底气不足。 “是没吵架,但挺凶的。” 第58章 “那是你觉得我凶,我才没呢。”陶溪现在已经学会在他面前皮实。 宋斯砚被她逗笑了,手指搭上她的额间,在她的太阳穴附近轻按。 别人帮忙按的感觉和自己动手完全不一样,陶溪一下子舒服得想闭眼。 只感觉到他的手从她的太阳穴慢慢挪到头顶、后脑勺。 宋斯砚替她松了松因为连续熬夜加班而紧张的头皮。 “你的时间分配跟你的资产分配一样乱。”他毫不留情地说。 前段时间帮她看资产分配计划的时候,他真是花了些时间才给她弄好。 “我觉得挺有用的啊。”陶溪说,“绝对没有耽误一分钟用来娱乐。” “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努力?”宋斯砚嘁了一声,重了一下力。 陶溪又疼又爽地吸了口气,回答说:“反正…我应该不算懒。” “你这种人就是觉得自己努力了,回头一看进步只有一点。” “……能说得好听点吗?” “哦。”宋斯砚冷淡,“那可能只是你自己觉得我说得不好听,我并没有说得难听。” 他也是举一反三,现学现用。 陶溪睁开眼爬起来,转过身来,对着他的嘴唇一啃,但这回宋斯砚就不惯着了,没让她一直咬着不放。 宋斯砚压了下她的腿,把她人直接摁在沙发上。 “今天是你先的,别到时候又说我猴急。” ----------------------- 作者有话说:我们溪就这么冒犯老板 - 另外,一章有有一点修文。(我总是这样连载到一半去返修2333) 第一次写这种风格的小说,开文的时候感觉跟男主也不是很熟(挠头) 一章我写完的时候不是很捏得准冲突给多少,现在思来想去觉得一章的爆发有点太大了,我稍微给调得平衡了一些!没那么剑拔弩张啦!平和体面了一些,更符合人设。 事件具体写法有改动,结果导向改动不大,对男女主的做事风格有微调。 大家感兴趣的话可以重新看一下!!么么! 第33章 [风雪夜33] [风雪夜33] - 跟宋斯砚打闹她要赢过他, 几乎只有一个可能性—— 他给她放水。 陶溪跟他一阵闹腾,最后宋斯砚没打算放水了,直接把她压死。 “这么有精神, 看来是留给你的工作还不够多。” 陶溪正要反驳,骂他是可恶的资本家,开口的音节还没发出来就被他堵住了。 刚才又打又闹的热腾节奏还没降温, 宋斯砚低头吻住她的唇, 不由分说地往里顶。 身体被压住的吻更有种轻微的窒息感。 陶溪的手撑在他的胸口,能感觉到他一直往下压的起伏,今天他亲得比往常要急一些,更是没有给她留有余地。 他熟练地狠狠咬她, 陶溪吸气说疼。 疼?那一边咬一边哄呢。 湿热的气息覆盖上去,他按住她的手,不让她动弹,以往每次接吻至少她还有点选择手放在哪里的自由空间。 但今天是一点没有。 她想动,被宋斯砚压回去。 “很快就好。”他完全哄她似的,“我们偶尔也应该有一些新的体验。” 陶溪在接吻的间隙中骂他是衣冠禽兽,怎么什么手段都有。 宋斯砚就闷着笑:“你到现在还不了解我?” 陶溪瞪他一眼, 他还得意上了。 接吻时手被扣住令人有种无措感, 她反复挣扎, 用舌头、牙齿跟他打架, 咬得宋斯砚一嘴血腥味。 他这才稍微放开一些手,但挑衅:“一会儿放手了你又要叫我按住。” 陶溪轻哼一声, 想要转身, 沙发始终没那么大,她差点整个人直接滚下去,还好宋斯砚捞了她一把。 差点踩空的惊魂未定, 她人都有点恍惚。 宋斯砚扯了一个靠枕让她抱着。 她伸手去抱,还在想这样宋斯砚就亲不到了,结果他还是压下来,把她面前的靠垫都挤压得变形。 这样亲,她更是感觉自己像被什么东西束缚住了。 …一切都是套路!他怎么这么多套路? 陶溪的头发在沙发上越来越乱,面前的抱枕被压住后,她将手抽开,这会儿也不知道往哪里放,沙发上没有可以着手的地方。 他的皮质沙发抓起来有些滑。 正在她觉得手心空空时,宋斯砚抓住了她的手,他一贯喜欢将她的两只手一起抓着。 但今天,陶溪提了要求。 她蜷了蜷手指,问他:“能不能…” “什么?” “扣住我的手。”陶溪始终觉得手心空落落的,“两只手一起。” 宋斯砚轻笑了一声,先说:“那我就没手可用了。” “哪儿需要别的用途…你这样就好了。”陶溪回应道。 宋斯砚嗯 声,当然不会拒绝她提的要求,他抬手,将她的两只手都死死扣住。 手被按住以后,身体也像是黏在了这里。 半个月没见的确够折腾,陶溪觉得自己嗓子又干了,结束以后她起身去洗澡。 她搞定以后本打算收拾好东西,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可以出发回家。 结果刚下去就看到宋斯砚在冰箱前站着挑选什么。 他听到她下来的动静,问:“晚点再回去?” 陶溪低头看了眼时间,今天还不算晚,但好像也没有什么要留下的意义。 “怎么了?”但她还是问了句。 “听到你肚子叫了。”宋斯砚说,“吃点夜宵。” “不用…”陶溪自己完全没有饥饿感,但她前面也听到自己的肚子咕咕了。 人的一切欲望都很奇怪。 包括食欲。 但宋斯砚显然料到她会这样回答,他拿出几个菜品,合上冰箱,斜睨过来一眼。 “还有你刚才那几个问题,一并给你解决了。” 他是知道怎么轻易拿捏她的。 陶溪咬了咬牙,答应了。 宋斯砚没有做很复杂的东西,简单快速地煮了个面,又煎了一小块牛排。 一个人的厨艺好不好,其实是可以从做简单的菜里尝出来的。 他很会做饭。 毫不夸张地说,是她这些年尝过最好的手艺了。 每次宋斯砚要留她吃饭,她偶尔也会好好奇他又要做什么吃的。 但对一个人的厨艺太过于期待也不是件好事。 所有带有期待的事情都会变成一种贪恋。 陶溪第一次吃他煮的面,吃了几口,没忍住问他:“你平时没事的时候,就会在家进修厨艺吗?” 宋斯砚点头:“的确做得不少。” 陶溪继而问,“按照你的时间规划理念,时间不应该花在最有价值的地方?你肯定有煮饭阿姨的。” “不止阿姨,还有营养师。”宋斯砚说,“不过做饭是我的爱好之一。” 陶溪听着,沉默几秒,总结道:“你有点叛逆。” “有点?”宋斯砚不仅没否认,还笑了,“你觉得只有一点吗。” 她夹了一块他提前切好的牛排,认真咀嚼着,还是低头看着自己的碗。 陶溪吃完这口才抬头看了他一眼。 他的确…有很多方面,都跟她预想的完全不同。 但她不想对这些不同和特点进行太深的研究。 “你上次说我资产管理很混乱,我按照你说的方式重新分了一遍。”陶溪换了个话题。 虽然她只有那么一点钱,在宋斯砚那里根本就不够看的。 他几乎没有五百万以下的车,唯一一辆稍微便宜点的说是以前买了放在车库给人练手用的。 她那点钱,都不能算资产。 在宋斯砚眼里充其量就是个小零钱包。 但他还是帮她做了分区和规划,当然,帮她做这事的时候,说的话也没好听到哪儿去。 宋斯砚说话不是刻薄,而是太直白客观。 陶溪已经渐渐习惯。 宋斯砚回忆了一下,点头:“嗯,你的资产属于稳定性强,增值能力太差,这个结构调整好了?” “对。”陶溪说,“但总觉得增值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当然不简单。”宋斯砚说话间,手机屏幕亮起,他扫了一眼,“你明天有没有安排?” “晚上要跟室友吃饭,她工作定下来了,我们去庆祝。”陶溪是由衷地为罗嘉怡感到开心,说这事的时候语气都欢快了些。 “白天没事?” “没。” “明天和‘春雨‘的ceo约了高尔夫,你感兴趣可以跟着一起去。” 陶溪的眼睛瞬间一亮:“是那个服装品牌春雨吗?” “是。”宋斯砚回答得很平常,并不觉得这是什么特别的事。 创始人是一位很优秀的女性,她二十年前刚来广州时,在十三行的档口卖货。 第59章 一开始也是赚点差价。 后来她发现,只有“不同”才能赚到价值,相同的东西赚到的钱,只是对于劳动支付的报酬。 只有原创才能赚到价值。 但原创之路漫长,也辛苦,赚钱本就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她想做一些别人很难复刻的内容。 说起来,春雨的创始人还是陶溪的老乡。 那些年云贵川地区在前往广东地区务工的人很多,陶溪的妈妈也在那个时候在深圳打过工。 所以陶溪来广州以后,其实一直有关注这个品牌,也有关注她。 原本跟自己没有任何相交线的人,突然有了可以接触的机会。 她觉得自己做梦似的。 “大概几点到几点?”陶溪马上抓起手机,查看自己的备忘录。 “午饭后,五点左右结束,到时候我来接你。”宋斯砚又说,“你坚决不留宿这点,是真一点没打算调整?” “是的。” “你今晚住我这里会更方便。” “你要是觉得来接我麻烦,我会早上早点起床自己过来的。”陶溪依旧拒绝,“不会耽误什么。” 宋斯砚始终不明白她在这一点上有什么好犟的。 但说不过她,也不想在这一点上浪费口舌。 他也只是说:“十二点半,在家门口等我。” … 吃完夜宵,陶溪回家。 她开门的动作很轻,担心罗嘉怡已经准备睡了。 罗嘉怡开始工作以后,作息都正常了许多,有几次太累了,晚上九点多就倒头睡过去了。 但陶溪今天回去的时候,她还没睡,坐在客厅看综艺。 罗嘉怡听到门响,马上回头看过来:“回来啦?今天也那么忙呢。” 陶溪自从转岗以后,就忙得不成样。 她们俩现在真的是“室友”了,好像很偶尔都有空的时候,才能见上面。 不像以前,周末还能在家做些饭,聊聊最近的生活、工作和感情。 陶溪将自己的包挂在门口,换好鞋进来:“嗯,是有些忙。在看什么呀?” “花儿与少年。”罗嘉怡回答,“每次看大家一起出去旅游,聚在一起聊天都觉得这样好幸福。” “那我们下周叫周舟她们过来家里煮火锅怎么样?”陶溪提出。 “可以啊!”罗嘉怡马上答应了,但语气随即又有些小埋怨,“只是你太忙啦,真的能定下来吗?” 有时候罗嘉怡也不知道陶溪在忙什么,只知道她时不时地会有些突然冒出来的饭局。 好几次她们约好去做什么,陶溪都临时有事。 “下周的时间我一定一定会空出来。”陶溪接了杯水,在她身旁坐下,“不过…” “不过什么?”罗嘉怡耳朵凑近。 “明天晚上我有可能会迟到十几分钟。”陶溪抱歉地说,“下午临时加了个见面。” “十几分钟无所谓的啦。” “我老是迟到、放你们鸽子,我心里也不是滋味。”陶溪解释,“但明天那个机会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 “好啦,我理解!”罗嘉怡如此说到,“你的目标跟我们不一样,是会有很多身不由己。” 陶溪听她这么说,稍微松了一口气。 有时候,有些事情她还没想好怎么说,也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解释。 但最近因为工作太忙,她忽视了一些罗嘉怡的感受也是真的。 这其实让她自己心里也有些难受。 两个人难得窝在一起,在沙发上一起看了会儿综艺,陶溪问她要不要吃夜宵,随后也爬起来,给罗嘉怡煮了一份面。 罗嘉怡是福建人,但意外地能吃辣。 每次都要吃陶溪加了油辣子的汤底,她说这个才香,离开陶溪就不知道去哪里吃这么好吃的面条了。 一碗热滚滚的汤面出 锅,陶溪给她端过去。 罗嘉怡从沙发上下来,盘着腿坐在地毯上,陶溪怕自己的腿挡着她不方便,又往旁边挪了点位置。 两人各自占据两地。 过了会儿,罗嘉怡吃得正香,陶溪的手机一震动,她打开一看。 深夜。 房东传来一则消息。 -【两位靓妹,下个月你们的房子就到一年咯,今年要续租不?】 本是件不需要犹豫的事。 但陶溪的右眼皮,莫名在这一刻… 哒哒地跳了好几下。 ----------------------- 作者有话说:哎呀晋江卡死了!!!!!! 祝大家新年快乐哦,66个随机红包~ 第34章 [风雪夜34] [风雪夜34] - 电视里播放着热闹欢聚的画面。 刚好播到最后一期, 大家开心温馨地聚在一起,却又在浪漫地道别。 罗嘉怡看得眼泪汪汪,又吃着辣, 简直是一把鼻涕一把泪地狼狈着。 陶溪没有马上告诉她房东发的消息,而是等她吃完面,两个人一起进厨房收拾碗。 “嘉怡。”陶溪尝试开口, “刚才房东阿姨发信息了, 问我们下个月要不要续租。” 罗嘉怡按洗洁精的手稍微一顿。 水流声依旧不停歇,但她们俩一起收拾的东西却同时停顿。 陶溪知道自己的眼皮跟着跳可能并不是巧合,其实之前她们合租在一起就是为了工作生活方便。 刚认识的时候还不算朋友,只能算是生活搭子。 中间有几个月罗嘉怡一直没正经工作, 居家在哪里都无所谓,但现在她也有工作了。 罗嘉怡现在的工作地点离家太远了。 她们做外贸的,其实也经常加班加点,工作也累得不行。 每天还要通勤那么长时间的话,对她来说就是会有压力的。 只是有些注定要分别的事情,会令人不想面对。 就如此刻,罗嘉怡直愣愣地洗着碗, 依旧不知道怎么开口, 最后是陶溪打破的僵局。 “没关系的, 我们本来就是为了方便才合租的。”陶溪说, “如果不方便了,这么下去也没什么意义。” 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冷静, 将不舍表现得少一些。 罗嘉怡是个很敏感、很重情重义的性子, 如果是她极力挽留,她估计也把这事给坚持下去了。 陶溪自己知道工作忙的时候有多辛苦。 她不想让罗嘉怡受累。 罗嘉怡把碗洗好放回橱柜,这才开始跟她说。 “小溪, 你知道的,我也很舍不得你… “我前面刚实习,产品分不到几个,工作量都还算少…只是这样产品少、工作少,提成也少。 “我也在广州混了几年了,有时候看你那么努力,越来越好,我为你感到高兴的同时也自省自己。 “我觉得如果不是因为跟你合租,被你的积极向上感染,我现在都还在当伤心的米虫,甚至有可能想回老家。 “但因为你的存在,我也再努力试试! “只是这工作量一上来,我也是加班加点的,再回晓港这边就太远了…” 陶溪嗯了一声,绕到她身后,抬手捏了捏她的肩:“好啦,我当然理解,当然也希望你越来越好。” 情意是真。 但自己的人生更重要。 陶溪不管对自己还是对其他人,都是这样认为。 罗嘉怡听着,又吸了吸鼻子:“那我们就算不住一起了,你也要经常来找我玩哦!” “一定。”陶溪先答应下来。 两人不敢说太多煽情的话,只把这个话题当作值得开心的新开始浅聊。 时间不早,她们都洗漱完躺上床。 一室一厅的房间,她们俩一直都是睡一张大床。 但两个人自己盖自己被子,晚上睡觉一直都是互不打扰。 只有今天,罗嘉怡理了下被子,问她:“要不我们今晚一起盖?” 陶溪没拒绝,笑嘻嘻地钻进去了。 … 房东的消息,陶溪是第二天早上回的。 虽然罗嘉怡准备换房子,但陶溪思考了一晚上,最终还是决定不搬家。 她一开始有考虑过要不要换一套更便宜的房子,但莫名想到宋斯砚骂她那句。 「时间管理和资产管理一样乱。」 陶溪又安静下来思考。 搬家需要消耗的时间和精力也是一种隐藏的、很大的消耗。 甚至一些社交习惯,生活习惯都要因此改变。 她挺喜欢现在的家,住起来舒服、方便,而且如果顺利的话… 本身她的计划就是要做一下自己的手作小品牌。 要购买相关的布料等,还是继续住在晓港这边更好。 而且如果房子换小了,后续东西多起来,家里肯定没地方放,她如果那时候再次搬家… 来回折腾、消耗有效时间。 那不如现在先咬咬牙,承担这多出来的一部分房租,正好她转岗升职、也对资产进行了新的规划。 第60章 做规划的时候,这些支出是计算在内的,现在看来,其实没有那么紧巴巴。 把钱做好分类和心理预期以后,陶溪才发现,钱就像家里的空间。 做好规划,就会发现其实有很多空间。 中午起床后,陶溪简单炒了两个菜,给罗嘉怡也留了一份。 她简单吃过就出门去了。 宋斯砚发来信息问她到哪儿了,陶溪便叫他在711便利店门口见。 本来她计划是自己过去他那边,就不让宋斯砚来接了。 她也不太喜欢宋斯砚大白天出现在她家附近。 隔墙有耳,太近的地方难免被熟人碰见。 而且她觉得他太频繁出现在自己的生活区域。 也是一种很微妙的逾越。 陶溪买了杯水,在便利店二楼等待,她打开电脑把里面的文件又看了一遍。 二十分钟后,宋斯砚的电话打过来。 她收拾好东西下去,刚走到楼梯口,被旁边的人伸手拦住。 “你好,可以认识一下吗?”说话的男生看起来很年轻。 陶溪的眼神都没在他身上停留,下意识地拒绝:“不了。” 她匆忙地跑过,只给那人留下一个背影。 年轻男生讪讪地坐回窗边,垂眸看到刚才拒绝过自己的那道靓影钻入了街边停着的、价值不菲的豪车。 他突然又恨又释怀。 … 今天的场合比较“正式”,陶溪特地打扮过。 她刚上车,余光扫到宋斯砚难得穿着休闲的运动装,还没跟他讲话。 宋斯砚看着她束得很干净利落的单马尾,倒是先开口:“遮阳帽带没。” “必须要吗?”陶溪抬眸看过去。 “很晒。”宋斯砚并没有说必须。 “那没关系。”陶溪说,“我在老家每天这这么晒。” 宋斯砚又看了看她偏白的肌肤,忽地问:“出来好几年了?大学以后就没回去长时间呆过了?” “嗯。”她回答,“回去没什么好的机会,暂时不回去了。” 陶溪不知道话题怎么绕到这里的,但她想着不是不能聊的事,能接也就给接了。 “那以后呢?”宋斯砚很随意地问她,像是聊家常,“大部分出来的人攒够了钱都想回去。” “或许吧。”陶溪不太确定,“这些事情定不下来。” “你的语气听起来,并不是很想回去。”宋斯砚的手点了点,“但上次提起,你分明是很期待,想回去做项目。” 陶溪笑了笑,反问他:“你喜欢北京吗?” “算不上喜欢,顶多算习惯。”宋斯砚说,“我在北京生活的时间最长,大多数朋友也都在北京。” “感情呢?”陶溪又问。 “或许有。”宋斯砚回答得不算确认,“人总会对一些迷恋没有直观的感受,北京对我来说或许是个有特殊感情的地方,但我并没有察觉。” “为什么会没有察觉?” “因为随时 可以回去。”宋斯砚说,“思乡之情只会在回不去的时候出现,人生只有倍感无奈的时候才会觉得遗憾。” 就算有感情,也会因为这种轻盈松弛的感觉而冲淡。 宋斯砚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是普通,陶溪的心脏却受到猛然一击。 他的客观远超她的想象。 就连说起自己的事情时,也是如此毫不留情。 他不是对她冷漠,是对这个世界冷漠。 陶溪很难想象他到底是在什么样的家庭环境下长大的。 她的思绪稍微飘远了一些,手倏然被人抓住,宋斯砚来了点小兴致。 就把她的手握在自己手上把玩。 宋斯砚垂眸看着她那骨节漂亮但养得粗糙的手。 “云南的项目过两年也会开,你成长速度快一些,到时候就能把这个项目交给你做。 “只不过在此之前,我还是需要搞明白你对云南到底是什么感情。” 陶溪没将自己的手抽开,任由着他这样玩:“为什么一定要搞明白这个?” “虽然我是个商人,但偶尔也讲感情,做项目要做得好,不能完全是商人心性,贪图太多会被反噬。”宋斯砚说,“你对这个地方有感情,我交给你会更放心。” 陶溪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也看着他的手。 他未婚,但习惯在右手中指带一枚戒指,偶尔那枚戒指会碰到她。 宋斯砚很少将它取下。 陶溪甚至觉得,他其实是故意,可以在某些不熟悉的人面前假装已婚。 她盯着他那枚戒指,缓缓开口。 “我爱着云南,因为那里是我长大的地方,也因为那里有我爱的人。 “恨着、怨着,也是因为在那里,我受过一些委屈,遇到过讨厌的人和事。 “爱恨无法平衡时,当然纠结。 “期待是真期待,我愿意为我的家乡付出,如果是建设它,我会很乐意。 “但讨厌的也是真讨厌,现在要我回去那里生活,我暂时还不愿意。” 宋斯砚嗯了一声,明了:“暂时不回去,保留以后会回去的可能性。” “当然。”陶溪不想把话说得那么绝对,“现在不想回去生活,是因为讨厌的存在大于喜欢的存在,但如果…” “如果?”宋斯砚抬眸看向她。 陶溪说:“如果我以后遇到了很喜欢的人,我想回去过安稳日子,自然也就回去了。” 宋斯砚没回答这句,隐约可见他皱眉。 她不动声色地将自己的手抽开,挪开了视线,语气轻飘飘又平静,还带着些微的笑。 “我并不抗拒和爱人在喜欢的地方共度一生,这与我现在想要拼搏事业的人生并不相悖。 “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喜欢过一个人,有没有爱过。 “有过的话,你应该会知道,对方存在的地方能够为那个地方增添很多加分项。 “他的存在会增加喜欢的分值。 “不是去妥协,也不是去放弃,只是为了安稳和幸福权衡后的选择。” 陶溪不知道自己这番话宋斯砚听进去多少,又听懂多少。 她忽地又伸手,指尖在他中指的戒指上轻轻点了点。 “不管是你还是我。” “我们以后,总归是要跟对的人结婚的。” ----------------------- 作者有话说:“明知道你是错的人,明知道这不是缘分。” - 真的很想多更但实在写得很慢且过年很忙的ffz…。 第35章 [风雪夜35] [风雪夜35] - 人的一生总会爱错几个人, 做错几件事。 爱他是错,爱别人也是错,没人能保证选谁才是对的。 只是她和他不一样, 不是可以靠欲.望活着的人。 如果真的那么简单,早在日本那次,他们的关系就已不同。 现在她放任自己, 也不过是遵循内心的想法, 偶尔想来觉得这样也好。 他们反正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就算有了感情,也只会困难重重。 爱得越深伤得越深,及时止损、早日清醒, 对他们来说都是最佳选择。 陶溪见他半天没有回应,又打算将手收回去,结果手指被他飞快攥住。 宋斯砚就这么慢调地攥着她的手指,手指纠缠,指尖也不断碰撞着。 他没说话,手上的动作始终没停,缠得她心口都有些泛慌。 过了许久, 他才淡淡地开口。 “你想得很清楚。” 她不回答, 只是默认。 不想清楚, 还能做什么?难不成, 真的以为他们会有以后。 车继续往前平坦地行驶着。 两人半晌没说话,宋斯砚也松开了她的手。 几分钟后, 陶溪正打算看点内容, 宋斯砚忽然给她递来一个游戏手柄,后座的幕布再次放下来。 和上次不同。 他没有再播电影,不知从哪里调出来一个游戏。 大头卡通小人在画面里站立, 宋斯砚按了两下手柄,跟她说:“熟悉一下流程。” “我早上大概了解了一下。”陶溪也摁了摁这个小手柄。 “死记硬背。”宋斯砚斜睨了她一眼,“记住了几条?” 陶溪没否认,但还是要反驳他:“那不然还能怎么记?” “如你所见。”宋斯砚晃了晃手上的手柄,“游戏实战。” “……?”这话从宋斯砚嘴里说出来真奇怪。 虽然游戏手柄都已经拿到手上,但陶溪还是有些不可置信,她翻来覆去地看。 “你竟然还玩游戏。”陶溪说。 “你不是知道?”宋斯砚反问她,“我最叛逆。” 这话他自己说更为惹人笑,陶溪跟着笑了两声:“没啊,我就是感叹。” “感叹什么?” “感叹每个人都很奇妙。” 说话间,游戏已经开始,随机的一张地图。 第61章 球杆选择、角度调整、地图展示,都按照现实内容一比一设置。 “在家的话可以体感角度,车上不方便。”宋斯砚说着,往她身边靠近了些,“第一杆用木杆,争取一杆上果岭。” 这些概念她早上看过,的确是死记硬背。 但现在画面一出来,那些模糊的、很难想象出来的画面都变得清晰了许多。 宋斯砚分明知道她提前做过了解,但还是在慢悠悠地调整着球杆展示界面。 一个一个跟她讲明。 陶溪一边记,一边从脑子里过。 “文字和图片太浅显,偶尔是需要一些更直观的画面帮助理解。”宋斯砚又说,“你上学的时候,不会觉得视频展示和实践学起来更快?” 陶溪没回头:“视频展示?” “嗯,教学课件。”宋斯砚并未察觉到有何不妥。 只是身旁的人忽然停顿。 她转过头去看他:“宋斯砚,你把这个世界想得太轻易了。” 宋斯砚垂眸看她。 “我上学的时候,哪儿见过视频课件?”陶溪笑了,“连投影和电视都没有的地方,我连ppt都没见过。” 所有内容都是靠老师写在黑板上记录。 她的学生时代是呛着粉笔灰过来的。 宋斯砚略微一愣,也有些皱眉,大概是没想到这个年代了,还有人在用这么落后、朴素的教学方式。 贫穷的人无法凭空想象出富裕的生活是什么样的。 同样,一直富裕生活着的人,也无法想象和真正地理解贫穷。 她没有什么想责备的,也不认为他们需要产生深刻的互相理解。 理解其实是一个说得轻巧,其实很难感同身受的词。 宋斯砚大概永远无法理解,她是在什么样的环境下生活和长大的。 当然,也无需。 她抬眸看着幕布,认真调整击球的角度,虽然是游戏,但也是第一次上手。 看着那卡通人物挥杆之时,她还是有些紧张。 一个漂亮的抛物线,球稳稳得落到了果岭,游戏里的视角移动,球落在离洞口很近的地方。 “这个地图的标准杆是三杆。”宋斯砚说,“你下一杆直接推进去,就算小鸟球。” 这个陶溪是知道的。 近距离的时候换推杆,轻轻推进去。 “看来我技术还不错。”她随便接了一句话,虽然只是游戏。 “悟性很高,学习很快。”宋斯砚说着,又提起刚才那个话题,“你在那种环境下都能考上不错的大学,的确是天赋极高。” “天赋和努力缺一不可。”陶溪应声。 “如果给你换个更好的环境,现在应该会发展得更不错。”宋斯砚不是个吝啬款夸奖的人。 陶溪手上把玩着游戏手柄,看宋斯砚打球。 等他第一杆挥动,球落地以后,她才说:“其实不一定。” 宋斯砚侧目半点:“怎么?” “你有听说过一个说法,叫喜恶同因吗?” “当然。” “你说这个,我很多年前也想过。”陶溪并未隐瞒,“我会想,如果不是因为我那个不争气的父亲,我是不是能过得很轻松,能够有更好的条件和资源。” 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被很多现实因素绊住脚步。 宋斯砚低声嗯了,问她然后呢。 “后来我想明白了,如果不是因为这些苦难,很多事情我不会经历,我也不会成长成现在这样。” 陶溪轻轻摩着手上的手柄,她的语气很认真。 “如果我从小就过得很安逸,可能也会从小缺少动力,只想活在舒适圈。 “环境造就人吧。 “正是因为过去的我总是在拼命,总是在吃苦,才造就了现在的我。” 陶溪也不是一个会回避自己闪光点的人。 她不想自怨自艾。 大学毕业以后,她才开始意识到,自己的确比大多数同龄人的步伐要走得快一些。 “所以我没什么想抱怨,也没有什么想假如的。 “我不太喜欢做这种假设。” 她说话间,又轮到她的轮次,陶溪选了个小推杆,按了一个很轻的力道。 被宋斯砚说中,她果然这杆就进了洞。 系统显示加分的时候,画面里的动画小人也跟着跳了跳,旁边还飘舞着彩带。 陶溪倏然回头,对宋斯砚说。 “人生就像游戏,我们的每一个选择都会改变游戏结果。” 宋斯砚没反驳她,紧跟着,他在第二杆就进了洞。 两个人打了个平手,游戏又切换到另外一个更有难度的地图。 中间挡着一些树,太用力或者角度偏撞上去的话,就会掉进沙坑。 掉到沙坑里可就麻烦了。 如果没办法把球挑出来,有时候会在里面浪费两杆。 高尔夫是按照和标准杆的差距计分,越快进洞,当然就得分越高。 换地图的几秒里,他们没有再说话。 宋斯砚看着陶溪还在研究的认真神情,心间不知从哪里升起的刺挠感蔓延。 越是接触越会发现。 陶溪其实也是一个比他预想中更清醒的人。 她在某些方面是同类,同样的清醒,同样的客观,不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 所有事情,她都可以把自己摘出去放在客观的视角去看。 这是非常难得的品质。 只是,他竟然被这种感受扰得有些莫名奇怪。 … 约见的地点略有些远,他们两人在车上玩了好几轮游戏才到。 到的时候,其他人已经就位。 宋斯砚姗姗来迟,见他来了,看似热情招呼,其实目光全所在了陶溪身上。 说的话,陶溪几乎都能猜到,她不知道那是客套还是真的,只管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第一次见你带女孩子来啊。” “你也是铁树开花哈哈哈哈,难得难得。” “好了吧,这下宋叔叔不催你了吧?” “行啊宋斯砚,好事将近的时候记得提醒我们备份子钱啊。” 这些话宋斯砚一句都没反驳,陶溪站在他身边,姿态算不上放松。 刚才下车时,他就跟她说了。 大家一定会说些话,她不需要太在意,在别人面前,端着是他女朋友的身份也没关系。 这个身份会更加方便行事。 反正这种场合,很多人也不是真的熟悉,平时来往少,他们之间是什么关系,是真是假都无所谓。 陶溪难得没跟他刺头和犟嘴,只是安静地说好。 她就站在这里看着这些人在接二连三地附和,尽量在所有人面前表现得不错。 “怎么说,嫂子一会儿要一起打吗?”有人已经热络到换了称呼。 陶溪听闻,稍微一愣。 差点想下意识地反驳,但随即,她的腰被人揽住。 是他在暗示她。 “今天就不打了。”宋斯砚帮她找了个借口,“她身体不适观战就好。” 如果她今天上了手,没有实战经验一定会暴露一些事情,但只是嘴巴上说说,就能不被发现她其实是门外汉刚紧急补课的。 这些圈子不是那么好融,大多数人都看人下菜碟,就算她是宋斯砚带来的人也一样。 只是宋斯砚开口后,大家的眼神变得怪异,扫了扫他搂着她腰的手。 其实这种目光令陶溪不是很舒服,但她还是忍了下来,脸上挂着十分虚假的微笑。 她想,这种场合以后可能还会有很多。 她需要习惯。 也需要好好了解到底如何利用这段关系,将他能给她的一切资源都利益最大化。 于是她只是微笑着附和。 “嗯,我在旁边给他加加油就行。” 就像宋斯砚说的,是真是假都无所谓。 他们的关系,好用就行。 ----------------------- 作者有话说:两个人在一起久了会互相影响。 这个溪也越来越人精了() - 今天也随即66个红包噢!其实这一章剧情应该字数要多一点的,但过年中实在是太忙了只能写一半先放出来更新qwq!!! 不管了!这个ffz就这么发红包惩罚自己! 第36章 [风雪夜36] [风雪夜36] - 宋斯砚刚带她巩固过基础知识, 现在她要融入这个局也没有那么难。 刚才他叫她伪装好的时候,陶溪还很不解。 她不是一个喜欢扯谎的人。 她表示疑惑。 宋斯砚说:“真诚是既珍贵又廉价的东西,在这个世界绝大多数人面前, 你也需要一些虚伪的面具。” 陶溪:“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 宋斯砚:“只要能帮你得到好处的,就是好身份。” 陶溪当时就明白了他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