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飞升》 第1章 [穿越重生] 《白日飞升》作者:我要成仙【完结】 本书简介: 闻星拿了大女主仙侠剧本,系统说走完剧情就能飞升成神。 本以为自己头顶主角光环一路畅通无阻,结果发现这个世界被穿麻了。 二师弟是废柴流男主,每天靠算卦维生,逢人就问要不要算姻缘前程。 三师弟是赘婿文男主,不是被甩就是在被退婚的路上,总是在喊“莫欺少年穷!” 五师妹是娱乐圈文女主,靠美颜成为修真界顶流,颜粉遍布修真界。 闻星绑定了复制系统,只要其他人主角光环值越高,她就可以超级加倍。 于是二师弟缺钱画符,她友情赞助上万灵石。 三师弟被人退婚,她帮他解除封印,化身龙王归来。 五师妹被其他宗门说营销太过,颜值水分太高,她直接暴打·黑子,担任后援会会长。 其他人发现自己每升一级,闻星就会升两阶,在他们还只有金丹之时,闻星就已经抵达大乘期。 对此,众人虚心求问,为何闻师姐天资如此之高, 闻星:“谢邀,哪有什么一步登天,都是刻苦修行才可抵达大道。” 话音刚落,天空一声巨响,闻星直接白日飞升。 焱宗:“???!!!” 简行云是玄越宗第一天才,那日他遇见了生平第一个对手。 他枯燥乏味的人生仿佛有了别样的感觉,直到那日一声巨响,闻星白日飞升,他突然开始暗恨自己天资还不够高。 他想一直站在她身边,哪怕她只是把他当成对手。 内容标签: 穿越时空 仙侠修真轻松 主角视角闻星简行云 一句话简介:白日飞升 立意:坚持初心,不忘自我 第1章 逮人 “我修道数十载,想寻个忠贞不二的道侣,你看良缘何时会出现?” “沿这条路左拐,可寻良人。” “左拐……那不是云雀峰吗?里面可都是修无情道的弟子。” “不准三十年无理由退款。” 听到三十年无理由退款,前来卜卦的女修放下一袋灵石,随即半信半疑转身离开摊位。 市集人来人往,一名卦修摊前排满长龙,过往修士望着“三十年无理由退款”几个字议论纷纷。 早就听说近来市集出现个卦修,算无遗漏,隔壁朱雀峰一个内门弟子算卦后,次日就在试炼途中捡到了极品灵宠。 市集热闹非凡,附近几个宗门弟子大多在此交易物品,闻星巡逻之时远远就看到了排着长龙的队伍,摊主是个相貌平平的年轻人,修为也平平无奇,看不出丝毫异常。 她关注此人已经几日了,不得不承认,这个世界恐怕不仅仅只有她一个穿越者。 “闻师姐,不如我过去警告一番,都是同门弟子,他这个样子怕是拿不出罚金。” 后面的执法队低声道。 闻星余光一瞥,“只因是同门,便要睁只眼闭只眼?” 弟子顿时低下头,不敢直视她视线。 其他人不敢多话,闻师姐是出了名的冷面无情,今日这名卦修怕是要惨了。 一行人径直走向卦修摊前,当事人没有丝毫觉察,依旧摇着铜板给客人算卦。 “我想当一名剑修,你算算我合适吗?”年轻的修士信心满怀的盯着他。 摊主一手按在龟甲上,直勾勾的盯着他脑袋。 年轻的修士心头一紧,“难道我不合适?” 摊主摇摇头,“你先去换个发型,记住,要扎高马尾,再换身青色的衣服。” 以为这是有什么说法,年轻的修士点了点头,放下一袋灵石后起身离开。 陈郢赶忙拿过灵石塞进口袋,神识一扫,竟是五百块灵石,果然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下一个。” 他抬头间瞥见一抹青色衣袍,女子身形纤长,仙容月貌,只是神情略带冷色,陈郢顿了顿,绞尽脑汁也想不起这是书里哪个角色,这年头打酱油都有这气质了?” “道友想算何事?”他扬起微笑,端正坐姿,又抬手理了理衣襟。 闻星淡淡的看着他,“今日出行可顺?” 陈郢抄起桌上三枚铜板,“请道友报三个数。” 闻星:“五、十二、十六。” 铜板摇晃几下,被龟甲扣在桌面,陈郢打开龟甲望着桌上铜板豁然开朗,“一切顺利,道友还会得到意想不到的收获。” “哦?” 闻星面无表情,“那就借你吉言了。” “带走。” 霎那间,执法队从队伍后方走上前,原本排着队伍的修士也赶紧走开,人满为患的摊前顿时空空如也。 陈郢脸上的笑容还僵在那,桌椅连带算卦的法器也被查抄,两名执法者一手扣住他胳膊,无法动弹。 “误会误会,都是误会,不知我所犯何事,光天化日之下,你们怎可抢我东西!”他紧紧盯着青衣女子,面上透着愤慨。 一名执法弟子厉声喝道:“你没有城安堂盖的章,怎可在此交易,市集条例难道不清楚?” 闻言,陈郢僵了僵,面上浮现一抹赔笑,“几位师兄息怒,我才刚入焱宗不久,今日也是第一日摆摊,还不知道规矩,都是同门,不如就饶我一回?” “今日饶你一回,明日饶他一回,焱宗规矩何在?” 两个执法队修士用力将人拽走,没有丝毫留情。 周围其他人都是见怪不怪,总有一些散修在此交易,事后又消失不见,物品出了问题也找不到人,故而在此交易都需要进过执法堂登记在册。 没想到这个算卦颇灵的卦修也没有登记,想来只是个招摇撞骗的散修。 陈郢急的眉头直皱,不甘心看向前面冷言冷语的女修,却只能看到一道背影。 为什么别人穿书左拥右抱走上人生巅峰,自己则摆个摊还要被抓,主角红利没吃到,每天倒净被人针对了。 难道是他不想拿证吗?! 这不是被炮灰男针对,卡了他好几次,不然谁愿意当个三无人员。 这下好了,攒了几天的算卦钱,怕是要全被赔出去了。 “师兄,这位师姐好眼生,我在焱宗一年了,怎么从未见过。”他悄悄看向旁边的男修。 后者面无表情押着他,“那是你孤陋寡闻,闻星师姐天之卓越,在内门弟子中数一数二,此番天机大选,定能拔得头筹,成为焱宗进入天机阁最年轻的弟子。” 听到这话,陈郢眉头紧锁,绞尽脑汁也想不起来书里有这个角色,还是作者没写到? 不应该呀,以作者的德行,这配置起码是个女二才是。 闻星忽略了后身后的注视,她知道陈郢的想法,看来对方还不知道这个世界被两本书融合了。 她是三年前穿越过来的,后发现自己竟然身处一本大女主修仙文,而且还是女主,系统告诉她,只要按照流程走完剧情,就可以顺利飞升。 为此,她兢兢业业走剧情,遇到反派也都是忍气吞声,只因这是一本慢热型修仙文,女主没有什么其他金手指,她只能日夜苦修,就在前几日才发现了陈郢。 这明显就是她以前看过的一本废柴流修真文男主,男主是个卦修,开始并不起眼,但是偶然得到一枚上古遗留的龟甲,以此算无遗漏,一路开挂走上人生巅峰。 难怪这段时间剧情也开始不对,显然是被陈郢影响,这个世界只能存在一个主角。 既然如此,当然是狭路相逢勇者胜。 回到执法堂,她写下一张罚据,盖了执法堂的章,然后交给对方。 “五千灵石??!!!” 陈郢拿着罚据瞪大眼,声音一度尖锐,“这不是要我的命吗?!!!” 闻星没有说话,而是拿过执法堂条规丢在桌上。 陈郢勉强让自己保持冷静,然后双手合十冲女子拜了拜,“师姐大人有大量人美心善,就饶我一回吧,我才刚入宗门不久,日常领的月例才五百块灵石,平时尚且不够修炼,这才迫于无奈在市集摆摊,我保证肯定不会有下次,你若不信,我可以在此起誓!” 他说着举起三指,喉咙哽咽,“我只是一个贫苦人家的孩子,好不容易才入了焱宗,家里爹娘锅盖都揭不开了,是真的走投无路才会出其下策,师姐如此善良,就饶了我一回吧。” 内殿中其他弟子都侧目而视,闻师姐是出了名的冷面无情,落她手里谁来求情也没用。 闻星坐在书案前,手里拿着龟甲,上面诡异的纹路令人眼花,她很快收回神识,目光扫过哀求不已 的人。 修为平平无奇,长相也平平无奇,算是废柴流文的标配,但是后面男主会成为太上长老的真传弟子,然后升级打怪左拥右抱走上人生巅峰,这应该也是她的剧情才对。 “我今日放你一回,明日放旁人一回,执法堂律法何在?” 第2章 她随手将龟甲扔进盒子,“三日,凑不够五千灵石,此物便由执法堂没收。” 陈郢紧紧盯着龟甲,咬了咬牙,迫于无奈从储物袋拿出所有积蓄。 拼拼凑凑也才三千灵石,还是他攒了许久的积蓄。 “要不然我先打个欠条,三日内保证凑够剩下的两千,师姐你就先将东西还给我吧,那可是我父亲留给我的遗物,我实在是不能对不起他老人家。”他诚恳的弯腰三鞠躬。 闻星微微蹙眉,“三日。” 四目相对,陈郢第一次看到这么不近人情的女子,长得这么漂亮,怎么性格就这么死板,难道这是什么隐藏剧情? 还想说什么,可对上女子冰冷的视线,他只得转身一步两回头离开执法堂,现在最重要的是搞钱赎回他的法器,这可是他翻身的命根子。 “闻师妹,此弟子也不易,少些许灵石也无碍。” 书架后走出一名男修,见女子在整理档案,不禁温声劝解。 闻星将放着龟甲的盒子贴上封条,又下了禁制,随后放在书架,“林师兄此言差矣,每个人都该为自己的行为承担责任,身为执法者也心存侥幸,对他人何尝不是一种不公。” 听到这话,林进顿了顿,又豁然开朗笑了笑,“师妹言之有理,受教。” 【叮!检测到剧情出现偏差,该世界可能存在入侵者。】 闻星微微颔首,随后低头继续整理档案,脑海中再次响起冰冷的机械音。 【检测到入侵者会抢夺宿主气运,建议宿主及时处理。】 “你不是说我才是女主,为什么会别的穿书者?” 【世界出现故障,宿主不用担心,系统可以赠送气运复制卡,只要将卡贴在入侵者身上,一旦入侵者修为提升,宿主将会得到双倍修为。】 闻星捏住手中书简,这听起来怎么有点像邪修。 也就是说,她不但不能和对方作对,反而要助力对方修为提升。 手中突然出现一枚红色卡片,她手心微动,攥紧拳头。 什么邪修,这叫金手指,她兢兢业业苦修三年,眼看剧情都走了小半,任何人也别想抢她的气运值。 “那还需要维持原剧情吗?” 【由于入侵者干扰,剧情出现崩坏,宿主可以不按原著剧情走。】 闻星忽然抬眼,起身看一旁的林进,“长老在何处?” 见她似有急事,林进归类好书架,正声道:“应在执教堂给弟子们授课,闻师妹可有要事?” 闻星微微蹙眉,“法不容情,贺师兄上月修炼破坏后山灵植,理应按照宗门条规惩处,长老不该姑息。” 说罢,径直走出执法堂,御剑而去。 既然都不需要按照原著剧情走,那她也没有必要再忍了,贺彪这种背刺宗门的反派,就该早早解决。 屋内其他人都是面面相觑,悄悄低语。 “贺师兄可是三长老的侄子,闻师姐还真是刚正不阿,只是此番怕是会触眉头。” “闻师妹此言也并无不妥,难道只因贺彪是三长老侄子,就要格外留情?这对其他人何其不公。” 作者有话说: ---------------------- 第2章 抓捕 执教堂坐满了听课的内门弟子,闻星在门口等了片刻,大长老才缓缓走出。 见她仿佛有事禀报,大长老露出些许温和之色,“可是有事相禀?” 闻星微微低下头,“是贺师兄一事,他破坏后山灵植,众人皆知,倘若执法堂执法不公,这让其他弟子心中如何想,这似乎并非执法堂所持宗旨。” 大长老拂了拂胡须,看着公正无私的弟子心情颇为复杂,闻星天赋异禀,勤奋好学,若非师叔已有收入门中的打算,他是非常乐意将其收为真传弟子。 只是到底还是年纪尚轻,过于刚直。 “贺彪破坏后山乃无心之失,令其补上所有缺损即可。” 话至此处,大长老意味深长看着女子,“便是要惩处,也不该由你。” 闻星微微蹙眉,“长老觉得,除开弟子,还有谁敢行此事?” 谁又敢得罪一个关系户。 大长老一顿,见她执意如此,叹口气,“让林进取我的印鉴盖上。” 闻星拱手拜别,祭出法器御剑回执法堂。 焱宗纪律严明,宗门弟子有执法堂监管,而长老乃至掌门也有太上长老监督,任何触犯宗门条例者绝不姑息。 可修仙界也有人情世故,贺彪是执法堂三长老侄子,以至于没有人敢追究其责任,而长老及掌门也不可能管这等小事,通常都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闻星忍了此人许久,以前是为了走剧情,只能视若无睹,但是现在既然不用走剧情,所有祸端当然都要及时清除。 按照宗门条例,贺彪破坏后山灵植,理应静闭思过一月,必然会错过半月后的天机大选,就不可能靠后台进入天机阁,也就没有机会出卖宗门机密。 等找个机会,她就干掉这人。 回执法堂写了文书,林进很快盖了章,并且与她一起前往化松峰,这个时辰其他弟子都在练习布阵,贺彪也在其中。 “贺师兄,贺师兄!” 眼尖的人立马叫了两声,正懒洋洋摆弄材料的贺彪余光一瞥,看到执法堂弟子朝这边走来,往日都是他追着闻星跑,今日对方竟然主动来找自己,难不成是想开了? “闻师妹,好久不见,你是来找我的吗?”贺彪肆意的挑了挑眉梢。 闻星摊开盖了印章的文书,“不久,我记得前几日来找过你。” 扫了眼她手里的执法堂文书,贺彪抬头看了看上空,仿佛是在回忆。 “哦,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可我记得我已经赔偿了后山灵植,可是不够?” 说着,他从储物袋拿出一袋沉甸甸的灵石,不以为意挑挑眉,“没关系,我有。” 林进上前一步,“根据宗门条例,破坏后山灵植者,需关一月禁闭,静思己过,此乃长老所下关押文书。” 闻言,贺彪嗤笑一声,他还以为什么事呢,这执法堂的人还真是闻着味的狗,甩都甩不掉。 拿根鸡毛当令箭,真以为自己可以管天管地。 “是吗?我怎么知道你们手里的东西是真是假,还是待我见了长老再说。”他面上带着玩味的笑意。 “带走。”闻星眼帘微抬。 眼看执法堂的人上前,化松峰其他弟子立马拦在前面,叫嚣起来,“干什么干什么,贺师兄都已经赔偿了,你们还想怎么样,执法堂就可以无法无天吗?!” 贺彪扬起眉梢,直直盯着面无表情的女子,往日他对闻星百般讨好,对方不领情也就罢了,如今竟还想扣押自己,天机大选在即,谁知道是不是故意拖他下水。 “闻师妹,我的为人难道你不清楚?那事只是误会,我可以加倍赔偿,或者延后禁闭,但今日我是不可能跟你们回去。”他冷哼一声。 “没错!你们不要太过分!”化松峰其他弟子齐齐拦在前头。 双方剑拔弩张,随时一触即发,贺彪被拦在后面,执法堂弟子根本无法接近,只能将视线投向林进,后者微微蹙眉,“让开。” “不让又如何!”化松峰弟子齐声喊道。 “焱宗第二十三条门规,包庇者,同罪论处。” 闻星话音未落,身形如魅影般穿过人群,一掌直击贺彪心口,后者猛地退后几步,一手捂住心口不敢置信看着女子。 继而反手一拳直击女子面门,后者侧身避过,与此同时,左肘携带灵力击在贺彪咽部,捆仙绳顺势将人缠住。 执法堂其他弟子祭出捆仙绳,瞬间缠住先前阻拦的弟子,显然此事并非第一次遇到。 贺彪跌坐在地,死活挣不开,眼中渐渐出现一丝忌惮,意识到闻星会是他进入天机阁的最大阻碍。 既然不识好歹,那也莫怪他不留情面。 “执法堂从不冤枉任何一 个无辜之人,今日按宗门条例抓人,贺师兄如有不满可以上告掌门,我叫闻星,执法堂副执事。” 闻星淡淡扫过化松峰一众弟子。 众人都下意识退后几步,眼中待着一丝忌惮,贺师兄都不是对手,更何况是他们。 眼看化松峰被抓了十几个外门弟子,其他人都是面面相觑,从未想过执法堂如此强硬,竟然连贺师兄都敢抓。 这岂不是在打他化松峰的脸! “闻星怕是已经已达灵境,想借机铲除贺师兄这个阻力,她才能顺利进入天机阁。” “简直就是欺人太甚!怎么办,可要通知师尊?” 其他弟子窃窃私语,商议对策,唯有人群后面一双眼睛心有余悸。 陈郢低着头遮住脸,还以为闻星是故意针对自己,现在看来,这女人是正的发邪了,求情肯定没用,看来得赶紧凑够剩下的灵石才行。 贺彪明显身上有法器护身,闻星竟知道咽喉才是其弱点。 第3章 “我看她年纪也不大,怎么你们都叫她闻师姐?”他看向身旁的弟子。 后者瞥了他眼,似乎平时没在化松峰见他,但还是耐心解答,“闻星是掌门座下的内门弟子,辈分不是我们这种三代弟子可以相比,不过各峰主都已经有了真传弟子,唯有太长老还没有,倘若能进入天机阁,才能被太长老关注,贺师兄也是这个念头,此番也不知是不是被做局了。” “贺师兄破坏后山灵植不是板上钉钉?怎么叫他被做局,难道就他高人一等,别人就要按规矩关禁闭?”陈郢差点发笑。 周遭弟子纷纷投来视线,“你谁啊?平时怎么没见过,说什么呢!贺师兄平时待我们如此好,你的良心让狗吃了?!” 面对一众愤怒视线,陈郢连忙抬手说句抱歉,然后低着头赶紧离开。 他是来找人借钱赎回龟甲,谁知道会看到执法堂抓人,他娘的有裙带关系就可以违反规定,那他们这些赔钱的人算什么,大冤种吗?! 此刻他突然有些庆幸闻星大公无私,看的还有点爽,就是有些疑惑。 这个年纪就达到了灵境期,那也算天才了,怎么书里从来没有闻星这个人,如果自己想要进入天机阁,看来这个闻星也是个不可小觑的对手。 不过只要拿到龟甲,一切都是小问题。 执法堂有暗牢,专门用于惩处犯戒的弟子,闻星特意给给贺彪挑了间最阴暗潮湿的暗牢,直到收回捆仙绳,暗牢里才传来阴恻恻的破防声。 “闻星,你不要不识好歹。” 闻星没有理会,转身就走出了暗牢,并给吩咐值守弟子严加看管,没有大长老的允许,任何人也不得私自放人。 剧情里贺彪靠着三长老顺利通过天机大选,进入天机阁,窃取了不少宗门机密,此人是断不能留。 今日执法堂并无其他事情处理,她顺势回了房间打坐,女主资质算不上顶尖,但也算上佳,这三年她日夜苦修搜集灵宝,才甩开同辈中人。 纵然现在有金手指,但如果自身基础不打好,再高的修为也容易被弯道超车。 翌日一早,她刚到执法堂,就看见里面候着一道熟悉的身影,此刻与其他执法堂弟子有说有笑,显然打成了一片,不知道还以为他也是执法堂的。 看到闻星出现,其他弟子都咳嗽两声,自顾自记录档案。 陈郢扬起热切的微笑,拿着一袋灵石就凑了过去,“闻师姐您真早,这是我罚缴的灵石,你点点?” 这才不到一日,对方就凑够了灵石。 闻星拿过灵石神识一扫,足足五千整,她转身去书架上拿过盒子,解开禁制,拿出龟甲,递给他。 陈郢忙不迭双手接过龟甲,从未想过这么顺利就拿回了本命法器,还以为按照小说套路路数,得经历一番波折。 看来这个闻星并不是剧情里的人物,不然不可能这么爽快把东西给自己,要知道这可是神甲! 就在这时,闻星手中出现一枚发光的红色卡片,打入他体内。 “未免你再次违规,这个追踪符三日内会一直跟着你,三日后会自行消融。”闻星面不改色道。 陈郢摸了摸心口,并未感觉有何不适。 “不瞒闻师姐,我也不想违反门规,只是我去过城安堂好几回,那里的人都不愿意盖印,许是没有给他们好处,也不知道平日多少弟子也被这样对待过,我们平日月例才五百灵石,日常修炼尚且不够,哪还有剩余打点他们。”他沉沉叹口气。 “我也听过此事,听闻那里的人会向来者索要好处,不然就不通过核查。” “好像确有此事,往日我们过去拿出入名单,那里的人总是推三阻四,着实傲慢。”其他人纷纷附和,好像此事并非一日两日。 闻星面上没有波动,这小子满身心眼子,这是想让她做出头鸟,替他解决阻碍。 “我出去一趟,二巡由沈武替上。”她忽声道。 “是。”其他人点点头。 陈郢眼前一亮,忙不迭跟了出去,天高云阔,见闻星祭出法器,腾空而起,他赶紧喊道:“闻师姐可否带我一程,我是卦修,为了凑够五千灵石,瞬移符全都卖了。” “你的法器呢?”她问。 陈郢苦哈哈的摊开手,“我哪里有法器。” 闻星瞥了他眼,双手结印虚空召唤一柄灵剑。 见此,陈郢觍着脸道:“可我……是卦修,不会御剑。” “那你还会什么?”闻星微微蹙眉。 “我是卦修,当然只会算卦,闻师姐想算姻缘还是前程,我包售后三十年!不准全额退款!”陈郢自信满满。 见他要跳上来,闻星唇角微启,“我的剑移速快,削人也快。” 陈郢迈出的腿又收了回来,保持微笑,“我最近刚学会瞬移咒,就不劳烦您了。” 作者有话说: ---------------------- 第3章 出头 话音未落,陈郢被一股巨力托起,翻滚几圈落在一柄长剑,瞬间腾空而起,穿云而上。 耳边风声呼啸,底下是万丈高,陈郢双手双脚抱住剑身,面色苍白的看着前面的衣袂飘飘的女子。 “姐……慢……慢点!我害怕!”他扯着嗓子喊道。 剑身忽然倾斜,他吓得心跳都漏了一拍,只能紧紧缠住剑身,死活不敢往下看。 听说剑修的最高境界能召唤世间所有名剑,这个闻星难怪这么硬气,竟然可以同时御两把剑,他现在连御器都是个麻烦。 不等他反应过来,整个人就从上空坠落,狠狠砸在地面,浑身传来阵阵酸痛,仿佛有什么地方骨折了。 闻星径直进入城安堂,外面排着数丈远的人,里面办事弟子却懒懒散散,没有几个在办正事。 “干什么,拿牌了吗?谁让你们进来的!”一名弟子顿时呵斥起来。 闻星拿出腰牌,“执法堂大长老座下副执事,叫你们管事出来。” 执法堂!? 周围人突然来了精神,也不再懒懒散散,而是纷纷凑了过来。 “哦,原来是执法堂,有什么事吗?”一名黄衣弟子露出笑容,“管事不在,有什么与我说也一样。” 闻星扫过拦住自己的一行人,“那就等他回来再说。” 闻言,几个弟子相视一眼,“有什么不能说吗?管事今日怕是回不来了,近来城中流窜的散修太多,你们执法堂只会抓人,留下的烂摊子还是得靠我们收拾。” 陈郢捂着腰跑了进来,此时也不再畏畏缩缩,反而冷嘲热讽,“每回我来都说管事不在,我就没见过他人,这是当值呢还是度假啊?” 仿佛记得他,一名城安堂弟子冷笑一声,“是你小子呀,管事说了,你资质不够,所以才不给办理,你以为找了执法堂的过来就可以走捷径吗?!” “我资质哪里不够?每条规矩我都符合,怎么别的散修就可以,我一个焱宗内门弟子却不行,我看你们就是想吃回扣!”陈郢高声怒骂。 “你说什么呢!” 周围人阴沉沉走上前,似乎要教训他。 闻星目光平静,“他为何资质不够?” 其他人顿了顿,由那名黄衣弟子回道:“经常有人来投诉此名卦修骗取钱财,实 则只是个术法不精的骗子,鉴于他人意见,城安堂才不予以资质证。” “来我这算卦的都是百分百好评,童叟无欺,有本事你把人叫出来,我们当面对质!”陈郢气笑了。 “为了避免有人蓄意报复,这些投诉都不会外泄,还望这位师姐体谅,此人就是个术法不精的骗子,为了市集稳定,是万万不能让此人获得资质证的。”城安堂的弟子正声道。 “外人不能看,那执法堂可有资格?”闻星声音平静。 “这个……” 其他人相视一眼,立马有个人悄悄走出内屋。 闻星左手凝聚一股灵绳拖回此人,狠狠摔在地面。 “你要干什么!” 城安堂弟子都纷纷祭出法器,将二人团团围住。 “半柱香,看不到今日当值管事,我便将此事上报大长老。”闻星面露冷色。 听到这话,其他人面上浮现一丝异色,城安堂虽受执法堂管束,可这么久一直是井水不犯河水,今日这摆明是来找麻烦。 “你们这是干什么,还不快让开!” 门口响起一道声音,众人立马收起法器,仿佛看到了主心骨,“李管事。” 来人约莫四十出头,看见女子后,面上浮现一抹热切的笑意,“这不是闻师妹吗?有什么话好好说,你们执法堂也不能来这里闹事吧?” 陈郢站在后面,仿佛有了靠山,来了城安堂五回,他还是第一次看到管事,一群狗犊子势利眼! “有人投诉这名卦修招摇撞骗,我想看看记录,不知可否?”闻星直接道。 闻言,李管事低头想了想,然后示意人去拿,“当然可以,一点小事让其他人来一趟就行了,怎么让您跑一趟,难不成这名卦修是你好友亲朋?” 第4章 先前的剑拔弩张瞬间消散,其他人都是懒洋洋盯着陈郢,也不知道这臭小子走了什么狗屎运,竟然结交上了执法堂副执事。 “并无关系,只是听闻此事,便顺路看看,此事也是执法堂管辖范内,任何违反宗门条例者,无论是谁,都该严惩不贷。”闻星直直盯着他。 李管事笑着点点头,“是是是。” 这时一名弟子忽然急匆匆跑了过来,“不好了,先前有灵鼠四窜,把部分记录都给咬坏了。” 听到这话,李管事露出为难之色,“这……” 陈郢冷笑一声,这话看看三岁小孩听不听。 “既然闻师妹都亲自跑一趟,我也不让你白来,我这就让人给这名卦修办理资质证,不过还是得说好,如果下回还有人举报,我们还是会收回他的资格。”李管事沉吟一声。 陈郢眉头直皱,什么玩意!想给他穿小鞋就直说! “此事与我无关。” 闻星扫过陈郢,随即转身离去,后者一边拿出木牌让人登记,又急匆匆喊道:“闻师姐,你等等我!” 李管事眯眯眼,怎么也想不到这个臭小子能攀上闻星,贺彪之前不还说闻星一定是他的人,结果转头就被关了进来。 刚走出城安堂,一只纸鹤飞了过来,闻星抬手捏碎,一段文字浮现在半空。 西街有不明修士鬼鬼祟祟靠近后山,修为不可测,望闻师姐支援。 闻星祭出法器,腾空而起,快速掠过热闹的市集。 市集不允许御剑飞行,但为了执法堂方便行事,自然是例外。 至于城安堂这种不作为的地方,势必要整顿,可绝不是打草惊蛇。 西街不远,但显然人已经不在此处,闻星感觉到执法队留下的气息,一路追踪至后山,没入密林,一股气浪由林中迸发,她双手结印周身笼罩一层屏障,气浪所过之处树木倒下一片。 包括地上的执法队弟子。 “闻师姐!他不是焱宗弟子!”沈武捂着心口大声喊道。 闻星沿着这股陌生的气息追踪至西,此人速度极快,显然已入灵境。 追踪了小片刻钟,已出焱宗管辖地界,一道黑影忽然迎面袭来。 闻星侧身避过,巨大的灵力在地面砸出大坑,紧随而来是凌厉的掌风。 她抬臂拦挡,两股灵气碰撞,周遭尘土飞扬。 男子戴着斗笠,看不清面容,只露出一双凌厉的剑眸,此时还不愿祭出法器,显然怕被识破师承何处。 “天以一生,道法归宗。”她双手结印。 无数剑影似有铺天盖地之势,团团将男子包围,毫无空隙。 后者退后一步,手中捏碎一道符咒,整个人消失在原地。 闻星目光一顿,方圆十里都察觉到此人气息。 上品瞬移符,看来不是一般小偷小摸的散修。 “闻师姐!” 执法队的人匆匆赶来,见那人不见踪影,当即挥手大喊,“快追!” 闻星见几个执法队弟子并未受伤,看来刚刚那人也不敢闹出动静。 “不用追了,此人有上品瞬移符,想来已经在百里之外。”她阻拦道。 “上品瞬移符!” 其他人都面面相觑,听说在黑市一张都能卖出天价,他们平时也就用用低阶瞬移符。 “先前我们在巡视,发现一道人影鬼鬼祟祟去了后山,于是就追了过去,谁料此人修为颇高,我们不是对手。”沈武懊恼的叹口气。 闻星微微蹙眉,此人应该年纪不大,修为的确不错,按道理不可能会被沈武等人察觉。 “闻师姐!” 远方传来一道呼喊,众人回过头,只看到一道人影捏着瞬移咒气喘吁吁出现在林中。 “闻……闻师姐……你们巡逻怎么还巡出宗门地界了?”陈郢捂着心口面色苍白。 为了追上来,他灵力都要耗尽了,手都要掐出癫痫。 闻星眉头微蹙,“你还有什么事?” 陈郢上气不接下气走上前,“我……我来感谢你,要不是你,我肯定办不了资质证,不如今日我请你和执法队的师兄们吃个饭,你看怎么样?” 执法队其他人都是轻笑一声,整个焱宗想接近闻师姐的人多了去,这个卦修怕是还入不了闻师姐的眼。 “你该做的是好好修炼。” 闻星懒得看他,召唤法器御剑而去,这小子好好修炼就是对她最大的报答。 陈郢眼前一亮,直勾勾看向沈武,“闻师姐这是在关心我?” 难道这就是属于男主的待遇?不过他感觉自己还是拿不准这种冰山美人,当个朋友就可以了,他现在只想好好修炼,对谈情说爱可没有什么兴趣。 “你小子,癞蛤蟆还想吃天鹅肉!”沈武推搡了他把。 陈郢有些不乐意,“说的什么话,执法队就可以人身攻击吗?还有没有公道可言?” 其他人都是上下打量他眼,“闻师姐就是路边看到条狗,都会丢个包子,我们只是劝你不要痴心妄想。” 作者有话说: ---------------------- 第4章 突破 直觉告诉闻星,今日之事绝非巧合,后山没有稀世珍宝,但却是接近天机阁的捷径。 回到市集,她取下影石带回执法堂,一个个筛查今日进入市集之人。 约莫午时三刻,有一名行迹可疑的灰衣男子出现,但看身形并非那名斗笠男,直至一柱香后斗笠男才紧随其后。 看起来,此人应该是追踪这名灰衣男子而来。 只是为何后山只有斗笠男,却不见灰衣男子,难不成人早就跑了? 想了想,她还是记录在册,准备呈给大长老过目。 等到沈武回来,询问过后,她才知执法队一开始追踪的是名灰衣男子,只是不知后面为何发现的是那名斗笠男。 大长老在炼丹,一时半会不会出来,闻星也不好打扰,只能去寻二长老。 后者正在侍弄洞府外的珍品灵植,听到此事只是皱眉想了想,“密切关注近来进入市集的可疑人等即可,后山有护山大阵,寻常修士难以靠近。” 闻星并未多言,转而说起了城安堂一事。 二长老悠悠来到石桌旁,一拂袖桌上便出现茶香四溢的清茶,拎起茶壶倒了杯灵茶,随手递给女子,“李管事是三长老门下弟子,你已拿了贺彪,眼下还是再缓缓。” “可城安堂的所作所为势必会影响市集秩序,许多弟子因未递交好处,而被拒之门外,何其不公,执法队便是要为常人不敢为之,三长老刚正不阿,想来定会支持整顿此等歪风邪气,修行之人,若连眼前公平正义都无法维系,何谈逆天而行。”闻星接过茶杯。 二长老顿了顿,见她一如既往的直脾气,只能点点头,“也罢,你先去问问大长老。” 闻星早知如此,便也没有多言,说了几句转身离去。 二长老向来圆滑,谁也不得罪,三长老假公济私,在宗门各处安插自己门下弟子,但其他长老也不会为了一点小事挑起事端,届时宗门内斗,反而不是好事。 牺牲一些弟子的利益,而换取所谓的大局,这是普遍上位者的想法。 修行者并非无欲无求,反之,修行越高,欲望反而会凸现,这也是每个人需要经历的人劫,这是闻星多年来的感悟。 所以她向来只做该做之事,今日若袖手旁观,明日只会一退再退,这不该是一名执法者该做之事。 至于得罪人,自己今后得罪的人只会越来越多,这不是退缩的理由。 回到执法堂,她请了事假,想要闭关修炼半月,天机大选在即,还是该早做准备。 “我听说今日你替那名卦修大闹城安堂?我以为你不喜这种偷奸耍滑之人。”林进笑了笑。 闻星淡淡道:“生活所迫,谈不上偷奸耍滑,倘若有一日他再次违反宗门条例,我依旧会抓他。” 说罢,缓步走出内堂,渐渐消失在林进视线。 “今日闻师姐还关心那名卦修,让他好好修炼,我可从未见闻师姐关心过一个人。”沈武从书架后探出脑袋。 林进撇了他眼,“不可造谣生事,闻师妹只是刀子嘴豆腐心,实则心地善良,济弱扶倾不在话下。” 沈武轻咳一声,“那卦修死皮赖脸缠着闻师姐,我这不是害怕吗?” 林进微微蹙眉,“你如今倒像长舌妖。” “我就是随便说说,师兄你就当没听见,可千万不能告诉闻师姐,不然她肯定会生气的。”沈武扬起微笑连忙整理手里的东西。 内门弟子没有单独的洞府,但有单独的房间,只不过是挨着的,闻星给房间布下禁制,这才关门放心闭关。 各峰主都有了真传弟子,唯有太上长老还没有,只有进入天机阁才能得到机会,不然哪怕天资再出众,也只能是个内门弟子。 真传弟子得到的资源当然更多,修仙修的也是资源,不抢资源抢什么,只要进入天机阁,就能查阅里面的功法,这也是所有人挤破脑袋想要进入天机阁的原因。 第5章 【现在入侵者出现,宿主不如隐忍藏锋暂避锋芒。】 脑中突然出现一道机械音,闻星微微蹙眉。 “我有没有告诉你,不要在我调息的时候出现?” 脑中再也没有声音出现,闻星这才缓缓引导灵气运行一周天。 闭关调息被打断是大忌,轻则走火入魔,重则冲断筋脉,暂避锋芒? 这可不是她的义务,以陈郢目前实力,还不至于让她暂避锋芒。 对方有主角光环,难道她就没有吗? 调息了几周天,直到体内灵力突然暴涨,一股脑冲破屏障,闻星忽然怔在那,立即盘腿引导凭空出现的灵力归入法源。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缓缓睁眼,这么快就突破灵境中期了,怪不得那么多人痴迷金手指。 看来陈郢又得到了什么机缘,提升了修为。 系统这次还算靠谱,复制卡片还真有用。 她起身打开房门,走出房间,门外有许多留言,大多是执法堂的传信,但闻星并未去执法堂,而是御剑前往山下市集。 她需要一个东西,来掩盖修为的增长,但却不知在何处,但有一个人肯定知道。 市集人来人往,闻星穿过人群远远就看到一个卦摊前排起了长龙,帆布上三十年无理由退款格外显眼。 “我想算算何处能寻到绝世功法,钱不是问题。”男修重重将一袋灵石扔桌上。 陈郢自然而然接过灵石,微微一笑,“悬崖底下,好了,下一位。” “悬崖底下?!”男修眉头一皱,感觉他是在糊弄自己。 “你去每个悬崖底下找找,尤其是看到疯疯癫癫的老头,记住,这就是你此生的贵人。”陈郢指了指旁边的招牌。 男修面露喜色,“好,倘若真如你所言,我必有重谢!” “下一位!”陈郢赶紧收好灵石。 一根纤细的食指敲了敲桌面,“我要寻一物,你算算在何处。” 陈郢抬头望去,看到女子冷淡的面容,顿时热切的站了起来,“姐看你说的,您有需要飞鹤传信就好,咋还能让您亲自跑一趟。” 说罢,立马让闻星报三个数,随即抄起龟甲摇晃起来,随着几枚铜板掉落桌面,他看着卦象思索片刻,“淮水城外三十里,你看看附近有没有什么水。” 闻星没有多言,丢下一袋灵石,转身就走。 但愿他已经掌握了龟甲的一半能力。 “师姐您干什么,您这不是见外了吗?” 陈郢换上“休息中”木牌,和排队的人说了几声抱歉,这才赶忙追了过去,“我要是拿师姐的钱,这和白眼狼有什么区别,要不是师姐,我这摊恐怕也支楞不起来。” 闻星径直走在前方,“我只是履行自身职责,是你的就拿着。” “我知道,可不管怎么说,我是绝对不会拿你这钱的!”陈郢一脸义正言辞。 闻星瞥了他眼,“你很吵。” “……” 陈郢闭上嘴,然后双手比划着手势。 “明明是我先来的,凭什么卖给他!” 前方店铺忽然喧闹不已,一个衣裳朴素的少年被推了出来,面容愤慨的瞪着两个修士。 “店是老子开的,老子想卖给谁就卖给谁,你最好滚远点,就你这么个废物,这辈子恐怕都只能当个杂役弟子,竟然还想高攀沐城主的女儿,也不撒包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店主双手负后一脸不屑看着少年。 后者握紧拳头,“我如今虽是杂役弟子,可你们怎知今后如何,莫欺少年穷!” 一句话成功拦住闻星脚步,她透过人群看着店门口的少年,长相还算白净,但也仅此而已,可面上全是浓浓的倔强。 “笑话,倘若你真有能耐,也不会被龙家扫地出门,你就是个没用的废物,再来一次,休怪老子不客气。”店主面露警告之色。 “我不管,那是我娘留给我的遗物,你们必须还给我!”少年不管不顾往里面冲。 下一刻就被一脚踹至地面,他一个合元期,根本不是两个筑基期的对手,很快就被围在那拳打脚踢。 闻星眉头紧锁,龙家?沐城主千金? “系统,你不该给我个解释吗?” 【检测到另一入侵者,宿主可将复制卡片贴在入侵者身上。】 闻星无力再计较这些,一个剑指划过人群,顷刻间,拥挤的街道划开一道口子,两名殴打少年的修士猛地退后几步,警惕的扫向四周。 “蓄意殴打他人者罚三万灵石。” 闻星缓步上前,看向面色阴冷的店主,“知法犯法,罪加一等。” “你是什么东西,关你什么事!”店里雇的打手凶神恶煞的走上前。 闻星拿出腰牌,“执法堂副执事。” 看到腰牌,店主面色微变,没想到此女子竟是执法堂的人,当即赔笑着上前,“道友误会了,是这小子蛮横不讲理,我们才将他赶了出去,是他扰乱秩序,要罚也是罚他才是。” “你胡说八道,你们卖了我娘的遗物,我只是拿回属于我自己的东西!”少年鼻青脸肿的瞪着店主。 “笑话,你自己保管不当,被人偷了卖到我这,怎么,还想让我替你保管一辈子?”店主冷笑一声。 “那倒未必。” 陈郢握住三枚铜板走了出来,“东西应该还在店里,既然没有卖,却又说自己卖了,难不成你们和那盗贼是一伙的?” 闻言,店主面上明显闪过一丝慌乱,见又有执法堂的人在,只得大声呵斥,“胡说八道!你休要血口喷人,我看你们两个臭小子才是一伙的!” “你看你看,既然没事你急什么,难道是做贼心虚?”陈郢不怒反笑。 闻星目光冷淡看向店主,“你是自己拿出来,还是我进去搜?” 店主咬咬牙,忽然上前几步,拿出一袋灵石悄悄塞过去,“还望道友给点面子,这两个小子摆明就是故意捣乱,我这么大的店,难道会贪图那么一块破玉佩?” 作者有话说: ---------------------- 第5章 引导 破玉佩? 那可不是破玉佩,能让主角这么在乎的东西,多半又是什么祖传至宝。 闻星看过一本打脸爽文,男主不是在被退婚就是被退婚的路上,整天喊着莫欺少年穷,开局就被扫地出门,实则只是血脉不显,本身是隐世家族血脉最纯粹的继承人,一旦封印解开,就会拥有磅礴力量。 “怎么回事?” 巡逻的执法队匆匆赶了过来,待看到闻星后,立马恭敬的拱手作揖,“闻师姐。” “进去搜一下,看看有没有一块玉佩。” 听到这话,执法队立马闯了进去,两名打手只能无奈的看向店主,执法队人多势众,他们不占优势。 店主眯着眼,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朝后撇了一眼。 不多时,执法队就走了出来,拿出一枚褐色玉佩,“师姐看看可是此物?” 少年迅速跑上前,急切的接过玉佩,打量一番见没有受损,这才失而复得攥在手里。 “许是我记错了,毕竟每天迎来送往迎来那么多客人,记错了也是常有的事。”店主赔笑一声。 “是吗?” 闻星身影忽然消失在原地,众人立马抬头望去,恰好一道人影狠狠摔在地面,是个畏畏缩缩的男子。 店主面色一变,眼神也慌乱起来,“该死的小贼,竟然想入店盗窃,幸好姑娘帮忙缉拿,不然我这店中不知要失窃多少东西。” 执法队立即抓住地上的人,用捆仙绳捆住,后者挣扎不开,便干脆闭嘴不言。 “你与他是何关系?”闻星询问。 地上的人支支吾吾,偷偷瞄了店主一眼,“我……我就是见你们都在门口,所以想看看里面有什么好东西。” 闻星手心飞出一张真言符,贴在男子身后,“我再问你一回,你与店家是何关系?” 盗贼忽然两眼发直,下意识回道:“我与齐老板是合作关系,我偷来的物品都会给他,若遇寻来的失主,他再高价卖出。” 听到这话,周围看热闹的修士顿时义愤填膺唾弃起来,“原来是家黑店,这种昧良心的事也敢做,呸!” “城安堂竟让这种昧良心的人开店,也不知怎么审查的!” “我前几日还从这买了东西,也不知是不是赃物!” 面对周遭铺天盖地的指责,店主神色有些慌张,仿佛想到什么,又气急败坏指着盗贼骂道:“胡说八道!诬陷,这就是诬陷!” 闻星瞥了他眼,“既是诬陷,不如让你自己回答?” 她拿出一张真言符。 店主退后一步,扫过五六个执法队弟子,手中紧紧捏着瞬移符,可想到身后的店,又舍不下里面的东西。 可若被擒住,势必要受严刑,他掐住瞬移符,可瞬间符咒从他手中燃起,一条捆仙绳猛地缠住四肢。 第6章 他不敢置信的看着闻星,怎么可能,自己可是灵境中期,对方怎么可能速度比他还快! “带走。”闻星面无表情。 执法队立即上前擒住店主,将其与沆瀣一气的盗贼一起抓回去。 看到这一幕,原本鼻青脸肿的少年面上反而浮现一抹狐疑,从小到大,从未有人帮过他。 “多谢这位师姐,今日大恩我龙傲祥铭记于心,他日定当相报。”他拱手作揖。 这名字…… 闻星心情复杂,现在居然有多出一个人来抢她的主角光环,也就意味着她的气运又被抢走一份。 也罢,反正有复制卡,只要能早点飞升,其他什么剧情都不重要。 “并非每回都能有人帮你,你该做的是提升修为,而不是鸡蛋撞石头。”她出声道。 龙傲祥不敢置信瞪大眼,“你也觉得我修为低,无法保管好自己的东西吗?” 说到这,他忽然自嘲一笑,握紧拳头,直到手背冒起青筋,“是呀,我就是个废物,没人要的废物,可那又如何,我命由我不由天,总有一日,我一定会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陈郢眉头一跳,赶忙上前将人拉到一旁,压低声音,“兄弟,你这说的是我的词啊!” 龙傲祥愣了愣,不解的望着他。 “宫廷玉液酒?”陈郢满脸期待。 龙傲祥嘶了一声,揉了揉左脸,“抱歉,待我有了灵石,定会请恩公喝酒。” 陈郢皱皱眉,上下打量他眼,“床前明月光?” 龙傲祥抬头看了看天,“月亮还未出来,师兄莫要开玩笑了。” 对上这双清澈又愚蠢的眼神,陈郢退后几步,看来是他多心了,主角只有自己一个,别人只是恰好触发了台词而已。 “只会喊口号是无用的。” 闻星拿出一袋灵石丢过去,转身就消失在人群里。 龙傲祥当然不知道床前明月光,他又不是穿越的,而是退婚流土著男主,就是看他们两个人这样子,剧情显然才刚刚开始,她得帮忙推一把才行。 周围人都纷纷散去,暗叹执法堂还算公正严明,竟然揪出了这种毒瘤,刚刚那个女子修为真是高深,难怪能成为执法堂副执事。 龙傲祥捏着那袋灵石,鼻青脸肿的面上全是复杂,“那位师姐可是在可怜我?” 看来今日这摊是摆不成了,陈郢叹口气,一把勾住他脖子,大步往酒馆里带,“闻师姐向来嘴硬心软,路边看到条狗都会丢两个包子,抱歉,我没有其他意思,只是让你不要多想,她给你就拿着,等你有钱了再还给她就是了。” “兄弟你运气可真好,今日也就是遇到了我,若是换作旁人,可不一定会碰着摊浑水,不要总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来来来,给我说说你的事,说不定我能帮上你什么。” “对了,忘了自我介绍,我叫陈郢,焱宗内门弟子,卦符双修,不过比你也好不到哪里去,之前我还被人骂癞蛤蟆呢,咱俩也算是同病相怜了。” 二人进入酒楼,陈郢点了一桌酒菜,让龙傲祥不要拘束,有什么困难尽管说,相逢即是缘。 从小到大那些人只会骂他废物,龙傲祥没想到今日竟会有人替自己出头,当即双目热切的看着陈郢,随后断断续续将自己的遭遇给说了出来。 半晌过后,陈郢捏着酒杯,意味深长的盯着少年,不由的叹了口气。 “你也觉得我是个废物对不对?”龙傲祥自嘲一笑。 也罢,所有人都是这样认为的。 陈郢又叹了口气,他觉得这小子的剧本,比他的更像主角。 “男人,最忌自轻自贱,你自己都对自己没信心,就莫要怪旁人瞧不起你。” 他拍拍龙傲祥胳膊,“我看你挺能抗揍的,去练体吧,以体入道不比旁人差。” 三杯下肚,龙傲祥也放松了下来,没想到他竟然没有看不起自己,犹如找到知己一般,用力的点头,“陈兄说的对,我是绝对不会放弃的,可是……我更想成为一名器修。” 听到他的话,陈郢连忙摇头,赶紧阻止他这不切实际的念头,“你又没有家底,拿什么当器修?你以为当器修不用材料吗?听我的,先去练体,等你什么时候有家底了,再去兼修其他。” 似乎觉得他说的言之有理,龙傲祥笑着点点头,然后主动给他倒酒,“谢谢陈兄,今日多亏了你与那位师姐,那位师姐好生厉害,想必定是门中翘楚。” 见他脸红的像个茶壶泡泡,陈郢拍了下他脑门,“醒醒,你小子不是还有未婚妻?怎么看到美女就走不动道,这个闻星可不是一般人,下回让她逮到,你哭都来不及。” 龙傲祥摸了摸脑袋,他自然不会忘记未婚妻,哪怕沐家看不起他,他只是觉得那位闻师姐很厉害,倘若有朝一日他也能如此厉害,甚至更厉害,就可以回到家族夺回属于他的一切。 “你说你娘失踪了,来来来,我给你算算。” 陈郢脑子一热想到什么,忽然拿出龟甲,让他报三个数,然后摇晃几下,几枚铜板跌落在桌,看到卦象后他脸色突变。 “怎么样?可有我娘亲下落? !”龙傲祥满脸焦急的盯着他。 陈郢端起杯子喝了口酒,然后摇摇头,“卦象不明,抱歉,许是我修为不精。” 听到这话,龙傲祥像是泄气的气球,只能握紧拳头砸在桌面。 “别泄气,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你现在该做的提升修为,就说你小子运气好,过几日恰好赶上天机大选,只要能通过天机大选,就能进入天机阁,里面大把绝世功法。”陈郢拍拍他肩。 闻言,龙傲祥眼中燃起一股倔强,没错,自己不该懈怠,废物又如何,不管怎么样,他也要让那些欺辱他的人付出代价! 闻星在酒楼旁站了会,不多时就看到二人勾肩搭背走了出来,显然已经成了好哥们。 她贴了隐身符一路尾随,待到两人分开,龙傲祥回了宗门杂役弟子所住的地方,她才将隔空复制卡片打入对方体内。 似乎感觉后面有什么东西,龙傲祥扭过头看了看,却又没看到什么,只觉得是自己喝多了出现幻觉。 可刚回到住处,就被一群人围住,“呦,这不是小废物吗?说你废物就是废物,这不被人打了吧,我要是你就夹着尾巴做人,不然哪天被人打死也是你活该。” “就是,就你也好意思说是龙家血脉,还敢肖想沐城主千金,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就你这样的,给沐家打杂恐怕都不够资格。” 杂役弟子通常是一群人住在一起,此时院子里充满嘲笑声,龙傲祥已经习惯了这种讥讽,只当没有听见,径直走向自己房间。 “站住!让你走了吗?” 一个杂役弟子突然上前推了他把,其他人也纷纷将他拦住,你一拳我一拳如雨点般落下。 “给我狠狠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废物!” “今晚夜壶就让他来刷,他也就只配做这些。” 周围嘲笑声不绝于耳,闻星站在屋檐上看着这一幕,不得不说,这个龙傲祥还是有点天赋的,一个合元初期,尚且没有辟谷,倒是挺抗揍。 不急,以后等解开封印,血脉里磅礴力量就会涌出来,那个时候她的修为肯定也能提升一大截,飞升指日可待。 “啊!” “谁?!” 一阵旋风刮过院子,众人皆被刮倒在地,捂着背哀嚎不断。 直到一道人影从天而降,女子一袭青色衣裙,一双杏眼淡淡扫过众人,“他修为低叫废物,你们修为同样低,我是不是也可以叫你们废物?” 众人一时看呆了,反应过来后连忙爬了起来,站在一起支支吾吾的看着她,“这里是男院,你是何人。” 龙傲祥抱着脑袋躺在地上,浑身是伤鼻血直淌,余光中只有一道青色衣角。 “执法堂副执事,闻星。” 一句话让整个院子鸦雀无声,所有人都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个仙姿玉色的女子,竟是执法堂最严厉的闻星。 那个执法堂最年轻的执事! 仿佛忘记了呼吸,众人一句话也说不出,又看了看地上的龙傲祥,没想到这样的天资卓越的闻师姐竟会替一个废物出头,他凭什么! “闻师姐?”龙傲祥不敢置信的看着来人,没想到对方会出现在这。 除开瑶儿外,闻师姐是他见过最漂亮的女子。 “我……我们只是玩闹,闻师姐是女子,可能不懂我们男人之间的打闹。”有人嘿嘿一笑。 闻星瞥了眼龙傲祥,“还手。” 龙傲祥怔在那,“啊?” 闻星皱皱眉,“既是打闹,他可以打你,你为何不能打他,还是你也觉得自己是个废物,天生就该被人欺辱?那就莫怪他人看不起你,首先你自己都看不起自己。” 作者有话说: ---------------------- 第7章 第6章 反击 听到这话,其他人都有些紧张,可仿佛想到什么,又挺直了腰,哪怕借这个废物一百个胆子怕也不敢打人。 “闻师姐不知道,这个小子平时偷奸耍滑,小偷小摸惯了,又不勤奋修炼,我们也是痛其不争,这才用言语激励他一番,绝无恶意。”其他人连忙解释起来。 “对呀,闻师姐可不要被这小子给骗了,他最爱骗女子,看到漂亮女子就走不动路,整日不思进取,他还说沐城主千金是他未婚妻,就他这样子,怕是给人提鞋都不配。” 话音未落,说话的杂役弟子脸上就挨了一拳,龙傲祥咬着牙关将他按在地上,一拳又一拳砸在他脸上。 旁人都是一愣,没想到他竟然敢真的动手,愤怒的上前拉人,一阵灵光闪过,猛地定格在原地,无法动弹。 龙傲祥像是打红了眼,一拳又一拳,用尽了他所有力气,直到把人打的血肉模糊,这才后知后觉跌坐在地,瞪着眼看着自己染满血迹的双手。 “你看,你并不是打不过他,你只是畏惧,畏惧他们会一起打你,只要你足够的狠,别人才不会欺你辱你害你,因为他们知道得罪你的代价。” “修为只是其次,怯懦才是你身上的枷锁。” 清冷的女声传入耳中,龙傲祥僵硬的扭过脑袋,呆呆的望着身后的女子,一句话好像树苗,在他心中迅速发芽。 没错,他为什么要害怕,左不过就是一条命,从今以后,他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辱自己! 闻星解开定身咒,闪身消失在原地,霎那间,其他人纷纷跌落在地,看着双手是血的龙傲祥都瞪大眼,仿佛没想到他竟然真的敢动手。 发现闻星已经不见,好像刚刚只是一场幻觉,众人又冷笑一声,也对,闻师姐那种天之骄子怎么可能会帮一个废物,指不定就是路过发现了动静而已。 “你这废物,竟然敢还手,反了天了!” 其他人纷纷围了过去,却骤然对上一双狠辣的双眸,不由自主顿住了脚步。 龙傲祥从怀中拔出匕首,双目猩红瞪着几人,“我是废物,你们不也是吗?你们连自己都看不起自己,只能拿别人撒气,今日要么打死我,要么我打死你们。” 他忽然笑了起来,诡异至极,“你们总有睡觉的时候吧?” 众人都心神一震,未曾想这废物会说出这种话,而且看起来不像说笑。 再看地上那个被他打的血肉模糊的杂役弟子,众人面面相觑,终究还是先把人带下去疗伤再说。 “今日就先放你一回!” 喧闹的院子瞬间变的空荡,龙傲祥跌坐在地,握紧手中匕首,仰头看向上空,眸中涌动着前所未有的坚定,他要变强,强到让所有人畏惧。 与此同时,屋檐上一处人影忽然消失,风吹无痕。 御剑来到淮水城五十里外,是一处密林,闻星并未看到陈郢说的水,可她需要天星草,只有天星草才能炼制掩元丹掩盖修为,修为增长太快易被人怀疑,必须有所遮掩才行。 向四周寻了几里,她倒是看见一处山涧,泉水潺潺,草木茂盛,但未看到天星草。 还是说因为三本书的融合,导致剧情发生变化,但是藏书阁里是有关于天星草的记载。 闻星寻一平地盘腿而坐,神识缓缓铺开,方圆十里都未看到什么。 一直等到晚上,天边升起一轮明月,耳边是潺潺流水声,闻星忽然睁开眼,只见山涧石缝里长出了一棵四瓣草,与藏书阁记载的天星草极其相似。 原来它要到晚上才会出现。 她一步步靠近,想了想,还是从储物袋拿出一块布包着,小心翼翼将天星草摘了下来。 御剑回到焱宗后,她直奔执法堂,恰好林进正在内阁整理档案,她直接把人带了出来,并拜托其帮忙炼制掩元丹。 “我?” 林进拿着盒子怔了怔,“天星草如此珍贵,不如你还是请丹峰的师叔帮忙?” “师兄如今已是地阶炼丹师,掩元丹并不难,只是因天星草稀少,炼制的人才少,我相信你。”闻星正声道。 对上她眼中的信任,林进握紧盒子,然后点点头,“好。” 闻星笑了笑,然后前往大长老洞府,听闻大长老前日已经从炼丹阁出来,此时正是上禀的时候。 天星草稀少是因为此乃精灵界产物,人界其实并不适合生长,故而才珍奇。 林进的能力她是相信的,交给旁人她也不放心,毕竟这不是一件适合人尽皆知的事情。 可是她也渐渐发现一件事,由于三本书的融合,许多剧情都发生了改变,已经不能再用单独一本书来判断。 譬如这次天机大选,在陈郢的轨迹里,必定是他成功通过测验,然后成为太上长老的真传弟子。 现在就看谁的主角光环更强,能够抢到更多机遇。 待她过去时,丹阁里乱糟糟的,大长老正在指导众多门内弟子如何掌控炼丹火候,半晌,才走出了丹阁。 听闻星禀告近日之事,也只是沉吟片刻,“后山有护山大阵,不必惊慌,每日加强山下巡视即可。” “至于城安堂……你认为撤了李管事,换了旁人上去,就真的没有问题?” 闻星脚步顿了顿,“城安堂涉及许多利益,有人受不住诱惑实属平常,长老与弟子都不敢保证其他人就能刚正不阿,可若是毫无作为,那岂不是助长此等歪风邪气,弟子宁愿纠错一百次,也不愿意麻木,麻木才是堕落的开始,这是初进执法堂长老所言。” 大长老立在廊下,望着远处山峰云雾缭绕,良久,才叹了口气,“你能记得初心,实属不易,这也是当初我选你进执法堂你的原因,修行中人在尝遍百态后往往都会忘记本心,只要你能承受自己每个选择带来的后果,那便没有人可以指责你。” “倘若这次天机大选你能有所收获,你想做的事就去做吧” 四目相对,闻星听懂了言外之意,点了点头,“弟子自当尽力而为。” 从丹阁离开后,闻星回了房间,他理解大长老的顾虑,倘若撤了李管事,换其他人上去,势必会让人觉得大长老在排除异己,让自己的人坐上要职,三长老就更加会不悦。 矛盾一旦结下,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爆发,显然大长老还不想起冲突,除非有人分担风险。 只要她能够通过天机大选进入天机阁,甚至成为太上长老的真传弟子,辈分就会上去,届时也就不用再被三长老压一头,再想整顿城安堂也就更加容易,三长老哪怕不高兴也不敢有什么打击报复行为。 修仙界也是现实的,谁的实力强,谁的后台硬,谁的声音就大,想要提高修为,那就是抢资源抢气运。 林进也没有辜负她的信任,次日就送来了掩元丹,但是只有中品,想要上品可能需要天阶炼丹师,可是整个焱宗只有大长老才是天阶练丹师。 闻星道谢后便回了房间服下,再催动灵力融合。 只要不是化神期大能,按道理是无法窥探她的真实修为。 直到天机大选当日,所有人都在宗门外的一块平地等候,天机大选没有设定条件,参选之数足足有几百人,闻星却看见了一个不该出现的人影。 仿佛察觉到她的眼神,贺彪也不遮拦,反而领着一队化松峰弟子走了过来。 “闻师妹,许久不见,听闻秘境中凶险万分,你我若是结伴而行,定能拔得头筹,你看如何?”贺彪笑容满面的望着女子,仿佛并不介意先前之事。 闻星扭过了头,贺彪能出现在这,必定是三长老将人放了出来,除非她现在就去向大长老告知,但也注定会错过天机大选。 “闻师妹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我实在不懂。你为何宁愿与一些宵小之人为伍,也不愿意接受我的好意,不过你年纪尚轻,被人迷惑也是常理之中,我不会计较往日之事,只要你愿意,不管发生何事,我都会成为你的依靠。”贺彪一本正经的走上前,一副心胸豁达的模样。 “就是,贺师兄大人有大量,都已经不计较了,闻师姐未免过于倨傲。”几个化松峰低声嘀咕起来。 “有什么了不起的,再厉害不也还是个内门弟子,以贺师兄的能力,此次必定能拔得头筹,说不定还能得到太上长老的青眼。” 闻星没有理会贺彪,这次秘境正是干掉对方的好时机。 作者有话说: ---------------------- 第7章 埋伏 一柱香后,平地上忽然出现个巨大的传送法阵,伴随一阵白光迸发,周遭景色顿时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草绿水清的山谷生机迸发,不时有几只灵兽窜过,四周仿佛只有闻星一人,显然每个人传送的位置不同。 闻星正欲御剑向南,却发现浑身灵力尽失,就连储物袋也不能用。 看来这个秘境会限制每个人的灵力。 第8章 只有找到雪草才算通过测验,可这么大的地方,又不能御剑,也没有地图,想要靠双脚找到雪草,这无疑是难如登天。 左右扫量一圈,她来至一处树下,强行折断一根胳膊粗的树杈,用来探路。 直到走出山谷,进入一片密林,她忽然看向后方,只听些许脚步声出现,一道道人影从四面八方将她包围。 “闻师妹,你为何总是拒人于千里之外,我的实力你不是不清楚,只要你答应做我的道侣,我可以将我所有资源与你共享,你应该清楚,就靠你一个人想要在秘境里找到雪草,那就是痴人说梦。” 贺彪从一棵树后走出,面上扬起得意的笑容,仿佛笃定闻星不会不识趣。 “没错,贺师兄大人有大量不与你计较,你可莫要给脸不要脸。” 四周化松峰弟子手持木棍将女子团团围住,面上带着些许警惕之色。 闻星扫量一圈四周,显然这群人是早有埋伏,贺彪一定有秘境的地图,所以才会这么精准的找到她的位置。 她是没有一个当长老的叔叔,可是抢了他的地图,她照样可以找到雪草。 “你的实力?”闻星眉梢微动,“有吗?” 见她给脸不要脸,贺彪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你修为再高又如何,这一片无法使用灵力,就你一个人,能是这么多人的对手?” “贺师兄,别跟她废话,没了闻星,此番天机大选必定是你拔得头筹。” 几个化松峰弟子忽然偷袭,一根根木棍朝闻星身后砸来,没有丝毫手下留情的意思。 闻星从腰间抽出一柄软剑,如银蛇缠绕住一人胳膊拉至身前,挡住身侧的偷袭。 “啊啊啊啊!是我!” 看到打错了人,其他人立马又朝女子进攻,一阵银光闪过,众人下意识避了下眼,直到身上各处传来阵阵剧痛,不由得退后几步,不少人捂着伤口不敢置信的看着女子。 她的剑太快,根本就看不清。 “贺师兄怎么办,你忘了,她是剑修!” 贺彪身边的化松峰弟子急切道:“我们平时都是主修阵法,哪怕人多势众,恐怕也不是她的对手。” 贺彪同样眉头紧锁,死死盯着被围攻的女子,没想到不用灵力,这闻星竟然也这么厉害,倘若留着对方,此番天机大选他很难被太上长老看到。 与此同时,一棵树后鬼鬼祟祟躲着二人。 眼看贺彪逃走,龙傲祥作势就要追过去,却被一只手拽回来。 “你干什么!”陈郢瞪着他。 龙傲祥压低声音,“此人偷袭闻师姐,以多欺少如此卑鄙,当然要抓住他给闻师姐发落。” 听到这话,陈郢无奈的揉了揉太阳穴,“兄弟你清醒一点,他是执法堂三长老的侄子,你拿什么去抓他?你就不怕以后被穿小鞋?” “可闻师姐帮过我,难道我要坐视不理?”龙傲祥不认同他的话。 陈郢吸口气,拉着他看向另一边,“你自己看看,就这么几个小虾米,哪里是闻星的对手?贺彪跑了就跑了,就算没跑,你以为闻星还敢拿他怎么样?现在赶紧找到雪草才最重要。” 龙傲祥往远处看了看,七八个人都被闻星打的毫无还手之力,身上全是伤,但闻星也没有伤到他们要害,反而在与他们说着什么,还在一个弟子身上搜着什么东西。 “你既知道雪草在哪,为何不叫上闻师姐一起?”他有些不解。 陈郢也不知道该说他单纯还是傻,只能拽着他偷偷溜走。 “此次天机阁才两个名额,叫上她,那你怎么办?你不想变强去找你娘了?还是准备一辈子被人当成废物?” 陈郢无言以对,要不是看这兄弟身世可怜,他早就一个人去找雪草了,闻星是厉害,可在书里都没有出现过,大概率就是个npc,哪怕没有进入天机阁,那也是众人仰望的闻师姐。 “再说了,这种事又不是吃饭,还能你让我我让你?你怎么那么傻。” 二人身上贴着神行符,瞬间就出了林子,龙傲祥渐渐的也不再说话。 直到经过一处山脚下,前方悉悉索索似乎有什么动静,二人立马找了个地方躲了起来。 定睛一看,是贺彪与他两个师弟,此时似乎在布阵,算是他们的拿手,可看起来不像传送法阵。 “只要闻星陷入困灵阵,饶是她恢复灵力,也无法挣脱,届时只能眼睁睁看着贺师兄拿到雪草。” “只是我不明白,贺师兄为何不直接拿到雪草,何必再浪费时间与她纠缠?”另外二人略有不解。 贺彪从储物袋拿出不少上等布阵材料,神色阴沉,“闻星定然拿到了阿贤身上的地图,以她的修为,我们未必能抢在前面,这个女人如此不识好歹,我要让她看看不识趣的下场。” “没错,一定要让她知道得罪贺师兄的下场。” 声音远远传来,陈郢与龙傲祥相视一眼,不约而同就往回走。 闻星在几个人身上搜到了瞬移符,显然贺彪早就知道秘境中会遇到什么,所以让人把符咒都拿了出来,哪怕不用灵力催动,也能瞬移几里外。 待到出了林子,她发现身上的灵力骤然恢复,看来只是这一块无法使用灵力。 途中她遇到了其他参加天机大选的弟子,都是没头的苍蝇到处乱转,并不是每个人都能有地图,所以说修仙修的就是资源,信息落后,好东西就被人抢走了。 她是搜到了一张地图,但是非常潦草,显然贺彪没有把雪草真正所在地告诉其他人,不过只要知道秘境大致分布即可。 雪草生长在寒冷之地,秘境各处都是温暖如春,唯有一处地方常年寒冰覆盖,不管是与不是,都要去看看。 刚御剑向南经过一座山,她就看到前方有一团黑影,近了才发现是一个巨大的龟甲,上面驮着两个人,陈郢还在费力控制龟甲,显然御器还不熟练。 “闻师姐,你不能过去,贺彪阴险狡诈,正带人在前面那座山埋伏你,你一旦出现,就会落入他们事先布置好的阵法。”龙傲祥大声喊道。 陈郢瞥了他眼,“小点声小点声,你深怕别人不知道吗?” 闻星扫了二人一眼,看来这两个人是打算结伴去找雪草,竟然还知道回头通知她一声。 不过她早就猜到此事,贺彪跑的这么快,能憋的什么好。 “你们怎么会在此处?”她随口问道。 陈郢满脸都是正经:“我们恰好路过,恰好路过。” 闻星:“想来你已经算到雪草所在何处。” 听到这话,陈郢咳嗽两声,满脸无辜,“我这卦术到了秘境中就失灵了,误打误撞才看到他们在布阵,闻师姐对我们有恩,我们自然不能看到此等卑鄙小人暗害闻师姐。” 龙傲祥心虚的点头。 “哦?那你们怎么知道我会从此经过?”闻星眉梢微动。 “……” 陈郢头冒虚汗,突然龟甲开始左右乱晃,二人尖叫着猛地从半空中掉了下去。 闻星皱皱眉,御剑而下,在二人坠落之时接住他们。 “啊啊啊啊啊!” 陈郢耳边全是风声,吓得拼命往储物袋掏符咒,直到感觉自己一把剑接住,这才满头大汗的瘫坐在那。 不等他反应过来,就被丢在了地上,远方传来一道女声,“谢提醒。” 见闻星还是往那座山前去,龙傲祥满脸都是焦急,“闻师姐怎么还去那边。” 陈郢揉着腰半天没站起来,“人家敢去肯定有底气,你以为都像我们一样废柴?” 龙傲祥自嘲一笑,“陈师兄可与我不一样,你还能算卦,不像我……” 周遭鸟语花香灵气四溢,陈郢苦笑不已,“兄弟你也别谦虚,这么高我摔成了孙子,你硬是一声没叫,佩服佩服。” 听到这话,龙傲祥倒是愣了愣,疼吗?为什么他不觉得?许是从小到大被人打习惯了,这点疼好像不算什么。 “不行,我们还是得过去看看,万一闻师姐出了事怎么办,闻师姐对我有再造之恩,我不能视若无睹。”他神色忽然严谨起来。 陈郢叹口气,再次拿出龟甲,施术过后龟甲迅速变大,他拽着龙傲祥爬了上去,控制龟甲往东南方飞行。 他当然不会坐视不理,不管闻星是不是npc,对他而言也算是半个贵人了。 约莫过了半盏茶的时间,闻星就来到了陈郢说的那座山,的确有三个人都在山脚下,贺彪大概以为她还只有灵境初期,察觉不到他们的存在。 现在先拿到雪草再说。 眼看女子御剑绕开了阵法所在,山脚下的三人都是急的不行。 “贺师兄怎么办,难不成她发现了?”一人焦急道。 贺彪抓紧手中的地图,满脸阴沉,“一定是阿贤那小子出卖了我们,一群软骨头!” “可是她修为高,必定比我们先拿到雪草。”另一人略有些担忧。 第9章 想了想,贺彪从储物袋拿出两张符咒,“拿的到,也得带的出去才行,下次看到她,就用此物。” 看到这张中品引雷符,另外二人都是心头一震,这可不是低阶符咒,一旦动手,饶是金丹期都未必能抗住,万一闻星出了事怎么办,她可是执法堂副执事。 好似看出二人的担忧,贺彪面露阴狠之色,“怕什么,出了事有我担着。” 第8章 抢夺 穿行了五十里左右,闻星感觉附近温度正在慢慢降低,周遭植被也在渐渐减少,直到大雪纷飞,白雪皑皑,一处山谷全被冰雪覆盖,眼看应是到了地方,她才落地寻找山谷入口。 随着神识铺开,她迅速找到了山谷入口,一处狭窄的通道。 神识里谷中却有一片通体雪白的花,与记载中的雪草极其相似,可是附近还有一道气息,不知是人还是兽,饶是她也无法探测。 怕打草惊蛇,她只能收回神识,小心翼翼进入山谷,走的近了,才看到谷璧上的雪草,而底下有一处山洞,想来那道气息应该就在里面。 想了想,她并未直接过去,而是贴了隐身符,寻了一处地方打坐。 她现在直接过去,势必会惊动里面的东西,届时哪怕拿到了雪草,也会灵力尽失,反而给了贺彪等人可趁之机。 还是等等吧,后面总有人会过来,她也可以黄雀在后。 只是山谷与其他地方似有不同,她竟觉得有些冷,按道理不应该如此。 大概过了小半天,外面忽然传来些许动静。 “王师兄,你说贺师兄为何告诉我们雪草所在,他真有这么大方?” 入口处进来的是两个内门弟子,都还在筑基期,手里捏着一张地图左右乱看。 被叫王师兄的人沉声道:“不管是与不是,看看总没有错,许是贺师兄想卖我们一个好。” “可我怎么觉得有些冷,这是什么地方呀?”另一个年纪较轻的弟子摸了摸胳膊。 行了一会,两人左顾右盼,直到发现谷璧上的雪草,顿时惊喜大叫,“真的有雪草!看来贺师兄没有骗我们!” 二人犹如发现什么稀世珍宝,面上全是兴奋,赶忙就往谷璧边跑去。 就在这时,整个山谷忽然摇晃起来,谷璧上开始落下沙石,二人只能相互搀扶稳住身体。 “这是怎么了?难道是民间说的雪崩?”年轻的弟子有些慌张。 不等二人反应过来,整个山谷摇晃的更厉害,一条巨蟒慢悠悠从山洞里爬了出来,灯笼大的双目望着二人,身躯犹如一座小山,好似在望向两只蝼蚁。 “四……四阶妖兽!” 二人吓得面色苍白,也不管什么雪草不雪草,迅速就往山谷外跑,就连神行符都用上了。 巨蟒迅速追了出去,狭窄的通道被挤破,整个山谷摇晃的愈发厉害。 闻星从暗处出来,看了眼谷璧上的雪草,现在过去拿了就能走,但是出去的时候势必会遇到这条四阶妖兽,说不定还会被缠住。 四阶妖兽堪比金丹初期的实力,那两个筑基期弟子绝对不是对手, 包括目前的她。 直觉告诉她,所谓的测验绝不是拿到雪草那么简单。 只是一个念头,闻星就施咒穿行出了山谷,恰好看见巨蟒缠住一个弟子的身体,它们似乎很喜欢这样慢慢折磨猎物。 “王师兄……救……救我!” 被巨蟒缠住的弟子痛苦的大喊,可是那个王师兄却是连滚带爬往外逃。 从未想到一向待他如兄弟般的人会是这般,年轻的弟子认命的闭上眼,感觉自己身体正在被一点点挤压碾碎。 就在这时,巨蟒猛地剧烈扭动,弟子突然从半空中坠落,一边捂着喉咙咳嗽,一边望向半空中的女子。 那……那是执法堂的闻师姐! “八方知闻,凶秽消荡。” 闻星身后幻化无数剑影,似条长龙缠住巨蟒,年轻的弟子急忙往外跑去,似想到什么,又回头看向闻星,想到自己帮不了什么忙,眼下只能去找其他人。 妖兽在山谷翻滚着,震落不少积雪冰层,地面也逐渐开裂,露出冰层下的湖面。 巨蟒猛地嘶吼一声朝女子扑来,闻星迅速御剑闪避,巨蟒紧追不舍,撞破不少冰层。 就在此时,湖底深处传来一道嘶吼声,好似从深渊传来,令人后脊发凉。 闻星脸色微变,眼睁睁看着湖面沸腾,另一条青色的巨蟒冒了出来。 躲在暗处准备螳螂捕蝉的贺彪也是脸色一变,仿佛没想到竟然有两头四阶妖兽,二叔没有告诉他呀! “贺……贺师兄我们还是赶快走吧,这闻星死定了,至于雪草……反正我们拿不到,别人肯定也拿不到。”旁边的人咽了咽喉咙。 贺彪也有些后怕,幸好他留了一手,让另外两个蠢货进去探路,不然现在该死的就是他了。 “走!” 他头也不回往山谷外面撤,动作小心翼翼,仿佛深怕惊动了那边的两头四阶妖兽。 要怪只能怪闻星不识趣,要是对方答应做他的道侣,说不定他还能告诉对方里头有一条四阶妖兽,现在出了事也怪不了他。 一条尾巴带着腥风扫来,闻星险险避开,另一条又扫了过来,她想御剑离开,也根本没有机会。 她只得单手掐诀,顷刻间就出现在两里之外,然后从储物袋拿出一个飞鹤,使用傀儡术将气息系在上面,跟着便收敛自身气息躲在一棵树后。 果然,没多久两条巨蟒就追了过来,身躯爬过之处,冰层皆裂。 待到巨蟒追着飞鹤而去,闻星才御剑重新靠近山谷。 只是入口被石块堆积堵住,已经没有了进去的通道。 她祭出法器强行将入口破开,跟着飞身入内,却见谷璧掉落,只剩下一棵雪草颤颤巍巍长在缝隙里。 正欲摘下,身后忽然传来一阵风声,她及时侧身避开,一个巨大的龟甲朝她撞了过来。 “不好意思闻师姐,我们良性竞争,这雪草我们也想要!” 陈郢坐在龟甲上疯狂掷去符咒,后面的龙傲祥则马上去摘雪草。 闻星一个闪身出现在二人身后,不等反应过来就摘下了雪草,剑气扫过,二人齐齐跌落冰层。 “好冷好冷!” 陈郢泡在水里冻的直哆嗦,赶紧哀求,“饶命饶命!我们知道错了!” 龙傲祥赶紧爬上冰层,又拉着陈郢拽上来,二人抖的似筛糠,眉毛都结上了冰霜,这一刻似乎知道了闻星的实力。 难怪贺彪一群人都没打过她,剑修攻击力果然名不虚传。 闻星没有理会二人,而是拿出一根头发丝,用追引术追踪贺彪的踪迹。 妖兽记仇,找不到她,肯定会追着气味继续跟来,等她找到贺彪,届时再来个祸水东引,对方能力不济死在妖兽嘴里,总不能怪别人。 从一开始那两个人进入山谷,闻星就知道贺彪打的什么主意,对方定然知道山谷里有危险,所以才泄露雪草踪迹让替死鬼进来探路。 这种祸害不早点干掉,只会遗千年。 约莫追了半刻钟,她果然看到了贺彪与两个化松峰弟子的踪迹,三人火急火燎御剑向南,看起来似乎知道后面有什么危险。 闻星也不急,就这么保持距离跟在后面,以贺彪的修为不可能察觉到她的气息。 直到后面隆隆作响,树木坍塌一片,贺彪三人仿佛察觉到什么,猛地回过头,只见两条巨蟒追在后面,当即吓得他们面色一变。 “它们怎么会追上来,还不会闻师姐已经……” “这可怎么办贺师兄,你不是有引雷符吗?赶紧用上去呀,不然我们肯定不是四阶妖兽的对手!” 另外二人急的团团转,连御剑都有些不稳,周围风声呼啸,三人都是满头大汗。 “吵什么!没用的废物!” 贺彪呵斥一声,似乎想到什么,忽然眼前一亮,“你们先用引雷符拖住它们,我现在去拿雪草。” 听到这话,另外二人都是脸色大变,“这……这怕是不妥吧,我们两个……怎么拖的住四阶妖兽。” “慌什么!我不是给了你们中阶引雷符?哪怕杀不了它们也能重伤,一点小事也办不好,你们还能干什么!”贺彪冷冷的盯着二人。 也不给二人反应的机会,立马拿出一张隐身符贴在身上,然后御剑绕过另一座山返回山谷。 这下闻星解决了,雪草也成为他的囊中之物,第一名就是他的囊中之物,不等他庆幸,却发现那两条巨蟒依旧紧追不舍跟在后面。 他有些焦急,立马用传音术让另外二人赶过来拦住。 闻星不急不慌跟在后面,眼睁睁看着两个化松峰弟子御剑拦在巨蟒身前,然后掏出中阶引雷符掷去,霎那间,天空乌云密布,两道巨蟒粗的闪电直直劈在山中。 较小的巨蟒被劈的僵直,一动不动,剩下的巨蟒犹如发狂一般,猛地张开血盆大口朝二人扑了过来。 第10章 看到这一幕,二人吓得赶忙祭出瞬移符,只是还未生效,一人就被一条猩红的信子卷住,然后吞入口中。 “师弟!”另一人声嘶力竭的大喊。 仿佛被仇恨冲昏了头脑,他拿出所有寒冰符攻击,却犹如挠痒痒一般,巨蟒吐出信子卷住他的身躯,他被缠住悬在半空,只能死死瞪住贺彪的方向,期待对方能回来救自己。 然而贺彪并未搭理二人,干脆拿出了中品瞬移符,霎那间就消失在了原地。 眼看巨蟒要将人吞入腹中,一道剑光闪过,巨蟒身上出现一道极小的口子,却也松开了信子,弟子猛地坠落在地。 “咳咳咳——” 他捂着喉咙仿佛重获新生,赶紧从储物袋拿瞬移符,却看见巨蟒掉头离去,好像是山谷的方向。 妖兽好像一直跟着贺师兄。 他刚想用传音术通知贺师兄,可一想到刚刚贺彪见死不救,顿时打消了念头,只能捂着脸不断哭泣,如果他和师弟没有听贺师兄的话拦住巨蟒,这时候师弟也不会…… 今日这事他一定要告知师尊,贺彪简直就是猪狗不如! 作者有话说: ---------------------- 第9章 追责 贺彪匆匆忙忙来到山谷,却见里面地断山崩,平地变成湖泊,原本的通道也已经不见。 倒是有一条被劈开的冰层,纵横入谷,可见此人实力不弱。 难道已经有人进去了? 思及此处,他赶忙沿着口子进入山谷,只看到两个弟子在扒拉冰层,而谷璧上的雪草荡然无存。 “这断了的雪草有用吗?”龙傲祥看着手里焉了的雪草。 陈郢冷的直哆嗦,好不容易从冰层里挖到被砸坏的雪草,赶紧就揣进储物袋。 “断了的雪草那也是雪草,总比什么都没有强,难道你还能从闻星那女人手里抢东西?”陈郢给了他一个自己体会的眼神。 “把东西交出来!” 身后猛地传来警告的声音,二人都齐齐回过头,只看到贺彪一脸不悦的站在那,似乎在说他们刚刚挖到的雪草。 第一次看到这么理直气壮的抢东西,难道不讨女人喜欢,别说闻星了,鬼才会看上这么个龟孙子。 陈郢眉梢一挑,“原来是贺师兄,你想要雪草呀?这地下有大把,不过都已经被砸断了,你想要就自己挖,我们就不奉陪了。” 贺彪微微眯眼,“我再说一次,把东西交出来。” 闻星都已经死了,这两个废物还以为有人护着他们? “你耳聋吗?这是我们自己挖的,凭什么给你?还是你断手断脚无法行动?啥笔玩意。”陈郢懒得搭理。 “不知好歹。” 贺彪飞身一掌劈了过来,陈郢不闪也不避,任由一掌劈在身上。 下一瞬,贺彪就猛地一口鲜血喷出,捂着肩膀退后几步,满脸都是不敢置信,“怎么会!” 他忽然笑了,既然这两个废物找死,那就莫要怪他不客气。 见对方拿出一张引雷符,陈郢脸色大变,赶紧拉着龙傲祥跑路,他就一张反弹符,还是失败了几十次才画成的,哪像别人,家大业大。 贺彪瞬间追了出去,却见两人停在外面,目瞪口呆的望着远处爬来的巨蟒。 此时山谷开始摇晃,湖水震荡,冰层碎成一块块,贺彪脸色一变,没想到巨蟒追来的这么快,那两个人真是废物! “把雪草交出来!” 他手中出现一柄法器,二话不说朝二人砍去,却骤然砍在一道无形的屏障上,将他震退数步。 “贺师兄这是要同门相残?” 一道女声传来,贺彪猛地抬头,却见半空中出现一个女子,他瞳孔一缩,眼中全是不可思议。 “你……你没死?” 闻星淡淡道:“让贺师兄失望了。” “你为了雪草残杀同门,今日之事我定会上报长老,你好自为之。” “谢闻师姐……”陈郢还没说完,妖兽脑袋就撞了过来,符咒都用的差不多,他只能拉着龙傲祥坐上龟甲逃跑。 可人刚上去,巨蟒一尾巴将二人扫落,连带龟甲也砸入湖底。 龙傲祥骤然被信子卷在半空,瞬间满脸充血涨红无法呼吸,猛地掏出匕首刺入巨蟒信子,巨蟒一张口就把人吞入腹中。 “龙师弟!”陈郢发出刺耳的尖叫。 他的声音在冰寒的山谷格外渺小,风吹无痕。 贺彪露出得意的微笑,“闻星,你给脸不要脸,非要与这些废物为伍,那你今日就与他们一起埋身于此。” 说罢,马上就用一张瞬移符消失在原地。 巨蟒盯上半空中的女子,记得先前就是她攻击自己,巨大的蛇尾猛地扫了过来。 闻星闪身消失在原地,迅速拽上陈郢追着贺彪跑。 “诶!我的龟甲!” 陈郢赶紧施咒召回龟甲,见巨蟒紧追不舍,他坐在剑身上捂住心口,满脸悲痛,“世事无常,龙兄弟,是我对不起你,你且安息,你的未婚妻我肯定会照顾。” 闻星瞥了他眼。 陈郢咳嗽两声,“不是,我的意思是肯定会通知他未婚妻,龙兄弟的死讯。” 不多时闻星就追上了贺彪,后者没想到她竟然还没有死,而且还把妖兽给惹来了,不由有些恼怒。 眼看巨蟒就要追了上来,他只得开口道:“闻师妹,不如我们携手先解决此妖兽,不然长久下去恐怕不是办法。” “你要不要脸?如果不是你要抢雪草,我们早跑了,我龙兄弟会死吗?”陈郢从未见过这么厚颜无耻之徒。 贺彪冷笑一声,“秘境中危险频生,是他能力不济,又能怨谁?” 话音刚落,巨蟒的尾巴就扫了过来,闻星险险避开,故意挡在贺彪前方,待巨蟒再次张开血盆大口,她整个人忽然消失在半空中。 贺彪猛地被扫落在地,手里刚拿出瞬移符,整个人就被一条红红的信子卷在半空,瞬间吞入腹中,连一声叫喊也来不及。 看到这一幕,陈郢嘴角下意识扬起,这他娘的狗犊子总算死了。 他给龙傲祥算过,对方此行虽有危险,却会死里逃生,也就是说不会有事。 “它又追来了,怎么办?要不你和我躲进龟甲里吧?我这龟甲坚硬无比,想来不会有事。”他一脸严肃。 眼下还是先解决这头四阶妖兽要紧,不然再拖下去,他们两个不但逃不了,龙傲祥也要被消化完了。 闻星也不说话,只是一味的御剑向南。 陈郢似乎也发现了她的意图。 直到经过一处山脚,闻星忽然落在地面,巨蟒紧追不舍身躯碾过草木,再次张开血盆大口,直到四周爆发一阵光束,一个法阵忽然升起,将巨蟒困在原地。 巨蟒嘶吼着不断撞击法阵,眼看法阵力量越来越弱,闻星双手结印,周身爆发一阵光华,“除秽灭殃,万剑归宗。” 话音刚落,四面八方飞来无数长剑,陈郢瞪大眼望着壮观一幕,怕是这整个秘境的剑都被召唤来了。 万剑扎入巨蟒眼睛,一阵凄厉的惨叫响彻天际,巨蟒开始疯狂撞击法阵,足足经历了小半刻钟,随着法阵逐渐失效,巨蟒也猛地趴在了地面,一动不动。 闻声而来的其他弟子看到妖兽被伏,都是一脸不敢置信,闻师姐竟然练成了万剑归宗,而且还擒获了一条四阶妖兽。 “闻师姐修为竟然如此高深。”众人惊诧不已。 闻星立马祭出捆妖绳缠住巨蟒,思索着从何下手。 巨蟒先前就中了引雷符,实力已然减退,但闻星也没有把握杀死它,只能先带到贺彪布下的陷阱这里,妖兽被消耗,实力已经大不如前,这才有机会击杀。 说起来还得感谢贺彪布下的阵,不然她也没有办法击杀妖兽。 望着身躯如小山的巨蟒,她正要破开巨蟒腹部挖出龙傲祥,却看到巨蟒的嘴动了动,猛地被撑开,一道黏糊糊的人影滚了出来。 “龙兄弟!” 陈郢赶忙跑了过去,用衣袖擦了擦他脸,确定是龙傲祥的脸,这才松了口气,“你小子命可真大,都进妖兽肚子里了居然还没死。” 龙傲祥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剧烈的咳嗽。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些粘液好像腐蚀不了他的身体,所以才能爬了出来。 “贺师兄呢?” 其他化松峰弟子闻声而来,赶忙齐齐剖开巨蟒腹部,哗啦啦流了一地粘液,却只拖出一具看不出人形的尸体。 “贺师兄!”众人都吓得面色苍白。 贺师兄没了,这让他们怎么和三长老交代。 “为什么你没事,贺师兄却变成这样?”化松峰弟子齐齐看向龙傲祥。 一个杂役弟子,难道修为还能比贺师兄厉害?! 陈郢不悦的挡在前面,“我龙兄弟是体修,身体素质自然和常人不一样,贺彪不过是个阵修,身体肯定不行,消化的快也实属正常。” 第11章 “你胡说八道!”化松峰弟子厉声呵斥。 闻星出声道:“贺彪出事时我也在,你们是否想说我害了他?” 霎那间,化松峰一众弟子都不敢做声。 “没错,贺彪故意泄露雪草下落,让我与王师兄去喂妖兽,幸好闻师姐相救,他就是罪有应得!” 先前被救下的弟子立马站了出来,对着贺彪尸体啐了一口又一口。 “你胡说八道!贺师兄怎么会做出这种事!”化松峰弟子大声辩驳起来。 这时一道人影走了出来,面上全是愤怒,“他没有说错,贺彪不仅祸害同门,还让我与师弟去阻拦妖兽,他自己却去拿雪草,完全不顾我与师弟死活,都是我猪油蒙心,才会相信他。” 说话的是贺彪的亲信,化松峰弟子一时间更是无话可说,都没想到贺师兄就连身边人都不放过。 其他峰的弟子都是窃窃私语,贺彪竟然做出这种祸害同门的事,简直是猪狗不如。 “多谢闻师姐相救,我又欠你一条命。”龙傲祥站了起来。 刚刚还奄奄一息,现在就能站起来了,闻星不得不感叹对方的恢复能力,可能这就是打不死的小强。 必须得赶紧带他去解开封印,这样她的修为定能提高一大段。 “只是顺手而已,是你自己运气好。” 闻星没有多言,只是独自御剑前往秘境的传送法阵。 贺彪之死,化松峰必定不会善罢甘休,不过那又怎么样,人是妖兽吞的,又不是她杀的。 待来到传送法阵所在地,她率先出了秘境,却见执法堂几个长老都站在山门处,尤其是三长老,面色极其不佳。 之后其他弟子陆陆续续传送出来,几个化松峰弟子还抬出了贺彪的尸体,然后扑通跪在那,也不知道说什么。 “怎么回事?”三长老质问道。 一个化松峰弟子支支吾吾道:“回……回长老,贺师兄途中遇到一条四阶妖兽,随后不敌被吞入腹中,我等赶来时只剩下一具尸体。” “但是这个杂役弟子也被吞入腹中,却没有大碍!” 被指向的龙傲祥瞬间成了众矢之的,他站在那抬起了头,直到一股威压袭来,他咬着牙强撑着站在那,直到耳鼻渗出鲜红也不愿跪下。 大长老挥挥手,“他是体修,想来身体与其他弟子不同。” 压力骤然卸下,龙傲祥闷哼一声,也不愿辩解。 三长老面露不悦,目光投向闻星,“贺彪身上如此多保命之物,纵然不敌,逃跑也绝不在话下,中间究竟发生了何事。” 作者有话说: ---------------------- 第10章 选中 与其说再多,不如看魂牌。 他一挥手,尸体上的魂牌就落入手中,霎那间就出现贺彪死前画面。 众人又齐齐看向闻星。 三长老向他投去视线,“你为何会与贺彪在一起?” 闻星上前一步,“弟子前去摘雪草,却发现雪草有两条四阶妖兽守护,此后紧追不舍,途中偶遇贺师兄,岂料妖兽凶猛,贺彪未能及时闪避,这才被妖兽吞入腹中。” “身为同门,你为何不救他!”三长老厉声质问。 闻星抬起头,“弟子自保尚难,且还要照看两个低阶师弟,如长老所言,贺师兄身上防身法器诸多,不应该会有意外。” 其他化松峰弟子也不敢吱声,现在贺师兄已经死了,他们总不能将围攻闻星的事说出来,届时必定会被责罚。 只是不知道闻星会不会找他们算账。 没看过这么道德绑架的长老,陈郢咽不下这口气,干脆站了出来,“贺彪还想杀了我们,抢走雪草,这时妖兽才出现,幸得闻师姐相救。” 话音刚落,就被一股灵力掀翻在地,一口鲜血猛地喷出。 三长老怒目而视,“信口雌黄!” 陈郢趴在地上半天都没有起来,心口疼痛难忍,他不是龙傲祥,淬神期随便一击足以要他的命。 正准备控诉贺彪祸害同门的两人也退后一步,不敢再出声。 “陈师兄!” 龙傲祥扶住陈郢,拿出攒了许久的归元丹给他服下,一边拳头握的邦紧。 闻星微微蹙眉,转而直视三长老,“是非曲直,秘境中所有弟子都亲眼所见,他一人可以信口雌黄,那死去的人呢?” 她手中出现一枚魂牌,正是听信贺彪之言用引雷符阻拦妖兽而死的弟子。 魂牌悬空,浮现一幕幕画面。 包括贺彪让人阻拦妖兽,自己则跑去摘雪草,面对同门被害,也不回头相救。 一幕幕画面让三长老脸色越来越差,大长老一挥手,收走魂牌。 “此事执法堂会核查,若确定贺彪为一己之私残害同门,便按照宗门条例处置,剔除名录,逐出宗门。”大长老沉声道。 二长老点点头,“没错。” 三长老没有说话,只是意味深长的看了闻星一眼。 “摘得雪草者随我来。”大长老出声道。 陈郢心口灵气四窜,抬手抹去嘴角血迹,看了看怀里的储物袋,二话不说拉着龙傲祥跟上去,断了的雪草那也是雪草,总比没有强。 而且还弄死了贺彪那个龟孙子,的确是喜事一桩。 他也能感觉到闻星是故意的,不过那又怎么样,闻星这是在为民除害。 “闻……闻师姐…” 一个化松峰弟子站了出来,眼神复杂的看着闻星,“对不起……” 直到发现闻星拿出周师兄的魂牌,他才明白,当时从妖兽嘴里救下自己的人是闻星,可自己却还听信贺彪之言去加害对方,他简直就是猪狗不如。 闻星看了他眼,没有说话,径直跟着大长老进了山门。 “那个杂役弟子难道也拿到了雪草?这不可能吧!” 见陈郢和龙傲祥也跟了过去,其他人满脸震惊,妖兽如此凶猛,闻师姐修为高深是情理之中,可那二人是如何拿到雪草的? 在周遭惊诧的视线中,龙傲祥挺直背脊来到了理事殿,却见里面坐着许多峰主与长老,都是他平时根本也看不到的人。 见一个杂役弟子也在其中,倒引的殿内中人讶异。 “弟子拜见各位长老、峰主。” 闻星拱手作揖,另外二人也连忙有样学样,并不敢乱看。 “奎林,你莽撞了。”护法长老看向三长老。 后者低下头,“是我糊涂,不该对一个弟子动手。” 护法长老面色不改,“死的是你侄子,你担忧是情理之中,可你也是执法者,如何做全宗表率,这段时日就先静思己过,提升修为。” 听到这话,三长老只是点头,没有任何表情,“是。” 没想到外面发生之事长老们都知道,陈郢揉了揉心口,早知道刚刚就应该再卖一波惨。 整个大殿寂静无声,闻星看了眼大长老,后者并未看她,好似一切都是顺其自然发生。 这时一个盘子飞了过来,闻星率先拿出一根完整的雪草放入其中,另外二人也赶紧拿出来,只不过并不完整。 护法长老坐于殿前,检查过三人的雪草后,这才看向龙傲祥,“能取得雪草确实不易,但你这根雪草根茎已断,无法入药,已然无效。” 听到这话,龙傲祥也不气馁,反而拱手作揖,“能进秘境历练,弟子已然收获匪浅。” “虽无法进入天机阁,可我观你已然是个体修的苗子,可愿来我峰做个内门弟子?”武阳峰峰主出声道。 闻言,龙傲祥眼前一亮,赶忙跪了下来,“弟子愿意!” 内门弟子每个月月例可比杂役多多了,而且还有淬体池可以用,这换作以前他是想都不敢想。 “你这根虽然花叶破碎,但根茎还算完整,算通过测验。” 护法长老看向陈郢,又扫过闻星,“你二人算正式通过大选。” 话落,两块木牌便朝二人飞来,陈郢屏住呼吸,小心翼翼拿过拿块象征性天机阁的木牌,也就是说从今以后他就可以自由进入天机阁,查阅里面的古典秘籍。 “谢长老。” 闻星伸手拿过木牌,能够进入天机阁,才算宗门重点栽培对象,也就意味着她的资源会越来越好,先天背景不够就只能后天来补。 “恰好老夫还缺一个弟子。” 此时殿外忽然传来一道浑厚的声音,霎那间,众人皆起身,满脸恭敬拱手作揖,“师叔。” 殿内出现一道苍老的身影,示意众人不必多礼,随后将目光投向闻星,“你可愿做老夫的真传弟子?” 正以为是自己高光时刻的陈郢忽然怔在那,剧情里不应该自己被选中吗? 他的主角光环呢?! 闻星不是个npc吗?! 闻星立即跪下,“能做太上长老的真传弟子,乃是弟子之幸。” 见状,太上长老满意的点点头,他观察闻星已经很久了,对方很有他年轻时的脾气,认准的事一定会犟到底,百折不挠,刚好他也到了阳寿将尽的时候,确实需要一个传承。 第12章 “可你若入老夫门下,还有一规矩,便是要修无情道,你可愿斩断情爱,一心修行?”太上长老问道。 陈郢吐出一口浊气,先前的不平顿时消散,谁不知道无情道毕业率至今为零,没选中他也好。 “弟子的情爱已寄托于苍生,绝不会有任何私情。”闻星面不改色道。 陈郢拼命使眼色,只想让闻星慎重,剑修加无情道,buff都叠满了,这能毕业才有鬼,下一步感觉就要杀夫证道。 “好,你随老夫来。”太上长老满意的点点头。 顷刻间,二人就消失在殿中,其他人也没有什么意外,仿佛早就知道此事一般。 护法长老又叮嘱一番,让二人潜心修行,莫要学贺彪之流,为了一己之私残害同门。 二人自然满口应下,待到走出大殿,陈郢一脸沉重,总感觉自己被人做局了,按剧情他才是被选中的那个,难道有人抢走了自己的主角光环? 他看了看旁边满脸兴奋的龙傲祥,又想到被选中的闻星,感觉这两个人都 有可能。 这小子的剧本有点像退婚流男主,可看起来又不像穿越的,哪个穿越的这么愣头愣脑。 至于闻星也很有可能,毕竟是她拿了雪草,可是对方顺风顺水,更像是男频文里的女主,高冷漂亮强大,又一心只爱男主。 可属于他的女主要到后面才出现,而且他对闻星只有班主任一样的敬畏。 “陈师兄为何心事重重,你能进入天机阁,难道不高兴吗?”龙傲祥发现他神色不对。 陈郢叹口气,“我就是担心闻星,选了无情道这条深坑。” “无情道怎么了?能被太上长老选中,换作我做梦都不敢想。” 龙傲祥满脸不解,仿佛想到什么,忽然退后几步,不敢置信的盯着他,“难道……你…你对闻师姐有男女之情?” 见他越说越离谱,陈郢瞬间沉下脸,“男你个头,你小子整天脑子里就只有这些了?无情道最易有情劫,压抑的越深,反弹的就越狠,我这是在担心她的未来。” “不过无情道虽然毕业率百分之零,但是脱单率百分之百,修成了就飞升,修不成还有道侣,反正不吃亏。”他挑了挑眉。 龙傲祥若有所思的点头,感觉他说的有道理,“那无情道不行的话,什么最容易成大道?” 陈郢一本正经回道:“合欢宗。” “你小子说什么!” 一声呵斥从身后传来,二人连忙回过身,只见林进与沈武几个执法堂弟子路过,仿佛只是巡视。 此时沈武面上满是愤怒,“你小子简直就是龌龊!闻师姐几次三番助你,你竟在背后如此……简直就是龌龊至极!” 饶是林进性格再温和,此时看二人的眼神也有些不悦。 其他弟子更是义愤填膺,差一点就要动手教训二人。 “我……我就是实话实说,你们没有看仙门统计吗?千百年来,就只有五个飞升之人,其中三个就是合欢宗,足以可见合欢宗是最容易飞升的。” 陈郢咳嗽两声,“再说了,合欢宗怎么了?人家修的有情道,有情恰似无情,反而不易被世俗情爱所困,你们怎么还搞歧视这一套,可见思想觉悟有待提高。” 他又没有说错,合欢宗毕业率百分之九十九,不过闻星肯定不行,那男的要是敢靠近身边,分分钟被她削了。 “你这是强词夺理!”沈武一脸怒色难忍,“今日之事,我定会告诉闻师姐。” 听到这话,陈郢脸色一变,觍着脸赶紧凑了过去,“师兄消消气,我就是随口一说,此事可千万不能让闻师姐知道。” 不然他死定了! “现在知道怕了?”沈武冷哼一声。 陈郢赶紧赔笑,“误会,都是误会,我对闻师姐的敬仰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怎么会背地里嚼舌根,闻师姐几次三番助我,就犹如我的再生父母,我恨不得日夜做牛做马报答。” 沈武瞥了他眼,“晚了。” 作者有话说: ---------------------- 第11章 抓人 太上长老居住在华阳峰,不同于其他峰主的楼宇宫殿,华阳峰只有一座小茅屋,简陋的风一吹就倒。 院子门口有两亩灵田,种植着些许灵植,闻星不是药修,需要查阅资料才分的清是何品种。 “你寻一处喜欢的地方,搭建新洞府。” 太上长老随手一挥,云雾缭绕的山峰突然变成蔚蓝的湖畔,清风拂面,灵兽环绕。 闻星怔了怔,扫量一圈四周,蹲下身摘下一朵花,然后嗅了嗅,不是幻觉。 难道炼虚期已经可以境随心动?或者眨眼间瞬移到千里之外? 可下一瞬,湖泊又变成灵植遍布的山峰。 “你认为它们是真是假?” 苍老的声音传来,闻星顿了顿,“弟子不知。” 她没有到炼虚期,不知道是否可以瞬间改变山川河流,以及世间万物的存在,只有她自己走到这一步,才知道是真是假。 “真假本就没有定义,也许它们都是真的,只是无法同时存在,所以注定有一个是假的,可假的就真是假的吗?”太上长老笑眯眯的望着她。 闻星沉默了会,似乎明白了什么,这是空间论,没有真假,只是所处空间不同。 也就是说到了练虚期,就可以突破空间限制。 “修行无谓真假,不如学会包容万物,随万物生,随万物灭,你即世界。”太上长老温声道。 闻星只觉得体内灵力乱窜,周遭景色忽然消散,宛若黑洞,只剩下她一人。 她突然明白对方是在点拨自己,自己修为虽然上升极快,可心境却并未随之提升,长久下去难免生出心魔。 盘腿而坐,她感觉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自己一人,黑漆漆的空间空无一物。 可渐渐的,她感知到了一株野草,一株野花,露珠颤颤巍巍从花瓣垂落至地面,落地无痕,却滋养了大地。 修行中有时她会摒弃些不利于自己的情绪,甚至是压抑和忽略,可其实一味的逃避,反而只会触底反弹,接纳,允许,才是顺其自然。 乱窜的灵力似一条溪流,缓缓流经四肢百骸,她尝试去触碰周遭的灵气。 霎那间,她的四周万物忽然疯长,神识里出现整座华阳峰一草一木。 她忽然睁开眼,自己还站在茅草屋外,太上长老正笑眯眯的看着她,“我年轻时,也如你一般,过于刚直,得罪了不少仇家,时至今日,只得出一个理念,凡事只问应不应该,而非可不可以。” 闻星满脸恭敬,拱手作揖,“多谢师祖提点,弟子醍醐灌顶。” “怎么还叫师祖?”太上长老笑着来到院子里。 闻星跟在后面,憋了半天才憋出“师父”二字。 师尊二字她实在不敢叫,谁不知道在修仙界,师尊是个危险的职业,再老的年纪也不行。 “我寻觅多年,也未找到一个合脾气的弟子,幸而还不算迟,望你能守住本心,找到属于自己的道。” 太上长老一挥手,石桌上出现一个储物袋。 “你虽入老夫门下,但修为不够,难免惹人非议,待你修为至淬神,再记入至字辈。” 闻星神色严谨,“弟子定会潜心修行。” “这段时日老夫要去东海拜访好友,你且安心修行,若有要事再传信给老夫。”太上长老叮嘱道。 他就这么一个弟子,虽不能时刻提点,但也要护之周全。 “弟子明白。”闻星应声。 直到眼前身影消失不见,她才伸手去拿桌上的储物袋。 虽然有了准备,可她还是被里面的东西给惊到。 数之不尽的丹药,还有诸多高阶符咒,甚至还有上品符咒和丹药,以及数不清的法器和药材,要知道她攒了三年都没攒够一张上品符咒的钱。 突然有种穷人乍富的感觉,她控制着表情,深怕被茅屋里的人发现,马上就消失在原地。 等到了山里另一处,她才仔细盘点储物袋里的宝贝,难怪那么多人想要拜入大能门下,这就是资源,随便漏一点就够弟子修行无忧了。 光是灵石就有足足几十万,现在她竟然也算是个有钱人了。 再也不用因为别人一张上品瞬移符去了百里之外,她却追都追不上。 不过经此一事,她明白一件事,修为提升不代表心境也是如此,金手指的弊端也很明显,一旦自己心境没有控制住,很容易陷入心魔,以后还是要多看看心法秘籍,不能只顾着外部功法。 目前还是先选个洞府,她神识扫过整座华阳峰,最终来到一处半山腰,周遭地势适合修炼,景色也不错。 “闻师姐!” 一行人忽然御剑而至,沈武率先跑上前,“恭喜闻师姐,贺喜闻师姐,今后我们是不是得叫闻师叔了?” 闻星笑了笑,“我修为不够,还入不了至字辈,今后你还叫我师姐就好。” 第13章 掌门等人就是至字辈,她现在的修为,的确不适合和掌门同辈而称,只有实力提升,才会让人心悦诚服。 “那就好,我还怕把你给叫老了。”沈武摸了摸脑袋。 “闻师姐不知,先前我们途中遇到陈郢与那个杂役弟子,他们竟在背后对你出言不逊,简直就是龌龊至极。”沈武想到什么,难以开口。 其他弟子纷纷义愤填膺道:“那小子竟说师姐不该修无情道,还说合欢宗飞升率高,说师姐应该去合欢宗才对,实在是可恶,亏师姐你几次三番替他出头,他就是个下三滥的白眼狼。” “莫要搬弄口舌。” 林进不悦的扫过其他人,随后看向闻星,“陈师弟只说无情道修行艰苦,并未让闻师妹去合欢宗,反之我认为陈师弟言之有理,合欢宗与焱宗只是功法不同,我们不该生出歧视,有情道也好,无情道也好,适合自己的才是最正确的一条路。” “可我就是觉得那小子对闻师姐出言不逊。”沈武越想越气。 闻星并未有何反应,陈郢是穿越者,看遍各种修仙文,当然知道无情道毕业率至今为零,而合欢宗专克无情道。 可她偏不信这个邪,她倒要看看谁能坏她道心。 “他只是嘴碎,无须计较,你们先随我去办件事。”她忽然祭出法器。 其他人不解,但却立马跟上。 直到远离宗门,来到山下,众人才知她竟是要去城安堂。 如往日一般,城安堂外面排着长龙,进展缓慢,哪怕经过上回之事,里面的人也没有丝毫改善,根本看不到几个在正经办事的人。 许是记得闻星的模样,没想到她又来了,而且还带着人,一个弟子赶紧跑去里面找李管事。 “这位师姐,你怎么又来了,我记得你那个朋友,已经给处理好了资质证,难不成今日又有哪个朋友需要帮忙?”几个城安堂弟子马上围了过来,声音略微提高。 听出他倒打一耙,沈武面露不悦,“休要胡言乱语,闻师姐只是做该做之事,你们如此懒散,外面那么多人等着办事,你们却毫无作为,那要你们有何用。” 见一行人都系着执法堂的令牌,城安堂的人面面相觑,似有忌惮。 直到李管事从里面出来,其他人才松了口气。 “怠慢怠慢,闻师妹莫要生气,有什么话里面说。”李管事满脸赔笑,当看到林进也在,不由得心头一凛。 林进乃是执法堂执事,比闻星资历更深,今日二人竟齐齐出现在这,也不知道有何意图。 “这么大的地方,只有一个人在办事,外面排着那么长的队,你们都看不见?还是你们认为他们就应该等着,城安堂究竟是服务众人,都是你们滥竽充鱼之地?”闻星质问道。 李管事低下头,搓了搓手,“我们也都需要休息,又不是木偶,城安堂事务繁多,你们不明白也很正常,再说了,休息……又犯了哪条规矩?” “真巧,我每回来都能看到你们在休息。”闻星冷声道:“休息不犯法,但身在其位利用职权收受贿赂,轻则抽打五十鞭,重则逐出宗门。” 先前她有所忌惮,所以一直迟迟没有行动,但如今大长老已经松了口,再忍一刻,就会有更多人受到不公平待遇。 “胡说八道,你们有什么证据!”城安堂其他弟子大声鸣不平。 “我有证据!” 队伍里一个外门弟子忽然走了出来,似乎早就看不惯城安堂所作所为,此时心里憋着满腔怒火,“起初你们收了我五百灵石,这回我不愿意给,一直卡着不让我续租,而那些愿意给好处的人,就批给他们地段好的店面,我们这些不愿意给好处的就只能分到嘎吱角落,这究竟是什么道理!” 霎那间,本就怨声载道的队伍里走出一个又一个,“对,明明办理资质证不需要灵石,可我前后花了足足几百灵石还没有办好,每回来都说办不了,那些有钱的散修一次就办好了,怎么,我们宗门弟子就活该被晾着吗?!” “我都排了一整日,就是没有人办事,平时修炼灵石尚且不够,还要花钱打点他们,简直就是强盗!” “没错!比强盗还不如!” 一时间城安堂门口围满了人,本就怨气冲天的众人纷纷指责抱怨起来,仿佛三言两语都解不了心中愤懑。 看到这一幕,李管事脸色有些变化,可还是笑着上前,似乎并不觉得这些没钱的散修能闹出什么事。 “这些人都是信口雌黄,资质不够这才诸多污蔑城安堂,我们行的正坐的端,不惧任何调查。”他摊开手。 “是不是污蔑,随我们回去调查便知。”林进沉声道。 闻言,李管事直勾勾盯着闻星,压低声音,“我自然不惧任何调查,只是听说三长老的侄子刚死在秘境里,闻师妹现在又来城安堂抓人,也不知道三长老会怎么想。” 闻星不怒反笑,“三长老如何想,是三长老的事,你是想说,哪怕你收受贿赂不干实事,我也应该忌惮三长老而对你视而不见,对吗?” 作者有话说: ---------------------- 第12章 男色 “我可不是这个意思,你们莫要恶意曲解。” 李管事笑了笑,“只是城安堂关系着市集正常运行,耽搁一日,只会酿成许多麻烦,不如等什么时候有空了,执法堂再来彻查也一样。” “不必了。” 闻星面无表情,“今日我只抓你一个,其他人同样可以办事。” “去把所有账册拿出来。”她余光一扫。 执法堂弟子立马往里面闯,不出意外就被城安堂的人拦住,双方你推我打,很快就乱成了一团。 李管事也不说话,更加没有调停的意思,只是站在那漠视双方推搡叫喊。 直到一阵灵光蔓延整个屋子,霎那间,所有人都停顿在原地,嘈杂的内堂瞬间一片寂静。 “定身咒。” 门外的众人瞬间认了出来,不由自主看向施咒的闻星,城安堂的人都是筑基期,对方的修为定然在灵境之上。 如此年轻竟有灵境期修为,难怪能成为执法堂副执事。 没有了阻碍,执法堂弟子立马闯了进去,搜搜翻翻半天才搬出来一堆册子。 “闻师姐,都在这了。” 闻星神识一扫,发现账册都是正常的,显然有问题的都被藏了起来。 没关系,进了执法堂,没有人会不说真话。 “这是我们日常需要查阅的东西,是万万不能让你们拿走的。” 李管事一脸凝重,“不过既然你们非要强取,我又有什么办法,但是希望你们能够尽快还回来,莫要影响城安堂办事,市集这么多人,绝对不能出岔子。” “谁知道你这些是真是假,东西当然要拿走,可你也要跟我们回去。”沈武伸手去抓他。 李管事侧身一避,面露不悦,“我是城安堂的管事,你们怕是还没有资格审问我。” 林进来到一张桌子旁,取了纸笔写下一份调查文书,随后手中出现一枚印章,盖了印,就将文书递给李管事。 后者看着上面大长老的印章,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怎么也没想到大长老的印章竟会给林进保管,这得多深的信任。 可倘若他去了,谁知执法堂会用什么手段,届时不小心露出破绽如何是好。 “好,不过我得先处理好手上的事才行。” 他神情松弛,一边指挥城安堂的人把屋里都收拾好,休息好了就赶紧办事,莫要懒散。 闻星看他借口进了内屋,顿时闪身跟了进去,只看到李管事手里放走一只纸鹤。 她手一挥,灵光闪过,纸鹤一分为二。 李管事脸色一变,压低声音警告,“你莫要欺人太甚!” 此时屋里只有二人,他面上全是恼怒,“你以为有大长老撑腰,就可以无法无天了吗?” 看他这样子,怕是还不知道自己已经顺利进入天机阁,还成了太上长老的真传弟子。 闻星也没有告诉他,毕竟她的木牌还没有去内务堂更换。 “既然那些账册没有问题,你为何又不敢随我们回去,还要在这偷偷传信?是想去通知谁吗?” 闻星淡淡一笑,“可惜晚了,三长老已经被护法长老斥责,这段时日怕是无暇搭理你。” 此事就连林进也不知道,哪怕是冒着得罪人的风险,对方也愿意跟来,可想而知对城安堂也早有不满。 “这不可能!”李管事面上浮现一丝慌张。 他余光瞟向身后,手中忽然出现一张中品瞬移符。 闻星抬指划去,符咒骤然碎成两半,一条捆灵绳跃然飞出,瞬间朝李管事缠去。 后者反应极快,嘴里不知念了一段什么咒,整个人消失在原地。 闻星从窗口跳出,御剑追在后面,市集里的人纷纷抬头看向上空。 李管事已经有了灵境中期,闻星追了一段就感觉对方气息骤然消失。 第14章 御剑停在一处密林,她扫量四周一圈,气息就是在这里断开的。 想起自己新得到的宝贝,她从储物袋里拿出一柄追魂幡,好说歹说没用,就只能上点手段了。 气息可以断,魂魄总不会消失,人不肯跟她走,把魂魄拘来也一样,总比昧了民脂民膏跑了强。 随着灵力注入追魂幡,忽然它朝南飞去。 闻星紧跟其后,可追魂幡突然停在原地打转,没有任何反应。 闻星尝试继续注入灵力,但依旧没有作用,要么追魂幡有问题,要么李管事的魂魄已经不在人世。 “闻师姐!” 沈武等人匆匆追来,待看到追魂幡后都是脸色一变,闻星轻咳一声,马上收了起来,并言明这是师父所赠。 她也觉得邪门了点,可能是太上长老从哪个邪修手里抢来的。 “这么短的时间,一个人怎么会无缘无故消失,就算有什么通天神器掩盖气息,但魂魄也不该消失,我听说这追魂幡可是鬼界宝贝,想来是当年太上长老诛杀鬼王后留下的。”沈武不信邪,立即分散众人去四周找找。 闻星决定寻其他法子。 重新回到市集后,闻星发现陈郢今日并未摆摊,想来刚拿到牌子,就迫不及待去了天机阁。 她又御剑来到宗门,天机阁外面有一个结界,若非有身份令牌,饶是淬神期也无法进入。 从主峰绕后,不多时一座恢宏楼宇跃然而现,宛若云上宫殿,周围没有值守弟子,但门口有一块水镜,凡是进入者皆会留下影像。 此时天机阁一层人并不多,书架上摆满了各种典籍记载,一层只放着仙门历史记载,二层才摆放着功法秘籍。 她沿着阶梯走上二楼,看见了几个平时都鲜少看到的真传弟子,他们往往深居简出,纵然历练也都是执行宗门秘密任务。 彼此都不认识,自然也没有点头问好一说。 似乎看见了那边纤长的身影,陈郢吓得面色一白,赶紧拿起一本书挡住脸,然后蹲下身沿着书架慢慢挪到里面。 惨了惨了! 他就知道沈武会添油加醋,但没想到闻星来的这么快。 这要是被抓到,轻则掉层皮,重则又要被扣上什么罪名,罚他个底朝天。 眼看闻星去了那边的书架,陈郢吓得赶紧准备悄悄溜走,可刚一转身,就猛地撞上什么人,还不等他说对不起,腹部就被踹了一脚。 他猛地摔个底朝天,不敢置信的瞪着眼前这个绝色无双的女子。 女子手持一本功法秘籍,冷眼斜看着他,充满了鄙夷,“天机阁怎会让你这种下作东西出现,现在门槛是越来越低了。” 二层没有几个人,但都纷纷投来视线。 陈郢捂着腹部疼的差点呕出血来,半天都没缓过神,“大姐!我承认你长的很漂亮,但是你也要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我只是不小心碰到了你,你就痛下毒手,到底谁更没有素质?” 听到大姐两个字,女子面上冷意更甚,并未正眼看他,“你这种猥琐男,本姑娘见多了,你应该庆幸是在宗门里碰见的我,换作外面,我非卸掉你一只手。” “猥琐男?!” 陈郢气的脸一阵青一阵白,“你这是寻衅滋事,诋毁同门弟子,根据宗门条例,应该罚款五千灵石。” 托闻星的福,他把宗门条例都背的滚瓜烂熟。 想到闻星,他忽然在对面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对方站在那就这么静静的看着他。 恐怖程度堪比五颗星。 感觉自己今天真是没看黄历就出门了。 陈郢哭笑不得的走了过去,满脸讨好,“闻师姐,真是巧,咱两的事之后再说,你身为执法堂副执事,应该秉公执法,这个女人动手打人也就算了,她还出言诋毁我的名誉,你还管不管了?” 见他还有同伙,女子余光一瞥,目光透着同情,“这位师妹眼神怕是不好,这种猥琐男也看得上,长得跟路边石头一样,奇形怪状,人也卑劣下作,修为更是低的可怜。” “你说谁奇形怪状?”陈郢深呼一口气,强行按住怒气,“我修为低怎么了?我还年轻,以后大有可为,你没听说过莫欺少年穷吗?” “莫欺少年穷?” 女子轻笑一声,一个眼神都懒得给他,只是轻摇着羽扇,“世间天才往往十几岁就锋芒毕露,你老了,是否还要再说莫欺老年穷?” 周遭其他几个人都憋住低笑,此番天机大选进了两个人,想来就是这个弟子,修为的确低了些,看来是有些什么过人之处。 陈郢心口似乎被捅了一刀,半天都没缓过神来。 闻星嘴角微扬,主动上前询问,“执法堂副执事,闻星,刚刚他若对师妹有所冲撞,你大可指控,非礼女子,按门规应重罚一百鞭。” 陈郢感觉天都塌了,他们不是同生共死的好搭档吗?! 不就是在背后分析了几句仙门现状,怎么就要假公济私对他痛下狠手。 女子轻轻摇着羽扇,声音清脆,“柳莺,灵仰峰真传弟子,此人蓄意接近,又假装不经意摸我肚子,打一百鞭就算了,看他也扛不住,打个五十鞭意思意思就行了。” “我蓄意接近?”陈郢气的胸口阵阵发疼,想到自己要被打一百鞭,马上改口,“不好意思,我这人自幼就喜好男色,就算你长的再漂亮,我也没有兴趣。” “而且我已经有了喜爱之人,就是我的龙傲祥兄弟。”他微笑着看向闻星,“闻师姐知道,我和龙傲祥同生共死,几番周折,早就情深意切。” “……” 闻星微微蹙眉,她就是开个玩笑,是不是真的非礼,她自会查看水镜,没必要这么大牺牲。 “你——”柳莺从未觉得如此离谱,可见对方说的如此认真,只得抬手理了理发丝,“算了算了,你也算勇气可嘉,那就祝你们百年好合吧。” 作者有话说: ---------------------- 第13章 追踪 其他暗暗看热闹的弟子都是面色一怔,犹如听到了不可思议的事情,两个男子?情真意切? 天呐,真是不可思议。 不对,是不惧世俗,勇气可嘉。 再说了,宗门也没有规定男子间不能相恋。 “想来应是意外,这一百鞭就罢了吧。” 武阳峰真传弟子咳嗽两声,走了过来,“听闻太上长老新收了真传弟子,想来就是闻师妹。” 其他人都投来视线,显然也都得到了消息,没想到竟是闻星。 闻星复杂的看了眼陈郢,一时间还真分不清他说的是真是假,毕竟他和龙傲祥的确“情真意切”,亲切的跟两兄弟一样。 “既然柳师妹说无事,那此事就算了。”她轻咳两声。 柳莺斜了眼陈郢,随后又看向闻星,也不说话,径直离开了天机阁,手里还拿着选中的心法秘籍。 “你和我出来。”闻星看向陈郢。 后者摸了摸脑袋,没想到自己牺牲都这么大了,还是逃不过一劫。 等到走出天机阁,闻星才正声道:“我跟丢了一个人,他气息忽然消失,追魂幡也寻不到踪迹,你替我算算,他是否还活着。” 听到这,陈郢愣了愣,还以为对方是来找他算账的,没想到是这事。 早说呀!他就不用吓得撞到那个女的,还牺牲了自己的名声,真是亏大了。 “你等等。” 他马上拿出龟甲,注入灵力摇了半天,然后摊开手掌,三枚铜板赫然摆在掌心。 看到卦象,陈郢眉头紧锁,“你猜的不错,他已经死了。” 闻星垂下眼帘,果然不出她所料,准确来说应该是神魂俱灭,所以就连追魂幡也追不到踪迹。 能有谁在这么短的时间击杀一个灵境中期修士,此人起码是淬神期。 “我想找个东西,现在失踪了,你算一下在何处。”她忽然道。 按道理一天不能给同一个人算两次,不然准确度会差很多,可是她都开口了,陈郢只能咬着牙继续给她算。 等到卦象出来后,他也有些琢磨不透,“应该是在焱宗西南方向百里外,具体位置还不知道,我目前修为太低,一日内不能给同一个人算两次,如果闻师姐不急,我明日再给你算也一样。” 闻星拿出一袋灵石丢给他。 陈郢接住灵石,面上有些不好意思,“其实有件事我想和闻师姐商量商量。” 他腼腆的搓了搓手,颇有些不好意思,“你也知道,我那摊位小,每天排队的人又多,着实不便,所以我想自己盘个店,就是还缺了点灵石,你能不能借我一点启动资金,我后面肯定加倍还给你。” 闻星没有说话,只是定定的看着他。 “我就是随便说说,你就当没听到。”陈郢被她看的发毛。 闻星手中出现一袋灵石,然后丢给他。 陈郢一看竟是一万灵石,顿时惊的目瞪口呆,这……这也太阔绰了。 第15章 难道对方喜欢自己?不然怎么出手这么阔绰,堪比再生父母了。 “你真的和龙傲祥…”闻星微微蹙眉,“嗯……情真意切?” 陈郢咳嗽两声,刚想解释,可又怕被抓回去痛打一百鞭,只能左顾右盼避而不答。 先避避风头再说,这样沈武那小子就不会整天盯着他不放,自己是舔狗反而说他是癞蛤蟆,真是倒反天罡。 闻星不理解他怎么改变了取向,但还是表示尊重,不管他是说谎还是真情实感,这都是人家自己的隐私。 她只负责投资。 “没关系,我理解。”她点点头,然后转身御剑回了执法堂。 见她离去,陈郢马上抱着巨款下山盘店。 回到执法堂后,闻星告知林进等人,李管事确实已经死了,而且还是神魂俱灭,如今只能抓住其他城安堂弟子,追问账册在何处。 虽然多半审不出什么,但还是问问为好。 她知道李管事多半死在谁手里,可是没有证据,更没有办法去告诉大长老。 与其被动下去,等着别人上门寻仇,不如主动出击。 李管事被杀人灭口,肯定是因为手里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多半就是账册,他这么多年贪污受贿,所得好处不可能全在他身上,他也没有这个胆子。 三长老如果拿了账册,必定会销毁,或者放在身边,怎么会放在百里外的地方,说明东西多半还不在三长老手里。 只要拿到账册,坐实三长老纵容门内弟子贪污受贿,他这个长老位置必定不稳,还要被废去修为关押二十年,这样一来她就不用担心被寻仇了。 贺彪之死,对方必定记在了她身上。 证实李管事贪污受贿是其一,坐实三长老参与其中,才是她目的所在。 至于账册为什么会在西南方百里外,说明李管事肯定早有准备,不会将此物随身携带,而是放在一个无人知晓的地方。 闻星翻找了李管事的档案,发现他出生地在远陵城,家中还有一个弟弟,父母皆亡。 远陵城的确在焱宗的西南方,八十里左右。 账册多半就在他弟弟手里。 未免惹人生疑,她只说自己出门寻找建洞府的材料,并让林进上报李管事之死,内门弟子无故死亡,并不是一件小事。 她用了一张上品瞬移来到远陵城时,已然是傍晚,城中没有宵禁,人来人往热闹无比,但终究还是普通人更多,因为这一片灵气稀薄,修士大多都喜欢待在灵气充裕之地。 闻星拿出一块李管事身上的布料,施展牵星术追踪至南街。 只要李管事碰过账册,上面必定留有气息,她就能顺藤摸瓜找到东西。 直到绿光停在一家当铺门口,她抬头看了眼店铺牌匾,李记当铺。 “这位姑娘可是要当东西?” 看到有人进来,小二赶紧迎了过来,发现是名气质不俗的姑娘,面上的笑容都热切了几分。 “你们掌柜呢?”她目光投向后院。 小二赶忙做了个请的手势,“姑娘先坐,我们掌柜在后面算账,您如果有什么东西要当,可以先拿出来,小的再叫掌柜出来。” 闻星没有说话,手中出现一枚还魂草。 小二眼神一变,没想到她竟然是个修士,当即就说去里面请掌柜。 闻星铺开神识,似发现什么,身影一闪,顿时出现在后院。 “诶诶诶!姑娘你怎么自己进来了!” 小二看到她擅闯后院,顿时厉声指责,“你是修士也不能不讲道理!我们店里也有修士,你再不走,就莫要怪我不客气。” 闻星发现后院空无一人,不由眉头一皱,“你们掌柜呢?” 小二也顿住了,整个人也充满不解,“奇怪,刚刚还在,怎么就不见了。” 闻星立即施展牵星术,发现绿光依旧在院子里徘徊,说明账册还在这里。 “你干什么,快出去,不然我可叫人了。”小二突然大声喊道:“二虎,你们死哪去了!” 霎那间,后门走入两道牛高马大的男子,看起来还是体修,发现有人硬闯,立马撸起袖子走了过来。 “干什么干什么!快滚出去,不然别怪老子不客气!”两个打手抄起院子里的木棍,气势汹汹朝闻星走了过来。 直到一阵灵光闪过,三人通通定格在原地,只能惊恐的眨着眼睛。 闻星先去到前堂,翻找一圈,奇怪的东西看到不少,这家店显然什么都收,但并未看到账册。 她又来到后堂,侧屋应该是掌柜的书房,这个掌柜大概就是李管事的弟弟,只是没有灵根,无法修行,所以只能在此开店。 柜子里还放了不少灵石,以及地契,依旧没有看到账本。 她出去解开小二的定身咒,出声询问,“你们管事是不是有个哥哥?” 小二扑通跪倒在地,没想到她修为如此高,此刻吓得满头大汗,“小的……小的不知道……” 闻星手中出现一张真言符,飞去贴在他身上。 “你们掌柜是不是有个哥哥?” 听到这话,小二下意识回道:“对。” “他们每次过来,都在何处说话?平时去的最多的是什么地方?”闻星追问。 小二脱口而出,“掌柜大哥每月十五都会过来,但只待了半盏茶时间就走,大多都在书房议事,且不准我们靠近。” 闻星站在院里,看向书房的方向,难道房间有暗阁? 她再次进入书房,神识缓缓铺开,一点一点每个角落都不放过。 直到耳边风声凌厉,她侧身避开,一阵刀光擦身而过,劈在墙面,坍塌一地石块。 看清有道人影进入书房,闻星没有立即攻击,而是假意不敌,直到发现对方从书房里劈开了一张桌子。 她闪身进入书房,一掌劈去,面具人不得不退后几步,然后抬刀攻击。 闻星同样抬掌拦挡,霎那间,灵力相撞,整座屋子开始摇摇欲坠,顿时坍塌成了废墟。 二人忽从废墟中跃出,黑夜中大打出手,小二三人吓得赶紧往前堂跑,生怕被殃及丢了命。 闻星发现桌子里有三本书掉出,想来就是李管事的账册,掌柜多半也被此人掳走,所以此人才回来拿东西。 发现此人修为不低于自己,闻星也没有再余力,立即双手结印,“天以一生,道法归宗。” 霎那间,周遭无数剑影围来,面具人眼神微变,没想到她看起来只有灵境初期的修为,实力却堪比灵境中期,难怪李管事要逃走。 面具人不再留手,立即拿出一张中品引雷符,既然这丫头不识好歹,今日他便替贺师弟报仇雪恨! 作者有话说: ---------------------- 第14章 灭口 “轰隆——” 天边乌云密布,突然一道电蟒朝闻星直直劈下。 闻星眼神一变,只是一眨眼,手中出现一柄上品防御法器,注入灵力,一道无形的屏障顿时笼罩四周。 电蟒猛地劈在一道防御屏障外,很快就消逝无痕。 面具人面色一变,没想到她竟然有上品法器! 思及她如今是太上长老的真传弟子,面具人咬咬牙,也不再逗留,立马放弃账册,转而消失在原地。 今时不同往日,闻星已经有了足够的家底,马上用一张中品瞬移符追了过去。 追到一处山脚下,她手中出现一沓引雷符,一张张朝面具人飞去。 一时间,天空雷云滚滚,面具人躲闪不及,被一道电蟒击中在地,一口鲜红喷涌而出,半响都没有站起来。 “李管事弟弟是不是被你掳走的?”闻星并未靠近。 面具人撑着地面站起身,身躯摇摇晃晃,双目死死盯着女子,“你不过是仗着有人撑腰罢了,没有了那些外物,你这个剑修也不外如是。” 闻星笑了,对方从始至终不敢暴露本命法器,无非就是怕泄露身份,如今还想激她。 待她抛弃那些外物,对方就会逮到机会溜走。 她已经不是刚穿越的自己,修仙界人心险恶,她已经见过太多。 “你符咒不多,法器也不敢出,不似丹修,想来应该是个阵修,听你声音应该不到四十,如此年轻的阵修,应该只有焱宗才有,看来你和李管事应该很熟。”她一字一句道。 面具人眼神躲闪,暗暗吸收周围灵气疗伤,可周围灵气实在稀薄,只得吞下一颗归元丹。 “李管事如此尽忠,最后却落得神魂俱灭的下场,你觉得是他自找的,还是选错了路?” 听到神魂俱灭四个字,面具人心神一震,从未想到会是这样,明明长老说李管事已经逃走了。 “你如今随我回去坦白一切,究竟是谁指使你杀人夺物,我可以向执法堂求情,让你从轻责罚。” 闻星直直盯着他,“或者与李管事一样,被你身后之人灭口。” 第16章 面具人捂着心口深思片刻,“好,我跟你走。” 闻星收起引雷符,周遭树木已被闪电劈的四分五裂,她一步步走向面具人,就在五步之外忽然停住脚步。 面具人握紧拳头,见她一动不动,眼神愈发紧张。 “当时在秘境中,贺彪同样用了此阵,想来你二人应该师承一脉。” 闻星语气轻淡,手中长剑忽然幻化成剑阵,将面具人团团围住。 后者也不再留手,手中顿时出现一柄双刀,蓄力破开剑阵,直直朝闻星砍去。 风声呼啸,铺天盖地的灵气凝聚而来,闻星不避不闪,抬剑拦挡,汹涌的灵力碰撞,周遭树木瞬间倒塌一地,沙砾四起。 两股灵力交撞,面具人倒飞数米,捂着心口不敢置信的望着女子,没想到她只有灵境初期,竟可以接住自己全力一击,这根本不可能! 周遭灵气稀薄,闻星同样消耗巨大,迅速祭出一根捆灵绳将人捆住。 面具人已被引雷符击伤,哪怕同为灵境中期,也不可能会是她对手。 不过在对方眼里,她可能只有灵境初期。 “你可以选择主动交代,或者被动坦白。” 闻星等不了把人带回去审问,手中顿时出现一张真言符。 符刚贴在面具人身上,她顺势摘下了他的面具。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熟悉的面孔,她平时巡视时见过好几次。 化松峰内门弟子,王贺。 王贺立马别过头,眼神躲躲闪闪,可此时伤及筋脉,体内灵力所剩无几,不管如何挣扎也无用。 “谁让你来抢账册的?”闻星追问。 王贺顿了下,哪怕再不情愿,在真言符作用下也还是下意识开口,“是……” “咻——” 闻星闪身避开,再次抬眼,却见王贺被一根消灵镖射中心口,还没来得及开口,整个人就倒了下去,连带身体也缓缓消失。 她立即扫视四周,可是神识范围内没有任何人,也就是说此人修为远远在她之上。 消灵镖乃是邪修所制,正经修士是绝不会碰,难道三长老还和邪修有勾结? 那可就不仅仅是废除修为那么简单,一旦被宗门发现,是要关押一世的。 她上前捡起魂牌,决定带回去再说。 似乎想到什么,她赶紧返回当铺,城中巡卫在四周搜寻,在城中打斗是明令禁止,哪怕是修士也要被罚钱。 幸运的是账册还在,不过被埋在了废墟里。 架是自己打的,闻星没有逃避,而是主动缴纳了五千灵石罚款。 当听到她是焱宗真传弟子,巡卫眼神都变得恭敬了起来,“没事没事,我们就是要记录一下谁在闹事,只不过屋子都倒了,店主恐怕会报案,这灵石就当赔给店主了,您看怎么样?” 闻星点点头,“店主恐怕已经凶多吉少,我已经抓住了杀人的真凶,正要回宗门复命,你照常记录即可。” “好的好的。”巡卫连连点头,又赶紧驱散其他人,“看什么看,没事闲得慌。” 闻星不经意去到废墟里,捡起那账本塞进储物袋,然后御剑回宗门。 储物袋里也没有几张上品瞬移符了,能省则省吧,关键时候还能留着保命,反正现在也不急。 途中她找了个没人的地方,翻看了几本账册,的确大有问题,城中许多好地段的摊位早就被内定,按道理应该是先到先得,可实际这些却是价高者得,钱全进了暗账里。 不仅如此,平时运营,整顿,李管事都收了不少好处,流水极高,但这些在明账里一个也看不到,他恐怕也是为了后路,所以才将暗账藏了起来。 可这些只能说明是李管事的问题,并不能确定是三长老在指使他,最多给三长老扣个御下不严的名头,反而会打草惊蛇。 经过李管事与王贺被灭口一事,闻星忽然明白,证据归证据,实力不够,就永远被人捷足先登,她还没有反击的能力。 只有提升修为,才能不会处处受制。 看来现在只能赶紧帮龙傲祥解除封印,这样她一定可以跳过金丹,冲破淬神。 想要解除封印,就必须去到归墟秘境,但是要怎么带龙傲祥去北海? 等回到宗门后,闻星声称材料已经找到,然后委托执法堂的弟子帮忙建洞府。 想起身份木牌还没有换,她又去内务堂更换了木牌,再去任务大厅挑选了个和北海相关的任务,随后就去了山下市集。 城安堂被整顿后,市集许多店铺都关业核查,闻星老远就看到了一家算命馆,牌匾上“三十年无理由退款”格外醒目。 店里也是排起了长队,龙傲祥拿着一沓宣传册分发下去,等发到最后时,骤然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 “闻——” 闻星抬手,随手接过宣传册,上面的标语同样醒目。 你还在为前程迷茫不定吗? 你还在为姻缘牵肠挂肚吗? 你还在为修为不止日夜不眠吗? 只需199!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不准三十年无理由退款!你还在等什么?!开业大酬宾,前一百名顾客只需九十九!只需九十九!!! “你怎么在这?”闻星问道。 龙傲祥自然而然道:“陈师兄需要帮忙,我过来帮忙也是理所应当,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仿佛想起什么,他满脸感激看向闻星,“闻师姐对我而言也有再造之恩,我一直铭记在心,只要你有用得上我的地方,大可直言,哪怕是下油锅,我也绝不眨一下眼。” 这时候的龙傲祥还算是个老实人,闻星意味深长的看着他,“我记得你有个未婚妻,你喜欢她吗?” 门口人来人往,龙傲祥忽然红了脸,下意识别过脑袋,“我……我也不知道,不过我一定会努力修行,不再让人瞧不起!” “陈郢说你们情深意切,早就已经情定终身,我并非歧视男子相爱,只是你既然有了新欢,那就应该早早与未婚妻解释清楚,难不成还想让她苦等你一世?”闻星正声道。 听到这话,龙傲祥愣在那半天都没反应过来,字他都听过,怎么组合起来就听不懂了? 情深意切? 他和陈师兄?! “胡说八道!这定是那些人刻意污蔑,简直是恶心至极!”龙傲祥气的额前青筋毕露,拳头握的邦紧。 闻星看了眼屋里的人,“这是你陈师兄亲口说的。” 闻言,龙傲祥顿时瞪大眼,不敢置信的回头,却见陈郢还在给一个女修算卦,笑容满面春风得意。 “这……这……”他捂住脑袋,宛若晴天霹雳,退后几步,“陈师兄定是卦算太多,被反噬了,所以才会胡言乱语!” 作者有话说: ---------------------- 第15章 任务 “也许吧,待无人时你再去问问。”闻星道。 她大概明白了这都是陈郢在胡说八道。 为了不被打一百鞭,还真是什么都说的出来。 “我近日接了一桩任务,思及你从未出过宗门,故而想问你是否愿意历练一番。”她神色如常。 龙傲祥感觉脑袋嗡嗡作响,半天都还没有反应过来,等消化完后,这才忙不迭点头,“我当然愿意!” 他满眼感激的看着闻星,从未想过会有人这么照顾自己,堪比再生父母。 陈师兄待他也无微不至,可没想到陈师兄竟然—— 闻星见他思绪混乱,也没有多言,只让他准备准备,三日后就出发。 既然不需要按部就班走剧情,当然是能快则快,不然等他们的速度,也不知何年何月才能解除封印。 待到闻星离去,龙傲祥眼神复杂的回了店里,直勾勾的盯着陈郢,不明白他为何要这样说,难不成陈师兄对他这么好,是因为喜好男色? 这怎么能行!报恩归报恩,自己以后还是离陈师兄远一点! 陈郢总感觉整个人凉飕飕的,环顾一圈四周,只发现满屋的客人,这些可全是灵石! 刚送走一名女修,一个熟悉的人影就坐了下来,他顿时脸色一变。 他记得今天看黄历了,明明是适合开市! “生意挺红火的。” 沈武左右环视一圈,然后丢下一袋灵石,“相识一场,看在闻师姐面子上,全当照顾照顾你生意。” 陈郢收起灵石,见他眼神飘忽不定,只得试探性问道:“你算什么?” “你说什么!”沈武眉头一皱,一掌拍在桌面。 陈郢赶忙示意他冷静,“我问你算什么?是姻缘还是前程?或者运势?” 听到这话,沈武轻咳一声,想了下,支支吾吾道:“我有个朋友,他已经有了心仪之人,可是对方修了无情道,你说他们还有可能吗?” “……” 陈郢强行憋着笑,还以为这小子是来找麻烦的,原来是在这,他还知道女的应该是最近入的无情道。 第17章 “那你找对人了,无情道怎么了?你去看看那些修无情道的,哪个修成了?最后还不是一人一个道侣?” 他挑挑眉,“这都不是问题,你该问的是合不合适,来,我给你算算。” 听到他的话,沈武面上一喜,他的确听说这小子算卦挺准,所以才来试试。 现在想想,那些修无情道的最后好像的确都有了所爱之人,真是奇怪,无情道就这么难吗? 这样的话,岂不是说明师兄又有了机会! “算了算了,不算了,我就是随便问问。”他轻咳一声,骤然起身。 陈郢赶紧拿来一张宣传册递过去,满脸微笑,“有任何疑惑可以随时上门,三十年无理由全额退款!” 这可是执法堂的人,他肯定是得罪不起。 沈武拿了宣传册就走,没有片刻逗留。 龙傲祥却眼神警惕的走了过来,也不再招呼客人。 陈郢再也忍不住捧腹大笑,指着门口道:“哈哈哈哈哈哈你不知道吧?这小子那个朋友分明说的就是他自己!他一个舔狗居然好意思说我癞蛤蟆!闻星能看上他才有鬼了!” 龙傲祥神色严谨,“刚刚闻师姐来过。” 陈郢笑声一顿,赶忙往门口看去。 “她说……你喜欢我。” 龙傲祥似乎难以启齿,“我知道陈师兄对我好,可是我已经有了未婚妻,就算没有未婚妻,我也不会去喜欢一个男子,所以还望陈师兄打消这个念头,今后……我们还是少来往比较好,欠你的恩,我一定会还的。” 见他神情严肃,陈郢满头黑线,又见其他客人直直望向这边,吓得赶紧拽着龙傲祥进了里屋。 “大哥你搞什么,我那只是忽悠闻星的,你不知道昨天有个女的胡搅蛮缠,非说我占她便宜,我差点被打了一百鞭,不这样说我死定了!” 陈郢无奈的瞪着他,“你清醒一点,难道我看起来像搞基的吗?老子钢铁直男,你以为就你有未婚妻?我早就算过了,很快我就会遇到我的道侣,不管现在有多少漂亮女修在我面前,我心已如磐石。” “可是……”龙傲祥面露疑惑。 “可是什么?”陈郢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你怎么那么多废话,我在这给你起誓,老子钢铁直男,不然就让我神魂俱灭永不飞升。” 听到这话,龙傲祥顿时松了口气,绷紧的头皮瞬间放松,“那我就放心了。” 不然打死他也不敢继续和陈师兄接触。 没见过这种二愣子,陈郢气的头疼,又想起闻星来过,于是赶紧问她过来做什么。 龙傲祥也没有隐瞒,只将闻星要带他历练的事说了出来。 陈郢托着下巴陷入深思,闻星这人正的发邪,又向来喜欢同情弱者,肯定是有什么好东西,准备让龙傲祥这个傻子去捡漏。 这可不行,他现在也是个弱者,连画符的材料都买不起,还欠下巨款。 “你还年轻,外面人心险恶,闻星也不可能时时刻刻照顾你,这样,我和你一起去,到时候任务奖励分我点就可以了。”他义正言辞道。 知道他不喜欢男的,龙傲祥当然没有顾虑,连连点头。 “还做不做生意呀!” “我都等好久了!” 外面传来催促声,陈郢赶紧出去招呼客人。 执法堂动作很快,闻星回去时,屋子已经搭的差不多,执法堂几乎来了七八个。 想起自己也算富裕了,她送了几瓶中品归元丹,以执法堂的月例,得攒一年才买得起中品丹药,所以说好的炼丹师可谓是富可敌国。 待人都走了,她才进屋摆了些简单的家具,目前她已经辟谷,不需要睡觉和进食,但是打坐调息是每日的功课。 昨日与王贺打斗,消耗了不少灵力,闻星盘腿而坐,慢慢吸收灵气转换至体内。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似乎有道陌生气息,她立即睁开眼。 起身推开门,闻星发现院子里多了道陌生人影,女子坐在石桌旁,手里牵着一只灵兽,似乎是權犬幼崽。 她也打听过,柳莺是个音修,灵仰峰真传弟子,虽然鲜少露面,因为其姿容绝色无双,在焱宗一直是个传闻。 但这个角色似乎并不存在三本书里。 见她出来,柳莺左右扫量一圈,“华阳峰果然灵气充裕,想来修炼起来也是事半功倍。” 闻星没有接话,只是上前拂手,桌面出现几盘灵果与灵茶。 “听说你接了鲛人泪任务,正好,我也想要这个任务,不如我们一起搭个伴,灵石归你,三色花归我。”柳莺直言直语。 闻星顿了下,然后拎起茶壶倒了两杯茶,任务奖励除开五千灵石,的确还有一株三色花,这是制作美颜丹的药材,目前市面上的三色花的确难寻,但并非没有。 以柳莺的实力,不可能买不到一株三色花。 【检测到另一入侵者,宿主可将卡片贴在入侵者身上】 “怎么样?”柳莺接过茶杯。 闻星垂下眼帘,她都不知道系统在搞什么鬼,明明说好她才是女主,结果现在这个世界都被穿麻了。 “系统,你不该给我个解释吗?” 【现世界出现漏洞,宿主放心,这绝对是最后一个意外】 闻星已经不记得这是系统第几次保证,逗她呢? 不等她反应过来,脑袋里就被塞进一本书的内容。 原来柳莺也是穿越者,但她绑定了颜值系统,只要仰慕者越多,她就能够吸收这些人的气运,修为也会越来越高。 可对方为什么要跟着去北海,难道也是为了龙神的赐福? 但这个可是龙傲祥解除封印的关键。 “可以,不过与我们同行的还有两人,你应该认识。”她顺势应下。 柳莺抿了口灵茶,“我知道,那个卦修嘛,他们二人也算勇气可嘉,我生来最佩服这些不惧世俗枷锁之人。” 作者有话说: ---------------------- 第16章 卦象 他们时常这样不知天地为何物? 闻星不知道柳莺的颜值系统有没有检测到其他穿越者,如果有的话,柳莺肯定知道北海有什么。 好东西没有人会不想要。 虽然他们三个无论谁修为提升,对她都有助力,但是目前只有龙傲祥解除封印,对她的加成才会更大。 柳莺也没有多言,牵着灵宠就要离去,似乎想起什么,忽然脚步一顿,“听闻你还没有入至字辈,我便不叫你师叔了。” 目送女子御兽离去,闻星回到屋里查看柳莺的剧情。 看完整本书,她大概明白柳莺为何要去北海,龙神的赐福可以让对方得到灵兽的喜爱,无论人还是灵兽的喜爱,都可以转换成气运值。 可是龙神只赐福一个人,而龙傲祥所在的家族,则是护龙一族,体内拥有龙族气息,所以龙神才会赐福给他。 柳莺大概不想贸然跑去北海,目的性太强反而惹人怀疑,如果有任务做掩护,恰好得到机遇,旁人才不会怀疑。 先观望观望吧,谁得利最大,她就帮谁。 打坐了两日,第三日她一大早就御剑下山,只是刚到山门口,就看到许多人围在那。 而柳莺则站在山门口,似乎已经习惯了这种场景。 闻星正准备给龙傲祥传信,就看到一个巨大的龟甲驮着两个人飞了过来。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接了个急单,耽误了时辰。”陈郢满脸赔笑。 直到发现旁边的柳莺,他眼神顿时一变,犹如看见什么洪水猛兽一般,下意识退后几步。 “陈师兄怎么了?”龙傲祥扶住他胳膊。 见二人大庭广众之下拉拉扯扯,柳莺嘴角微微上扬,也不废话,立马召唤灵兽。 “这位是柳师妹,此次任务与我们同行。” 闻星解释一句,顺势祭出长剑,御剑下山。 陈郢宛若被天雷击中一般,整个人僵在那半天都没反应过来。 “又是这两个臭小子,巴结闻师姐还不够,如今又巴结上了柳师姐,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我都听说了,要不是闻师姐,他们二人早就在秘境里被妖兽吃了,哪里还能通过天机大选。” “整日不想着修行,反而想着旁门左道,真是给我们焱宗丢脸。” 山门附近弟子不禁窃窃私语,陈郢忽然反应过来,为何这里会有这么多人,原来都是一群舔狗,看到柳莺漂亮,就在这里偷窥。 居然还好意思说他癞蛤蟆?! 如今已然改变不了事实,他只能大摇大摆乘坐龟甲,让这群舔狗无能狂怒。 北海有几百里的路程,闻星没舍得用瞬移符,几个人起码得好几张,还是御剑更有性价比。 仿佛第一次看到还能飞行的龟甲,柳莺看了二人一眼,“这个龟甲有点意思,不如卖给我,价格你开。” 陈郢坐在龟甲上深呼吸一口,知道自己得罪不起这个姑奶奶,只能觍着脸微笑,“师姐不知,这是我的本命法器,也是我家族祖传而来,我父亲留给我的遗物,就是卖了我也不能卖了它!” 第18章 说着,他仿佛触景伤情,忍不住抬手擦拭着眼角。 龙傲祥坐在后面没吭声,他记得陈师兄说龟甲是捡的,怎么变成祖传的了。 “算了,我就是随便说说,我又不会算卦,要这东西有什么用。”柳莺伸手摸着權犬脑袋。 權犬扭过头,用脑袋蹭了蹭她掌心。 龙傲祥扫了柳莺一眼,不由低声道:“这个柳师姐好漂亮,她的狗也好看,等我有钱了也买一只送给瑶儿。” “你看谁都漂亮。”陈郢给了他一个白眼,“有些人美若天仙,实际蛇蝎心肠。” 他是怎么落得今天这个下场的,总有一天龙傲祥会明白。 “闻师姐也好看,难道也蛇蝎心肠?”龙傲祥不赞同他的话。 闻师姐虽然为人冷冰冰的,看上去不近人情,其实心地善良,是他见过最心怀大爱的女子。 “你小子就会整天拍马屁,难怪闻星对你这么好,去哪都带着你。”陈郢冷哼一声。 四周山峰林立,云雾绕绕,龙傲祥看着前面的女子,略有不解,“陈师兄何出此言,闻师姐对你不好吗?她还借了你一万灵石,世间有几人会如此大方。” 陈郢一噎,那倒也是,肯定是因为闻星母爱泛滥,看到他们两个孤苦无依,被人欺负,所以才想帮一把。 更何况他们也算是同生共死,铲除过贺彪这个毒瘤,这份交情也不是旁人能比的。 “他们时常这样不知天地为何物?”柳莺余光一瞥。 闻星行在前方,不由往后看了眼,只见那二人靠在一起窃窃私语,看起来颇为亲近。 “可能感情好。”她也不再解释。 北海有几百里,中途夜里几人还是寻了个镇子歇息,毕竟灵力消耗太多也需要补充。 四人每人一间上房,次日继续启程赶路。 直至傍晚几人才赶到北海附近的渔村,闻星决定先把任务做完,毕竟明面上她们此行目的是拿到鲛人泪。 而进入归墟秘境也需要等到月圆之夜。 夜色渐深,渔民才收网回家,海面黑压压一片,暗潮汹涌,一眼望不到尽头。 几人寻了一处渔家借住,闻星在四周布下禁制,然后点燃屋内灯火,交代后日任务。 “北海附近常有鲛人出没,但她们惧怕人类,通常只会在十五月圆出现吸收日月精华,鲛人喜好音乐,渔民常以此引诱,后日便是十五,柳莺会弹奏乐曲吸引鲛人,一旦发现鲛人,不要伤害,取其泪珠即可。” 听到她的话,龙傲祥坐在桌旁似有顾虑,“万一他们不哭怎么办?岂不是要把他们弄哭?” 陈郢斜了他眼,“你脑子里整日都装了些什么,能不能学聪明点,你不会用催泪草把它们弄哭吗?” 龙傲祥神情复杂,“我就是觉得它们很可怜。” “……” 陈郢深呼吸一口,无奈的盯着这位大兄弟,“鲛人喜好血肉,会在食物匮乏时,幻化人类上岸诱惑成年男子捕食,后人类生产器具,开始大量捕杀鲛人,万物皆有其自然规律,弱肉强食才是常态,非你我能控,我们只是取两滴鲛人泪,对鲛人一族不会构成影响。” 柳莺轻抚着權犬脑袋,多看了陈郢一眼,她还以为这小子只是个唯利是图的猥琐男。 “陈师兄所言极是,是我多心了。”龙傲祥用力点点头。 “你算下,此行可顺利?”闻星看向陈郢。 后者挑挑眉,显然早有准备,拿出龟甲后就开始卜卦,随着铜板跌在桌面,他神色逐渐变得怪异。 “可是有变?”闻星盯着他。 陈郢抬头扫过三人,烛火摇曳,三张面孔映入眼帘,他神色逐渐正经:“卦象说……我们此行会生出内讧,有人会因利而生出歹念。” 听到这话,龙傲祥下意识看了眼柳莺,后者正摸着權犬,察觉到他视线,不由柳眉微蹙。 “哪怕没有你们,我一个人照样可以完成任务。”她冷笑一声,抱着灵宠就走了出去。 陈郢直勾勾盯着闻星,然后凑过脑袋,压低声音,“防人之心不可无,我觉得她不太靠谱,就像她说的,她一个人也可以完成任务,为何非要与我们一起,我看她就是别有用心。” 龙傲祥低着脑袋不说话,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闻星拂灭蜡烛,“柳师妹只是想要三色花,这才一同前往,不利于任务的话我不想再听到。” 屋内漆黑一片,陈郢一噎,可想到闻星的性格,只能收起龟甲走出屋子,但想到什么,又退回了回去。 “这好像是我的房间?”他语气透着不确定。 闻星没有说话,闪身就消失在了屋里。 陈郢立即关上房门,给自己倒了杯水,“我算卦可从未错过,不是柳莺还能是谁,三色花除开制作美颜丹还有什么用,难不成姓柳的美貌是靠美颜丹来维持?” “别说,我觉得倒是有这个可能,不然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漂亮的人。” “算了算了,遇到危险咱们就跑,反正又打不过,总比被姓柳的坑了强。” 听到他的警告,龙傲祥若有所思,“我看柳师姐只是心直口快,并非唯利是 图之人。” 陈郢一脸恨铁不成钢,“你看到漂亮姑娘就觉得是好人,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一次就会,到时候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龙傲祥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抱着铺盖睡地上。 闻星与柳莺住在隔壁,盘腿而坐,吸收着周围灵气。 好在附近灵气还算充裕,足够日常补充调息。 二人都没有说话,闻星知道柳莺的目的,但是因利而坑害他人,这种事她不相信是对方能做出的事。 任何人都有可能,不代表就是柳莺。 似乎察觉到什么,她忽然睁开眼,黑暗中二人相视一眼,随后贴上隐身符走了出去。 只看到接待她们的屋主正提着一个大桶匆匆走出屋子,似乎在刻意减轻声音,害怕惊醒她们。 二人一路跟随,却发现明明是深夜,村里不少人都提着大桶走了出来,好像是想去西礁那边。 行了小半个时辰,闻星发现西礁岸边冒着火光,不少渔民都围在那,仿佛在议论什么。 待走的近了,才看到岸边绑着一男一女,女子年轻貌美,衣裳褴褛,双手双脚被绑在木柱上,面上全是恐惧。 男子同样异常俊美,但却是昏迷不醒,所有渔民围着二人,似乎有些不满意。 “怎么就两个?这可怎么分?”手持火把的渔民小声追问。 其他人同样不满,“还以为有大货,结果就两个,亏我们吹了那么久的风。” 村长皱了皱眉,沉声道:“后天就是月圆,一定会有大货,它们就先关起来,之后一起处理。” 作者有话说: ---------------------- 第17章 鲛珠 其他人也没有办法,只能收拾收拾回家睡觉。 闻星柳莺面面相觑,看着村民的行为也猜了个大半。 可先前才说好不干涉自然规律,现在就打破,有一就肯定会有二。 “我来我来!” 一个身形矮小的男子看着被绑住的女子嘿嘿一笑,二话不说就抬着木柱,似要送去村里某个地方。 女子恐惧的望着四周,纵然双目通红,可一滴眼泪也没有。 闻星二人尾随至村尾一处茅屋,那里守着好几名壮汉,看到又有货送过来,马上掏出钥匙开门。 “怎么才两个?”守门的开口抱怨。 “这些畜牲越来越精了,全躲在海里不出来,有两个就不错了。”送货的叹口气。 把人送进去后,送货的又嘿嘿一笑,守门的心领神会,推了他一把,让他快点。 柳莺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手中出现一柄长笛,黑夜顿时出现一抹悠扬的笛声,似从海面而来,令人昏昏欲睡。 守门的几人忽然倒在地上睡了过去,周遭万籁俱寂。 闻星率先进入屋子,屋里的人都睡了过去,送货的人手里还拿着一把刀,似在割先前女子的肉,手上血淋淋一片,而女子胳膊上的伤口又在飞速愈合。 可想而知他们平时是怎么对待这些鲛人。 典籍中有记载,鲛人肉可愈百疾,利益驱使下他们大量捕杀鲛人,包括鲛人泪,乃是制丹的珍奇材料,黑市上可换千金。 这真的是自然吗? 也许贪婪就是自然的一部分,可既然让她碰到了,说明这也是自然而然该发生的事。 屋里有男男女女七八个鲛人,此时都是人类状态,闻星让柳莺将几人唤醒。 后者拿出长笛,曲声低沉了几分,屋里几人悠悠转醒。 看到陌生人,又下意识惧怕的往后缩,眼中全是惊惧,对于人类的畏惧已经刻在了骨肉里。 “不用担心,我们不会伤害你们。”柳莺难得语气柔软,“现在你们只需要点头或者摇头。” 第19章 几个鲛人缩成一团,眼中全是警惕与戒备,还不时龇牙咧嘴,似乎不相信任何人类。 “你说她们未必能听懂,就算听懂了,也未必会相信。”闻星正声道。 柳莺耸耸肩,颇有些无可奈何。 闻星知道信任很难短时间建立,未免途中被渔民发现,于是用了几张低阶瞬移符,将一众鲛人送到海边,她不可能再送去海里。 几个鲛人想也不想就跃入海里,随着几个浪花翻涌,很快就消失无踪。 只有刚刚被抓的女鲛人停了停脚步,回头看了两人一眼,显然没想到她们会真的放了自己,难道这又是人类设下的圈套。 “等一等。” 闻星想到什么,见女鲛人吓得要跑,赶紧上前拉住她胳膊,“我没有恶意,只是想要两滴眼泪。” 虽然听起来有所图谋,可是来都来了,既然可以顺便完成任务,总比后面再大费周章引诱鲛人强。 拿到鲛人泪,月圆之夜归墟秘境就会打开,她就可以帮龙傲祥解除封印。 女鲛人怯生生看着她,拼命摇着头。 柳莺皱皱眉,“我们救了你,只是想要两滴眼泪而已,这样大家就两不相欠了,你要是哭不出来,我可以帮你呀。” 说着,她拿出一颗催泪草,递到女鲛人面前晃了晃。 女鲛人打了好几个喷嚏,眼眶红了一片,可就是一滴眼泪也没有。 柳莺以为拿错了,又拿到鼻下闻了一圈,瞬间两行热泪流了下来,赶紧拿出丝帕擦拭。 闻星想到什么,手中突然出现一本北海秘录,找了半天才找到鲛人这一页。 上面写着鲛人只会为心爱之人落泪,故而鲛人泪稀有。 她去哪里给鲛人找个心爱之人,闻星还是松了手,女鲛人头也不回跳了进去。 只是没几个浪花,她又冒出了头,随之还有另一个男鲛人,二人相视一眼,由男鲛人上岸,留下一个晶莹剔透的贝壳。 闻星捡起贝壳,并未发现有何异常。 “难怪这个任务没有人接,就算找到鲛人,也是无济于事。” 柳莺看着黑压压的海面叹口气,“这些渔民真是利欲熏心,居然圈养鲛人牟利,万物皆有灵,虐杀本就是天道不容之事。” 闻星收起贝壳,“说不定村里会有鲛人泪。” 鲛人全身都是宝,渔民怎么会放过鲛人泪,只需圈禁一对男女鲛人,再逼迫落泪,这并不是是稀奇的事,不然市面上怎么会有鲛人泪出现。 柳莺眼前一亮,感觉她说的不是没有可能,于是二人兵分两路搜查。 深夜大多数渔民都已经入睡,闻星神识缓缓铺开,直到小半颗钟后,这才贴上隐身符,潜入村头一处渔民家。 屋主是一对中年夫妇,没有子女,闻星在施展沉睡咒后,便在屋里开始翻找,果不其然在一个柜子里发现锁住的盒子。 纵然已经有了准备,可在看到盒子里几十颗鲛人泪,她还是皱眉。 为了得到鲛人泪,渔民会对男女鲛人做什么,难怪鲛人会对人类那么畏惧。 她正准备拿了两颗就走,却忽听地窖里似乎有什么动静。 她看向黑暗中的石门,挥手打开锁扣,拿出一颗夜明珠进入地窖。 长长的通道十分潮湿,好似看不到尽头。 经过一处拐角,闻星透过夜明珠,看清地窖里的人,一个被铁链锁住的男鲛人,两颊露出磷片,此时正奄奄一息躺在角落,身上四处都是伤痕,显然愈合能力正在失效。 鲛人长期处于地面,各方面能力都会减退,直到死亡。 知道他可能听不懂,闻星还是尝试安抚,“别怕,我送你走。” 男鲛人面色惨白,双手双脚被铁链锁住,双眼死死盯着来人,一个劲龇牙,眼中全是对人类的厌恶。 闻星解开他身上的铁链,用瞬移符带着他来到海边,示意他可以回去。 本以为男鲛人会迫不及待跳入海里,可他只是呆呆的站在那,感受海水拍打着脚踝,静静的望着大海,一滴泪珠沿着脸颊落下。 闻星亲眼看着一颗鲛人泪掉落,化成圆润的珍珠,一时间也略有疑惑,鲛人只会为心爱之人落泪,自己不过是顺手救了对方,不至于真性情吧? “你……为何要放了我?”男鲛人眼中依旧透着警惕。 闻星面色不改,“顺手而已。” 人类都是贪婪的,这是他第一次看到不贪图自己的人类。 男鲛人忽然跪了下来,说着不顺畅的人话,“你和那些人类不 一样,求求你,能不能帮我把阿花给救出来,你想要什么我可以给你,我的肉,我的眼泪,我的皮——” 闻星出声打断,“你说的阿花可能已经回家,先前我刚刚把她们放走,当然,也许村里还有其他鲛人,如果我看到,会顺手救下,不需要你的报答。” 听到这话,男鲛人暗淡的眼眸突然迸发一阵光亮,疯狂伏地磕头。 闻星蹲下身,拦住他的动作,“你会说人话?” 她还以为鲛人不会说话。 男鲛人神色忽然变得落寞,开口讲述他是如何上岸,又如何被捕。 原来他叫阿明,还有个青梅竹马叫阿花,二人听闻有族人被捕,于是一直计划着怎么上岸救出族人,还特意学了人类说话,只是为了不被发现身份。 可是几月前二人分散后,阿花就一直没有下落,阿明以为阿花回了族里,可谁曾想阿花并没有回来,于是不顾族中长辈阻拦,再次上岸寻找阿花。 可惜这次运气不好,被发现了身份,还被那家渔民被偷偷锁在了地窖里,因为村里发现鲛人都需要上报,但为了独享这份利益,那家渔民一直不吭声。 阿明思念阿花,忍不住落泪,被渔民发现价值,于是经常各种逼他落泪,见他不哭,就编造阿花的下落,这才有了盒子里那些鲛人泪。 “你帮我看这个是何物?” 闻星拿出先前女鲛人给她的贝壳。 阿明接过看了眼,认真道:“这是阿妹的东西!只要在海里,恩人对着它说话,阿妹就可以听见!” 想来他说的阿妹,也是为了上岸寻找他们的下落,只是又被渔民给抓住。 看他浑身是伤,闻星又拿出一颗归元丹,不知道对鲛人有没有用。 “以后不要轻易出海,如果看到你说的阿花,我会让她回去。” 没想到自己居然能遇上一个好人,阿明满脸感激磕了两个头,“谢谢!你是好人,和她们不一样!” 说罢,看了眼渔村的方向,他一步三回头跃入海中,消逝无痕。 腥湿的海风拂面,闻星捡起沙滩上的鲛人泪,心绪复杂,非我族类,在渔民眼里只是一个掠夺的财物,和鸡鸭鱼没有区别,人心惯来如此。 这次她用神识搜查了村子每个角落,但并未发现其他鲛人的踪迹,这么久了,那个叫阿花的鲛人恐怕凶多吉少。 等她回到房间,发现柳莺早就已经回来,只不过并未发现鲛人泪。 闻星也没说自己找到了东西,如果现在完成了任务,她就没有理由再次进入北海,又何谈去归墟秘境。 直到次日一早,屋外忽然响起嘈杂声,还有许多脚步与争执。 二人齐齐推门而出,只看到村长带着一群渔民闯了进来,龙傲祥和陈郢正死死拦住一群人,几人争的面红耳赤似要动手。 “这几日就你们几个外来人,不是你们还能有谁!快交出来!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一个渔民手持木棍大声喊道。 陈郢也不惯着他,出声嘲讽,“你们丢了东西就怪外来人?那要衙门有什么用?怎么,你们要占地为王啊?” 作者有话说: ---------------------- 第18章 极光 “交出来!” “交出来!”其他人持着木棍堵住院口。 没见过这种不讲道理的人,陈郢差点就气笑了,见闻星二人出来,于是无奈的走上前解释,“这群人非说我们偷东西,就这个地方能有什么偷的,偷他们的网还是偷他们的船?那也得有地方放呀!” 柳莺扭过头不说话,只是抱着灵宠喂灵果。 陈郢眉头一皱,“该不会你——” 闻星斜了他眼,随后上前看向村长,“我们昨日夜里才借宿在此,对村子所知甚少,不知你们丢了何物。” 村长还未开口,旁边的渔民就扯着嗓子喊了起来,“别揣着明白装糊涂,我看你们就是隔壁村派来偷东西的!” “对!快交出来!不然你们一个也别想走!” 村长摆摆手,四周才渐渐安静,他面露为难,“姑娘有所不知,昨夜村里失窃,丢了几头畜牲,这都是村里赖以谋生的东西,如果真是姑娘所拿,还望交出来,也让我给大家一个交代。” 听到这话,柳莺眼中冷意更甚,说到畜牲,她看这村子里都是畜牲。 第20章 “村长恐怕误会了,我们都是焱宗弟子,已然辟谷,更未见过什么牲畜。”闻星淡声道。 闻言,众人都是脸色一变,一个渔民立马悄悄凑近村长耳边低语,“焱宗是不是那个最大的仙门,隔壁村二牛就是去了关月宗当了杂役弟子,可牛了,听说不用渔船也能下海,他们要是修士,那我们怕是得罪不起。” “那也不是这么说,听说修士也喜欢那玩意,能做成什么丹药,可值钱了,前段时间不是还有几个宗门弟子来收。” 几个渔民窃窃私语,村长目光在闻星几人身上扫量一圈,思忖一番,忽然满脸歉意,“那许是我们记错了,可能是夜里没看好,让那群畜牲给跑了出去,几位仙师莫要见怪。” 说着,便挥手让渔民们离开,众人虽有不满,可碍于几人修士的身份,也只能愤愤不平的离开。 只是借住的屋主有些局促不安,显然没想到她们竟然是修士。 这里已经住不下去,闻星拿出一袋灵石交给屋主,随后御剑来到海边。 她立马施咒幻化一艘海船,陈郢瞬间瞪大了眼,筑基期和灵境期果然天差地别,他只能幻化一艘木船,人家一下就能幻化一艘大船。 直到上了船,他才严肃的看向柳莺,不吐不快,“你是不是偷人家东西了?人家老实百姓也不容易,你把人家牲畜偷走了,他们以后还怎么过日子?” 起初他还以为是那些村民在碰瓷,可看到柳莺那副心虚的表情,就知道这一切不是空穴来风。 “老实人?”柳莺嗤笑一声,“所以说你蠢笨如猪,凡事只看到表面,再修一百年也还是这样。” 船缓缓行驶在海面,闻星让龙傲祥去看着方向,有不对劲就通知自己。 “昨日我们在村里发现了鲛人,村民将鲛人关押在一处,圈养割肉折磨牟利,自然我们无法控制,但是虐杀本就是有违自然之道。”她正声道。 陈郢一怔,没想到那些村民竟然这么无耻,倘若他们不是修士,今日恐怕是走不出村里了。 “你们把人放了,就没有拿到鲛人泪?”他满眼希冀。 柳莺靠在躺椅上,一边摸着灵宠脑袋,“平时多看些书吧,不然只会摇你那个龟甲。” 陈郢深呼吸一口,想到自己还惹不起这姑奶奶,只能微笑着走过去,“柳师姐不知,我从小家境贫寒,还真没看过几本书,哪像您貌若天仙,饱读诗书,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这世间就没有您不知道的事。” “好了好了。”柳莺丢过去一本北海秘录。 陈郢接过翻看几眼,很快就找到了关于鲛人泪的记录,没想到鲛人泪这么难取,他突然明白为什么闻星好端端会让自己来帮忙。 这的确不是一件简单的任务,奖励竟然才只有五千灵石,这也太亏了。 要是把鲛人泪卖出去,恐怕也不止五千灵石了吧。 “明日月圆,鲛人会浮出海面吸收日月精华,依旧按计划行事,若能寻到一对相恋的男女鲛人,自然是最好不过,若实在找不到,也无须强求。”闻星转身进了船舱。 望着这茫茫大海,陈郢揉了揉脑袋,从未觉得如此艰难,找到鲛人还不算,还得找到一对相爱的鲛人,这和大海捞针有什么区别。 “喂,你不是会算卦?那你给我算一下,此行我能不能拿到想到的东西。”柳莺余光一瞥。 纵然满心怨念,陈郢却不敢发泄,只能老老实实盘腿坐下,拿出龟甲摇了起来。 柳莺紧紧盯着他一举一动,后者摊开手掌,看了几眼卦象,然后冲她摇摇头,“不能。” “你算的什么。”柳莺眉头一皱。 陈郢无奈的耸耸肩,“卦象显示会有人抢走你的果实,我们几个谁拿到鲛人泪都可以,所以没必要抢你的东西,说明会有其他人横插一脚,我们都得提防才行。” 柳莺垂下眼帘,遮住其中一闪而过的色彩,随即抱着灵宠进了船舱休息, 陈郢躺在甲板上吹着风,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他早就知道柳莺不怀好意,对方肯定不是拿鲛人泪那么简单。 这北海肯定有什么其他宝贝,对方故意瞒着不想暴露而已。 宝贝是大家的,能者居之,大家公平竞争,反正他是不会放手。 海面灵气稀薄,闻星尽量减少神识外放,直到月圆这夜,夜空繁星点点,海水黑沉似渊,浪花不时拍打着船板。 她走出船舱,递给陈郢一张上品瞬移符,“海面不似陆地,若遇危险,自保即可。” 正在遥望海面的陈郢愣了愣,看到眼前一张价值不菲的上品瞬移符,愣了半响,差点就要感动哭了。 这简直就是他的再生父母!就算是父母也不可能这么周到! 他就是砸锅卖铁也买不起一张上品符咒啊。 “闻师姐对我实在是太好了,不如我们今夜就歃血为盟,结为异性兄妹,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陈郢一股脑坐了起来。 闻星扭过头看向海面,“你是我带出来的,我有责任保证你们的安全。” 她还指望对方助她飞升。 “都怪我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一开始我对闻师姐却有不忿,但现在我发誓,以后闻师姐的事就是我的事,不管你要杀谁,我保证绝不二话。”陈郢神色认真,就差对天盟誓。 闻星并未看他,“我只杀该杀之人。” 陈郢嘿嘿一笑,“当然,当然。” 贺彪不该死谁该死? 不过他也不是开玩笑,闻星对他的帮助是实打实的,只是为人过于刚直,哪怕对方只是个npc,他飞升后肯定也会拉一把。 至于龙傲祥还得观望,他总觉得这小子抢走了原本属于他的主角光环。 直到一阵笛声从船舱里传来,拂过波涛汹涌的海面,整个黑夜寂静无声。 陈郢感觉脑子阵阵眩晕,知道是柳莺又吹她那个破笛子了,当即盘腿而坐,默念清心咒。 闻星已经屏蔽了五感,柳莺的迷魂曲对她没有作用。 圆月高挂上空,约莫过了小半刻钟,闻星发现海面浮现一团黑影,当即用神识探查。 黑影一点点游向海船,一个,两个,三个,渐渐围在海船附近,仿佛是被笛声吸引而来,美丽的面孔没有任何表情,只是仰望着海船。 “是鲛人——” 龙傲祥小心翼翼跑了出来,显然没想到柳莺的笛声真的能吸引来鲛人,就连他也差点丧失意识。 闻星并未观察鲛人,而是在探查海面异像,归墟秘境会在月圆之夜出现在北海,且十年才显露一次,她已经查过记录,上一次极光就是在十年前。 如果错过今晚,就要再等十年才能给龙傲祥解除封印。 作者有话说: ---------------------- 第19章 内讧 周围鲛人越来越多,似乎都是被笛声吸引而来,没有攻击,只是安静的浮在海面。 谁料海面掀起巨浪,鲛人顿时纷纷躲入水里,闻星马上凝聚灵力布下禁制。 滔天巨浪拍打着禁制,整个海船也被抛向半空,几人都赶紧施咒稳住自身。 柳莺也从船舱里走出,凝视着海面袭来的巨浪,“不对劲。” 闻星也察觉到不对劲,但此时只能先稳住海船,不然落入水里,谁知道海里会有什么危险。 随着神识探入海底,她看见一团巨大的黑影,体积是海船的数倍大,其他海兽纷纷逃窜,就连鲛人也不见了踪影。 她忽然想起北海秘录上的记载,北海有一妖兽,名为八眼飞鱼,以鲛人为食,乃是鲛人天敌。 一定是妖兽察觉到附近有鲛人,所以也被吸引了过来。 又是一股巨浪扑来,海船摇晃的愈发厉害,闻星支撑已然有些吃力,附近灵气稀薄,没有办法及时补充灵力,长此下去绝不是办法。 “怎么办,要不我们先回岸上。”陈郢急道。 “不行,它会一直跟着。”柳莺想也不想就拒绝,随即祭出本命法器,继续吹奏。 悠扬的笛声令巨浪稍微平息,就在几人松口气之时,一根巨大的触须狠狠拍打在禁制上。 所有人都身形一晃。 几人同时加强海船外的禁制,才避免船被海浪掀翻。 直到几根触须从船底冒出,由四面八方缠住船体,似乎下一刻就要把船吞入腹中。 “怎么办,这起码是头六阶妖兽,我们恐怕不是对手。”陈郢有些焦急,立马变大龟甲,“实在不行,都进去躲躲,它牙再硬也咬不动这个。” 柳莺斜了眼那个龟甲,一点也不愿意躲进去,只能不断朝禁制注入灵力。 闻星看了眼船体四周的触须,她不可能再等十年,十年有太多变数,足够三长老杀了她,机遇一晃即逝,必须在这次冲击淬神。 眼看她飞身迎向巨浪,陈郢脸色一变,“闻星!” “闻师姐!”龙傲祥同样脸色大变。 第21章 黑夜中二人的声音淹没在海水中,激不起任何波澜。 柳莺皱皱眉,不停看向天上的圆月。 海面伸出一条触须袭向女子,就在这时,一阵剑光闪过,触须又猛地收回水里。 仿佛被触怒,这时三根触须齐齐伸了出来,却在缠住女子时被一道屏障隔绝在外。 闻星不断朝法器注入灵力,这是一柄上品法器,足以抵挡淬神期一击,但对灵力消耗也是巨大的,她最多只能支撑几个呼吸的时间。 就在这时,一团巨大的黑影浮现在海面,几双红彤彤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女子,八条触须瞬间缠绕而去。 就是现在。 闻星闪身消失在原地,骤然出现在妖兽身后,近在咫尺,手中出现一张上品引雷符。 只有妖兽露面她才能用符咒,不然天雷注入海面,反而会殃及海底其他生物。 “轰隆——” 天空乌云密布,几道电蟒骤然朝海面劈了下来,带着劈天盖地之势。 船上几人都是神情焦急,直到海面炸开一阵滔天火光,似有一道嘶吼从海底深处传来,周遭海水瞬间掀起巨浪。 柳莺马上凝聚灵力加强禁制,纵然如此,巨浪依旧冲破了禁制,她闷哼一声,嘴角流出一抹鲜红,手中却出现一柄防御法器,顿时隔绝了海水冲击。 良久,随着海面恢复平静,几人灵力都消耗不少,却始终不见闻星踪影。 龙傲祥死死盯着远处,双目赤红,“我要去找闻师姐!” 陈郢没有说话,只是施咒令龟甲变大,准备和他一起下海去找。 就在这时,海面忽然出现一阵极光,似在眼前,又在天边。 几人直直看着这一幕,却见海面不知何时出现一艘大船,竟直直冲向极光的方向。 柳莺眼神一变,从未想过竟有人在后面捡漏,果然,还真让这臭小子的卦算准了。 看了看平静的海水,又看了看瞬间即逝的极光,骤然跳进水里寻找闻星。 龙傲祥却怔在了那,呆呆的望向远处的极光。 “他们是从哪里冒出来的,真他娘的阴!” 陈郢也发现了那艘大船,可此时也顾不得对方有什么阴谋,只能赶紧催促龙傲祥一起去找闻星。 他更不明白,只是一个任务而已,打不过就跑,闻星根本没必要这么拼命,那可是六阶妖兽,竟然还用上了上品引雷符,怕是七阶妖兽也扛不住。 龙傲祥深深的看了眼平静的海面,又看向消失在极光背后的大船,拳头紧了又松,松了又紧,嘴里下意识喊着“娘亲”,直到眼眶泛红,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一张符咒,瞬间就消失在甲板上,跃入那无边无际的极光里。 “喂!龙傲祥!” 陈郢不敢置信的看着这一幕,高声大喊,“你干什么!” 回答他的只有无尽的沉寂,海面平静的没有任何波澜。 “你跑什么?!” 他感觉自己都快要疯了,没想到这小子居然一声不吭跑了,难道那里有什么宝贝?! 可是龙傲祥又是怎么知道的? 都说无色无味的老实人最可怕,今天他算是明白了,这小子为了找他娘怕是已经陷入执念,嘴上一口一个闻师姐,现在闻星有难,这小子居然自己跑了。 直到两道人影从海底飞出, 骤然落在甲板上,察觉到闻星体内筋脉受损,柳莺立马给她注入灵力。 看到闻星无事,陈郢也松了口气,赶紧警惕四周,避免再有什么妖兽袭击。 闻星盘腿而坐,立马拿出一颗上品归元丹和一颗上品补灵丹服下,体内受损的筋脉才逐渐修复。 妖兽没打到她,倒是差点被天雷给殃及了。 不愧是上品引雷符,哪怕只是一点余威,就足以要人性命,可想而知渡劫时的天雷会有多可怕。 但如果不用上品引雷符,她们几个加起来都不是这头六阶妖兽的对手。 察觉到身后的柳莺,她不经意扶住对方胳膊,顺势将复制卡片注入体内。 “怎么样?我这还有丹药!”陈郢紧张问道。 闻星睁开眼摇摇头,“已无大碍。” 她扫量一圈,发现少了个人,“龙傲祥呢?” 说到这,陈郢一副欲言又止,似乎不知道怎么解释,只能看向那道快要消失的极光,“刚刚忽然出现一艘船,进了那里面,他看到后突然说要找他娘,然后就一下跟着进去了,也不知道是不是鬼迷心窍,难道他娘还能在这?” 听到这,柳莺瞬间眉头一皱,没想到还是迟了一步,二话不说就骑着灵宠跃入极光里。 “诶!柳师姐!”陈郢高声呼喊。 陈郢也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敢情这极光背后有宝贝,所以他们一个两个迫不及待往里面冲,恐怕来找鲛人泪也是假的,就他一个人蒙在鼓里。 “我说什么来着?你还不相信我的卦术!” 他眉头紧锁,在甲板上走来走去,“我就说此行会有内讧,这个龙傲祥真是可恶,你为了大家安全拼死搏斗,他倒好,居然关键时候一个人消失了,我看他就是怕我们和他抢宝贝!” 他想过出卖团队的会是柳莺,甚至想过闻星,却从未想过是龙傲祥,果然是事教人一教就会,自己才是那个愣头青! “许是有难言之隐,可以理解,待寻到他问清楚即可。”闻星驱使海船缓缓靠近极光。 思及陈郢说的船,恐怕也是冲着归墟秘境来的,而且上面的人修为肯定不弱,不然一直跟在后面,她不可能没有察觉。 “平时有什么好东西,我都会分给他,亏我对他这么好,结果现在有好处他一个人想全昧下,这臭小子就是个白眼狼!”陈郢义愤难平。 闻星瞥了他眼,“你自己说的,凡事各凭本事,他说不定有苦衷,凡事不可妄下定论。” 四目相对,陈郢噎住了喉咙,“可他好歹也打个招呼再走,现在一声不吭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万一有个好歹怎么办?再说了,他娘怎么可能会在这,我都算不出来他娘在哪,他是怎么知道的?我看他就是想一个人吃独食!” 第20章 提升 闻星没有说话, 他们两个平时一口一个兄弟,如胶似漆,现在为了宝贝就变成塑料兄弟。 不过这也不能怪龙傲祥, 找到母亲是他的执念,自然万事都要以此为先, 她们只是同门而已,怎么可能比得上他的母亲。 更何况龙傲祥得到龙神的赐福, 对她也有极大的帮助,也没必要计较那些微末小节。 随着海船穿过极光, 犹如透过一道光幕, 周遭景色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充裕的灵气扑面而来, 广阔的平原鸟语花香, 不少灵兽四处奔跑, 似乎并不惧怕人类,还会驻足观察她们。 闻星拿出柳莺一根头发丝,施展牵星术御剑追踪过去,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找到龙傲祥和柳莺。 不管谁拿到龙神的祝福对她都有益处,但如果被另外一伙人拿到, 那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给别人做了嫁衣。 “这个臭小子,别让我找到, 不然一定让他把欠我的灵石全都还回来。”陈郢坐在龟甲上气的喋喋不休。 “柳莺都比他讲义气, 亏我还误会是柳莺,没想到是这小子!真是可恶!” 他念了一路,直到经过一处山谷,闻星忽然发现前方有灵力波动,立马御剑而至。 只见山谷里剑气纵横, 五六个人缠斗在一起,其中一个还是金丹,看出招应是天元宗弟子。 而另一波人招式诡异,看不出路数,但是黑衣人那条灭灵鞭触及则伤,以至于天元宗弟子处处受制,反而落了下风。 眼看头发丝飞进了山谷,闻星猜测柳莺多半在此处,只是不知道有没有危险。 “就是他们,一直跟在后面,这是拿我们当探路石,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陈郢压低声音。 闻星给陈郢贴上一张隐身符,叮嘱他跟着头发丝去找柳莺。 “那你呢?难不成还要救这群龟孙子?”陈郢对天元宗的人没有好感。 闻星也不想管,可天元宗的人一旦败了,这群人的目标肯定就是她们,还不如先联合天元宗的人把他们铲除,拥有灭灵鞭的人能是什么正经人。 眼看她飞了过去,陈郢叫都叫不住,只能赶紧去找柳莺二人,说不定还能蹭到一波宝贝。 地面忽然飞来一道剑光,在平地炸开一道巨大的裂缝,正在缠斗的双方纷纷退后数丈。 两个黑衣人似乎察觉到什么,想也不想挥动灭灵鞭袭去,浓烟中似缠住什么,用力一扯,却发现什么也没有。 不等二人反应过来,一道剑阵如鬼魅一般围住二人。 二人相视一眼,知道那几个焱宗弟子怕是进来了,也不再逗留,默念一道法咒,骤然消失在原地。 尘烟散去,闻星并未收起法器,反而看向那几个天元宗弟子,“我师妹呢?” 几人已经察觉到闻星修为,略有忌惮,但那个金丹期修士却上前几步,神情冷傲,“不知阁下何意?” 第22章 闻星面色平静,“你们一直跟在后面,会没有见过我师妹?” 几人面面相觑,似乎理亏,不知如何辩解。 那个金丹期修士反而冷笑一声,“北海这么大,什么叫跟着你们?你们可以进来,为何我们就不行?” “对呀,北海这么大,我们是自己进来的,什么叫跟着你们。”另一个天元宗弟子反驳道。 “就算没有你,那两个邪修也不是我们对手,不要在这给自己脸上贴金,想要东西,得看真本事才行。”几人高声反驳。 眼看陈郢进入了一个山洞,闻星也不想和他们纠缠,只是收起了法器,“你们的本事就是与邪修为伍?” 若是有人尾随,她不可能一点也未察觉,只能说明他们一路上都与邪修一起,如今大打出手,大概是发生了分歧。 “你胡说八道!”天元宗弟子像是被踩中了痛脚,神情也变得愤怒,“你休要坏我们天元宗声誉!” “是不是胡说八道,待我抓住那几个邪修,一问便知。” 闻星神情微冷,“堂堂的名门大派,竟与邪魔外道勾结,此事天元宗可知?” 说到此处,天元宗几人眼神略显闪躲,唯有那个金丹修士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闻星也不与他们废话,瞬间闪身进入山洞,寻找柳莺等人踪迹。 见状,几个天元宗弟子都是面面相觑,颇有些急切,“怎么办,分明是那几个邪修故意装成渔民骗我们,此事若让他们传出去,不知宗门会如何处置我们。” 几人眉头紧锁,死死盯着洞口,哪怕宗门相信他们说辞,可谁知焱宗的人会不会在外面胡说八道。 “生樾花没有那么容易拿到,倘若他们在洞里有个好歹,此事便无人得知。”金丹修士面色如常。 听到这话,其他人都是一愣,随即又点点头,可还记得闻星杀死六阶妖兽的场景,对方竟然有上品引雷符,可见绝非一般的焱宗弟子,万一真的出来了如何是好。 “不如我们就在这等着,待他们出来,就……”一个天元宗弟子做了个手势。 其他人虽有顾虑,可此时还是点了点头。 归墟秘境凶险万分,进的来出不去乃是常态,饶是焱宗追查起来,也不能拿他们怎么样,怪只怪这个焱宗弟子不识好歹。 洞里大有乾坤,穿过狭长的通道,闻星看见一片花海,此花形状怪异,饶是她也未曾见过。 秉着来都来了的想法,她顺势把花都收进了储物袋。 直到深入洞里,视线越来越暗,她马上拿出夜明珠照亮四周,可下一刻一道深不见底的悬崖映入眼底,只要她再上前一步,就会坠入万丈深渊。 闻星丢下一颗石子,半响也没听到动静,知晓这悬崖恐怕不是幻觉。 四周都没有出路,陈郢等人只能在悬崖底下。 思及此处,她立马御剑往悬崖底下探去,周遭重重浓雾,伸手不见五指,不知过了多久,随着浓雾散开,底下忽然冒出大片光亮。 原来悬崖底下是一处平原,只是此时花海里剑气纵横,闻星还未靠近,就看到一道人影跌落至地。 定睛一看,竟是陈郢。 她飞身而至接住对方,一掌贴在他后背,顺势注入灵力探查他体内筋脉是否受损。 看到是闻星,陈郢不由的眼前一亮,可很快再次眉头紧锁,捂着心口指向远处的白衣男修,“我刚找到柳莺,就发现他们在抢一朵花,他娘的真厉害,看起来和外面那群人不是一伙的。” 发现他受伤不重,闻星丢给他一颗归元丹自己疗伤,顺势看向不远处缠斗的几人,柳莺手里拿着一朵花,一边吹奏着长笛,另外两个白衣男修一边念着清心咒,一边试图抢走柳莺手里的东西。 先前抵御妖兽柳莺消耗了不少灵力,此时只能防御,但长此下去,防御也会被攻破。 这两个看起来像玄越宗弟子,比刚刚那几个天元宗弟子根基扎实许多。 闻星飞身而去,剑光直直劈向二人。 似察觉到危险,二人齐齐往两边闪开,直到地面炸开一条长长的裂缝,二人不由相视一眼,似乎鲜少看到这么快的剑。 直到一道剑阵将两人团团围住,他们才看清来人竟是一个年轻的女修。 “若你们觉得身处秘境之中便能行强抢之举,那我也自有对待强盗的手段。”闻星定定的望着二人。 “你说谁是强盗?” 二人似乎不接受这种说法,反而有些义正言辞,“我们拿此物是为了救人,而且也愿意出高价购买,但是那个女子死活不愿,我们情急之下这才动手。” 柳莺冷笑一声,“你想要买,我就一定要卖给你们吗?更何况你们说是为了救人,可谁知是真是假。” 闻星有些好奇,这些人是怎么来到秘境的,难不成还有其他进入秘境的通道? “晋城城主中了妖毒,急需生樾花入药,你们若不信,可出去打听一番。”一个玄越宗弟子正声道。 正在打坐疗伤的陈郢突然睁开眼,急忙捂着心口走了过来。 这是他的剧情呀! “我也觉得两位道友所言有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还是将东西给他们吧。”他一本正经道。 柳莺似乎不愿意将好不容易得到的宝贝拱手让人,面上颇有些倨傲,“谁规定我必须救人,我想救就救,不想救就不救。” 生樾花可解大部分妖毒,她还想留着保命用,为何要圣母心送给别人,难道她辛辛苦苦来到归墟秘境就容易? “身为焱宗弟子你怎可见死不救。”两个玄越宗满脸失望。 柳莺冷笑一声,“你们本事不行,道德绑架倒是有一手。” 说罢,忽然抬起长笛吹响,随着笛声飘远,二人一个不察开始摇摇欲坠。 就在这时,一道剑光闪过,柳莺瞬间往旁边闪开,先前所在地瞬间裂开一道长缝。 紧接着数道剑光从四面八方袭来,柳莺见状只得停止吹奏,双手结印凝聚一道屏障。 剑光劈在屏障四周,骤然裂开一道缝隙。 闻星眉头一皱,飞身挡在柳莺身前,双手结印,两股灵力碰撞,周遭草地掀起一阵巨大旋风,陈郢等人只得念咒强行稳住自身。 沙尘褪去,两个玄越宗弟子眼前一亮,“师兄!” 闻星直直看向对面的青衣男子,他手持玄青长剑,头戴斗笠,看不清面容,只是眼神没有任何波动,像平静的深渊,无声却会吞噬性命。 是擅闯后山那个斗笠男。 虽然只是一个照面,闻星还是认了出来。 难怪当日不敢出手,原来是玄越宗的人。 “这个人看起来有点厉害,要不还是把东西给他们吧,和气生财嘛,大不了敲他们一笔。”陈郢凑过脑袋低声道。 晋城城主是他剧情里官配的父亲,现在要是死了,他以后还怎么见女主,恐怕直接丧失官配。 “那又如何,你若是害怕,大可躲到后面去。”柳莺斜了他眼。 “你怎可如此蛮不讲理,难不成焱宗弟子都如你这般冷血无情?”玄越宗弟子冷声道。 柳莺挑眉,“那可真让你们说对了,我就是一个冷血无情的人。” 闻星若有所思,玄越宗的人潜入焱宗禁地,此事一旦泄露,极有可能引发两个宗门矛盾,难怪他躲躲藏藏不敢暴露。 玄越宗修的是苍生道,讲究的是大爱无私,可谁也不知道他们是真无私还是假无私。 “此花乃我师妹所得,没有让出的义务,待出了秘境,若确定你们所言属实,我们会考虑是否拿出救人。”她忽然道。 听到这话,两个玄越宗弟子相视一眼,随即看向青衣男子。 后者沉默了一瞬,只看了闻星一眼,一言不发收剑走人。 两个玄越宗弟子还想说什么,可最终还是跟随一起离去。 “他……他们就这么走了?” 陈郢只觉得不可思议,“难道他们不怕我们出了秘境不认账?这也太单纯了。” 柳莺环起胳膊,挑了挑眉,“我本来也没打算给他们。” 闻星看了她眼,“出了秘境,他们必定会向自己宗门禀报,届时掌门还是会令你交出来,但那时没有任何好处可言,不如先换点有用之物。” 晋城是连接妖界的枢纽,城主是一个很重要的人物,万一有个好歹,必定会生出动乱,哪怕是焱宗掌门也不会坐视不理,可那个时候柳莺交出来就是白给,连面锦旗都没有。 听到她的话,柳莺也想到了其中可能,她倒不是不想救人,就是看不惯玄越宗一副大义凛然的德行。 “那得看看他们能给什么好处。”她冷哼一声。 “你怎么会在这,龙傲祥呢?”闻星想到正事。 说到这,陈郢仿佛也想了起来,他追到这,似乎没看到那个臭小子。 “我怎么会知道,只是进来后,发现有两个玄越宗弟子鬼鬼祟祟,于是就跟在了后面,并未看到龙傲祥。”柳莺同样神色严肃。 第23章 闻星立马施展牵星术,带着二人御剑跟在后面。 秘境里似乎进了不少人,如果让其他人找到龙傲祥,对方恐怕会有危险。 御剑穿行了数十里,闻星并未再看到其他人,直到绿光钻进一处山涧,几人正欲追进去,却骤然被一堵光墙拦住。 周遭黑雾缭绕,伸手不见五指,不时响起女人小孩凄厉惨叫,强闯反而被灼烧了胳膊。 “这是什么东西?”陈郢捂着胳膊,发现创面还在扩大,赶紧甩了甩胳膊。 柳莺凝眉看向四周,“是散魂阵,被困者倘若两个时辰无法出来,神魂便会沦为此阵的养分。” 闻星想起先前遇到的那两个邪修,果然斩草不除根,只会后患无穷。 他们恐怕也是冲着龙神的赐福而来,就是不知龙傲祥有没有遇到邪修。 就在这时,一股股黑气忽然扑了过来,她马上结下禁制抵挡黑气袭击。 “我的手!” 陈郢直勾勾盯着胳膊,有一股黑气沿着胳膊似要往他心口钻。 闻星让柳莺先行抵挡,转身结印在陈郢上臂点下一道灵光,黑气果然停在那无法上行。 “是散魂阵的怨气,一但怨气入侵心脉,你便会丧失神智。”闻星眉头紧锁,“哪怕破了阵,也无力回天。” 听到这话,陈郢犹如晴天霹雳般,死死的盯着自己乌青的胳膊,他的剧情里没有这一劫呀! “那怎么办,我们难道就要被活活困死在这?”他急的赶紧盘腿打坐。 闻星微微摇头,“散魂阵非常力能破,必须找到阵眼所在,杀了它。” “阵眼?我们去哪里找阵眼?!” 陈郢急的犹如热锅上的蚂蚁,似乎想到什么,猛地一拍脑门,“你们先顶一下,我来算一下!” 差点忘了,他可以算出阵眼所在呀! 柳莺此时已然有些吃力,闻星立马与之一起加强禁制,当三本书开始融合,已经发生许多不属于剧情的意外,此时只能期盼龙傲祥能解除封印,她就可以冲破淬神,说不定可以强行破阵。 见三人被困在阵里自顾不暇,两个黑衣人忽然从树后走了出来,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 “这个剑修有点能耐,若能成为散魂阵养分,我的修为必定能更上一层楼。”高个黑衣人嘿嘿冷笑。 旁边的黑衣人略有担忧,“不如先杀了他们,免得节外生枝。” “怕什么,先让他们恐惧,懊恼,怨气才会越来越多。”高个黑衣人直直盯着几人方向。 一望无际汪洋漂浮着一根木头,龙傲祥紧紧抱着木头,眺望着远处的小岛,用尽全身力气往小岛上游。 可是他已经游了不知几个时辰,似乎永远都靠不到岸边。 不知道闻师姐怎么样了? 闻师姐倘若有个三长两短,那他和忘恩负义的白眼狼有何区别。 陈师兄一定对自己很失望,他根本对不起陈师兄的信任。 不如现在回去找他们! “你要放弃吗?” 脑中忽然响起一道声音,龙傲祥往四处张望,可汪洋里只有他一个人。 自从来到渔村,他的脑子里就出现了一道这样的声音,指引他一路来到秘境。 “你说我娘在这里!为什么要骗我!你究竟是谁!”他大声质问四周。 回答他的只有海浪声。 “你出来!你究竟有什么目的!你是不是要利用我害闻师姐他们!” 龙傲祥咬紧牙根,“我不会让你如愿的!” 他体内仿佛生出一股力气,抱紧木头拼命往岸上游。 不知游了多久,直到四肢疲软,双目昏沉,他看着远处的小岛,忽然手一松。 整个人骤然跌进水中,冰凉的海水将他包围,一时间,他似乎看见了娘亲在向他招手。 他终于要看到娘亲了吗? 也好…… 没有了他这个废物,闻师姐就不用带着一个拖油瓶。 “你也觉得自己是个废物吗?” 那道声音再次响起,龙傲祥忽然睁开眼,呛了好几口水,拼命的挣扎。 不!他不是废物! 闻师姐说过,怯懦才是他身上的枷锁! 他猛地浮出海面,吞下一颗补灵丹,丢弃木头,拼命往小岛上游。 他不是废物!他一定可以找到娘亲,再也不让任何人欺辱! 直到手臂麻木,浑身脱力,不知吞了多少颗丹药,直到爬上岸的那一刻,龙傲祥咳出好几口水,瘫软在地呆呆的看着上空。 “过来,我在等你。” 那道声音越来越近,龙傲祥直直望向岛里深处,强撑着站了起来,抽出匕首一步步往深处走去。 他倒要看着究竟是什么东西,竟然利用娘亲一直引诱他来此! 穿过一片密林,他看到了一处深潭,一条通体黑色的巨龙被锁在深潭之中,巨大的龙角搁浅在地,那双蓝色眼睛悲悯的盯着他。 他好像一只蝼蚁,站在了巨人跟前。 “你……你……”龙傲祥不敢置信的看着这一幕。 黑龙打量着他,“你是千百年来第一个来此的人类。” 龙傲祥紧紧捏着匕首,退后了两步,“我?” 黑龙似在叹息,声音如远古传来,“因为只有你,才能听到我的召唤。” 龙傲祥从未想到脑子里的声音竟然是一条巨龙,龙族早就销声匿迹千年,有人说已经绝迹,竟然还有一条被困在此处。 可是为什么它要召唤自己,他才只有筑基初期,根本没有办法放它离开。 “你为什么要骗我!”他握紧拳头,似有怨恨,“为何要骗我娘亲在这!” 为了找到娘亲,他甚至丢下了生死未知的闻师姐,如今自己与忘恩负义的白眼狼有何区别。 黑龙蓝色的眼睛俯视着他,“这是你的宿命。” “什么宿命!我只想找到我娘!”龙傲祥头也不回就往回走。 黑龙似有不悦,“如今的你,与蝼蚁无异,只有强大才能去做你想做的事,至于那些该牺牲的,都是成长路上必不可少的代价。” 龙傲祥脚步一顿,骤然回过头,“你什么意思?闻师姐她们怎么了?” 黑龙吐息,一幅幅画面浮现在眼前。 三人被困阵中,周遭冤魂冲击,陈郢面色惨白,胳膊上黑气缭绕,下一刻会发生什么可以预见。 龙傲祥面色一白,立马拿出仅剩不多的瞬移符,却被黑龙一句话打断。 “我可以给予你强大的力量,也可以送你去见他们,你只能择其一,错过了这次机会,你就只能当一辈子任人欺辱的废物。” 龙傲祥捏住瞬移符,缓缓抬起头,对上那双洞悉万物的眼睛,他如此渺小,渺小到跌入海里,也激不起任何涟漪。 从小到大,所有人都骂他废物,从未有人真心对待,直到遇见闻师姐陈师兄,他才知道世间不是所有人都是如此,他第一次体会到了真心,第一次体会到人与人之间的大爱。 如果可以,他也想有一日变得像闻师姐那么强大,去帮助所有需要帮助的人,这才是修行的意义。 “如果有朝一日,娘亲知道我为了救她,而舍弃亲朋,做一个忘恩负义之人,我想,她宁愿再也看不到自己儿子。” 他喃喃自语,苦笑一声,目光坚定的抬起头,“哪怕是死,我也要和我的朋友死在一起!” 巨龙缓缓浮出深潭,巨大的身躯扯动着锁链,似在俯视一只蝼蚁,半晌,才叹道:“我成全你。” 一抹金光跃入龙傲祥体内,他闭上眼,忽感觉自己缓缓浮在半空,体内有什么正在慢慢挣脱束缚,一寸一寸似要挣脱血肉,他疼的双目圆睁,无法呼吸。 “我……” 他想说话,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直到一股力量突破桎梏,他骤然仰头,磅礴的力量让他几乎无法控制的身体。 “只有心思纯净者,才能担起龙族重责。”巨龙凝视着他,眼神似乎透着一丝欣慰。 良久,仿佛接受了这股突如其来的力量,龙傲祥抬起胳膊,不敢置信看着自己掌心,“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生来就是为了保护龙族,这是你的宿命,只有你,才是龙家最纯粹的血脉。” 龙傲祥不明白它什么意思,明明自己才是龙家最没有资质的人,还有这个龙族又是怎么回事,和他又有什么关系? “你为何被困在此?” 他感觉自己浑身充满了未知的力量,掏出一把大刀,就要上前斩断铁链。 可是一刀下去,却震的他虎口发麻,铁链没有任何反应。 “不要白费力气,这是万年玄铁所制,只有古青剑方能斩断,你现在该去救你的朋友。”巨龙缓缓道。 想起陈郢等人处境,龙傲祥也不好再耽搁,只能跪下给它磕了个头,“你放心,我一定会回来救你。” 对方赐予他强大的力量,他肯定不会坐视不理,总有一天他会回来。 第24章 此时的柳莺和闻星已然灵力不支,只得服用补灵丹补充灵力,然而阵里的冤魂依旧不断冲击禁制,长此下去绝不是办法。 陈郢已经算了十多卦,卦卦结果都不一样,始终都无法确定阵眼所在。 “六卦显示在东南方,七卦显示在西南方,你们自己判断吧。”他瘫坐在地,面色苍白。 闻星和柳莺相视一眼,齐齐攻击东南方位,霎那间,一阵凄厉的惨 叫响彻天际。 紧随而来的是一阵阵说话声,她们似乎看到了一对夫妻在屋里争执。 “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难道这些年都是假的吗?”女人捂着肚子无助的哭泣。 男人一把将她推开,“要不是为了你家的铺子,我怎么可能在这里待几十年!以前你还算年轻,可现在你就是个黄脸婆,我多看一眼都嫌恶心。” “你根本就不是人!”女人不敢置信的看着他。 男人冷笑一声,“我不是人?要不是我,你们沈家早就完了,你应该感谢我才对,签下这份和离书,早点滚出去,夫妻一场,我也不想太难看。” 女人不断往后退,满脸后悔,“为什么,难道你一点也没有爱过我?” 男人嗤笑不已,嫌恶的打量着她,“以前你年轻漂亮,我当然爱你,可你看看现在自己,人老珠黄整天只会疑神疑鬼,与那些女人有什么区别!” 画面一转,闻星似乎看到了一个女人被按在池塘溺毙的画面,绝望的呜咽,丈夫的冷漠,村民的唾弃。 她好似感受到了这股滔天的怨气,原来阵眼是一个怨气冲天的冤魂,而怨气,就是散魂阵最大的养分。 冤魂受到一击,即将消散,闻星不忍,拿出一个法器,将冤魂收了进去。 冤有头债有主,该死的人应该另有其人。 可是下一刻,就有另一个冤魂填补了阵眼的位置,霎那间,周围黑气攻击的愈发厉害。 “怎么办?” 柳莺呼吸不畅,已然有些支撑不住。 闻星看着昏昏沉沉的陈郢,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不对,是两个阵眼。” 她全力攻击东南方。 听到这话,柳莺也没有二话,立即凝聚灵力攻击西南方。 然而这时禁制忽然被冲破,黑气冲在柳莺身上,她立即止住筋脉灵力运行,面色也愈发苍白。 闻星只得一人支撑禁制,已然有些灵力透支。 柳莺与陈郢都中了怨气,面色惨白,灵力尽失,周遭全是冤魂的惨叫。 直到体内突然多出一股灵力,似凭空出现,直接冲破了闻星的灵境后期屏障。 金丹初期! 金丹中期! 金丹后期! 似乎就差那么一点,闻星有些遗憾,如果自己不是在散魂阵,一定可以冲破淬神! 但这也说明,龙傲祥得到了龙神的赐福! “驱邪伏魔,除秽灭秧,破!”她双手结印。 柳莺陈郢震惊的看着突然爆发灵力的闻星。 直到周遭散发一阵刺耳的尖叫,黑气褪去,依旧是那一片山涧,还有两个手持灭灵鞭的邪修。 “怎么会!” “不可能!” 两个黑衣人无法置信的看着这一幕,散魂阵有两个阵眼,必须有两个金丹修士同时攻击才会破阵,可这几个人最多也就是灵境期,这怎么可能! “为何不可能。” 闻星闪身一剑贯穿一人心口,顺势摘下他的储物袋。 另一人面色大变,瞬间消失在原地。 “是我眼花了吗?”陈郢奄奄一息躺在那,感觉自己可能出现了幻觉。 闻星竟然一己之力破了散魂阵,该不会是他临死前的幻想吧? 发现他们可能快要不行,闻星没有立即追过去,而是在邪修储物袋里翻找了下,找到一瓶疑似解药的东西,然后递给他。 “你先别吃,让我尝尝,免得全给吃错药毒死了。”陈郢拦住柳莺,率先吞下一颗药丸。 柳莺也没有说话,就这么看着他吞了药,然后没多久手臂上的黑气就慢慢消失。 随后也接过吞下一颗,然后就地盘腿打坐调息。 “居然没了!” 陈郢不可思议看着自己胳膊,然后站了起来,“这该死的邪修,竟然在这埋伏我们,他们是怎么知道会有人过来,该不会这里面有什么宝贝吧?!” 说完,又复杂的看向闻星,“你刚刚怎会突然灵力爆发,难不成你也捡到了机遇?!” 第21章 抢人 陈郢感觉自己更像个路人甲, 啥好事没捞到,坏事全堆他一个人身上了,可明明他才是男主啊! 到底谁抢走了他的主角光环! 知道瞒不住, 闻星低声解释,“师父曾交给我一保命灵咒, 关键时候可以增长修为,但会消耗大量寿命, 若不是逼不得已,我也不想如此。” 听到这, 陈郢眉头一皱, 露出些许自责, 看闻星的眼神愈发透着敬佩, 这才是真正的舍己为人。 柳莺眼中透着些许怀疑, 每个人都有秘密,更何况闻星是为了救人才暴露。 “这个该死的龙傲祥,为了找他,我们差点折在这,他倒好, 一个人独吞宝贝!” 陈郢越想越气, “等找到这臭小子,我非打死他不可!” 闻星已经不急着找龙傲祥, 对方现在解除了封印, 寻常邪修恐怕无法近身。 “邪修守在此处定有图谋,刚刚跑了一个,先去找他。” 她祭出追魂幡,打算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看着黑气缭绕的追魂幡,陈郢一度欲言又止, “这个……也是太上长老给的?” 看起来怎么有点邪门。 闻星挑眉,“自然。” 陈郢闭上了嘴,立马放大龟甲,跟在后面。 那个邪修跑的很快,闻星追了许久,才在一处峡谷拦住对方。 突然被一柄追魂幡拦住去路,黑衣人眼中全是震惊,一时间分不清他们到底是不是焱宗弟子。 可不等他反应过来,体内神魂仿佛不受控制般,被强行吸入追魂幡里,只留下一具躯壳躺在地上。 闻星上前拉开他帽子,看到一张满脸血丝的面孔,显然这些邪修为了提升修为,已经无所不用其极。 没关系,拘回去一问就知道。 包括他们是怎么和天元宗的人搅和在一起。 “师兄,他们在这!” 这时几道人影忽然追了过来,气势汹汹的提着剑,待看到地上的尸体后,不由的都松了口气。 只有领头的金丹修士发现不对劲,立马看向闻星,“他的神魂呢?” 陈郢撇了他眼,“关你什么事?想捡漏呀?” “我看你们就是一伙的,不然怎么会有追魂幡,正道弟子岂会有这种邪门法器!”一个天元宗弟子怒声道。 “堂堂焱宗竟然与邪修为伍,真是正道之耻,此事我们定然会上报,让天下人知道你们焱宗弟子是如何不择手段!” 他们一人一句,很快就扣上了帽子,闻星也没想到他们倒打一耙学的这么快。 “此物乃是我师父击杀鬼王所获,有何不妥吗?”她淡淡道。 闻言,几个天元宗弟子面面相觑,鬼王是被焱宗的太上长老所杀,难道她竟然是华阳仙尊的真传弟子? 这怎么可能! 华阳仙尊根本就没有弟子! “你休要在这混淆视听,华阳仙尊从不收徒,岂会凭空多出一个弟子。”一个天元宗弟子质疑道。 只有那个金丹修士眼眸一眯,“这个邪修我们追踪许久,还需抓回去复命,望这位道友能将他神魂交出来,不要让我们为难。” “你需要复命,我难道不需要?” 闻星眼神微冷,“究竟谁与邪修为伍,把他带回去一问便知,你们若急着复命,可以随我一同回焱宗,听听他究竟是怎么交代的。” 金丹修士面露不悦,“道友这是执意与我们为敌了。” “我见过许多厚颜无耻之徒,你们也算名列前茅。” 柳莺眉眼冷冽,“自己抓不到,便想捡现成的,是乞讨惯了吗?天元宗竟是你们这些滥竽充数之辈,难怪日况愈下。” “他们岂是滥竽充数,分明是做贼心虚,急着杀人灭口罢了,堂堂名门大派竟然与邪修为伍,此事若让天下人得知,不知会如何做想?”陈郢笑着原封不动把这句话还了回去。 “你们莫要欺人太甚。”金丹修士目露怒色。 其他人纷纷提 起剑对准三人,似乎打算强抢。 陈郢手中出现一沓符咒,准备顺势炸他们个人仰马翻。 柳莺也拿出长笛吹响,并不打算再废话。 听到悠扬的笛声,几个天元宗弟子一个不察,渐渐双眼涣散,摇摇欲坠。 唯有金丹修士立马施咒屏蔽五感,一掌直击闻星,目的只有那个追魂幡。 后者不避不闪,双手结印接下一掌,继而闪身来至他身后,手中出现一张定身符。 第25章 金丹修士反应极快,迅速侧身闪躲,飞身退后数丈,祭出一柄长剑,嘴里默念法咒。 霎那间,无数长剑从四面八方袭来,闻星立马凝聚灵力结下禁制,隔绝所有攻击。 对方是金丹初期,并不是她对手,但难免再次暴露修为,她恐怕没有办法解释。 这时一柄长剑忽然攻破金丹修士的法阵,霎那间,他口吐鲜血,不敢置信的看着来人。 三道人影御剑而至,柳莺也停止了吹奏,那几个天元宗弟子才逐渐恢复神智。 “简行云你干什么!” 金丹修士愤怒的盯着青衣男子,没想到他竟然偷袭自己。 来人并未摘下斗笠,只是斜了他眼,“为何动手?” “她们已经打算交出生樾花,何以大打出手?”两个玄越宗弟子以为他们还是为了生樾花冒出不愉快。 天元宗弟子顿时愤怒的上前,“他们与邪修为伍,我们只是拨乱反正,拿回属于我们的东西,有何不对?” 陈郢眉头紧皱,“放你娘的屁!你好意思说,我都不好意思听,那个邪修分明是我们杀的,结果你们一句话就想抢人,厚颜无耻就可以为所欲为吗?” “你胡说八道!分明是你们与邪修为伍!”天元宗弟子一口咬死。 邪修? 玄越宗弟子不解的看向陈郢三人,不知道他们是否真的与邪修勾结,倘若这样的话,那么必定不可能交出生樾花。 “简行云,你身为玄越宗真传弟子,难道要纵容他们越陷越深吗?”金丹修士捂着心口言之凿凿道。 闻星只想追问邪修目的,但她还是低估了人心的丑陋。 她身形一闪,来至一个天元宗弟子身后,贴上一张真言符,“你们为何与邪修在一起?” 天元宗弟子下意识开口,“我们来到渔村,准备前往归墟秘境寻找生樾花,于是找了两个渔民掌舵去北海,却发现已有几个焱宗弟子也打算去北海,猜测他们可能是要抢生樾花,大师兄说不要轻举妄动,我们一路尾随,直到焱宗弟子杀死六阶妖兽,极光出现,我们先行进入秘境,谁知那两个渔民是邪修伪装,准备先行抢走生樾花。” 几个天元宗弟子都是脸色一变,怒不可遏的瞪着闻星。 “那你们为何要抢邪修神魂?”闻星追问。 他无意识开口,“倘若让宗门得知我们带着邪修进入秘境,必定会责罚,只有杀了这两个邪修,此事才没有任何证据,所以一定不能让焱宗弟子带他走。” 话音未落,他身上的真言符就被金丹修士打落。 等他清醒过来,还不知发生了何事,只看到大师兄神色不对。 “你们竟然倒打一耙,简直枉为正道弟子。”玄越宗弟子神情微冷,不曾想天元宗中人竟然这么卑鄙无耻。 天元宗弟子支支吾吾颇有些心虚,只能齐齐看向金丹修士,此事若让宗门得知该如何是好。 “我们只是被蒙骗,这才将邪修带入,杀了他们也是为了补救,并无不妥。” 金丹修士面不改色,“更何况我们千里迢迢也是为了找到生樾花救晋城城主,而不是为了一己私欲。” “那就可以污蔑他人?然后杀人灭口?你也配叫正道弟子?简直是恬不知耻!”陈郢指着几人破口大骂。 “没错,你们此行与邪修何异?”玄越宗弟子略有不满。 金丹修士眯眯眼,,然后看向青衣男子,“你我都是为了救晋城城主,你若执意禀报此事,那我也无话可说。” 后者双眼没有任何情绪,“是吗?” 金丹修士看了看闻星几人,忽然冷笑一声,“那你们想如何,若是气不过,大可来天元宗告发,我等着!” 说罢,就带着几个天元宗弟子离去,颇有些无所畏惧的姿态。 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陈郢也算长见识了,告发?哪个宗门不会包庇自家弟子,更何况这个听起来还是天元宗的大师兄,就更不可能追责了。 “若是需要人证,我们随时可以上门。”玄越宗弟子正声道。 陈郢眼神缓和几分,他还以为这几个人喜欢多管闲事,现在看来,人家才是正义感爆棚。 “好说好说,我叫陈郢,兄弟怎么称呼?”他笑着自我介绍。 “我叫李金,他是我师弟周益。”高个子热情的道。 陈郢笑着笑着看向一旁的青衣男子,“这位……” “这是我们师兄,掌门的真传弟子简行云,我们此行下山,就是受了宗门吩咐,来归墟秘境寻找生樾花,替晋城城主解毒。”李金正声道。 柳莺挑挑眉,“那又怎么样,谁知道你们是不是别有目的,我得确定你们所言非虚,才能决定是否把东西交出来。” “这是自然。”李金挠了挠头,似乎第一次看到这么漂亮的女子。 “而且我得说好,东西不可能白给,起码得这个数。”柳莺伸出五根手指。 李金皱皱眉,“五千灵石?” 柳莺嗤笑一声,“五万。” 听到这话,李金和周益面面相觑,不由吸了口凉气,五万灵石?宗门会给吗?他们也没有这么多呀! 陈郢也咽了下喉咙,没想到她还真会狮子大开口,一般人哪里拿的出五万。 “可以。” 听到声音,众人齐齐看向简行云,李金立马点头:“没错,我们师兄有钱。” 闻星看了他眼,对方当然阔绰,毕竟随便就可以拿出一张上品瞬移符,只是一个玄越宗弟子为何去她们焱宗禁地?难道也是玄越宗的任务? “既然找到了生樾花,我们还是赶紧出去为好,免得耽误了时间。”李金颇有些焦急。 他们之前去其他地方也找了一圈,但并未看到生樾花,不然也不会拖到现在。 “你们从何处进的秘境?”闻星问道。 简行云没有说话,只是递过去一张地图。 闻星接过一看,发现竟然是归墟秘境的地图,而入口有两处,一处在北海南面,一处在东面,显然他们是东面进入的秘境。 果然修仙修的都是资源,玄越宗竟然有这种东西。 “此物可否分我一份?我想找个人。”她顿了顿,“价钱你们开,” 简行云转身就走,声音清朗,“不用了。” 第22章 解救 “真阔气, 有钱人就是不一样。” 陈郢连忙看向柳莺,“你那五万灵石记得分我一份,好歹我当时也拼死替你抢了东西。” 柳莺环着胳膊斜了他眼, “我说卖给他们了吗?” 听到这话,陈郢急的不行, “姑奶奶,这可是五万灵石!” 他摇断手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挣到这么多。 闻星摊开地图, 研究一番,决定再次返回刚刚的地方找龙傲祥, 毕竟看起来只有这么一个进出口。 “陈师兄!” “闻师姐!” 仿佛听到熟悉的声音, 陈郢连忙抬起头, 还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却看到一道人影坐在一只灵马上。 闻星也抬起头, 看到龙傲祥竟然可以御兽,不过也正常,他体内有龙族的气息,天生就会让灵兽畏惧。 看到三人竟然无事,龙傲祥骤然松了口气, 他还以为自己来迟一步, 闻师姐她们倘若已经遭遇不测,这样的话他就是死也不会原谅自己。 “陈师兄!” “你小子总算知道回来了。” 陈郢冷笑一声, “你小子不是去找你娘了吗?怎么, 你娘找到了?” 柳莺同样神情复杂,难道剧情真的无法更改,属于龙傲祥的机遇始终都是他的。 似乎想到自己的所作所为,龙傲祥脚步一顿,面上全是愧疚之色, 直到红了眼眶,却不知如何解释。 如今想起来他也懊恼不已,如果再来一次,他绝对不会丢下生死未知的闻师姐,自己根本对不起闻师姐和陈师兄的照顾! “你还委屈了。” 陈郢难得严肃指着他道:“不管你要找你娘,还是要去找宝贝,难道我们还不让你去?可你好歹也打个招呼吧,你一声不吭就消失,我们还得担心你会不会遇到危险,我把你当好兄弟心连心,结果你和我玩脑筋。” “你自己说说,我对你不好吗?闻星为了救大家,差点被妖兽拍死,你倒好,一声不吭就消失。” 陈郢越说越气,“你要是找你娘,我们都会帮忙,有什么困难你说出来就是了,但是你如果打着找你娘,背地里一个人去找宝贝,那就太让人心寒了,你没有想过万一闻星真的死了呢?” 虽然宝贝他也想要,可是那个时候闻星生死未知,柳莺都没有走,结果这家伙居然先走了。 龙傲祥握紧拳头,似乎不知道如何解释,只能闭上眼,满脸懊恼悔恨,“是我对不起你们,我不是人,倘若闻师姐有个三长两短,我必定会给她偿命!” 闻星看了陈郢一眼,知道他就是过过嘴瘾,不然也不会不顾一切去找人。 第26章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迫不得已,她自问也不是什么大公无私的好人,毕竟自己也在利用他人。 “你去找你娘没有问题,凡事都有情况紧急之分,此事我可以理解,你只需去做你认为正确的事即可。” 听到她的话,龙傲祥心中愧疚愈加,自己丢下闻师姐,可闻师姐竟然还愿意不顾危险来找自己,还险些被害,他根本配不上闻师姐对他这么好。 “就算你要去找宝贝,或者找你娘,这都没有问题,可你好歹也吱一声,你这样一声不吭就走,我们还要担心你会不会有危险,你知不知道,我们为了找你,差点就被两个邪修暗算了,闻星还透支了寿命才冲破散魂阵,你小子自己好好反省反省吧。”陈郢冷哼一声。 柳莺颇有些不耐,“行了。” 说罢,又看向龙傲祥,“你想要去做何事,都没有人会阻拦,只要是你认为正确的事,可也应该通知一下旁人,倘若你有个好歹,让我和闻星如何回宗门复命。” 没想到他们竟然体谅自己的不告而去,龙傲祥心头震动,自己何其幸运,能遇到闻师姐陈师兄他们。 “我……我也不知道,那时脑子里有个声音,让我进入秘境,我就鬼使神差听信了它的话。”他神情复杂。 “那你娘呢?”陈郢追问。 龙傲祥低下头没有说话。 陈郢走过去撞了下他胳膊,“那你总拿到了什么宝贝吧?” 都会御兽了,别跟他说什么宝贝也没看到。 龙傲祥想到黑龙的叮嘱,可想了想,还是将遇到黑龙的事说了出来。 “其实我也不明白它是什么意思,从小他们都说我不是龙家的人,所以资质不纯,谁知道它说我才是龙家最纯粹的血脉。”他满脸不解。 陈郢保持微笑看向上空,他现在已经确定了一件事,自己的主角光环就是被龙傲祥给抢走了。 对方明明拿的就是废柴逆袭剧本,难怪一遇到这小子,什么好东西都和他无缘了。 不行不行,他得赶紧走剧情,去晋城见见他未来的岳父,然后拿到圣丹,抢回原本属于他的光环。 “哦?” 柳莺眼神复杂的看着龙傲祥,若有所思。 闻星眼神微动,龙傲祥这么一交代,另外两人多半会起疑,毕竟他的经历实在是太套路化,没有人会不多想。 不过好在他解除了封印,虽然自己没有冲破淬神,但也算有收获。 想要再次提升修为,恐怕就只能让陈郢拿到圣丹,届时她必定可以冲破淬神,说不定能到大乘,一下子能少走好多年弯路,飞升指日可待。 “北海近日会有涨潮,还是赶紧出去。”她正声道。 “唉,你们都有宝贝,就我空空如也。”陈郢沉沉叹口气。 闻星余光一瞥,“任务奖励都给你。” 听到这,他眼前一亮,可想到鲛人泪都没有拿到,于是又叹了口气。 龙傲祥上前递去一块磷片,“这是黑龙给我的护心龙鳞,可以抵御炼虚一击。” 陈郢怔了怔,立马将他拥住,感动的无语言表,“我就知道没有白疼你这小子,还是你记得师兄。” 龙傲祥紧紧将他拥住,“陈师兄对我恩重如山,我忘了谁也不可能忘了师兄!” “师弟!”陈郢感动不已。 龙傲祥死死抱着他,“陈师兄!” 见二人又开始不知天地为何物,柳莺直接召唤出灵兽,不愿多看一眼。 闻星则根据地图,在前面带路。 简行云几人应该已经出了秘境,既然他们要去晋城,她们也可以借口验证晋城城主中毒一事前往,顺带替陈郢把圣丹拿到手。 此时龟甲上的二人又开始了窃窃私语,仿佛先前的字字控诉根本不存在。 等到出了秘境,几人再次登上海船,闻星让陈郢卜卦,算一下那个叫阿花的鲛人在何处。 后者算了半天,只得出一个西北方八十里,许是在散魂阵透支太多灵力,此时算的并不准确。 闻星吹响了女鲛人的给的贝壳。 海水拍打着船板,约莫过了半刻钟,一道人影从海面冒了出来。 确定是那日放走的女鲛人,闻星御剑靠近海面,发现鲛人已经不再害怕,显然那个叫阿明的也告诉了她。 “告诉你哥哥,我会替他找到阿花,但无法确保是何时。”她轻声道。 听到阿花居然没有死,女鲛人眼前一亮,然后拼命的点头,面上全是感激,一边做着手势。 闻星看不懂,只知道大概是感谢的意思,不过她上次已经拿到了鲛人泪,就当是谢礼了。 不过她还是询问有没有阿花的物品,此物很重要。 女鲛人想了想,忽然从脖子上摘下一颗玉石,一阵比划,仿佛在说这就是阿花送给自己的。 闻星收了东西,让她今后不要出来,免得再让渔民发现。 等回到船上,她从储物袋拿出两颗鲛人泪,只说是刚刚鲛人给的。 “你还认识鲛人?” 陈郢不可思议接过珍珠,“闻师姐交际面还挺广。” “因为我们放了它,又帮她找人,它自然愿意相信我们。”柳莺挑挑眉。 “这叫广结善缘。”龙傲祥双目明亮,更加清楚自己以后该做什么。 陈郢笑眯眯的看向闻星,“之前你说任务奖励都归我,不知道还算不算数。” 闻星把装着冤魂的法器交给龙傲祥,既然要广结善缘,就让他们两个多做点好事,说不定哪日就结了善果。 回到船舱里,她开始打坐调息,纵然修为提升,可若是心境跟不上,反而会酿成心魔。 她慢慢神识外放,海面无边无际,海兽追着海兽,大鱼吃小鱼,一切仿佛都是自然规律。 她在想自己的干涉,是否也是自然的一环。 换作以前,也许她会自我质疑,可如今她很快就想明白,能让她遇到的,本就是该发生的事,凡事不问可不可以,该问应不应该。 哪怕这些现状她根本无法改变,可她只需做自己认为该做的事即可。 也许有朝一日,她的能力足够强大,就可以改变那些看似无法改变的自然法则。 这才是强大的意义。 直到海船靠岸,她才走出船舱,却见陈郢和龙傲祥在那里唾骂着什么,就连柳莺神色也不太好。 原来那个冤魂是一个富家小姐,家里替她招了个赘婿,一开始二人恩爱有加,直到这个男的开始掌家,就暴露面目。 不仅毒害了岳父,为了娶小妾,而不被人指责,便让人玷污自己妻子,还污蔑妻子与人有染,带着全村人将发妻溺毙。 发妻冤魂不散,这才被邪修发现,收入散魂阵内。 不过他们不是佛修,往生咒念力也不够,没能超度冤魂,恐怕得找个佛修才能送走她。 这种畜牲不如的人,世间有太多太多,闻星不知见了多少,但是长此下去也不是办法,它现在太虚弱,的确要找个佛修送走才行。 等到上了岸,她再次用牵星术寻找简行云等人踪迹,应该相隔不远。 果然,他们并不在这个渔村,而是在另一处,似乎也在等着她们拿来生樾花,并没有直接离去。 闻星过去的时候,恰好看到那个天元宗的金丹修士从屋里出来。 他们竟然也没有走。 恐怕是想收买玄越宗的人,让他们守口如瓶。 “又是你们?”陈郢看到他就脸色一沉。 金丹修士面色如常从屋里出来,义正言辞,“我不与你们做口舌之争,是否曲直自在人心。” 说罢,带着人径直离去。 从未想到他还有脸说出这种话,陈郢差点气笑了,等到进了屋,发现玄越宗的三人都在,当即质问道:“他们怎么会在这?你们是不是也被收买了,打算倒打一耙?” “这是何意?”李金有些不解。 闻星淡声道:“是非曲直自在人心,我相信你们。” 李金赶紧点头,“对对对。” “但是你们所言我还需验证,此番去晋城,我们需要一同前往,倘若确定你们所言非虚,自会把东西拿出来,还望理解。”她神色如常。 简行云看了她眼,“可以。” “那我们赶紧赶路吧,免得耽误了时辰。”李金迫不及待要启程。 简行云抬手,示意不急于一时,“我想看看那个邪修。” 闻言,陈郢悄悄扯了扯闻星衣袖,示意她不要答应。 谁知玄越宗的人有没有被天元宗收买,万一把邪修神魂放出来,他们抢了就跑,到时候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闻星淡淡道:“可以,但不是现在。” “我们也是担心邪修有阴谋,所以才想问清楚,别无他意。”李金正声道。 简行云忽然起身,示意不用多言。 一行人立即御剑前往晋城,当看到陈郢那个龟甲,李金和周益都颇为惊奇,似乎第一次看到这种法器。 第27章 闻星并没有隐瞒,而是将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邪修进入秘境,多半也是为了生樾花,只要夺走生樾花,晋城城主就必死无疑。 有没有一种可能,晋城城主中妖毒就是与他们有关? “我们也是这样想,此次下山,宗门还令我等调查妖毒一事,看看是否有联系。”李金毫不掩饰。 陈郢嘿嘿一笑,“出了秘境,邪修随时会逃窜,为了避免意外发生,我师姐也是谨慎起见,还是等到了晋城再放出来为好。” 李金周益相视一眼,然后点头,“明白。” 大概行了八十里左右,闻星忽然停了下来,只说自己要去找个人,让他们等上片刻。 陈郢卦中的大概位置应该就是这,她拿出阿花的玉石,施展牵星术进入城里,城中修士颇多,各种店铺林立。 直到玉石浮在一家商铺门口,闻星才收起东西进去。 看到一群修士进来,正在算账的掌柜赶忙迎上前,满脸堆笑,“不知几位想要何物?” 铺子里什么都卖,丹药法器符咒应有尽有,陈郢拿起几张符咒看了看,发现比自己画的好上许多,起码得是地阶制符师。 “上品瞬移符,不知可有?” 闻星说完,余光不经意扫过简行云,后者倚门望着屋外,看不出反应。 “有有有。” 掌柜面上全是热切之色,“一万灵石一张,不知姑娘要几张?” “一万?” 饶是龙傲祥也神态失常,显然从未想过一张上品瞬移符就要这么多,他还从未见过这么多灵石。 陈郢无奈的耸耸肩,好的制符师和炼丹师都是富可敌国,同样天阶制符师屈指可数,一万一张都是稀疏平常,不然他为什么要当制符师,虽然现在成效甚微,但总有一天他也可以一出手就是一沓上品符咒。 “我要十张。”闻星拿出一袋灵石。 闻言,掌柜连忙去里屋拿出一个盒子,小心翼翼取出几张符咒,又包的格外精美,这才敢递给她。 “姑娘收好,您看看还有什么需要的,我们店和许多高阶炼丹师合作,只要您开口,什么丹药都可以制作。”掌柜信誓旦旦。 “闻师姐真有钱。”龙傲祥小声凑过脑袋。 陈郢撇了他眼,“这就是资源,不然你以为为什么那么多人挤破脑袋想当太上长老真传弟子,太上长老几百年的家底,随便洒洒水,就够买一箱上品瞬移符了。” “你有能力,你也可以当太上长老真传弟子。”柳莺给了他一个白眼。 陈郢嘿嘿一笑,“就是因为我不行,所以我才格外佩服闻师姐,以后等我当了天阶制符师,你们的符咒我全都包了。” “你?”柳莺不想打击他,“你还是去摇你的卦吧。” 陈郢不想说话,等他拿到圣丹,看她们还敢不敢看不起他。 “我听闻你们店有鲛人,我刚好需要鲛人皮炼器,价钱好商量,最好是女鲛人。”闻星目光扫过后堂。 闻言,掌柜眼神微动,低着头笑了两声,又扫过一群人,大概也明白他们是仙门弟子。 一般仙门弟子不可能出手如此阔绰,想来他们身份非同小可。 掌柜也不想得罪几人,只能坦然道:“不瞒姑娘,我们店的确新到了一个女鲛人,可谓是肌肤胜雪,全身上下都是宝,无论是制符还是炼丹都有秒用,只是此鲛人已经被人定下,我也收了定金,晚上就要送去府邸,实在是没办法。” “不如……你们去和买主说说,倘若他愿意相让,我自然没有二话。”他和颜悦色。 “可我们还要赶路,你将鲛人先拿出来,倘若有什么事,再让那人来玄越宗找我们。”李金焦声道。 听到他们是玄越宗弟子,掌柜态度又殷勤了几分,“小的当然没有问题,可是做生意要讲诚信,人无信不立,几位说是不是?” 闻星看向另外几人,“我让师妹随你们先去晋城,我留下处理私事,后续会追上来。” 李金周益面面相觑,随后将目光投向简行云,后者压低了斗笠,“现在去找人。” 闻言,李金二人也点点头,速战速决就是。 “买主是刘二爷的大公子,几位若是有需要,我让人带你们去他府上。”掌柜连忙道。 闻星点头道谢,随后给龙傲祥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在附近看着,不要让掌柜把鲛人转移了。 后者默不作声就走了出去。 城中十分热闹,小二带着她们一路来到一处府邸,门口的守卫听到几人是焱宗弟子,不敢怠慢,连忙将管家叫了出来。 管家十分热情的要将他们迎进去喝茶,还说家主近日在闭关,没办法出来待客,望他们不要见怪。 闻星没有兜弯子,只说想找他们大公子买个东西,管家一开始还满口答应,说不管什么都可以,只要焱宗有需要,可当听说是鲛人后,又支支吾吾说需要等大公子首肯。 而他们大公子现在应该在流月楼。 闻星一听就知道这个大公子买鲛人所为何事,可偏偏鲛人在掌柜手里,她如果抢了就走,难免被人说焱宗强盗行径。 流月楼多半是男子出没,她让玄越宗几人在外面等着,自己和柳莺进去处理即可。 几人就坐在流月楼外的小摊前,李金看着二人身影略有担忧,“她们是女子,是否有些不妥?万一遇到危险怎么办?” 陈郢点了壶灵茶,不以为意的给几人倒上一杯,“放心好了,你们该担心的是别人才对。” 以闻星嫉恶如仇的性格,那个大公子多半要遭殃,所以才没带上他们几个人。 “我听闻华阳仙尊不收弟子,原 来闻星是华阳仙尊弟子,难怪剑术如此厉害,比简师兄还……”李金忽然停住嘴,咳嗽两声,端起灵茶喝了口。 简行云随手摘下斗笠,端起灵茶抿了口,目光扫过流月楼四周。 陈郢余光一瞥,忽然直勾勾盯着简行云的脸,生平第一次看到什么叫做三百六十度无死角,他还以为对方是故意耍帅才戴上帽子,敢情他是真帅呀。 人和人的差别怎么就这么大。 “兄弟,你长成这样,肯定很少被人叫癞蛤蟆吧?”他凑过去问道。 简行云撇了他眼,没有说话。 周益理所当然的道:“这只是我们师兄最微不足道的优点,同辈之中我师兄修为第二,就没有人敢说第一,上次那个天元宗的何毅,也是我们师兄的手下败将,所以他每次看到简师兄就没有好脸色,何毅什么品行,我们最清楚不过。” 闻言,陈郢又灌了几口灵茶,出于好心叮嘱几句,“兄弟那你得小心点,以后看到合欢宗弟子记住绕道走。” 这种配置完全就是给合欢宗刷kpi的。 “你说什么呢,我们玄越宗主修苍生道,不拘泥于小情小爱。”周益正声道。 陈郢被茶呛到,“那更完了。” 不用算他都知道,这大兄弟后面肯定会有情劫,然后爱的死去活来抛弃道心,没有一个是例外。 “你说清楚,什么完了?”周益追问道。 陈郢咳嗽两声,含糊其辞,“没有,我是说我完了,像简师兄这么优秀的人,我恐怕再勤奋也追不上,可不完了吗?” 第23章 妖毒 简行云面无表情看着他, 眼中没有任何波动。 陈郢扭过头看着天空,一边喝着灵茶。 “我等也无须气馁,像简师兄闻星这种万中之一的天才毕竟是少数, 只要我们坚持修炼, 不走邪门歪道, 定然会有所成就。”周益拍拍他肩安慰。 陈郢笑了笑没有说话,开局就配置满级的多半是npc, 因为小说里往往需要这种天才来衬托主角的不易,再难再苦他也只能熬一熬了。 街上人来人往, 流月楼里乌烟瘴气,闻星二人刚进去就有无数双眼睛扫了过来,还有几个摇摇晃晃走了过来, 不等靠近就骤然站在原地,无法动弹。 迅速上了二楼, 闻星推开那个大公子所在的房间,只看到一个人抱着几个女子在喝酒, 欢声笑语无比糜烂。 “你……你们……” 似乎想看谁竟然敢闯进来,可当看清来人后, 刘全突然愣在了那,双眼发直,似乎从未看过这么漂亮的女子, 视线死死的粘在了柳莺跟前。 “公子……她们是焱宗弟子, 想问您要那个鲛人,管家说一个鲛人而已,让您给焱宗的仙师,不要伤了和气。”刘府下人凑过去低声道。 刘全一把将他推开,直直走向二人, 显然没想到她们是焱宗弟子,原来焱宗的弟子这么漂亮,还是他见识太少了。 “原来是焱宗的仙师,既是仙师所言,我自然会相让。” 他猥琐的视线在柳莺身上扫了圈,迫不及待端起酒壶,倒了两杯酒,“只是那个鲛人花了我不少灵石,这些外物就不必说了,全当交个朋友,如何?” 他向柳莺递去一杯酒,满脸痴迷。 第28章 柳莺接过酒杯,盈盈一笑,“定据呢?” 刘全痴痴的从怀里拿出定票,又凑过脑袋想闻一闻她身上的香气,只闻到一缕飘香,顿时只觉心猿意马。 柳莺接过定票,猛地一手将他脑袋按在桌面,端起烛台,将烛液洒在他脸上。 “啊啊啊啊啊——” 整个房间发出刺耳的尖叫,屋里其他人都吓得大惊失色,纷纷想要跑出去。 闻星抬手施咒,所有人骤然软倒在地。 “我可是刘家大公子,你们……你们竟然敢这样对我!我父亲一定不会放过你的!”刘全疼的面容扭曲。 闻星手中出现一颗药丸,隔空弹入刘全口中。 “你给我吃了什么!”刘全疼的撕心裂肺。 柳莺盈盈一笑,“此话何意?不是你与她们在追求刺激吗?你与焱宗仙师友好交谈,她们还给了你灵石,才拿走定票。” 她手中出现一柄长笛,缓缓吹响,刘全迷迷糊糊的趴在桌上,下意识开口,“对……” 见他意识被篡改,柳莺懒得多看一眼,只是拿出丝帕摆摆手,满脸都是厌恶与嫌弃,宛若碰到了什么污秽之物。 二人很快走出了流月楼,还不到一盏茶的功夫,陈郢给李金摇的卦还没算完,他就知道,里面那个大公子多半是遭老罪了,不过也是活该。 正常人谁会去圈养鲛人玩弄,这不是变态是什么。 “我刚刚听见里面有尖叫,没事吧?”李金快步上前。 闻星面不改色,“已经解决了,走吧。” “走走走,我们还得赶路。”陈郢立马催促起来。 几人重新回到铺子,掌柜看到她们那么快就拿回了定票,也没有二话,带着几人进入后院房间。 一个长着鱼尾的女子泡在鱼缸里,上面被巨石封住,还贴了符咒,就是怕她逃走。 “几位不知,这鲛人离开水,就会长出双腿,可是长期不接触水,又会枯竭而亡,几位若是需要,这个鱼缸就当我送你们了。”掌柜十分热心的介绍。 她身上只穿了件薄衫,还被打湿了,陈郢几人都赶紧别过头,不敢多看。 “不用了。” 闻星掀开巨石,将满脸恐惧的鲛人抱出来,又拿出衣服给她披上。 “这是剩下的灵石。”柳莺递过去一个袋子。 掌柜立马接了过来,又亲自将几人送出去。 鲛人从一开始的恐惧,到看见闻星手里的玉石,这才渐渐平静了下来,只是对几个男子依旧充满了厌恶,更不敢靠近。 等到出了商铺,闻星才告诉她,自己是受阿明所托将她带回去的。 听到阿明还活着,阿花泪流不止,一颗颗鲛珠落在地上,陈郢赶忙蹲下身捡了起来,这可都是宝贝。 柳莺踢了他一脚,示意他收敛点,好歹等人走了再捡。 “我送她回去,你们先行一步。”闻星看向简行云。 后者没有说话,再次戴上斗笠径直离去。 知道闻星财大气粗,能用上品瞬移符追上来,陈郢也没有多话,揣上鲛珠跟了上去。 闻星示意柳莺路上小心,注意提防玄越宗几人,随即就带上阿花御剑回北海。 现在她已经是金丹后期,哪怕不用上品瞬移符,也能追上去。 只用了半个时辰,她就把人带到了北海,并叮嘱对方以后不要轻易出海。 “谢谢你。” 阿花整个人激动的在发抖,海风拂过她柔顺的发丝,迷茫的双眼迸发一阵感激,从未想过自己还能回家,望着眼前的救命恩人,更不知如何报答。 “你们如果想要我的眼泪,我以后都攒着送给你好不好?”她想起陈郢的举动,似乎知道该如何报答。 闻星摇摇头,“不必了。” “那我的血呢,我听那些人类修士说,鲛人的血很有用。”阿花伸出胳膊,似要割血给她。 闻星制止她的行为,目光认真,“渔民为了牟利,捕杀鲛人,我没有办法彻底阻止,你只需明白一件事,永远不要相信人类,哪怕我救了你。” 四目相对,阿花怔了怔,似乎想说什么,可最终还是点了点头,直到踏入水中,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她眼。 闻星就这么看着她消失在海里,良久,直到神识探入海底深处,确定阿花已经和鲛人们团聚,跟着写下密信传信宗门。 在执法堂这么久,她深深明白一个道理,凡事都要留痕,不然就会后患无穷。 晋城的事还未可知,万一真有什么问题,向宗门交代一声还能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约莫行了三个时辰,她才追上一行人,周益忍不住询问 ,“你们为何要救那个鲛人?” 陈郢斜了他眼,“兄弟你说的什么话,只准你们玄越宗救人,就不允许我们焱宗救人?身为正道弟子,锄强扶弱乃是本分,还要问为什么吗?” 周益面露歉意,“我听说你们焱宗大部分修的都是无情道,还以为……” “那你这就是偏见了。”陈郢一本正经解释起来,“无情道最高境界就是化小爱为大爱,而不是拘泥于一点私欲。” 听到这话,李金若有所思的点头,看他的眼神也透着敬佩,似乎没想到焱宗弟子还有这番见解,倒是他们思想狭隘了。 见他们被自己的思想折服,陈郢仰起头一副大义凛然的姿态。 柳莺懒得拆穿他,而是摸了摸灵宠脑袋。 大概天黑时分一行人才来到晋城,因为城主中毒,晋城已经戒严,夜里不许任何人进出。 直到她们拿出身份木牌,守城的才愿意放行。 夜深,整个晋城万籁俱寂,甚至看不到些许灯火,似乎就连百姓也嗅到了不对劲。 待来至城主府,守卫看了他们身份木牌,然后匆忙叫来了管家。 “未能出城迎接,还望几位仙师勿怪。”管家连忙请几人进去。 城主府戒备森严,几人被带到了大厅,简行云拿出了宗门密信,言明要见城主。 见状,管事略有为难,表示自己无法做主,随后就去请来了城主唯一的儿子,也就是如今的代城主。 看完了密信,唐志又打量了几人一眼,随后缓缓坐在上首,接过下人递来的灵茶,轻抚着茶盖,“只有一封信,我无法确定你们的真实身份,如今我父病重,实在不敢让闲杂人等靠近,还望几位勿怪。” “这可是掌门亲笔,你若不信,可以让人去玄越宗确认。”李金皱眉道。 唐志挑眉,“当然,我马上就让人去玄越宗问问,若确定几位身份,届时我必定带你们去见家父。” 听到这话,周益颇有些焦急,“可一来一回这么久,城主不知能否等的起?” 唐志用力将茶盏拍在桌上,面露不悦,“你们可是在诅咒我父亲!” 陈郢里里外外打量着城主府,神色略微沉重,他记得这段剧情里没有这个唐志,晋城城主只有一个女儿,一定是龙傲祥,这臭小子抢走了他的主角光环,导致现在剧情都变了。 “唐公子莫要动怒,我们带来了生樾花,只要给城主服下便能解妖毒,倘若因为路程而耽搁了救人,届时如何是好?”李金耐心解释。 闻言,唐志眼神一变,“真的?” 他细细打量几人,似乎在判断他们所言是真是假,半晌,才面露歉意,“如今情况特殊,我实在无法带你们去见家父,不过你们将生樾花交给我也是一样,待家父醒了后,定然会感激玄越宗大恩。” 听到这话,李金看向了简行云,后者伸手,密信骤然从桌上飞入他手中。 “那就不打扰了。”他转身要走。 见状,唐志立马上前阻拦,眼中带着些许警惕,“你们既然带来了生樾花,交给我不是一样吗?还是说你们救人是假,借机谋害我父亲才是真?” 话音未落,外面一群府卫就将大厅团团围住,每一个人都是筑基修为,甚至还有一个金丹修士。 晋城地处要界,城内恐怕不仅只有金丹修士,怕是还有淬神修士坐镇。 思及此处,柳莺又看向了闻星,似乎在问要不要强闯,反正她们已经仁至义尽。 “那我们便住在府中,待城主何时有了意识再做决断。”闻星出声道。 唐志冷笑一声,“你们明明可以将生樾花交出来,可如今却一而再再而三的推辞,究竟意欲何为?!” “有就要给你们,你谁啊?脸这么大?那是你爹,又不是我们的爹,救你是情分,不救你是本分,你以为生樾花是路边的野草,说有就有呀?” 陈郢怒道:“再说你不让我们见你爹,万一把东西给你,你爹有个好歹,到时候怪在我们头上,我们岂不是成了替罪羊?” 看着这个只有筑基修为的臭小子,唐志眯了眯眼,面上露出些许冷意。 沉思片刻,他还是退后几步,语气温和,“好,那就请几位先暂住府中,待家父何时有了意识,再决定是否接见几位。” 第29章 说罢,用眼神示意管家把人都带下去。 柳莺看了闻星一眼,就这么几个人,她可以先行控制住,逃出府不是问题,就是城外的大阵想要硬闯有些困难。 闻星微微摇头,示意暂时不要轻举妄动。 管家给她们每个人都安排了一间客房,好在房间都挨在一起,毕竟就算隔开了,她们也可以用传音术沟通。 闻星知道城主府怕是有问题,目前却没办法通知宗门,城外的大阵隔绝了所有通讯,必须出城才行。 如果城主遇害和妖界有关,那么此事就不仅仅是玄越宗的事,她必须上报焱宗才行,不然对她也没有什么好处。 “我们不如硬闯,然后再藏在城中,随后寻到机会就出城,再通知宗门这里情况。”李金看向简行云。 房中坐满了人,每个人都若有所思,闻星摇摇头,“不可,府中有一名淬神修士,我们出不去。” 如果可以出去,她也不会等到现在。 府中竟然有淬神修士? 众人齐齐看向闻星,他们都没有发现,闻星竟然可以察觉。 简行云也看了她眼,沉默半晌,“夜里无人时,我潜入城主房中,给他服下生樾花。” 听到这,李金周益赶紧点头,对呀,只要城主醒来一切都好说了。 师兄这么厉害,肯定能够悄悄潜入城主房中。 “不可。” 闻星面色如常,“那个淬神修士就守在外面,一旦有人靠近,他必定会察觉。”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怎么办?难道就在这等着?万一城主没挺过去,晋城岂不是要大乱。”周益颇有些焦急。 闻星沉默一瞬,看向简行云,“我去引开他,你潜入城主房中。” 现在只有这么个办法,坐以待毙肯定不行。 后者顿了顿,随即点头。 “不可,太危险了!”龙傲祥想也不想就拒绝,面上满是认真,“这么危险的事怎么能让闻师姐去干,我是体修,硬抗几下也不碍事,就让我去吧。” 更何况他感觉自己现在已经今时不同往日,哪怕不是对手,也不一定会有事。 柳莺点点头,“也是,让龙傲祥去,他皮糙肉厚。” 李金和周益面面相觑,话是这样说,他们其实还是更相信闻星,毕竟秘境里已经见识过了对方的厉害。 哪怕龙傲祥是体修,可淬神期一击,足以让他神魂俱灭,这可不是儿戏。 整个房间陷入一片寂静,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丝凝重。 “其实吧,我还有个办法。” 一直默不作声的陈郢举手,“据我所知,城主还有个女儿,只要我们找到她,言明厉害,她肯定会带我们去见城主,这样就不用引开那个淬神修士了,你们觉得怎么样?” “城主有女儿,陈师兄怎么知道?”龙傲祥面露好奇。 陈郢挠了挠脑袋,躲开他视线,“以前来过晋城,恰好听过此事而已。” 这是他的官配,他能不清楚吗? 能和平解决,就不要打打杀杀,万一缺胳膊少腿多亏呀。 “她不在府里。”闻星忽然道。 闻言,陈郢也无能为力了,只能推了把龙傲祥,“那没办法了,还是你去吧,记得打不过就跑,不过先别急,我先给你算上一卦,看 看有没有危险。” 闻星抬手按住他的龟甲,“行了,你们在府中见机行事。” 知道她有自保手段,柳莺也没有废话,而是拿出了生樾花,目光灼灼看向简行云,“五万灵石。” 后者没有讨价还价,只是拿出一袋灵石丢去。 柳莺接过神识一扫,随即把生樾花放桌上。 仔细想起来她还亏了,生樾花就这么一株,价值可远远不止五万灵石,不过被宗门得知,也许锦旗都不会给她一面, 深夜,整个府邸一片寂静,院子外有几个守卫,闻星贴上隐身符,施展沉睡咒,几个守卫骤然昏倒在地。 不等她前往城主房中,身后似有动静,简行云戴上了斗笠,将生樾花递给她,“我去引开他。” 闻星没有迟疑,接过生樾花后就看着他飞身上屋檐,前往城主房间方向。 其实她也不放心其他人去救城主,毕竟人心难测。 大概过了半盏茶时间,闻星察觉到府中那道气息忽然向城南消失,夜空也骤然冒出一阵白光。 知道简行云已经把人引走,她迅速来到城主房外,院子外没有守卫,但有一道禁制,是那个淬神修士所布。 “快!有人闯府!” 府中忽然冒起火光,闻星手中出现一柄上品法器,迅速注入灵力,蓄力击向房外的禁制。 禁制滋啦一声裂开,她迅速闯入房内,又吞下一颗补灵丹。 上品法器什么都好,就是灵力消耗太大,一般人甚至无法使用。 屋内漆黑一片,她神识扫过屋里四处,确定没有任何陷阱,这才来至床边。 床上躺着个五十出头的中年男子,胡子已经蓄长,唇色泛青,气息也十分虚弱。 闻星握住他胳膊,注入一道灵力,发现对方体内脏腑已被妖毒入侵,这妖毒十分厉害,若不是城主有大乘期的修为,恐怕早就一命呜呼。 但这也说明,此人应该就是城主,哪怕要弄虚作假,也寻不到第二个身中妖毒的大乘修士。 简行云未必能撑多久,她立马拿出生樾花,捏碎化水灌进城主口中,未免意外,还特意留了小半节根茎。 “有人闯进城主房中,快来人!” 屋外忽然响起声音,火光纷纷涌入院子。 闻星双手结印,在房外布下一道禁制,瞬间阻隔住守卫涌入。 时间一点一点消逝,她不时看向屋外,不知道简行云那边如何。 “咳咳——” 床上的人发出声响,闻星立马握住他胳膊,探入一丝灵力,妖毒有所减退,但对方体内灵力却还没有恢复,不知道是否要重修,还是会自行恢复。 “你……你是何人?” 唐阅海一把拽住闻星胳膊,眼中全是警惕。 闻星拿出身份木牌,长话短说,“晚辈乃是焱宗弟子,华阳仙尊首徒,恰好在秘境拿到了生樾花,得知前辈身中妖毒,便随玄越宗弟子一同入府查看,不过府中形势复杂,令公子一再阻拦我们见城主,我等只能夜闯给城主解毒,若有冒犯,还望城主见谅。” 听到她是华阳仙尊首徒,唐阅海立马松开手,眼神也温和起来,咳嗽两声,捂着心口坐起身,“原来是华阳仙尊弟子,我那个逆子向来无法无天,只会胡闹,我一定让他向诸位赔礼道歉。” “此事不急,只是为了闯入您房中,我一个朋友孤身引开了您府中的淬神修士,如今恐怕生死未知,还望城主能传信给他,也能避免一番误会。”闻星正声道。 听到这话,唐阅海却怔了怔,面上浮现一丝复杂之色,“他……他回来了?” “逆子!” 他一掌拍在床板上,猛地又咳出一口黑血,“这个逆子真是糊涂!” 闻星立马给他探查,发现他体内妖毒已经清了大半,大概还有些残余未除。 “荆明本是我们晋城护城修士,可他为了提升修为,竟吸食女子元阴,我早已将他逐出晋城,定是我那个逆子将他召回,简直就是愚蠢至极!”唐阅海气的胸口不断起伏。 说罢,手中忽然出现一块令牌,交给闻星,“你们不是他对手,快出城给你们师门传信,让长老前来相助。” 第24章 处置 屋外喧闹叫喊, 禁制随时都有可能被冲破。 闻星接过令牌,“那晚辈就先行一步,只是公子那边, 还望城主尽早处理, 免得我其他伙伴被扰。” 说罢, 她飞身从窗口跳出,立即御剑前往城门口方向。 整个晋城忽然火光四起, 城南方向剑光四溢,来到城门口时, 守卫不出意外将她拦住,待看到她拿出的令牌,犹疑再三, 才打算去开城门。 “不可,公子说了, 任何人都不能擅自出城!”一个守城将领高声道。 听到这话,其他人面面相觑, 有些迟疑,“可她有城主令牌。” “那又如何, 这一定是偷的,不然城南那边怎么会有火光,他们分明就是不怀好意!”那个阻拦的将领持长枪对准闻星。 霎那间, 其他人也将闻星团团围住。 闻星已经发现了, 不是唐志愚蠢被人利用,这一切本就是一个阴谋。 那么城主此时未必安全。 她立马使用传音术,让柳莺等人保护好城主,莫要再出现任何意外。 “城主已醒,我是否歹人, 稍后你们就会知道。”闻星手中出现一柄长剑,“让开。” 听到这话,众人都是议论纷纷,“城主醒了?真的假的?那公子怎么没有告诉我们?” “她有城主令牌,说不定是真的,万一耽搁了要事,怕是不妥。” 第30章 见众人开始相信,那个阻拦的将领目露凶光,“胡言乱语,城主身中妖毒,怎么会醒!” 说罢,手持长枪便她刺来,黑夜中闪过阵阵寒光。 可还不等靠近女子,就被一阵剑光刺入腹部,横飞至城墙脚下。 众人目露震惊,从未看过这么年轻的金丹修士,大仙门果然人才济济。 其他人思索再三,还是马上去打开城门,闻星飞身出了晋城,没有了大阵束缚,立即传密信回宗门。 紧接着折返回城,迅速御剑赶至城南方向,却看到天空乌云密布,几道蓝光化作的符文从天而降直击简行云,后者灵力透支,正在强行支撑一个防御结界。 能撑这么久,也算不容易了。 那个淬神修士似乎察觉到城主府不对劲,掌心凝聚一团诡异的蓝光,一颗颗冰棱猛地刺入结界,霎那间,结界裂开一条长长的缝隙,直击里面的人。 简行云掌心捏住一张符咒,一道人影忽挡在他身前,无数剑光映亮黑夜,冰棱瞬间阻挡在外,女子眉间微蹙,将他紧紧护在身后,掀起的碧色衣角拂过他手臂。 “除秽灭秧,万剑归宗。” 顷刻间,城中四面八方忽飞来无数长剑,带着铺天盖地的灵力,荆明眼眸一眯,单手凝聚屏障将万剑阻隔在外。 他定定的望着那个女子,没想到如此年轻,竟有金丹后期修为,仙门里出了这种弟子,他竟从未听过。 还有这个小子,今日势必除之。 他嘴里默念法咒,掌心出现一团冰棱,带着毁天灭地之势向二人袭去。 沙砾四起,狂风大作,整个大地似在震荡。 闻星自知无法硬抗,只能祭出上品法器,凝聚一道防御屏障,几道冰柱击在屏障外,连带她体内灵力涌动,脚下沉了几分,嘴角溢出一丝鲜红。 知道她的修为无法长久使用上品法器,荆明嘴角勾起一抹阴沉的弧度,看二人犹如死物。 “你为何过来?”简行云声音沙哑。 闻星感觉体内灵力在飞速流逝,只能期盼长老能快点赶来。 问题是有护城大阵在,瞬移符也出不去。 “你也可以置之不理,不是吗?”她余光一瞥。 她们都走了,如今又打草惊蛇,那城主必死无疑,晋城也会陷入动乱,谁知道妖界会不会有其他动向。 女子一缕发丝拂过他脸庞,简行云眸中映入一张清冷的侧颜,冷静的没有任何温度。 “天地有万物,何来置身事外一说。”他唇角微抿。 “按行五岳,凶秽消荡。” 他周身爆发一阵强大的灵力,骤然注入闻星的法器,霎那间,周围的防御屏障也愈发稳固。 闻星眉头一皱,九星咒可以快速让一个人灵力爆发,可同样也会摧毁一个人的灵脉根基,对于一个所谓的天才而言,这等于让他变成一个平平无奇的普通人。 “自取灭亡。” 荆明眼眸一眯,再次全力一击。 法器忽然摇摇欲坠,周遭的屏障也出现裂缝,闻星眉头紧锁,手中捏住一张上品引雷符,可这势必会殃及城中百姓。 直到体内灵力枯竭,法器坠落,屏障破裂,二人皆被一股灵力击退,身形摇晃。 随之而来的是一团黑气,带着极致的阴寒,似要吞噬二人的神魂。 却骤然被天边一点灵光击碎,消散无痕。 “荆明,你竟误入邪道,可对得起城中百姓信任。” 随着一道人影忽至,闻星喉咙一口鲜红溢出,她看向身旁的简行云,后者脸色极其难看,身形摇晃几下,竟直直倒了下去。 “诶——” 她及时将人扶住,只感觉沉重的身躯倒在自己身上。 一个金丹期硬抗淬神如此久,已经非同寻常。 “邪道?何为正何为邪?不过是物竞天择强者生存,弱小之人当然只配成为强者路上的养分,你又在装什么清高?” 看到来人,荆明冷笑几声,也不再纠缠,化成一团黑气迅速消失在原地。 发现闻星二人受伤颇重,大长老并未追去,而是伸手拉住女子胳膊,向她体内注入一丝灵力。 闻星感觉受伤筋脉逐渐修复,枯竭的法源也在归于充盈。 “你……” 大长老目光复杂的望着她,闻星面色如常,并未做何解释。 她有掩灵丹可以掩盖修为,却挡不住他人刻意探查,不过自己身为太上长老真传弟子,得了些真传,修为突飞猛进也是正常的。 虽然从灵境初期到金丹后期有些夸张了些。 若非她到了金丹后期,恐怕在淬神修士一击下早就神魂俱灭。 大长老终究没有说什么,只是看向昏迷的简行云,“他是?” “玄越宗掌门弟子,只是刚刚他强行使用九星咒,此时恐怕灵根受损,可要通知玄越宗前来救人?”闻星解释道。 大长老伸手拉住他胳膊,探查一番,眉间微蹙,“也好。” 此时城中早就乱成一团,待回到城主府后,守卫们都守在城主屋外,唐志则跪在院子里,像是在祈求父亲的原谅,面上全是忐忑不安。 将简行云送回房间后,李金等人看到他受了如此重的伤,不由心急如焚,直到闻星让他们去通知宗门,才赶紧出城传密信。 “师兄不是去给城主服药,怎么受这么重的伤?”周益十分不解。 闻星顿了顿,“是他去引开的人,我赶去时已然受了重伤,我二人皆不敌,幸而长老及时赶到。” “那可是淬神修士,能捡回条命已经不易,寻常人恐怕照面就死。”陈郢赶紧宽慰起来,“放心吧,简兄弟肯定会无事的。” “我从未见师兄受如此重的伤。”周益忍不住红了眼。 床上的人剑眉挺鼻,面色不佳,似乎只是昏睡过去。 龙傲祥神色严肃,“早知如此,我就该一起去,说不定能帮上点忙。” 陈郢拍拍他胳膊,示意别他在这里说大话,多去一个只会多一个人躺在那,淬神修士可不是开玩笑的。 闻星走出了房间,她有再多的丹药也救不了灵根受损,经验有限,还得等玄越宗的人来了再说。 此时城中守卫已经不再阻拦她们,待来到城主房中,只看到城主正在与大长老交谈,在生樾花的作用下,城主脸色好看了些许,只是还没有恢复修为。 “这次多亏了华阳仙尊的弟子,还拿出了生樾花,不然我恐怕难逃一劫。”唐阅海叹口气,“都怪我教子无方,让逆子被荆明利用,险些害得晋城大乱。” 闻星进入屋子,“是玄越宗的道友买下了它,我们才一同来到晋城,恰好撞见此事。” “只是晚辈有一事不解,城主怎么会中妖毒?此事可与妖界有关?” 唐阅海坐在那神色凝重,又看了看大长老,沉声道:“应是荆明记恨我将他赶出晋城,故而利用逆子给我下了毒,也是我一时不察,险些酿成大祸。” 大长老沉默许久,“你中的并非一般妖毒,他能有此物,说不定与妖界有何勾结,晋城身处要界,还是不得不防。” 唐阅海点点头,“你所言甚是,待我痊愈,定去焱宗商议那事。” 闻星感觉他们有话要说,正欲离去,又想起什么,拿出了追魂幡,放出那个邪修的神魂。 “我们在归墟秘境里遇到几个邪修,他们似乎也是冲着生樾花,不知是否与城主中毒有关。” 说完,她又特意解释一句,“此物乃是师父所赠,若非迫不得已,弟子也不会动用。” 大长老摆摆手,“非常时期非常手段,无须在意。” 他抬手在邪修神魂注入一点灵光,魂体似乎在开口说话,闻星却什么也听不到,知道他们恐怕不想让自己知道有些事,于是干脆走了出去。 城主有什么事,非要上焱宗说,显然不是他们这些年轻弟子可以解决的。 她也不想操心太多,现在帮陈郢拿到圣丹最重要,只要提升了修为,才不会受制于人。 剧情里城主同样受了伤,需要阴河水为药引,陈郢误打误撞进了鬼市,却在取阴河水时被冤魂拖入阴河。 但他的龟甲并非一般的龟甲,而是上古神器,不仅保护了他,还让他拿到了阴河里的圣丹,从此修为突飞猛进,还迎娶了城主之女。 目前剧情虽有变化,但大差不差,城主修为一直没有恢复,大概就是缺了阴河水为药引。 只要帮陈郢拿到圣丹,她肯定可以突破淬神,说不定还能到大乘。 穿越这几年她明白一件事,必须在机遇来临时牢牢抓住,不然可不会有第二次。 回到房间后,她盘腿打坐调息,纵然大长老已经替她疗伤,可体内灵力运转依旧有些不畅。 不知不觉到了次日,似察觉到有一道强大的气息靠近,她忽然睁眼,推门走出院子。 陈郢几人都守在屋外,在说玄越宗来人了。 第31章 她来到房间门口,看到屋里有个大乘期修士,正在给简行云吃什么,好似一朵莲花的花瓣。 简行云是玄越宗重点栽培弟子,玄越宗哪怕拼尽全宗之力也会救他,拿出点天材地宝也是常事。 “听说是玄越宗的护法长老,还带来了寒心莲,传闻万年才有这么一朵,压箱底的宝贝,说是吃了就好。” 陈郢抱着胳膊耸耸肩,“这么贵重的东西,吃了能不好吗?你没看到,小气的只给简行云吃一瓣,也不知道多让人吃一片,万一没好全留下后遗症怎么办,岂不是要变成我们一样的废物?” “不过他长的好看,哪怕没有修为,也不会被人叫癞蛤蟆,这个世界就是这么现实。”他无奈的叹口气。 屋里的人忽然走了出来,陈郢赶紧扬起微笑,一本正经站在那微微颔首。 舟云真人看了闻星一眼,“你便是华阳仙尊的弟子?” 闻星点头。 舟云真人神色严谨,“我都听说了,这次幸亏有你与行云他们分路行事,不然晋城就要酿成大祸。” “这都是弟子该做之事。”闻星垂下眼帘。 舟云真人未在多说其他,叮嘱了李金两人几句,便去了城主了那里。 等他一走,陈郢抱着胳膊看了龙傲祥一眼,面上全是无奈。 他们这么几个大 活人站在这,可对方眼里就只有闻星,这次大家也都出了力呀。 直到一道传音入耳,闻星才叫上柳莺几人去大厅。 此时大长老与舟云真人都坐在大厅,经过一夜的调养,城主气色好了些许,可看起来修为还未恢复,倒是身边站了个年轻灵动的女子,而唐志也跪在大厅前懊恼忏悔。 “爹您要相信我,都是荆明蛊惑了我,他说是爹让他回来主持大局,我才相信他,谁知道他竟然别有用心,都是我的错!爹一定要相信我啊!”唐志跪着上前拉住父亲衣袍。 唐阅海一脚将他踹开,满脸怒色,“那你囚禁月儿,也是他人蛊惑吗?” “月儿平时就爱胡闹,我也是担心她会在爹昏迷期间胡来,这才鬼迷心窍将她关起来。”唐志又满脸希冀看向自己妹妹,“月儿,哥哥知道错了,你一定要原谅哥哥,我可是你亲哥哥呀!” 唐月看着痛哭流涕的哥哥,不由微微蹙眉,也不知该指责还是求情。 “焱宗与玄越宗几名弟子上门替我解毒,你竟然将人困在院中,幸而她们不畏生死引开了荆明,我才得以醒来,我看你不仅蠢笨无知,还愚昧无礼,我怎么会生出你这么个逆子!”唐阅海气的高高抬起手。 唐志吓得瘫坐在地,眼泪鼻涕流了一脸,仿佛害怕父亲真的会对自己下狠手。 望着眼前这张脸,唐阅海叹口气,还是没忍心下手。 直到看见闻星几人进来,思及身受重伤的简行云,只得目光复杂的看着儿子,“不管你有心还是无意,但险些引狼入室乃是事实,我若不处置你,如何对得起晋城百姓,如何对得起身负重伤的玄越宗弟子。” “将他关入别院,剔除灵骨,任何人不得探望。” 唐阅海无奈的叹口气,“你放心,哪怕你无法修行,爹也会养你一辈子。” 随着守卫涌入,唐志开始疯狂挣扎,跪着想要去抓父亲衣袍,“我是您唯一的儿子呀!您怎么能这样对我!我不要当废人!我不要当废人!” 唐阅海别过头,不忍再看他一眼,守卫们也将疯狂的唐志拖了出去。 闻星等人站在一旁没有出声,唐阅海这样做也是为了给玄越宗一个交代,毕竟如果不是唐志阻拦,简行云也不会重伤差点失去灵根。 若是换作仙门,唐志这种行为可不仅仅是被剔除灵骨那么简单,唐阅海已经保住了儿子一命。 “让各位见笑了,都是我教子无方。”唐阅海沉沉叹口气。 大长老宽声安慰,“人都有犯错之时,只要令子及时改正即可,城主不必自责。” 话是这样说,舟云真人坐在那面色却不怎么好,显然还在因简行云一事耿耿于怀。 唐阅海看了眼管家,后者立马让人端来一排盒子。 “此次多亏几位小友相救,你们都是晋城百姓救命恩人,一点小礼,还望不要嫌弃,今后若有需要我的地方,尽管直言。”他满目感激看向一行年轻人。 陈郢规规矩矩站在那,抬头挺胸格外正经。 闻星上前一步,“城主不必放在心上,这本是仙门中人该做之事,且生樾花是我师妹所得,是她主动愿意前往晋城一探究竟。” 唐阅海将视线投向柳莺,似乎鲜少看到这么漂亮的女子,若是月儿能与这些出类拔萃的仙门弟子来往,性子必定也会稳妥下来。 可惜,他没有教好儿子,竟让他做出这种事。 “如今的仙门人才济济,我们这些老家伙也算有望了。”唐阅海颇为感慨。 柳莺看了闻星一眼,她其实一开始并不愿意掺和,要不是闻星和简行云,城主恐怕也醒不过来。 “有一事晚辈不知该不该说。” 闻星顿了顿,颇有些欲言又止,“那日我们发现天元宗几名弟子与邪修一起,且他们还几次三番阻拦我们带走邪修神魂,晚辈不敢妄议,只是事关重大不敢隐瞒。” 听到这话,大长老神情略微变化,随后看向唐阅海,“闻星乃我焱宗执法堂执事,为人刚正,从不欺瞒。” 唐阅海点点头,像是放进了心里,“此事我会知会天元宗,倘若那几个弟子误入歧途,也能趁早处理。” 大长老转头看向几人,“城主所中妖毒非同一般,生樾花虽然可以清除妖毒,但还缺了一味药引,你们且去鬼市取一碗阴河水,助城主恢复修为。” 说罢,又开口道:“你们立下功劳不小,待回到宗门,必会有嘉奖。” 柳莺微微蹙眉,这是把他们当牛马了,随便画个饼就想让人去卖命。 阴河是什么地方?能随便去吗? “城主一心为民,才被奸人所害,就算长老不说,弟子们也必定会替城主找到阴河水,早日恢复晋城太平。”陈郢义正言辞道。 龙傲祥奇怪的看着他,犹如在看陌生人一样。 “这本是我晋城之事,怎好劳烦他人,不可不可。”唐阅海连连摆手。 大长老笑了笑,“如今晋城内乱刚平,正是用人之际,我这几个师侄办事还算可靠,此事就莫要推辞了。” “阴河不是寻常之地,待行云伤好,我让他们几人一同前去。”舟云真人忽然出声道。 见状,唐阅海面上全是感激,又询问简行云伤的如何,城中有许多天材地宝尽管取用。 “爹,我也要去!”唐月忽然扯住他胳膊。 唐阅海眉头一皱,“胡闹!莫要添乱!” “怎么是添乱,我也是担心你,为何他们可以去我不可以。”唐月用力甩着唐阅海衣袖。 后者赶紧让管家把她带下去,没有命令不准出来胡闹。 随后又让闻星几人务必收下谢礼,后者没有推辞,拿了东西就走了出去,没有打扰几人谈话。 “这些都给陈师兄吧,我是体修,不容易受伤。”龙傲祥将灵药全塞给陈郢。 后者扫了眼周围府里的守卫,义正言辞的推了过去,“难道我就那么容易受伤?” 龙傲祥十分奇怪的看着陈郢,感觉他今日就和换了个人一样,换作以前,陈师兄肯定会全部拿走。 柳莺轻哼一声,一眼就看出陈郢是何心思,还不是看中城主女儿年轻貌美,想在城主面前多展示展示。 “我劝你打消这个念头,你已经有了龙傲祥,难道还不满足?他对你掏心掏肺,有什么好东西都给你,你若为了权势就抛弃他,那与那些负心汉有什么区别,届时莫怪我翻脸不认人。”她直直盯着陈郢。 后者还没反应过来,似想起什么,一拍脑门,赶紧解释,“大姐,你能不能清醒一点,我之前那是骗你的,我一个男的怎么可能喜欢男的,我和龙傲祥就是好兄弟好哥们,他还有未婚妻在家等着呢,你不能污蔑我们清白呀!” “对对。”龙傲祥点头。 柳莺嗤笑一声,斜眼看着他,“你为了攀龙附凤还真什么都说的出来,好兄弟?那他为何将护心龙鳞都给你,他分明将你的生死看的比他自己还重要,你怎可这样对他?” 陈郢张了张嘴,又看向龙傲祥,“那……那是因为我们兄弟心连心,关系好而已。” “对对。”龙傲祥满脸正色。 “闻师姐,你赶紧帮我说句话呀,我和龙傲祥什么关系,你难道不清楚吗?”陈郢希冀的望着闻星。 后者径直走入院子,声音平静,“嗯,你们是好兄弟。” “你听你听!”陈郢无可奈何的看着柳莺,“姑奶奶你别整我了,要让其他人听见,我以后还做不做人呀,我还年轻,闻师姐修的无情道,可我没有呀!” 第32章 刚好从屋里出来的李金周益相视一眼,不明白他们在吵什么,什么清白不清白? 柳莺不怒反笑,目光在陈郢二人身上扫过,“哦,那你终于肯承认那日在天机阁偷摸我的事情了 ?” “……” 陈郢咽了下喉咙,“其实吧……我刚刚只是开个玩笑,我和龙傲祥的确情深意切。” 第25章 拍卖 “不是不是, 我真的有未婚妻,陈师兄就是在胡说八道。”龙傲祥赶紧解释。 柳莺不悦的盯着陈郢,“等我回去查看水镜, 若你真的不怀好意偷摸, 那你这只手趁早给我备好了。” 说罢, 直接进入了屋里,房门“砰”的一声合上。 陈郢屏住呼吸, 早知如此他就不解释了,清白和手相比, 肯定还是手更重要。 一失足成千古恨,都怪他脑袋后面没长眼,如果能看到后面有人过来, 他也就不会碰到这位姑奶奶。 “师兄你当初不是说不小心吗?”龙傲祥目露狐疑之色。 陈郢捂住脑门,“那个时候我还以为闻星要抓我, 哪里知道碰到了谁,完了完了, 我命休矣。” 听完些许事情经过,李金低笑一声, 随即上前安慰道:“柳姑娘不是不讲理的人,陈兄弟和她解释一番就好,不管怎么样说, 欺骗本就是一种伤害。” “对呀对呀, 柳姐姐又不是蛮横不讲理的人。” 院里忽然冒出一道清灵的女声,陈郢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然后就看到一个女子从简行云的屋里走出来,手里还端着药,但屋里的人显然没有喝。 “我是唐月, 刚刚我们见过的。”女子马上解释,随后抱着药碗红了眼眶,“我只是想替爹爹出一份力而已,求求你们了,就让我一起去吧。” 李金周益吸口气扭过头,不知道怎么作答。 龙傲祥想也不想就摇头,“肯定不行,阴河那么危险,万一你有个好歹,我们无法向城主交代。” 陈郢斜了他眼,这臭小子真是没完没了,抢他主角光环还不够,现在还抢他台词。 “可是我真的很担心我爹爹,就让我一起去吧。” 唐月上前扯住龙傲祥胳膊,似乎看出所有人里就他最好说话。 后者脸颊泛红,下意识挣开了她手,又挠了挠脑袋满脸为难。 “我们一定会将阴河水带回来,唐姑娘不必担心,在府中陪伴城主,同样也是替他分忧。”陈郢正声道。 见他们都不答应,唐月撇撇嘴,然后一言不发走出了院子。 陈郢叹口气,他已经看开了,虽然唐月是他的官配,但是剧情已经发生变化,他还是决定先提升修为拿到圣丹,没必要为了一条感情线就真的被剧情操控了人生。 以唐月的条件,应该搭配的是简行云这种天之骄子,而不是他这种其貌不扬的废柴逆袭。 接受自己的不足,也是一种成长。 “简兄弟怎么样?”他看向屋里。 李金回道:“师兄伤势好了大半,如今正在调息,想来明日就可以启程去拿阴河水。” 听到屋外的动静,闻星也在翻找关于鬼市的记载,以陈郢目前的能力,只能算出大概位置,但恐怕还算不出准确地点。 剧情会怎么样,谁也预料不到,归墟秘境就是个例子,书里可没有天元宗和玄越宗的人来抢生樾花。 其实她知道天元宗弟子只是被邪修蒙骗,可是他们想要杀人灭口也是事实,和邪修又有什么区别,既然那么想在唐阅海面前露脸,那就让他们多露一点。 打坐一天一夜,次日屋外又传来些许嘈杂声,似乎还有剑气划过的声音。 她推开门,就看到李金和周益在练剑,像是每日的功课,一日也不能懈怠。 简行云伤势已经恢复,看起来修为还提升了不少,此时陈郢正坐在石桌旁,一个劲要给他算卦。 “陈师兄算无遗漏,在我们焱宗那也是赫赫有名。”龙傲祥不留余力的吹捧。 简行云倚树看着墙外,并未搭理二人。 “那也没有那么夸张,就像你娘我算不出来一样,总有些东西是卦术无法窥探的。”陈郢摇摇头。 然后摊开掌心,眉头一跳,“和我预料的所差无几,简兄弟你命中有一情劫,你以后小心点吧。” “你说的什么话,我师兄清心寡欲,毫无私欲,岂会为情所困。” 周益听到这话,长剑一收,立马过来看他的卦。 剑气震落树上的梨花,落在简行云肩头,他抬指拂去,直到目光映入远处一道纤长的人影。 闻星上前按住桌上的龟甲,清声道:“时辰差不多了,算一下鬼市的具体位置。” 陈郢保持微笑,赶紧解释,“我们只是娱乐娱乐,这就算这就算。” 李金笑了笑,“陈兄弟卦术的确精准,他说我今日能到灵境中期,果不其然,早上我便突破了。” 说完,又赶紧改口,“不过那也说不准。” 仿佛知道他的忌惮,龙傲祥马上解释,“没关系,陈师兄说了,只要简师兄小心合欢宗的人就行,因为合欢宗专克无情道和苍生道。” 陈郢咳嗽两声,拍了下他胳膊,“他胡说八道,你们不要介意。” 说完,又盯着卦象道:“鬼市位置变化多端,没有具体方向,不过我觉得应该和极阴之地有关,以目前坐标,可以在东北方二十里左右寻找。” 闻星打开地图,然后丢在桌上,指向其中一个位置,“晋城三十里外有一处养尸地,如果我没有猜错,鬼市入口只有几个固定位置,此处应该就是其一。” “白日应无法进入,需等凌晨时分。”简行云忽声道。 “没错。”陈郢点头,剧情里就是这样写的,他的台词基本上都已经被抢完了。 “未免意外,现在就出发。”闻星道。 龙傲祥立马站起来,“我去叫柳师姐。” 他们说了这么久,柳莺怎会不知,还不等龙傲祥靠近房间,房门就被打开,缓步抱着灵宠走了出来。 “那我去向城主辞行。”周益立即走出院子。 距离鬼市最近的是一个镇子,许是灵气充裕,城中四处可见修士走动,一行人抵达镇子后,闻星打算去买些东西有备无患。 毕竟鬼市不是其他地方,里面鱼龙混杂,万一出了意外,凡事还得以保命为先。 寻了几家店,她才寻到卖七星油的店,只要涂抹上此物,就能掩盖自身气息,避免被一些妖修和魔修发现。 只不过有些贵,一瓶就要三千灵石,这么多人,起码人手一瓶才算保险。 “三千这也太贵了,而且我们买这么多,你应该便宜点才对。”陈郢凑近柜台讲价。 掌柜面露为难,“我们也是做小本买卖,七星油炼制困难,这个价已经很便宜了。” “没事没事,我来给。” 周益迈着小碎步上前,从怀里掏出一袋灵石放桌上,然后又拿起架子上的面具,转身递给柳莺,“柳姐姐长的这么漂亮,万一被那些人骚扰怎么办,这些每个都来一个吧,行走在外还是不要露出真面目为好。” 闻星直直的盯着周益。 陈郢也颇为异样的看着他,这兄弟出手挺大方,该不会喜欢柳莺了吧?一口一个姐姐,玩小奶狗那一套呢? “你们玄越宗月例很多吗?这么阔气?”他悄悄看向李金。 后者皱皱眉,“应该与你们相差无几,不过周益家中开了许多铺子,府里每月都有给他补贴,平时手头也比我们松快些。” 就是今日有些奇怪,却又说不上来哪里奇怪。 “这个也不错,都给我包起来。” 周益颇为兴奋的看着那些东西,见其他人都盯着自己,不由轻咳一声,“我就是觉得应该都用的上。” “好嘞,这位仙师收好。” 掌柜笑容满面包好东西,仿佛深怕陈郢再和他讲价。 “这个兔毛扇子是做什么的?”陈郢不解的看着他。 周益眨眨眼,“说不定能用上呢?而且它挺好看的,送给闻师姐和柳师姐都可以呀。” “……” 陈郢无言以对,他尊重每个人的喜好,等这兄弟吃了亏撞了南墙,就知道好歹了。 闻星看了柳莺,二人齐齐走出店铺,似在低语。 陈郢一把勾住周益脖子,出于好心叮嘱,“兄弟别说我没提醒你,喜欢柳莺的人都可以从这条街排到隔壁镇了,你最好还是掂量掂量一下。” 周益一把拍开他手,面露不悦,“关你什么事?你思想怎么那么龌龊,难道人与人之间就只有男女之情?就不能有友情吗?” “周师兄所言甚是,我就很喜欢闻师姐和柳师姐,可是喜欢不代表就是男女之情,也可以是榜样,总有一日我也要和闻师姐一样,去帮助更多需要帮助的人。”龙傲祥眼中闪过一丝向往。 “……” 陈郢保持微笑,很好,算他多嘴了。 第33章 似乎不爱与他们说话,周益加快步伐追上闻星二人,笑着递上刚买的兔毛扇子。 李金欲言又止看向简行云,后者没有说话。 待来到养尸地附近,几人寻了个隐蔽位置等待夜幕降临。 明明是白日,林子附近却不见阳光,反而透着冷意,就连鸟虫也不愿驻足。 直到夜深,那股冷意更是往身体里钻,周益坐在草地里,忍不住打了好几个喷嚏。 闻星握住他胳膊,注入一丝灵力,驱散周围的阴寒之气。 似乎感觉没有那么冷了,周益感激的看向闻星,“那日多亏闻师姐救了……城主,不然就要让奸人得逞,荆明那么厉害,闻师姐和简师兄竟然可以抵御一个淬神修士,实在是太厉害了。” “鬼市不是寻常之地,太多人反而不便,你不如先行回去,以便随时接应。”闻星温声道。 周益摇摇头,轻轻扯住她衣袖,“有闻师姐在,我就不怕了,而且我也会保护好自己,其实我以前有个姐姐,与闻师姐一般大,不过她被妖修杀了,我此生最大的梦想就是能够将这些为非作歹妖修通通杀光!” 见他眼眶泛红,柳莺伸手拍拍他胳膊,递过去一个灵果。 周益说了句谢谢,然后直直的看着她脸,“柳师姐真好看,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女子了。” 柳莺笑了笑,“如果没有绝对的实力,美貌反而是一桩祸事,所以无论何时,只有自身强大才是最可靠的,其他人都靠不住。” 身后草地里的陈郢眉头紧锁,这还没到鬼市里,他怎么就开始见鬼了。 闻星和柳莺忽然会这么轻声细语的和人说话? 难道现在流行小奶狗文学? 他直勾勾盯着周益的背影,总感觉不对劲,他记得周益之前挺心直口快的,怎么现在奇奇怪怪,像个女孩子。 似乎想到什么,他不由眼神微动,然后把视线投向李金,后者面露无奈,却没有解释。 直到圆月被乌云遮住,林间一片死寂,仿佛有团光圈若隐若现,却又看不真切。 确定附近几里没有人,一行人进入深林,周围阴风阵阵,那股寒意令人后颈发凉,闻星叮嘱其他人小心,便进入了光圈中。 其他人紧随而至,简行云行在最后。 像是穿过了一扇门,再次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沼泽,稍有行差踏错便会陷入,闻星及时拽住周益,飞身跃至平整的地面。 其他人也反应极快,迅速来至安全地带,警惕的扫量四周冒着瘴气的沼泽地。 放眼望去是一片死地,荒无人烟,潮湿阴暗,瘴气中能见度也少之又少。 “小心,瘴气有毒。” 闻星戴上面具叮嘱一句,她的修为已经可以不用呼吸,但其他人却避免不了。 周益拿出一块丝帕捂住口鼻,紧紧跟在闻星身后,这群人里,他就觉得闻星最可靠。 “这什么地方,你们有地图吗?”陈郢看向简行云。 李金摇摇头,“鬼市不是寻常之地,我们也从未踏足,恐怕需要摸索一番才行。” 待出了沼泽地,闻星发现瘴气还未消失,便用神识探查一番,发现林中有许多妖兽在蛰伏,若是被缠住,难免是个麻烦。 于是让他们用中品瞬移符,先离开这里再说。 林子外是一块渺无人烟的荒地,大概御剑两刻钟,一行人才来至城镇。 闻星根据陈郢的剧情算过,如果没有意外,穿过这个镇子就能途径阴河,但也难保剧情发生变化,地图也跟着改变。 进入镇子还需要交五百灵石,周益大方的替所有人都给了,还顺势戴上了老虎面具。 “一个人要五百灵石,怎么不去抢呀?”陈郢望着城门口骂骂咧咧。 似乎想到还有正事,又寻了个小摊,买了瓶奇怪的水,“大哥,我们要去下个镇子,听说前面阴河很危险,有没有办法绕过它呀?” 摊主是个鬼修,整个人缩在斗篷里,看不清面孔,“阴河?你走错地方了,阴河在鬼界,鬼市只是鬼界和妖界的交界,哪里来的阴河?” “……” 一句话让陈郢愣在原地,他明明记得阴河就在鬼市,难不成是因为龙傲祥抢了自己的主角光环,所以阴河都变鬼界去了? 那圣丹还在阴河里吗?不会也不见了吧? 他回头瞪了龙傲祥一眼,气的差点血管堵塞,然后又笑着看向摊主,“那有什么办法去鬼界吗?我有个朋友天魂不见了,我想去找找。” 摊主没有说话,只是慢悠悠擦拭着手里的瓶子。 陈郢深呼吸一口,在摊上买了五千灵石东西,摊主才悠悠开口,“鬼界只有鬼才能进,不然哪怕是妖修和魔修,也会被撕碎,我劝你们还是回去吧,找个佛修念点往生咒,早点给他超度得了,进了鬼界的魂体多半是回不去的。” “可那是我娘亲,我找了她十多年,好不容易才得知她在鬼界,就是死我也要找到她。”陈郢双目泛红。 摊主叹了口气,许是没想到他还是个孝子,“你们恐怕需要去老杨头那里,说不定他知道怎么让你们进去。” 没想到剧情变了这么多,陈郢道了声谢,就过去告诉闻星等人,现在得去找一个人才行。 五千灵石,他摇了那么久的卦,还准备攒够本金就还给闻星,谁知道一下子就全花出去了,果然哪个世界都是挣钱如吃屎,花钱如流水。 “陈师兄今日真大方。”龙傲祥悄悄看向闻星,似乎奇怪他这次怎么这么殷勤救城主。 柳莺轻笑一声,不经意看了周益一眼。 后者还一直观察着四周,略显紧绷,仿佛从未看到过这么多妖修和鬼修。 待来到摊主说的拍卖行,闻星发现里面有道很强大的气息,看不出是人还是妖,显然拍卖行开在这必定有修为高深者坐镇。 不过的确离谱,就连进门都需要交钱,一人给了三百灵石,才被带入大堂。 一个妖修的尾巴都落在了地上,周益不小心踩中,吓得腾地尖叫一声。 妖修瞬间起身怒目而视,“干什么!” 他的同伙也立马包围了过来,一双双红瞳直勾勾盯着几人。 “你干什么,不就是不小心踩中了你尾巴,谁让你没事乱放,这里公共场所,又不是你家后花园,我们还没怪你挡路呢!”陈郢上前挡在周益身前。 兔妖上下打量他一番,察觉到一丝不对劲,“你是人?” “人怎么了?”陈郢看向跑堂,“你们拍卖行不许人进来吗?” 跑堂连忙赔笑,“哪里哪里,几位莫要动怒,我这就替客官安排位置。” 兔妖瞬间挡在几人身前,露出獠牙,“踩了爷就想走,哪有这种好事!听说人类的血都很甜!” 霎那间,他和他的同伙都露出獠牙,口水都快滴落在地。 大堂里其他人也纷纷看了过来,面容阴森。 “恰好,我的散魂阵还缺几个冤魂,看你们正好合适。”闻星适时释放威压。 听到她们竟然是邪修,大堂里的视线又再次移开,似乎习惯了邪修常出没在此。 兔妖略有不满,但闻星身上的气息又比他强大,只能冷哼一声坐回了原位。 “几位这边请。”跑堂赶忙在前面带路, “要楼上包间。”简行云开口。 跑堂恭声解释,“楼上包间需要一万灵石,而且还需要有拍卖品才行。” 简行云丢去一袋灵石,跑堂赶紧喜笑颜开带几人去楼上。 陈郢默默吸口气,他要是女的,肯定也被这兄弟迷的神魂颠倒,如果唐月能和简行云在一起,他也是祝福的,毕竟每个人都有追求完美另一半的权利。 察觉到许多视线在暗中观察,闻星只关注拍卖行里那道强大气息,这里不是晋城,一旦有什么意外,恐怕出都出不去。 进了包间后,没多久店主就走了了进来,也就是摊主嘴里的老杨头,一个在鬼市经营数百年的树妖。 “刚刚多有怠慢,不知几位想要拍卖何物?”店主笑眯眯的看向几人。 闻星正声道:“我们想买个消息,如何才能穿过鬼界进入阴河?” 听到这,店主笑了笑,随后亲自递上两盘点心,一盘人心,血肉模糊还在跳动,一盘猪心,热气腾腾。 周益面色一白,强行忍住呕吐的冲动,扭过头看向楼下。 李金和龙傲祥神情同样不好,人心还在跳动,显然是刚取的。 这里竟然用人心当点心,可想而知圈养着多少活人,可偏偏妖修们喜欢,显然对方是在试探。 “小店有小店的规矩,以物换物,而且包间也有规定,必须有拍卖品才能进入。”店主微笑道。 陈郢在储物袋挑挑拣拣,也找不到可以拍卖的东西,就只有两颗鲛人泪了,这已经是他全部身家。 想了想,他还是咬咬牙拿了出去,“你看这个怎么样?” 第34章 店主摇摇头,“若是鲛人皮,也许还有人要。” 周益皱皱眉,同样在储物袋翻找,可大部分都是正常的东西,店主不一定会收。 “这个呢?” 柳莺拿出一枚骨笛。 店主接过打量几眼,确定是人骨所制,不过价值太低,卖不了多少钱,店里更没有多少抽成可言。 闻星拿出追魂幡,“你看此物如何?” 店主饶是见过无数奇珍异宝,此时也怔在了那。 “可以可以。” 店主面色都殷勤不少,语气也极为客气,“我们后院有口井直通阴河,届时你们不用通过鬼界,也能进去。” 陈郢彻底松了口气,没想到闻星这么大方,为了救城主就连追魂幡都愿意卖,这可是鬼王留下的宝贝。 “那就请带路。”闻星示意陈郢跟上去。 其他人进入阴河会被冤魂吞噬,唯有陈郢手里的龟甲可以抵御,此次就只能让他独自去取阴河水。 “我也去。”龙傲祥腾地站起身。 李金和周益也跟着站起身,闻星出声制止,“他一人足以。” 闻言,李金似乎不放心,可见闻星都这样说了,就只能把希冀的视线投在陈郢身上。 感受到所有人的视线,陈郢压力倍增,闻星连追魂幡都压上来,他要是还没完成任务,那就真的是没用的废物了。 “阴河里都是冤魂,诸位还是思虑周全再决定为好。”店主好心提醒。 陈郢示意他直接带路,店主也不好说什么,就让人带他去后院。 “那这个可否先给我们保管?最后拍卖所得,七成都会送到姑娘手里。”店主直直的盯着追魂幡。 闻星摇摇头,“追魂幡已认主,倘若拍卖出去,届时我会亲自解除契约。” 听到这话,店主只得再次看了几眼,随后走了出去。 闻星察觉包间附近多了许多打手,显然是怕她拿着东西走人。 追魂幡是无法认主的,但这一点无人得知,毕竟它只存在于传说中,除开正道弟子外,没有人会不想要这么一件宝贝。 哪怕店主后面会猜到她们真实身份,不过那也已经不重要,一旦陈郢拿到圣丹,届时她的修为必定会提升,谁也别想留住她。 “阴河如此危险,怎么就让陈郢一个人去?”周益有些焦急。 柳莺抱着灵宠喂着灵果,语气悠悠,“他向来无利不起早,没有把握的事怎么会这么殷勤,就算失败了,我们再去拿也一样。” “对对,我相信陈师兄。”龙傲祥神色认真。 “可是阴河那么危险,万一他出事了如何是好?”李金略有担忧,“不如还是我和他一起去。” “那口井就在后院,不能没有人看着,只有我们留在这,他才有出来的机会。”闻星正声道:“我相信他,你们也应该相信他。” 周益坐立不安的望着楼下,面上全是急切。 倒不是李金不相信陈郢,只是他还是觉得这么多人,就让陈郢一个去未免太不妥。 等他将视线投向师兄,后者忽声道:“阴河冤魂会吞噬神魂,他的龟甲非凡物,应有准备。” 柳莺多看了他眼,随后继续给灵宠喂灵果。 此时楼下已经开始了拍卖,是一件美人皮,远远望去光滑细腻,已经有不少人再兴奋的喊价。 周益一掌拍在桌上,紧紧咬着牙根,从未见过这么恶心的地方。 闻星不敢过度探查拍卖行,免得被那道强大的气息发现,在陈郢回来前,一切能忍则忍。 在经过一番叫价,美人皮被一名妖修拍走,马上迫不及待穿上人皮,片刻间就从一只骷髅变成婷婷动人的二八少女。 周围人都要兴奋的吆喝,还要去摸它,妖修张口就咬下他一只胳膊,纷闹间店里的打手将闹事的通通带了出去。 很快第二件拍品上台,是一个阴年阴月阴日阴时生的女孩,对于某些邪修而言,用来做炉鼎乃是事半功倍。 女孩被关在笼子里,恐惧的望着台下一双双恐怖的眼睛,吓得面色惨白。 “我记得她,好像是合欢宗弟子。”李金认出台下的女子。 这时底下的人叫的越发疯狂,已经到了三万灵石,这种极阴命格,哪怕百万个人也未必找出一个。 “怎么办,陈郢还没有回来,我们贸然抢人恐怕会打草惊蛇。” 李金想也不想从储物袋拿出所有灵石,可是总共加起来才八千。 周益也赶紧拿出所有灵石,却发现竟然只有一万,其他的都在先前的店里花的七七八八。 闻星不想打草惊蛇,但这女子倘若被买走,届时恐怕难以寻到。 不等她拿出灵石,就看到简行云放下十万灵石,像是他储物袋所有积蓄。 李金想也不想就摇响铃铛,喊了一嗓子八万。 底下安静几瞬,有的在考虑要不要加价,还有一个老头直接喊到了九万,好似势在必得。 闻星阻止李金继续喊价,而是让人叫来店主,告诉他自己很需要这名女子,价格可以从后面追魂幡拍卖所得里扣。 店主笑容满面,随后赶紧让人下去通知点天灯。 “点天灯?!” 一楼的人纷纷往上看,不明白谁这么豪气。 那个老头明显有些不悦,看着台上貌美如花的少女,犹豫半晌还是没有继续叫价。 店主似乎也不怕她们不给钱,马上就让人把女子送到了包间。 女子本来已经陷入了绝望,可当看到屋里的李金时,似乎认出了他的身份,不由得眼前一亮,“你是李师兄!” 跑堂回头看了一眼,周益赶紧捂住女子嘴巴。 等待跑堂出去,闻星在包间附近布下结界,那名女子才眼泪汪汪的一把抱住李金。 “李师兄!你怎么会在这?” 李金有些不适应,还是慢慢把人推开,然后退后几步,认真解释,“这几位是焱宗弟子,我们来此乃是有要事,你怎么会被抓到此地?” 说到这,女子眼泪瞬间涌了出来,目光不由落在简行云身上,好似记得对方是玄越宗的真传弟子,还是玄越宗最厉害的天才。 太好了,自己终于有救了! “我…那日下山途中,不小心与师姐们走散,随后就被一阵迷烟困在山头,等我醒来时已经灵力尽失,辗转几地,他们就将我带到此处,我第一次下山,我不知道会这样。”她几乎泣不成声。 柳莺顺势递过去一块手帕,女子接过说了声谢谢,当看到柳莺这么漂亮的脸还是怔了怔,本以为师姐们已经很漂亮了,可她没想到世间还有如此美若天仙的人。 “我叫黄琼,这次多亏你们,等出去后我一定会报答的。”她满眼感激,也第一次意识到人心险恶。 李金让她坐下再说,“还是闻星和师兄出的灵石,不然我们也不敢贸然打草惊蛇。” 听到这话,黄琼干脆坐在了简行云身侧,“多谢简师兄,要不是你,我恐怕……” 见她又哭了起来,简行云微微蹙眉。 李金忽然想起陈郢的叮嘱,他说师兄此生会有情劫,而且必须避开合欢宗的弟子,不会这么准吧? 那可不行,师兄是宗门的希望,可不能出了什么意外。 思及此处,他赶紧解释,“其实是我说先救你的,我师兄还说不愿意来着。” 听到这,周益眼神怪异,“胡说八道什么,看到漂亮姑娘就口不择言,分明是简师兄拿的十万灵石。” 柳莺笑了笑没有说话,简行云的确非常合适合欢宗的口味,什么无情道苍生道,她就没看到有人修成过,断情绝爱本就荒缪。 反之,她很喜欢合欢宗这种目标明确的作风,而不是遮遮掩掩,人有目的从来都不是什么坏事,只要不做损人利己之事即可。 “我带你去房间换身衣服。”闻星拿出一套干净衣裳。 黄琼感激的点点头,没想到自己能在这遇到这么多好人。 二人刚走出包间,迎面就有一个老头走了过来,目光直勾勾盯着黄琼,眼中全是贪婪。 擦身而过之际,闻星看清对方手里的黑符,瞬间拉住黄琼侧身避开,老头黑符忽然贴了空,神色微变,没想到她们速度竟然这么快。 见店里的打手们都跑了过来,老头忽然指着闻星道:“她是人类!你们店竟然让人类修士进来,是不是太过分了!” 第26章 逃走 此话一出, 一楼的人纷纷闻声看过来,眼神也透着警惕。 老头嘴角溢出一丝冷笑,从闻星等人进来他就发现了, 里面有个年轻人分明是玄越宗弟子, 他在人界亲眼见过, 岂会有假。 打手们团团将几人围住,面面相觑也不敢有何动作。 店主缓缓走进, 对上老头的指控,神色也随之一沉。 黄琼吓得不由缩进了闻星怀里, 整个人瑟瑟发抖,她宁愿死也不要给这些妖怪做炉鼎。 第35章 “人类?哪里来的人类?” 许多妖修纷纷跑上二楼,却骤然被一股气浪震退。 店主挥手让人把老头带走, 不等老头开口,整个人被一根绳索捆住, 马上就被抬了下去。 闻星发现那股气息是在西南方,修为哪怕没有大乘也有淬神。 “我们打开门做生意, 每日迎来送往见过多少人类,谁若耽误我做生意, 那就是坏了店里的规矩。”店主面色阴沉。 似乎知道拍卖行的规矩,霎那间,没有人再闯进二楼, 更不敢大声喧哗。 店主笑眯眯的看向闻星, “姑娘莫要放在心上,那人我定会处理,不会再让他打扰姑娘。” 闻星面色不改,“可否给我一个房间?” “当然可以。”店主马上让人带路。 柳莺等人就站在包间门口,见店主没有发作, 这才退了回去。 闻星带着黄琼换了衣裳,让她回包间待着,随后来到拍卖行的后院。 那里的确有一口井,看不出什么区别,水质也和寻常水井一样清澈。 她拿出一块布料,施展牵星术丢入井中,很快消散无痕。 阴河这么宽广,陈郢未必能找到回来的方向,但愿对方能平安归来。 “我出去一趟。” 身后忽然传来声音,闻星看到简行云站在身后,神色略微严谨。 她知道对方顾虑,店主未必不清楚她们的真实身份,现在没有发作是为了追魂幡,一旦东西交出来,对方必定翻脸无情。 “你会布传送阵?”她问。 简行云点头,“一点点。” 天才一般说一点点,那肯定就是很熟,闻星让他速去速回。 回到包间后,没有一刻钟的功夫,就上了最后一件拍品,闻星发现拍卖行进来了许多修为高深的鬼修,似乎都得到了今日店里有追魂幡拍卖的消息。 当听到店里要拍卖追魂幡,台下立马发出质疑声,“有东西怎么不拿出来,该不会是骗人的吧?” “就是,谁不知道追魂幡失踪几十年了,怎么会在这!” “拿出来!” “拿出来!” 台下叫喊的人越来越多,都接受不了拍卖一个空壳,哪有物品不露面的道理。 很快店主就找了过来,显然颇为无奈。 闻星大大方方将追魂幡交给他,后者马上就让人拿过去。 当看到打手呈上来的追魂幡时,整个大堂鸦雀无情,一双双眼睛直勾勾盯着那个鬼界至宝。 传闻这是鬼王所有,后鬼王被人界的华阳仙尊所杀,追魂幡至此下落不明,今日竟然会出现在此,他们能一饱眼福也算不枉此生了。 “十万!”一个鬼修阴恻恻的叫价。 “十一万!” “十五万!” 其他人争先恐后的叫价,面上全是炙热的渴望。 包间里的龙傲祥不由皱眉,不明白一个如此邪门的东西,岂会被这么多人追捧。 闻星却习以为常,追魂幡的用处只有邪魔外道才知道,倘若持有者修为够高,就连淬神修士的神魂都能拘来,可想而知有多可怕。 “二十万!” 台下叫价水涨船高,就连楼上其他包间也摇铃。 这个价格已经吓退了大部分人,只有几个执着的鬼修还在叫价,仿佛知道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遇。 “此物如此邪门,一旦落入邪修手里,恐怕后患无穷。”李金担忧道。 “陈郢怎么还没有回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周益急的走来走去。 经过一番角逐,价格很快就定格在了三十五万,对面包间里的人似乎势在必得,楼下的鬼修纵容不满,可也没有再叫价。 一锤定音后,店主就拿着追魂幡过来,以及拍卖所得七成,让闻星赶紧把契约解开。 闻星收下了拍卖灵石,然后咬破指尖,在追魂幡上写下一道法咒,随着一道灵光闪过,东西忽然跌落在地。 看到契约解除了,店主马上就亲自给对面包间的人送去,似乎里面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 与此同时,闻星发现二楼的打手在慢慢增加。 突然一团黑气直冲包间门口,闻星柳莺及时凝聚灵力拦挡,巨大的妖力令整个拍卖行都在震荡,一楼甚至掀翻不少人。 “哈哈哈哈哈终于让本座拿到了!” 整个拍卖行回响着一道声音,不少人吓得往外连滚带爬,可随着追魂幡出现,所有人的神魂被强行剥离。 “是大妖槐离!” 不知道谁喊了一句,所有人都吓得脸色大变,还来不及逃出去,就被吸入了追魂幡内,就连一些鬼修也没有例外。 这股妖力很强大,闻星等人不敌,包间骤然被一股黑气闯入,黄琼猛地被掐住脖颈,整张脸涨的通红。 “极阴之体,看来今日本座所获甚多。” 来人被一团黑气围绕,看不清真容,看到屋里其他人,也只是发笑,“还得多谢你们将追魂幡送上门,本座就给你们一个痛快。” 随着一道更强大的妖力袭来,闻星立马祭出一柄上品法器,一道屏障瞬间挡住了攻击。 “去找简行云,城外有传送法阵。”她大声道。 李金想也不想就拒绝,“不行,陈郢还没有回来。” “这里有我守着!”闻星给柳莺递去眼神。 后者眉头紧锁,想说什么,可看了眼旁边的周益,二话不说就用中品瞬移符带人消失在原地。 见状,李金咬咬牙,只能一剑朝大妖斩去,趁对方闪身之际,拉上黄琼就消失在了屋里。 似 乎觉得他们都是囊中之物,大妖冷笑一声,吩咐楼里的人去城外抓人,务必留住那个极阴之体。 闻星已经明白,这个拍卖行的幕后老板恐怕就是此人。 随着一股强大的妖力袭来,闻星感觉体内灵力已经被法器抽干,不得不服下补灵丹,还不等灵力转换,她整个人就被一股妖力击倒在地,一口鲜红猛地涌出。 “追魂幡为何在你手中?” 大妖一步步从黑雾里走出,露出一张绿丝遍布的面孔,看闻星的眼神也透着质疑。 后者笑了笑,“你不是已经猜到了?” 大妖皱了皱眉,细细的打量眼前的女子,年纪轻轻,却有金丹后期的修为,这在人界可谓凤毛麟角的存在。 难道真的是华阳的弟子? “你的师尊,曾经斩杀了我兄长,这仇就让你这个弟子来还,你觉得怎么样?” 大妖嘴角溢出一丝冷笑,掌心凝聚一团黑气,一步一步靠近女子。 闻星嘴里默念法咒,追魂幡忽然飞了进来。 大妖面色一变,一掌打落不受控制的追魂幡,可等他一回头,屋里早已没了闻星的踪迹。 顷刻间,他就追到了城外,一掌朝逃跑中的女子击去。 强大的妖力令城外的人纷纷身形摇晃,沙尘四起,整个上空被黑雾笼罩。 闻星手中出现一张上品引雷符,随着灵力注入,天空骤然劈下数道电蟒,就连大妖也面色一变,只得竭力抵挡。 宛若平地惊雷,周遭几里都开始摇晃,被天雷殃及的人来不及嘶喊就灰飞烟灭。 顷刻间整个城外混乱无序。 纵然闻星及时闪开,可依旧觉得胸口气血翻涌,两耳甚至听不到任何声响。 只看到店主带人追了过来,直到一阵剑光闪过,掀翻诸多打手。 闻星立即用上品瞬移符来到百里之外,一块茂盛的草地,旁边就是涓涓流水。 不多时,另一道人影也出现在草地,朝她递去一瓶上品归元丹。 闻星摇摇头,随后拿出自己储物袋里的丹药吞下。 但是她灵力已经枯竭,还伤及了法源,伤势一时好的没有那么快。 “你怎么没走?”她回头看去。 简行云在四周布下禁制,闻言只是淡淡道:“我没有独自逃命的习惯。” 现在自己修为还没有暴涨,闻星知道陈郢还没有拿到圣丹,恐怕还没有从井里出来。 察觉到背后似有不对劲,她伸手在后肩上摸了下,只摸到一块绿血。 妖毒。 还好她留了个心眼,上次留了一小节生樾花的根茎。 “这不算独自逃命,而是顾全大局,人越多反而不便。” 她捏碎生樾花化水吞下,“不过还是谢谢你。” 简行云没有说话,只是看向远方的林子。 闻星盘腿打坐调息,感觉到体内妖毒正在慢慢清除,伤口的血也逐渐变成红色,只是修为还没有恢复。 恐怕和城主一样,需要阴河水为药引才行。 伤口还在发疼,她拿出一瓶外伤药,看向不远处的人,“能不能帮个忙?” 男子回过头,看到她肩口的伤,欲言又止,“是否不妥?” “那算了。” 闻星反手去上药,血水渗透衣领,她只感觉有些刺疼。 第36章 简行云看了看远方,又看了看溪水,忽然上前缓缓蹲下身,目光扫过女子雪白的脖颈,不由又别过头,“冒犯了。” 随即接过她手里的药,一点一点洒在创面。 直到上完药,他立即移开视线,只是耳廓泛着微红。 闻星体内已经没有了任何灵力,只能盘腿打坐,等待陈郢拿到圣丹和阴河水。 至于追魂幡早就被她下了焱宗独有禁制,乃是太上长老独创,除非对方去找太上长老解开禁制。 夜色降临,整个林子一片漆黑,偶尔冒出几声鸟叫,还有妖兽经过,却被隔绝在简行云的禁制外。 直到几颗灵果递来,闻星看向手的主人,后者淡声道:“林子里找的,没毒。” 闻星顿了顿,“我已经辟谷。” 他自己也是金丹,难道不清楚吗? “顺手摘的。”简行云移开视线。 闻星还是接了过来。 深夜,耳边仿佛只有流水声,闻星还是觉得应该去城里等着,万一陈郢回来了,她们又不在,届时必定会落入大妖手里。 当她说出想法后,简行云只是沉默了会,“你现在不适合进去。” “我可以用敛息符,妖怪一时发觉不了我们。”她正声道。 黑暗中传来男子清冽的声音,“你很关心你的师弟们。” 闻星摸了摸后肩的伤,发现已经不流血了,只是修为还没有恢复,如今的她和普通人没有区别,“我是他们的师姐,保护他们是我责任,如果今日没回来的是你的师弟,你难道会坐视不理?” 她承认她对陈郢几人有利用,可世间之事就是这样,她在利用别人的同时,也许别人也在利用她,更何况这是在修仙界。 可纵然有利用,但她也不希望他们任何人出事,哪怕有朝一日他们会发现,自己这个师姐并不是那么的大公无私。 “我去即可。” 简行云顿了顿,“倘若七日内我没有回来,你就出去。” 闻星开口拒绝,“算了,那就在此处等着吧,你走了,我独自在此,难保不会被大妖发现。” 她也没有让人替她涉险的习惯。 陈郢去阴河是为了圣丹,同样是为了飞升,所谓的主角,其实她们都是被困在所谓的剧情里,只有飞升才能打破剧情的限制,选择自己未来的路。 “你为何要去焱宗后山?”她忽然问道。 黑暗中沉默了一瞬,才响起男子平静的声音,“我不懂是何意。” 闻星没有再说话,对方这是打算咬死不认了。 她又不是眼瞎,不是戴个斗笠蒙个面就认不出了。 没有打坐一会,闻星就想起一件事。 自己现在丧失修为,哪怕陈郢服下圣丹修为提升,她这边未必能感知到。 想到这,她还是叫上简行云回去,真的生死攸关,她还可以摇人,师父不可能不管她这个弟子。 简行云没有再阻止,而是通过传送法阵来到镇子外,闻星才知道他同修阵法。 只是还未进入镇子,她就看到城里匆匆跑出来不少人,一个个吓得仿佛遇上了洪水猛兽。 闻星拽住一个小妖,询问发生了何事。 “我也不知道啊!肯定又是人类修士在闹事,真是可恶的人类!” 说罢,就匆匆逃离镇子,仿佛深怕迟了一瞬,就会变成昨日那些人一样,被人类的天雷炸的神魂都不剩。 二人迅速进入镇子,只看到拍卖行方向妖气浓郁,又是昨日那个大妖。 简行云想也不想就闯进了拍卖行,闻星就藏在外面,若真有不对劲,就只能叫太上长老过来。 街上的鬼修妖修纷纷逃窜,生怕上演昨日惨状,很快一条街就跑的空无一人。 不多时,拍卖行就逃出两道人影,简行云拽着面色惨白的陈郢,后者仿佛连眼神都涣散了。 “阴河水!”闻星迅速扶住对方。 陈郢张张嘴,想说什么,嘴里又涌出一口鲜红,整个人软倒在简行云身上,最后伸手颤颤巍巍从储物袋拿出一个大瓶子。 此时一股黑气再次追了出来,看到二人竟然竟然还敢回来,槐离笑出了声,“你们胆子倒是不小。” 闻星迅速喝下一口阴河水,剩下的揣进储物袋,仿佛灵力正在缓缓恢复,她迅速咬破指尖,在半空中画下一道法咒。 霎那间,追魂幡忽然从拍卖行里飞出来,槐离面色一变,立即挥掌打落它。 待他回头,整个街道上空空无也。 “大人,可要追?” 店主带着人迅速追出来,小心翼翼看着他脸色。 槐离面色阴沉,“你觉得呢?” 店主赶紧带着人往几人消失的方向追去。 闻星瞬移到城外的传送法阵,跟着通过法阵来到鬼市出口。 等到出了鬼市,外面一片漆黑,陈郢的面色也越来越差。 闻星将他就近放在一处平地,然后给他服下归元丹,后者受伤的筋脉虽然在慢慢修复,可面色却依旧格外的差。 “我……我一出来就差点被抓了,还中了那个妖怪一掌,要不是龙傲祥给的护心龙鳞,我现在可能早就一命呜呼。”他嘴角强行扯出一抹弧度。 简行云将他扶起,顺势渡入灵力。 闻星发现他后背不对劲,于是蹲下身扒开他衣袖,一块血淋淋的伤口映入眼帘。 “你干什么,我还是个良家男子。”陈郢伸手去扯衣服。 闻星眉头紧锁,“你中了妖毒。” 陈郢愣了愣,显然没想到自己这么倒霉,他还怕闻星她们等太久,连圣丹都没有服下就跑出来,竟然还能遇上这种事。 周围一片死寂,闻星面露自责,“对不起,如果我能早点过来,你也不会受伤。” 生樾花最后一点根茎也没有了,归墟秘境还要十年后才开启,陈郢身上的妖毒根本等不到十年后。 “这怎么能怪你,如果不是你的牵星术,我可能连井口的方向都找不到。”陈郢气息虚弱靠在树下,那时他在阴河里没有方向,东南西北都分不清,还是那块布料出现,带着他一路出来。 闻星是他见过最谨慎的人,可是这次只能怪他太倒霉,主角嘛,当然要历尽各种劫难才能成功。 未免妖毒扩散,闻星只能拿出伤药替他抹上。 “我来吧。” 简行云接过药膏,洒在陈郢后背的伤口。 直到身后鬼气森森,闻星没想到他们竟然敢追出来,立即双手结印。 “天以一生,道气归宗。” 数道剑光闪过,几团黑气瞬间消散无痕,宛若从未出现过。 闻星立马带上陈郢回城主府,看到陈郢受了如此重的伤,龙傲祥立马紧张的问发生了何事。 陈郢修为低,未必能和城主一样抵抗妖毒,闻星只能让他们连续给陈郢注入灵力,抵抗妖毒入侵肺腑。 待她拿着阴河水去找城主时,后者正在训斥唐月,待看到她拿回阴河水又是一番道谢。 闻星说了陈郢中毒一事,唐阅海神色一凛,等修为恢复的差不多,就立即随她去后院客房。 发现陈郢的确是中了妖毒的症状,当即命人拿来冰草替他护住心脉。 “此物是否过于贵重。”陈郢躺在床上气息虚弱。 唐阅海皱眉,“小友是因我才中了妖毒,一点外物算什么,只要能救你,便是拼尽我整个唐家也在所不惜。” “对呀对呀。”唐月一个劲点头,然后抱住父亲胳膊,“除开生樾花,难道就没有办法了吗?” 唐阅海摇摇头,“此妖毒非寻常妖毒,他能挺到此时已然不易。” 听到这话,龙傲祥不由瘫坐在床边,宛若晴天霹雳。 柳莺同样神色微变,整个房间弥漫着凝重的氛围。 “怎么会这样?”唐月不由的红了眼,“爹爹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陈郢反而淡然的躺在床上,他知道秘境里的周益是唐月假扮的,不过他去找阴河水是为了自己,而不是任何人,谁也没必要因此造成负担。 “上次师叔给的寒心莲既然可以救师兄,说不定也可以救陈兄!”李金想也不想就出去传信。 唐阅海将他叫住,“寒心莲虽然可以修复灵根,但对妖毒并无太大作用。” “那怎么办?陈大哥是为了救爹爹才受伤的,爹爹难道要看着他去死吗?”唐月急的口不择言。 唐阅海叹口气,“没有其他办法,但妖毒的主人应有解毒之策,据你们所说,那大妖应是槐离,几十年前他兄长被华阳仙尊斩杀,对人类修士恨之入骨,想让他救人恐怕并非易事。” “陈小兄弟是因我而受伤,明日我就亲自去一趟妖界,无论用何办法,也必定拿回解毒之法。”他目光灼灼。 听到父亲要去妖界,唐月面上不由浮现一抹担忧,可看着床上的人又颇为自责,可惜她什么用处都没有,还要他人保护,从今以后她定要好好修炼。 第37章 “晋城内乱刚平,荆明随时都有可能回来,城主不能离开此地。” 闻星忽然道:“我会通知宗门,无论如何也不会让陈师弟有事。” “这……” 唐阅思虑再三,又郑重的看向闻星,“也罢,你只管去,陈小兄弟在我这,无论用什么办法,我都不会让他有个三长两短。” 待到走出房间,闻星就向长老传信,询问可有其他办法救人。 可很快她就收到了密信,和唐阅海所言无二。 除开生樾花,就只能让妖毒的主人解毒。 包括圣丹也没有办法。 可见眼下只能再去一趟鬼市。 闻星刚出院子,就看到院口站着一道人影。 简行云回头看着她,“我与你一起。” 第27章 许配 “我也一起去。”龙傲祥跟出了院子。 似乎怕闻星不答应, 马上解释,“我一定会小心谨慎,绝对不给你们添麻烦。” 陈师兄命在旦夕, 他怎么可能坐的住。 龙傲祥解除了封印, 体内有龙族的气息, 说不定对妖修能有什么震慑。 思及此处,闻星让两人都跟上, 一同前往鬼市入口。 上回已经闹得人仰马翻,这次鬼市一定更加严密。 不出意外, 等她们刚从进去,天空骤然降下一张无形法网,闻星简行云齐齐出剑, 强行斩断跃出了包围圈。 沼泽附近顿时涌出大片妖修,面上全是嗜血的笑容, “大人说了,谁要是活捉此女, 便大大有赏!” 简行云默念法咒,身后忽然闪出无数剑影, 妖修们只得先行抵挡。 见此,几人迅速御剑离去。 天灰蒙蒙一片,闻星不敢耽搁, 陈郢不是城主, 没有大乘期的修为抵挡,也许随时都有可能出事。 待来到城镇外,今日进出之人少了许多,大概都知道了昨日之事,不敢再擅自进城。 “他需要追魂幡, 只要我以此为交换,兴许能拿到解药。” 闻星看向龙傲祥,“你随我进去,留一人在城外守着,待时而动。” 简行云微微蹙眉,但到底没有说什么,只是目送二人进入城中。 不同于前两日的热闹,城中依旧十分空荡,还有天雷劈开的裂缝,妖修怕至阳之物,哪怕只是余威,也会令他们不适。 拍卖行门口有几个守卫,看到闻星出现,整个人都是一怔,显然没想到她竟然还敢出现,简直就是找死。 “抓住她!”守卫大喊一声。 几个人一拥而上,闻星一剑挥退几名妖修,堂而皇之进入拍卖行。 只是一刹那,店里涌出的打手越来越多,店主也察觉到不对劲,瞬间从二楼闪身至一楼,拦住二人去路,原本伪善的面孔也变得阴沉。 “你们好大的胆子,还敢回来。”店主眼中闪过一道绿光。 打手们纷纷将二人围住,面上露出一丝忌惮,似在忌惮她身上的引雷符。 “我不想多说废话,追魂幡有我下的禁制,那个妖怪恐怕无法操控吧,让他出来,我想和他做个交易。” 闻星眉梢微动,“当然,你也可以将我斩杀在此,前提是你得有这个能力。” 店主微微眯眼,直直的盯着二人,闻星的修为他当然见过,这个年纪哪怕在人类里也非同一般,但如果自己想把人留住,也不是没有办法。 但若是华阳仙尊找上门,才是个大麻烦。 仿佛想到什么,他还是露出一丝笑容,“那就请上座。” 今日没有拍卖,整个大堂还在修缮,所有打手都团团围在附近,随时准备上去拿人,直到店主挥手,他们才不情不愿退了下去。 可恶的人类,竟然敢来鬼市闹事,简直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闻星知道随处都有可能有陷阱,但现在赌的就是时间,她可以慢慢筹谋,但陈郢等不起。 进入包间后,她等了半刻钟,外面忽然出现一道强大的气息。 显然,这个妖怪并不住在鬼市。 “你竟还活着,也算那老头有些本事。” 一刹那,对面就坐下一人,身着绿色长袍,面廓透着诡异的白,双目似有血丝蠕动,嘴角挂着阴沉的弧度。 闻星知道对方以为自己中了妖毒,可惜生樾花只剩最后一点。 “你现在是否急着解除追魂幡的禁制?”她淡声道:“此乃我师父自创,世间只有我与他可以解除。” 槐离不怒反笑,“你觉得本座不敢杀你?” 闻星对上他视线,“我的命重要还是追魂幡重要,你心里清楚,我不愿废话,你将妖毒解药拿出来,我替你解开禁制,各取所需,倘若你想鱼死网破,我也不介意临死前将所有引雷符拿出来,提前替你渡劫。” 倘若追魂幡无用,他也不会忍到拍卖会最后才敢动手。 整个屋子一片寂静,槐离指腹轻轻摩挲着一块玉石,盯着她半晌,嘴角忽然勾起诡异的笑容,“好。” 话落,手中便出现一个绿色瓶子。 与此同时,桌上落下一柄追魂幡。 闻星接过瓶子,默念法咒,屋外一名邪修骤然倒飞在地。 她闪身过去,在他嘴里滴入两滴绿色液体,只是一刹那,邪修就消散无痕。 她扭头看向屋里的人。 槐离笑了笑,“开个玩笑罢了。” 说着,又朝她丢来一个瓶子。 闻星伸手接住,再次给一名妖修与鬼修试了下,并未有何异常。 她只得交给龙傲祥,让他先出去,交给城主判断此物是否能解毒,再谨慎给陈郢服下。 后者一个劲摇头,“这怎么行,我怎么能丢下闻师姐一人在这。” 闻星目光严肃,“我自有分寸。” 对上她视线,龙傲祥咬了咬牙,纵然万般不愿,可也知道如今情况,只得拿着瓶子快速离去。 槐离也没有阻止,像是只要闻星在这,便不怕她反悔。 “城主身上的妖毒,也是你的吧?”闻星问道。 槐离目露警告,“你还没有资格来质问本座。” “你与荆明下毒谋害城主,妖王可知?”闻星目光灼灼,“妖界与人界曾有协定,千年内决不相互侵犯,此事若让妖王得知,各大仙门便有讨伐的理由,几十年前你兄长怎么死的,你忘了吗?” 几十年前便是由于妖界和鬼界蠢蠢欲动,各大仙门才联合清剿了那一批入侵者,不出意外,槐离的兄长便在其中。 “你在威胁本座?” 槐离身形一闪,骤然掐住女子脖子,“找死!” 可猛地手腕浮现一股白光,直直往他体内钻,就在这时,闻星迅速从窗口跃出,御剑朝城外飞去。 很快就看到了城外的龙傲祥与简行云,她明明说过让他们先走的。 “闻师姐,你怎么样?”龙傲祥面露焦急。 闻星看向身后追来的槐离,眉头一皱,“防御法器只能抵挡一时,你怎么还逗留在这?” 刚刚她用了秘咒,可以利用敌人的怒气分散对方的妖力,但这也只是一时,槐离起码有八百年的修为,她们绝不是对手。 “我怎么能让你一人身处险境,届时陈师兄哪怕好了,恐怕也会自责。”龙傲祥将药瓶递给她,“你们先走,我来挡住他。” 闻星眉头紧锁,二话不说将他拽上剑,好在传送法阵不远,直到那股妖力追上来之时,三人就已经传送到了黑市出口。 可霎那间,周遭伸出无数藤蔓,死死将三人缠住。 闻星默念法咒,周围闪过无数剑光,刚斩断藤蔓,又有枝条缠住她腰身。 简行云划破掌心,飞速在地面写下一道阵纹,符文由原地扩散,发出刺眼的光华,藤蔓迅速退后,不敢再靠近。 闻星发现是店主带人在此处埋伏,但此时不宜纠缠,可不等他们靠近出口,整个林子呼呼作响,一股强大的妖力从身后袭击。 龙傲祥想也不想挡在闻星身前,整个人身形一颤,猛地一口鲜血涌出,洒满闻星的衣领。 “走!” 他用尽全身力气,将二人推入光圈,独自挡住那股吞噬一切的妖力。 只是一刹那,闻星就身处一片深林,周遭是白日,她望着掌心的血,思及龙傲祥有龙神赐福,不会轻易有事,于是向城主传信。 此时回去也自寻死路,只有城主才能把人救回来。 只是一刹那,唐阅海就来至城外,听到她的话,没有二话,直接进了黑市。 闻星让简行云留下接应,自己赶紧带着药回了城主府。 这时陈郢躺在床上,面色发白,仿佛被什么护住了心脉,纵然气息虚弱,但还有一息尚存。 唐月正拿着一条毛巾替他擦汗,看起来格外担忧。 看到闻星回来,屋里的人都眼前一亮,“怎么样?可有拿到解药?!” “怎么就你一个,师兄呢?”李金不断往后张望。 闻星没有时间解释,让唐月赶紧扶起陈郢,随后拿出药瓶,让府中的医修帮忙看看。 第38章 年迈的医修放出一条透明的虫子,爬过液体,随后就告诉她没有问题。 闻星松了口气,这才敢给陈郢服下。 后者已经失去了所有意识,咳嗽了几声也没吞下去,柳莺只得掐住他下颌,在他后背拍了两下,陈郢才被迫咽下喉咙。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床上的人看不出什么变化,不过气息但是绵长了些许。 “龙傲祥呢?”柳莺看向屋外。 “对呀,师兄呢?”李金满脸担忧。 闻星只得将刚刚之事说出,城主是大乘期,应对槐离应该不在话下。 至于龙傲祥,对方解除了封印,又有龙神的赐福,按道理应该不会有事,可是她也不知道剧情会不会改变。 “咳咳——” 床上的人忽然咳出一口黑血,唐月赶紧起身打湿毛巾,替他擦拭血迹。 “我就说我果然命不该绝……” 陈郢虚弱的躺在那,睁开眼看着屋里的众人,嘴角扬起一股微笑。 看来龙傲祥那小子还没有把他的主角光环全抢走,毕竟他是主角,主角怎么可能会死,这都是成功前的磨难。 似乎察觉到身后有一缕异香,他扭头就发现自己躺在唐月怀里,吓得赶紧用尽全力力气挪到了床里面。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李金松口气,不断来回踱步望着屋外。 “龙傲祥呢?” 陈郢发现屋里的人神色有些不对,扫量一圈,也没看到龙傲祥那小子。 房间里陷入一片寂静,唐月不自觉红了眼,很快又故作无事的让医修前来看看。 过了一会,医修才点头,“妖毒正在慢慢清除,此物应该是大妖的精血,按道理精血也有剧毒,不过两者相冲,反而能抵消。” “龙傲祥呢?”陈郢严肃的盯着李金。 后者扭过头没有说话,反而是柳莺开口道:“他为了救你,现在被困鬼市,城主已经去救他了。” 听到这话,陈郢眉头紧锁,如果只是普通被困鬼市,这些人脸色不会这么奇怪,只能说明龙傲祥很危险。 “这个臭小子,怎么哪里都敢去,他那点本事,给人塞牙缝都不够。”他说着说着不自觉红了眼眶。 闻星似乎察觉到什么,忽然走出屋子,恰好看见简行云扶着龙傲祥落在地面,城主紧随其后。 “师兄,你们没事吧?”李金赶紧上前查看。 “爹爹。” 唐月吓得赶紧走出屋子,一股脑冲进唐阅海怀里,眼泪汪汪,“你怎么样,那个妖怪没有伤到您吧?” 唐阅海笑着摸了摸女儿脑袋,“爹爹是一城之主,你当爹爹和你一样?” 听到他的话,唐月不满的瞪了他眼,直到发现吐血的龙傲祥,这才迅速让人找医修。 “无妨无妨,这位小友并无内伤,调养几日就好了。”唐阅海宽慰道。 只是看龙傲祥的眼神透着疑惑,槐离的能力他是清楚的,一击之下筑基必死无疑,可是他赶去时,这个小兄弟不但能站起来,而且体内筋脉没有丝毫受损。 甚至连妖毒都没有,饶是淬神修士也未必能全身而退,他平生从未见过这么古怪的事。 李金周益把龙傲祥扶进隔壁屋子,直到医修过来查看,得出的结论和城主并无区别。 一时间众人同样百思不得其解,按照闻星的说法,龙傲祥应该命在旦夕,哪怕是体修,也不可能一点内伤也没有,难不成他在隐瞒修为? “我曾给过他一柄防御法器,许是这个替他挡下了大妖攻击。”闻星适时进入屋里。 龙傲祥想说什么,可最终还是没有解释。 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那个时候身体里突然爆发一道金光,体内受损的筋脉忽然修复,就连那个妖怪的妖毒对他也没有用。 思来想去,他觉得还是黑龙在他身体里留下了什么,倘若让人知道,无疑是暴露了黑龙的位置,这个肯定不行。 “对,都是闻师姐给的法器,幸好城主及时赶到,不然我的灵力恐怕连法器都支撑不了多久。”他出声道。 仿佛想到什么,突然看向闻星,“陈师兄怎么样?” 柳莺环着胳膊站在门口,悠悠道:“放心吧。” 听到这,龙傲祥心口的巨石彻底落下,整个人像是失力般,骤然倒了下去。 李金吓得赶紧上前查看,确定他只是灵力枯竭,这才重新给他注入灵力。 闻星走出屋子,强行把走出来的陈郢扯回去。 “诶,我就是想看看龙师弟怎么样,我现在已经好很多了,又不是断胳膊断腿。”陈郢被迫坐在床上。 可对上闻星的视线又还是默默躺在那,对方总不可能一直守着他。 等走出屋子,闻星发现了院口的简行云,风一吹,青色的袍角微微拂动。 “我替两位师弟多谢你。” 身后响起一道女声,简行云看了她眼,脑中浮现龙傲祥挡在她身前的那一幕,“你们感情很深厚。” 闻星面不改色,“你和你的师弟感情也很深厚。” 简行云没有说话,唇角微抿,径直就回了房间。 闻星发现他很奇怪,难道他们玄越宗都是虚情假意? 她看未必,李金周益把他这个师兄看的比什么都重要。 “还真让某人的如意算盘算准了。”柳莺抱着灵宠走了过来,回头看了眼端来汤药的唐月。 “对了,黄琼呢?”闻星想到什么。 柳莺摸了摸灵宠脑袋,“早些时候就被合欢宗的人接走了,还说改日要亲自去玄越宗和焱宗道谢。” “这玄越宗的人什么都想管,不过这次他们也的确帮忙救了陈郢,那五万灵石我就不要他们的了。” 闻星笑了笑没有说话,柳莺就是嘴硬心软,只要一两句好话,就不会生气了。 那日天机阁的事只是意外,柳莺想来也只是吓唬吓唬陈郢,真是猥琐男,柳莺早就砍了他胳膊。 “出来一趟,麻烦事惹了不少,好处倒是全被这两小子拿去了。”柳莺神色严谨。 进入自己的院子后,闻星坐在石桌旁倒了两杯灵茶,“也许是命中注定,强求也无用。” 纵然让她们先进入归墟秘境,龙神也未必会赐福,因为她们不是龙家的人,一切好像都在按照剧情的设计,可是轨迹又在悄然发生变化。 “有没有用强求了才知道,总比什么都不做强,那修行还有什么意义,反正都是注定的。”柳莺低头摸着灵宠。 闻星伸手,權犬主动伸过脑袋,蹭了蹭她掌心。 “你说的对,如果因为都是注定就什么都不做,那修行的意义又是什么。”她喃喃自语。 柳莺挑挑眉,“或许是为了去遇见那些该遇到的人,去做那些该做的事,人生也不仅仅只有修行,酸甜苦辣也是该经历的一环。” 四目相对,闻星笑着点头,人生的确不仅仅只有功名利禄和修行,可是修行能让她去做更多她想做的事,而不再受剧情的束缚。 回到房间,她盘腿打坐,府里灵气很充裕,可是运转了一周天,她却感觉心口好似有一团郁气,怎么也无法顺畅。 她尝试内观,却只看到黑漆漆一片。 果然,修为过度提升的弊端已经显现。 目前陈郢还没有服用圣丹,她必须回到焱宗,让师父帮忙解除心魔才行,不然只会如同雪球越滚越大。 只是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心魔是什么。 在城主府休养了几日,又有无数天材地宝调养,陈郢和龙傲祥都已经大好,闻星也立即向城主请辞。 整个大厅站满了人,唐阅海又让管家备下谢礼,再三感激。 “这次多亏你们解了晋城之危,此番大恩,我唐阅海谨记于心,他日焱宗与玄越宗的事,便是我唐家的事。”唐阅海正声道。 闻星低下头,“这都是晚辈该做之事,城主无需记挂。” “诶,你们都是好孩子,可惜我那个逆子还不如你们一半稳重。” 像是想到了儿子,唐阅海又沉沉叹口气,随即将视线投向陈郢,“这次陈小兄弟险些丧命,实乃我唐家的恩人,你年纪轻轻就是焱宗内门弟子,还进了天机阁,前途不可限量,我女也在婚配之龄,你若是不嫌弃,不如给我唐家做女婿如何?” “爹!”唐月红着脸转过身。 这几日唐月忙前忙后照顾陈郢,其他人都看在眼里,此时也只是满眼打趣的看向陈郢。 后者面上却没有那么欣喜,反而上前一步,拱手作揖,“唐姑娘家世优渥,天姿国色,可晚辈只是孤身一人,且修为也算不上出挑,恐怕配不上城主厚爱。” 没想到他会拒绝,就连柳莺也投去诧异的视线。 唐阅海眉头一皱,“你不喜欢月儿?” “没有。”陈郢看了眼唐月,眼中只有复杂,“这几日承蒙唐姑娘照顾,没有人会不喜欢唐姑娘,晚辈同样如此,只是晚辈实在配不上唐姑娘,更不敢有何妄想。” 第39章 听到这话,唐月骤然回过头直勾勾的盯着他,双手紧紧攥着衣袖。 唐阅海沉默了会,又看了眼女儿,不由叹口气,“罢了,年轻人的事就让你们年轻人自己决断。” 闻星没有多说,再三告辞后,这才走出大厅。 玄越宗几人还需留在晋城查探其他事,闻星一一和他们告别。 “以后我要算卦肯定找陈兄!”李金一把抱住陈郢。 后者拍拍他后背,“行,到时候给你免费算三卦,这可是白金会员待遇。” 虽然听不懂何意,李金还是笑了笑,叮嘱他们一路小心。 闻星看向简行云,“再会。” 简行云唇角微启,声音清冽,“再会。” 等到走出城主府,龙傲祥还没有问刚刚他为何要拒绝城主,身后就传来一道叫喊。 “站住!” 几人停住脚步,只看到唐月双目通红追了出来。 闻星轻咳一声,自觉走到了一旁。 陈郢定定的看着女子,面色格外复杂,想说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唐月一步步走到他跟前,声音充满倔强,“你是不是觉得我……太没用了。” 陈郢眉头一皱,“唐姑娘何出此言,你天赋极佳,只是不喜修炼,假以时日,成就必定远超你父亲。” “那你为何要拒绝我。”唐月质问道。 对上女子泛红的眼眶,陈郢咽了下喉咙,缓缓低下头,“凡事都要讲两情相悦,你只是因为我救了你父亲,又或者你心里冥冥中有道声音,让你选择我,可这不是爱,我不能因此而与你在一起,这对你不公平。” 他不知道什么是爱,可知道唐月肯定不爱自己,不过是因为剧情的不可抗力,对方才会觉得喜欢他而已。 如果今日他顺势接受,这和那些种马男主有什么区别,真正的爱情应该是两情相悦,而不是挟恩图报。 唐月眼角滑下一行清泪,就这么直直的盯着他,“那你告诉我,这股冥冥之中的声音是什么?” 四目相对,陈郢摇摇头,“我不知道。” 相顾无言,唐月抬手擦干眼泪,“你说的对,我不知道什么是爱,更分不清什么是喜欢,我会让时间来分辨一切。” 她的脑子里的确有这么道声音,仿佛她就应该和陈郢在一起,她不知道这是为何,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喜不喜欢对方,现在的不甘,也许是从未被人拒绝过。 “唐姑娘很好,没有人会不喜欢,只是如今的我没有资格去追求自己想要的人生,更保护不了你,也许有朝一日,待我有了足够的能力,可以正视自己内心的声音,那时我会回来,可绝不是现在。”陈郢正声道。 唐月直视他,微微抬起下颌,“你说对了,我会超过我父亲,但我不需要任何人保护。” “不过……你虽然没有他人俊美,但也有自己的优点,希望你以后能越来越好。”她缓缓张开胳膊。 陈郢也不知道她在夸自己还是在贬自己,只得轻笑一声,上前轻轻将她拥住,声音低沉,“你放心,我给你算过,你一定可以超过你父亲。” 唐月伸手将他推开,“比起你的卦,我更相信我自己。” 第28章 大乘 陈郢失笑一声, 随即退后了两步,二人对视了几眼,唐月才转身回府。 他盯着这道背影久久不能回神。 刚穿越时他的确有过期待, 觉得自己会像其他主角一样, 娶到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 可真到了这一刻, 他才发现自己做不到。 一旦自己走完剧情回到现代,届时只会留下唐月一个人, 那他和玩弄她人的渣男有何区别。 至于喜欢这种事,他不敢深想, 也没有权利去想这种奢侈品,他现在只想赶紧飞升走完剧情,奶奶现在肯定还在医院陪着被车撞的自己。 一回头, 他就看到闻星几人在看着自己,他叹了口气, 默默无言走在前面。 龙傲祥也不敢多问,只能一声不吭走在旁边, 他以前都没发现陈师兄这么理性,他还以为陈师兄很喜欢唐姑娘。 不过也是, 陈师兄如果答应留在城主府,肯定会被人骂癞蛤蟆高攀了唐家,届时只会沦为他这样人人喊打, 还不如好好修炼, 他日有所成就后再去找唐姑娘。 难得一路上没有人说话,终究是陈郢忍不住坐在龟甲上开口,“你们想笑就笑吧,我本来就配不上人家。” 柳莺一边给灵宠投喂灵果,余光瞥了他眼, “有自知之明也是你的优点,不过唐姑娘说的也没有错,你总有他人不及之处,无须自卑,若真喜欢,他日再去求娶也一样。” “对对。”龙傲祥点头。 也不知道她们是安慰还是扎刀子,陈郢索性不再说话,坐在龟甲上吹着风。 “接纳自身与世界,同样是修行的必经之路。”闻星淡淡道。 龙傲祥认真的点头,他就接纳自身一切不完美,毕竟这都是娘亲给的,灵根不纯他就努力修,娘亲说过勤能补拙,虽然好像……补不了多少,但总比什么都不做强。 柳莺若有所思的望着远处的山峰,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只用了一日半,几人就回到了焱宗,闻星带着几人向大长老禀报了此行经过,大长老嘉奖了他们每人八千灵石。 一出了执法堂,柳莺就没忍住吐槽了几句,似乎没想到她们拼死拼活,嘉奖才八千灵石。 想到任务还没提交,陈郢很快就带着鲛人泪去任务大厅,毕竟那也是五千灵石。 “我可能需要闭关几日,有事传讯。” 闻星交代完就回了华阳峰,陈郢必定很快就要服下圣丹,她得马上解决心魔。 好在师父已经回来,她站在茅屋外,想要敲门,却不知如何开口。 直到木门自己打开,她才缓缓进入,屋里一目了然,一张桌椅和木床,太上长老正盘腿打坐,此时缓缓睁眼,“何事?” 闻星顿了顿,还是决定正视自己的不足,“弟子近日修炼略有不畅,发现体内似有心魔阻挠,故而想来解惑。” 她发现了,过于要强也是自身的毛病,她不喜欢把软弱点暴露在他人眼中,可是人都有软弱的地方,过于遮掩反而会忽略一些不足之处。 “没有人可以给你答案,只有你自己可以。”太上长老淡笑道。 闻星感觉有一道灵光飞入体内,整个灵台也清明了几分。 “观万物首先要学会观自己,你即万物。” 闻星点头,“多谢师父指点。” 她想了下,还是将槐离的事说出来,对方和荆明勾结给城主下毒,必定有所图谋,虽然焱宗已经知道此事,可她觉得还是有必要告知对方。 太上长老点点头,“我已知晓。” 见状,闻星也没有逗留,转身就出了茅屋。 回到自己洞府,她设下禁制,然后盘腿打坐内定。 这一次她灵力运转时同样遇到不畅,她开始内观,只看到一片漆黑,直到一抹灵光驱散了黑暗,眼前的画面越来越清晰,耳边也传来声音。 “我们把你当师姐,你竟然只是为了利用我们飞升,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自己,现在又装什么高尚。” “师姐,我那么相信你,我还以为你是真心为我好,原来一切都只是利用。” “当初我为了救你,甚至让龙傲祥先进入归墟秘境,如果不是因为你,龙神的赐福就是我的!” 眼前忽然浮现三道人影,声声控诉,闻星张了张嘴,却不知如何解释。 “对不起。” “对不起,一句对不起就可以把你利用抹去吗?”陈郢指着她怒道:“我还以为你是真的大公无私,没想到不过是个小人,平时装的那么刚正不阿,你和贺彪有什么区别。” 龙傲祥满眼失望,“我把师姐当成榜样,为什么你要骗我?是你让我知道这世间不会有人看不起我,可是这一切竟然都只是利用。” “我当初根本就不该救你,不然现在龙神的赐福就是我的,我把你当朋友,你把我当什么?飞升的工具吗?”柳莺面上一片冰冷。 耳边全是指责声,闻星感觉自己好像被这些声音包围。 原来这就是她的心魔。 “我不想否认,这的确是利用,我也不是什么大公无私之人,我也有自己的欲望。” “你修的是无情道,无情道怎么能有欲望!”陈郢痛声指责。 闻星看着他,“人有欲望乃是自然,上天赐予我们人身,尝七情六欲,是以让我们明白世间万态,体察常人不能察之事,无情是摒弃执念妄想,而非摒弃七情六欲,因私欲而伤害他人,这才是不该做的事。” 陈郢冷哼一声,“你飞升是为了自己,说的这么冠冕堂皇有何用。” 闻星反而平静了下来,“我飞升是为了看清自己,看清这个世界,那时我才知自己究竟是谁,究竟该做什么事,而不是困在剧情里,被所谓的剧情操控,去做那些所谓的该做之事。” 第40章 耳边的声音忽然小了下来,陈郢的脸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龙傲祥满眼的失望。 “可是我那么相信你,我把你当成学习的榜样,你为什么要骗我?” 闻星淡淡道:“你该学习的是你心中的折射的模样,人会变,只有你内心的坚守不会变,我的确存在欺骗,可我从未把你当成工具。” “那我算什么?你投资的废物?”龙傲祥嗤笑一声。 闻星微微抿唇,“朋友,生死与共的朋友。” “朋友?如果我没有用,你还会把我当成朋友吗?”龙傲祥神色冷漠。 闻星摇头,“我不知道,也许我可以与很多人成为朋友,只是我与他们交集太浅,你的真诚让我看到了自身的不足,也让我明白,这世间不是每个人都会趋利。” “你口口声声把我当朋友,可是你连真相都不愿意说出来,你只是害怕,害怕我们会抢了你飞升的机会。”柳莺讥笑一声。 闻星顿了顿,“没错,一开始我的确害怕,可是你让我明白,原来修行不仅仅只有飞升,还有修行路上那些该遇到的人与事,也许遇到你们,也是我修行路上本该发生的事。” “可是利用就是利用,难道欺骗会消失吗?”柳莺冷笑。 “欺骗不会消失,我也没有想过会得到体谅,我只是做自己该做之事,去打破我认知的世界,去看清这个世界的原貌。” 闻星闭上眼,“人有得到必然会有失去,我在选择欺骗的同时,就注定无法兼顾与你们成为朋友,但是,在我心中,你们都是我的朋友,你们怎么看待我是你们的自由,我如何对待你们是我的选择。” 耳边的声音逐渐消失,再次睁开眼时,闻星发现眼前逐渐明亮,原本漆黑的世界,忽然变成开满花朵的平原,天高地阔,广袤无垠。 她感觉整个人变得十分轻快,她是平原上飞行的鸟,也是迎风绽放的花,仿佛没有了任何束缚。 有时越不敢面对,反而束缚的自己越紧,敢于失去才是接纳。 真相总有一日会揭开,被批判指责是迟早的事,可她不会放弃去探索这个世界,她只有了解自己是谁,这个世界是真是假,才能去选择自己想要做的事,在此期间,她也许会存在欺骗,她会为自己的行为承担后果,但是她不会因为这些而畏惧不前。 体内忽然涌入一股磅礴的灵力,知道陈郢恐怕服用了圣丹,闻星游刃有余将它们运转四周,然后一点一点归入法源。 没有了心魔,她感觉灵力运转十分顺畅,似有屏障突破,法源也在逐渐扩大。 良久,她睁开眼,洞府忽然变成广袤的平原,无边无际。 原来大乘期可以自成世界。 只是一眨眼,眼前世界又变成木屋,闻星推开门,一缕清风吹来,她看着远处的山峰缓缓闭上眼。 直到天边响起惊雷,整个华阳峰被乌云笼罩,她抬头看向天空闪烁的雷云,差点忘了冲破淬神期就需要历经两道天雷,现在她冲到了大乘初期,恐怕得是六道。 华阳峰的异象惹的其他峰弟子驻足观看,就连几个长老也跟着望向华阳峰的方向。 “那是雷劫,难道是太上长老要飞升了?” “蠢货,飞升是紫色天雷,这分明是大乘期渡劫!” “华阳峰不是只有太上长老吗?难道是哪个长老在渡劫?” 整个焱宗弟子都来到平地观看,眺望华阳峰的方向,又不敢靠近,生怕被天雷殃及。 刚闭关出来的陈郢就看到了这一幕,直觉告诉他,这个人很有可能是闻星。 他才刚冲破金丹,还没来得及和龙傲祥分享这个好消息,闻星居然就到大乘了?! 这个世界果然变成他看不懂的样子。 “陈郢你快算算,这到底是谁在渡雷劫。”旁边的弟子赶紧催促。 突然想起他算卦极准,其他人都一窝蜂凑过来,“对呀,快算算。” 整个内门弟子住所都围满了人,陈郢甩开他们,“你们傻呀,人家都渡劫了,肯定屏蔽了探查,我能算到什么?” 如果可以算到,他以后就专门给大能算能不能飞升,保管一下成为首富。 “那也是,我们还是去看看吧。” 众人一刻也不敢耽搁,纷纷御器赶往华阳峰,陈郢也不例外,他主要是看看这个人到底是不是闻星,毕竟整个华阳峰也就两个人。 如果真的是对方,他决定一头撞死好了,反正他这个主角也是名存实亡。 不过此时华阳峰底下全是人,他连落脚的地方也没有,倒是远远看到了龙傲祥,二人挤了半天才挤出来。 “华阳峰就太上长老和闻师姐,该不会是闻师姐吧?” 人群中不知谁说了一句,很快就响起无数否认。 “怎么可能,闻师姐如此年轻,千百年来也没有这个年纪修到大乘的。” “那倒不也是,三百年前就有一个散修三十不到就到了炼虚,可惜拔苗助长,最后还是没有渡过雷劫,神魂皆散。” 陈郢和龙傲祥面面相觑,神色也开始严肃起来,可是眼下天雷马上就要落下,他们也没有办法帮忙。 就在这时,天空一声巨响,一道蓝色电蟒直直朝半山腰劈下。 余威之大就连山脚下的人都纷纷退后,不敢靠的太近。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又是第二道天雷劈下,威势比第一道更强,令人心惊胆颤。 “不如我偷偷上去,万一闻师姐挺不住了,我还能替她挡住。”龙傲祥揪心道。 陈郢斜了他眼,“你只是姓龙,真以为自己是真龙?什么都能挡?别在这添乱了,太上长老还在上面,肯定不会看着闻星有事的。” 想到太上长老还在,龙傲祥也稍稍放下心。 直到第三道天雷劈下,整座山峰似乎都在颤动,灼热的气浪令山下的人都无法抵抗。 与此同时,掌门忽从正乾殿里出来,望着华阳峰的天雷微微蹙眉。 一旁护法长老同样面露讶异,“未曾听闻近日有人渡劫。” 几个长老唯有三长老还未到大乘,可是对方居住在另一个峰,怎么会跑去华阳峰。 “是师叔的弟子。”掌门道。 护法长老眉头紧锁,“这……这怎么可能,那个弟子上回进入天机阁时才灵境期。” 便是再天赋异禀的人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突破大乘。 “许是师叔给予了什么秘宝,这是她的机缘,于我焱宗而言也是好事。”掌门笑了笑,转身进入内殿。 护法长老依旧无法相信,可除此之外别无解释。 此时第四道天雷劈下,整个洞府已经变成坑地,甚至裂开了一道长长的缝隙,闻星凝聚所有灵力形成屏障,可是第五道天雷落下时,她体内灵力已经接近枯竭。 天雷比引雷符威势更大,好像一道烈焰,她能感觉到,只要自己靠近,就会被灼烧。 可是这一关只有她自己能过,只有渡过了雷劫,她的肉.体才会得到淬炼。 “轰隆——” 第六道天雷直直劈在屏障外,霎那间,屏障破裂,闻星感觉自己所有筋脉都在颤动,皮肤在撕裂,头发被灼烧,疼痛席卷了每一寸筋骨,直入她的法源。 一旦法源破裂,她就会变成废人。 她立马凝聚最后一丝灵力护在法源外,直到一口鲜血涌出,她趴在开裂的地面,大口呼吸。 良久,她望着几乎被夷为平地的山峰缓缓抬手,只是一刹那,裂开的地面开始愈合,洞府恢复原状,坍塌的树木重新恢复生机。 乌云褪去,整个华阳峰依旧生机盎然,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察觉到有人靠近,闻星立马使用净尘决,身上的尘埃瞬间消失。 几个峰主刚落地,就看到了渡劫成功的女子,不是旁人,正是师叔的弟子,那个闻星。 纵然再有惊诧,可众人面上依旧带着喜色,“师侄入师叔门下已久,如今也可正式计入至字辈。” 闻星再一次体会到,只有强大才会得到足够的平视。 换作以往,他们甚至不会接见一个内门弟子。 不过她要做的不是谁的师叔,而是这个位置该做之事,譬如揪出那些毒瘤。 “弟子还年幼,恐怕难以服众。”她推辞一番。 正武峰峰主立马道:“你是师叔首徒,按照辈分,理应计入至字辈,你虽年轻,可天赋之高众人皆目睹,岂会有人不满。” “没错,此事掌门也不会多言。”五跃峰峰主附和。 闻星面不改色,“此事几位师叔做主即可。” 见她一如既往的谦逊,几人都还算满意,往往天骄由于资质过高,难免生出傲慢,然后一步错步步错,还好闻星并未生出傲慢之心。 待几人离去后,闻星在附近设下禁制,随即进入洞府调息打坐。 经过天雷这一劈,她感觉筋脉都坚韧了不少,就连灵骨也变成了金色。 第41章 她忽然明白,为何有些人修为高深,却始终无法渡过雷劫。 哪怕修为到了,可肉.体承受不住天雷,依旧渡劫失败,但是大部分修士鲜少更看中术法,而非肉.体淬炼,自然承受不住天雷的威势。 可见以后她也需要去淬体池淬炼一下.体质。 直到灵力运转顺畅,闻星才走出洞府,却收到了掌门的传令。 她先去了顶峰的茅屋,太上长老并未说什么,好似并不好奇她为何修为提升的如此快,只是让她凡事莫要较真,真就是假,假就是真,若是陷入执念,反而酿成心魔。 闻星虚心听教,若非师父,她也未必能看清心魔。 待来到正乾殿时,她让门口的弟子前去通传。 “哦……哦!” 门口弟子瞪大眼,忙不迭进了内殿,随后又让她进去。 此时正乾殿内不仅坐着掌门,还有各峰峰主,不同于往日的悲悯俯视,如今都是一脸欣慰,仿佛终于把她当成同辈看待。 “弟子拜见掌门,诸位峰主。”她上前拱手作揖。 女子约莫二十出头的年纪,往日如一柄未出鞘的宝剑,如今内敛了许多,短短数月便从灵境抵达大乘,千万来也屈指可数。 但此类天骄并非没有,可惜也往往容易夭折,如今既生在焱宗,他们定要好生看护,绝不可重蹈覆辙。 “你乃师叔首徒,又得稀世机缘,修为大乘,今日便计入至字辈,正式成为执法堂执事长老,可另选独立峰头作为洞府。”掌门缓缓道。 话音刚落,便有一块玉牌飞了过来,上面赫然写着她名字。 闻星伸手接过,“谢掌门,弟子必不负掌门期望,传承焱宗宗旨,舍自身,以天下苍生为己任。” 掌门笑了笑,“你我同辈,今后唤我师兄就好。” 三长老闭着眼坐在右侧,强行控制着呼吸,避免让人发现。 “谢掌门师兄。”闻星顺势坐到了三长老身侧。 大长老欣慰的看着她,“你晋升一事已经通晓宗门上下,以你如今的辈分已然可以收真传弟子,若有满意的,只管通知内务堂。” 闻星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是余光撇了眼默不作声的三长老。 “下月仙门会武,需挑选五名弟子前往,近日的宗门的小比就由你与护法长老主持。”掌门忽声道。 三长老端起旁边的灵茶抿了口,垂下眼帘,遮住其中闪过的不甘。 “谢掌门师兄信任。”闻星应声。 掌门又说了几句妖界近日蠢蠢欲动,需要多加提防,众人各自发表了看法,闻星没有说什么,直到走出正乾殿,门口的弟子马上叫了她一声“师叔”。 “你可看中了哪个峰头?”大长老温声询问。 闻星看了眼远处的山峰,“华阳峰很好,且我修为突进,还需师父随时指点一二,就暂且不换洞府了。” 闻言,大长老欣慰的点头,不曾想她如今还有这份谦逊之心。 “长老。” 这时一队执法堂巡视弟子经过,待看到闻星后,又毕恭毕敬的低头,“师叔。” 闻星看向领头的林进,“掌门师兄虽令我做执事长老,可我近日琐事繁多,执法堂的事还需你多上心。” 林进低着头,声音恭敬,“此乃弟子份内之事,师叔只管潜心修行。” 此时不是叙旧之时,闻星没有逗留,她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那就是夺回追魂幡。 看着女子远去的身影,执法堂其他弟子都是满脸仰慕,眼神从震惊到及崇拜。 往日他们都知道闻师姐刻苦修行,天资不凡,却不曾想竟如此年轻就到了大乘,千万年来恐怕也数不出几个这样的天骄。 更何况闻师姐还曾经与他们共事,这得是多大荣耀。 林进望着远处愣了神,眼中闪过一丝无人察觉的苦涩。 “闻星修的无情道,纵然没有成为你的师叔,你们也没有可能。” 耳中忽然出现一道声音,林进看向传音入耳的大长老,只是恭敬的低下头,掩住眸中的怔然。 大长老叹口气,“你为人稳重,莫要因一己私欲而坏了道心,修行就是有舍有得,切莫贪心。” 林进点头,“谢长老指点,弟子已然明白。” 沈武在一旁暗暗叹口气,看来他得再去陈郢那里算算,说不定师兄还有机会。 第29章 抢回 人来人往的市集热闹非凡, 一家店铺前来人络绎不绝,生意格外红火,谈及这家老板的卦术都是交口称赞。 突然一袋灵石丢桌上, 陈郢刚要让他排队, 可当看到来人后不由眼神一变, 他记得自己的资质证没有过期呀。 他拿起灵石袋神识一扫,竟然是一千。 “上回你说无情道也可以有道侣, 今日我就是想来算算……” 沈武轻咳一声,左顾右盼坐下, 又压低声音,“是我那个朋友,不是我。” 陈郢保持微笑, “明白明白。” “你说假如这个人,不仅修无情道, 而且辈分还在我那个朋友之上,他们之间还有可能吗?”沈武叹口气。 陈郢捂住脑袋, 这兄弟就差指名道姓了。 “辈分这个也不是问题,你看关月宗长老还娶了女弟子, 反而,这辈分高更有可能。”他一本正经道。 沈武眼前一亮,“真的?” “当然。” 陈郢挑挑眉, “你让你朋友去给这个人当徒弟, 每天一口一个师尊缠着她,保管两个人会产生感情。” 正在招呼客人的龙傲祥越听越不对劲,赶紧走过来,“师兄你别乱说,师尊和徒弟那不是□□吗?” “你懂什么!”陈郢瞪了他眼, “去去去,大人说话你小子别插嘴。” 沈武陷入了深思,仿佛真的在考虑他此言的可行性。 “兄弟兄弟,你别当真,我就是开个玩笑,这个要看缘分,不是每个师尊和徒弟都有可能。” 陈郢反应过来,赶紧抄起龟甲,“你别急,我给你算算。” 说着,就开始注入灵力摇卦,现在他修为提升,能算到的事情已经越来越多。 直到铜板坠落在桌面,陈郢看着卦象不由皱起了眉。 “怎么样?”沈武略有些紧张。 陈郢摇摇头,“你朋友和他心仪之人恐怕没有姻缘,不过当朋友还是可以,他们之间还是有些许牵扯的。” 听到这,沈武正欲指责他胡说八道,可很快又泄了气,现在闻星已经是师叔,和林师兄之间差距已经越来越大,不用想也知道可能性不大。 难道师兄和闻星没有缘分? “兄弟你换个角度想想,为什么人与人之间一定要是爱情,真的喜欢一个人,难道一定要占有吗?” 陈郢认真盯着他,“友情也是一种守护的方式,只要她过的好,爱情和友情又有什么区别?还是你所说的爱,只是为了占有她?那这是执念,不是爱。” 沈武怔了怔,想反驳却又说不出什么,第一次发现这小子说的有道理。 想来师兄定能明白这个道理。 罢了,一切随缘吧,他在这里瞎操什么心。 “你说的对,我会转达的。” 他骤然起身,直直的盯着他,“每日缠着闻师叔,还算让你学到了点东西。” 说罢,径直转身离去。 陈郢指着门口没好气的看向龙傲祥,“这人怎么那么不识好歹,我好心开导他,早知道就该让他撞个头破血流。” 龙傲祥默默走过来,仿佛明白了什么,猛地恍然大悟,“他难道喜欢闻师姐?” 陈郢重新坐下,端起茶润润嗓子,“这个还用想吗?他要是不喜欢闻星,犯得着总是和我作对?一口一个癞蛤蟆,现在也让他体 会到做癞蛤蟆的滋味了。” 龙傲祥若有所思的盯着门口,“闻师叔渡劫成功,又当了长老,我们是不是该去道贺?” 他没想到那日真的是闻星在渡劫,而且还到了大乘期,哪怕是天才也未必有这么厉害,看来以后他还有许多要和闻师叔学习的地方。 “人家缺你那三瓜两枣?”陈郢抿了口灵茶,“不过以我们的关系,不上门道贺未免说不过去,你晚些时候去买点灵茶,我们去华阳峰看她。” —— 从焱宗出来后,只是一眨眼,闻星便来到了鬼市入口。 往日没有还手之力,现在她不可能再让追魂幡落入槐离手里。 有仇报仇,有冤报冤,拖拖拉拉反而铸成大祸。 果然,刚进鬼市就有无数藤蔓从四面八方伸来,闻星抬指间就让枝条瞬间断裂。 眨眼间她就来到城门口,城门口赫然张贴着她与简行云的画像。 “那个女的怎么像通缉令上的人?” 有路过的妖修看了闻星一眼,还以为自己眼花。 越来越多的人投去视线,发现刚刚路过的女子和画像简直就是一模一样。 这个人类修士竟然还敢来鬼市,真是不要命了! 第42章 “是她!抓到她有三万赏金!” 一个妖修大喝一声,拎起大锤飞向闻星,只是还未靠近就被一股气浪挡飞。 其他人同样被震退几步,只能眼睁睁看着女子几个闪身消失在眼前。 “这怎么可能,她怎么会有这么强的灵力?” “难道现在人类修士已经如此厉害?” 思及那日的天雷,众人都是脸色一变,连摊也顾不得摆,纷纷收起东西往城外跑去。 那日的惨状历历在目,城门口的大坑至今还未修复,谁也不敢再拿命去赌。 哪怕是一点天雷都够他们喝一壶,该死的人类真是可恶。 闻星闪身来到拍卖行门口,守卫看到她瞬间瞪大眼,没想到她竟然还敢回来。 二人提刀齐齐朝女子挥去,却骤然被一股气浪挡飞,倒在地上口吐鲜血。 闻星如无人之境进入店内,发现店里已经开始营业,台上正在拍卖一个婴儿,似乎是什么特殊命格,惹的无数妖修垂涎三尺。 “是她!” “这个人类又回来了!” 店里的打手率先认出闻星,一楼阵阵骚动,却看到一个女子擅自闯入,与城门口通缉的人类修士极为相似。 难不成是真是通缉的人类? 这可是三万赏金! 思及此处,一楼的妖修都兴奋的扑过去,深怕慢了一步,就被别人抢了先。 可就在那一刻,一股无形的气浪将众人震飞,顷刻间,就消散无痕。 打手们也吓得不断退后,眼中全是震惊。 这怎么可能,这个人类怎么会一下变得如此厉害,这么强大的灵力,绝不是一个金丹修士可以做到的。 直到一根藤蔓从二楼伸来,闻星一剑挥向东南方,伴随一道凄厉的惨叫,她抱走台上的婴儿,闪身来到二楼,却看到店主倒在走廊里,断臂掉落在地。 “你怎么会……” 店主眼中全是不可思议,活了几百年,也从未见过有人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突破大乘。 闻星收起长剑,“把槐离叫出来。” 店主目光扫过西南方,就在这时,整个人忽然被一股强大的灵力裹挟,悬浮在半空,一道法咒赫然印入他体内。 “我只说一次。”闻星目光冰冷。 店主面色微变,然后让人去后院摇响风铃。 没有几个呼吸,一股强大的妖力从后方袭来,闻星没有闪躲,转身单手结印,一道灵光朝后方袭去。 霎那间,整个拍卖行化成废墟,而城里的人也多半全部跑的跑,躲的躲,街上空无一人。 闻星怀里抱着那个被拍卖的婴儿,目光灼灼看向对方,“又见面了。” 槐离被浮在半空,阴沉的盯着对面的女子,才短短不过半月,一个人类修士竟然能从金丹提升的大乘,这绝无可能。 定是华阳那老头给她吃了什么东西,所谓的正道,不过如此。 “怎么,你是来找本座寻仇的?”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闻星直直的盯着他,“你怕了?” 槐离面上闪过一丝不屑,“就凭你?” “对。”闻星面色渐冷,“就凭我。” 她单手结印,灵力化剑,逐渐变大,宛若一座小山,带着磅礴的剑气,就连地面瓦砾也开始破裂。 槐离一掌击向上空,长剑死死压在他头顶,灵力似海,仿佛随时都会破开他的身躯。 他眼中闪过一丝恼怒,今日不击杀这个人类,今后他恐怕就要成为整个妖界的笑柄。 “万魂归渊。” 霎那间,四面八方忽然涌出无数魂体,黑压压一片,直击女子而去。 闻星微微蹙眉,没想到他竟然靠吸食他人魂体修炼,难怪那么迫切需要追魂幡。 “驱邪缚魅,万剑归宗。” 天边忽然飞来无数长剑,仿佛整个鬼市的剑都被召唤而来,无数魂体纷纷被贯穿,来不及嘶吼就消散无痕。 槐离眉头紧锁,想也不想一掌朝女子拍去,却被一股磅礴的灵力阻隔在外,两股气浪相撞,整个城镇瞬间夷为平地,只剩无数尘烟。 直到追魂幡不受控制飞了出来,槐离脸色一变,感觉自己的魂体正在从体内慢慢剥离,想也不想就消失在原地。 闻星没有追去妖界,只是收回了追魂幡,妖界毕竟是别人的地盘,没有名头,目前她还不能擅闯,不然只会给人留下挑事的把柄。 看着周围的废墟,她抱着昏睡的婴儿从鬼市出去,届时让陈郢算一算,这孩子的父母在何方位就好。 待回到焱宗,闻星发现陈郢龙傲祥正坐在她洞府外,对着周围指指点点颇为感慨。 “整个焱宗就华阳峰灵气最充裕,如果当初是我被选中,成了太上长老弟子,说不定现在也能一遇风雨便化龙。”陈郢摇摇头。 龙傲祥坐在石桌旁憋笑,“师兄不是说修无情道没出路吗?” “……” 陈郢锤了下他胳膊,“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你不要不相信,我话放在这,闻星这个无情道肯定修不成,不信咱们打个赌?就赌十万灵石!” “好啊。” 二人吓了个激灵,陈郢一回头就看到闻星站在后面,没有任何声响,手里还抱着个婴儿,当即他不由吸了口凉气。 不至于应验的这么快吧,怎么孩子都出来了? “闻师姐……不不不,闻师叔,我和陈师兄特意来给你贺喜的。”龙傲祥笑着递上一壶灵茶。 看到她怀里的婴儿,同样欲言又止,“这是?” 闻星把孩子递给陈郢,“我去鬼市抢回了追魂幡,顺道救回来的,你算算他父母在何处,再给他送回去。” 听到这,陈郢彻底松了口气,手忙脚乱接过婴儿,发现它也不哭,只得小心翼翼探了探鼻息,确定还有气,又赶紧递给龙傲祥。 “反了,反了,这是它脑袋。”陈郢没好气拍了下他胳膊。 龙傲祥手足无措的横抱着孩子,仿佛也是第一次抱婴儿。 陈郢赶紧拿出龟甲,注入灵力卜算。 直到铜板坠落在桌面,他神色逐渐严肃,“算不到,恐怕他父母已经不在人世。” 闻星皱了皱眉,可细想也在常理中,若是父母还在,怎么会让这么小的孩子被抢走,而且这孩子是纯阳体质,对妖修而言可是大补。 “你先替我看着他,等我给他寻到新去处再说。”她看了眼脸蛋鼓鼓的婴儿。 “我?” 陈郢指着自己瞪大眼,“不是,我不行啊,我还是个黄花闺男,又没有经验,万一养死了怎么办?” 闻星丢下一袋灵石。 陈郢接过发现竟是五 万灵石,当即犹犹豫豫的塞进储物袋,心情复杂的盯着那个孩子。 “好吧,我就勉为其难养它几天,你知道,现在养孩子不容易的,还得给它找奶水,我这几天店肯定开不了,损失可大了。” 龙傲祥:“没关系,陈师兄不想养的话,我带回去好了,反正我最近没事。” 陈郢瞪了他眼,臭小子抢他光环还不够,现在连兼职都和他抢! “过几日我就来接,好好照看。”闻星叮嘱道。 陈郢拽着龙傲祥赶紧点头,也忘记了贺喜的事,一个劲戳着婴儿脸蛋。 闻星手里拿着一根婴儿的胎毛,当即就去了天机阁。 要给他重新找去处,就要确定他父母真的去世,不然肯定还是还给亲生父母更好。 天机阁三楼有一面因果镜,可以照出人的上下三代,不过需要强大的灵力才能使用,不然就会被反噬。 “师叔!” 天机阁弟子纷纷点头,敬仰的望着女子。 闻星来到三楼,在东侧面发现了一面铜镜,当即利用那根胎毛注入灵力,铜镜散发一阵刺目的光芒。 片刻间,镜面就出现婴儿刚出生的画面。 一家农舍三口其乐融融,过了几天幸福日子,突然两个鬼修闯入,杀了父母,将嗷嗷哭泣的婴儿抱走。 果然,陈郢算的没错。 因果镜对灵力消耗极大,她很快就收手。 不知想到什么,她拿出了龙傲祥的一根头发。 随着灵力再次注入,镜面再次散发光芒紧接着浮现一幕幕画面。 男孩被母亲抱在怀里,一个修士一步步逼近,就在一团黑气袭向男孩时,他体内爆发一阵金光。 修士极为震惊,嘴里喃喃念着怎么可能。 可看着那个死死瞪着自己的男孩,于是抬手封印了他这段记忆。 母亲疯狂阻止,却被修士一击毙命,神魂也被拘走,紧接着男孩醒来后就被一群家丁救走,似乎对于刚刚发生之事全然不知。 闻星感觉到体内灵力迅速被抽走,瞬间断了和因果镜的联系,当即嘴里还是涌出一口腥甜。 难怪很少有人用这面镜子,哪怕是大乘期都支撑不住,一般人恐怕早就被反噬了。 第43章 原来龙傲祥的母亲已经死了,他亲眼看到母亲死去,只是记忆被封印,记不起幼时之事。 这个杀她母亲的人有点像魔修,魔族信奉真龙,大概是想找到血脉纯粹的龙家人,但没想到竟然是龙傲祥。 不管怎么说,龙傲祥母亲神魂被拘走,也就意味着无法投胎进入轮回,还是得让他去救出来才行。 可是以他们的剧情进展,还有一大段才能触及真相。 不过她现在也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等来到正乾殿后,她让守门弟子去通传,待进入内殿,发现掌门正在和武阳峰峰主下棋,周遭从宽阔的内殿变成流水潺潺花草茂盛的屋舍,赫然一片世外桃源。 “掌门师兄。”她拱手作揖。 掌门在提起茶壶给她倒杯灵茶,“你去了天机阁?” 不惊讶他们知晓此事,闻星只是将自己捡到个纯阳体质的孩子说出来,但目前她还没有收徒打算,所以想先把孩子养在焱宗,以后再给他寻个师父。 “纯阳体质?” 武阳峰峰主似乎来了兴趣,“你将那孩子给我吧,我夫人也有养育孩子的经验。” 对于体修而言,纯阳体质修行确实事半功倍。 闻星想了想,“也好。” 说罢,她递上了一沓账本,“这是我从城安堂前管事那里所得,他有一套暗账,将贪污受贿所得都记录在册,可是这些灵石只有一成进了他的口袋,剩下九成也被他划分到了其他人那里,我不知这个其他人是谁,但若是没有人指使,他不会有这么大胆子。” 掌门捏住棋子动作一顿,随后接过账本,神识扫过所有记录,继而又丢在了桌上,目光意味深长的盯着她。 “你心中有了猜忌,不如直说无妨。” 武阳峰峰主也是端起茶抿了一大口,对于此事好像并不惊讶。 闻星当然知道他们并不是不清楚,只是没有捅到这,也就没有必要大动干戈,毕竟背后的人也是他们的师兄弟。 可往日不敢出声,是因为她没有自保能力,今日她更没有忍气吞声的理由。 “那日我去李管事家探查,途中有一名化松峰弟子强抢账本,可最后他不敌,在说出真相时被人用灭灵钉击杀,往日我无法揣测,可今日回想起来,那道气息很熟悉,应该就是三长老。” 闻星手中出现一枚魂牌,画面里是王贺被灭灵钉击杀的画面,寻常人察觉到不到出手的方向,可她已经是大乘期,当然看的到那人出手的习惯,反之,如今看来,这人速度并不快,显然只有淬神期,整个焱宗就只有三长老一个淬神。 难不成还是李管事勾结外面的人,在焱宗贪污受贿?这更加不可能,外面的人哪来的能力替他层层把关,只有焱宗长老才有能力兜住他这些年的不作为。 “此事也不能断定是三长老。”武阳峰峰主凝眉道。 闻星目光灼灼,“掌门师兄难道忘了焱宗宗旨,舍身为人,以天下苍生为己任,可如今,有人将宗门弟子的利益踩在脚下,他们掠夺的是底层弟子最基本的权益,若是连门内弟子都无法守护,何谈守护苍生?” 掌门坐在那想了片刻,“你说的对,此事的确需要彻查。” “若只因他辈分高,掌门师兄便无法轻易妄动,那我可以请师父出面,若真是误会,我愿意亲自赔礼道歉。”闻星正声道。 掌门抬手,“不必惊动师叔,你有何想法可与我说。” 第30章 辛秘 闻星顺势坐了下来, “三长老也是宗门中人,自然是按照执法堂规矩来,只需给他贴上上品真言符, 有没有纵容李管事, 一问便知。” 武阳峰峰主点头, “那倒也是,是真是假一问便知。” 掌门想了想, 忽然传下一道信笺。 顷刻间,周遭又变成严肃的内殿, 不多时,各峰峰主都陆续抵达,显然不知发生了何事, 掌门竟将他们都召来。 难不成又是妖界有何异动? 直到一本本账册出现在桌面,众人才用神识探查, 随即神情也透着几分微妙,不自觉看向了姗姗来迟的三长老。 待到众人落座后, 掌门坐在上首扫过每个人,神色严谨, “自焱宗开宗立派以来,至今已有五百年,焱宗的宗旨, 你们可还记得?” 大长老率先道:“舍身为人, 以天下苍生为己任,乃是师祖殉道前所立。” “宗门弟子乃是焱宗的未来,一棵大树倘若只剩主干,而无旁枝末叶,何以庇佑苍生?” 掌门看向三长老, “李管事以权谋私,他是你的内门弟子,你这个师父有难辞其咎之责。” 整个内殿一片寂静,氛围也透着几分严肃,众人也没想到掌门师兄是来问责的,想来定是有人将事捅了出来。 三长老神情肃穆,沉沉叹口气,“此事师叔已经责备过我,我也思过许久。” “师父当日责备,是因为你不分青红皂白对一个筑基弟子动手,而非李管事之事,三长老还是莫要混淆视听。”闻星出声道。 三长老掌心收拢,面上依旧一片自责,“都是我管教无方,我愿意受罚。” 掌门眼神一动,几本账册就飞了过去,“他只是一个管事,若无上面有人撑腰,何以能在城安堂为非作歹如此久。” 看到那几本账册,三长老反而一掌拍在桌上,怒其不争,“这个逆徒!真是荒唐!竟干出这种勾当!” 说完,仿佛想到什么,又不敢置信的看向掌门,“难道师兄觉得是我在包庇他?” 若不是知道真相,闻星差点都要 相信了,要不是对方忌惮太上长老,那日她恐怕和王贺一样早就死于非命。 “宗门宗旨,任何人都一视同仁,哪怕是长老或者掌门,亦有太上长老监管。”闻星出声道:“掌门师兄说不必惊动师父,我便没有请他来,不过国有国法,宗有宗规,今日你只需按照执法堂规矩来,真相如此便会大白,若是冤枉,我自会向三长老赔礼谢罪。” 听到她的话,三长老面上全是怒色,“怎么,你还要将我抓起来严刑逼供不成?” “我知晓因贺彪一事,你对我记恨在心,可那日我也只是为了真相,言语间难免严厉,如今人都已经死了,你为何还是耿耿于怀。”三长老叹口气,似乎没想到她如此斤斤计较。 其他人也都是面面相觑,不知如何做声。 知道他不会承认,闻星也懒得与他废话,只是手中出现一张真言符。 “显然三长老对执法堂审讯还不清楚,我们从不严刑逼供,你对执法堂审讯都不清楚,也不知道何以能成为执事长老,平日琐事想来从不挂心,既然你说到贺彪,那日他破坏后山灵植,也是你将他私自放出。” 闻星一步步逼近,“不过我今日并不是要与你说这些,究竟是不是包庇,待会就会清楚。” 三长老眼神一变,骤然站起身,满脸怒色,“人非圣贤,岂能没有私心,你搜查城安堂不过是为了那个陈郢,只因你们关系好,成日厮混在一起,所以才替他出头,城安堂若真有问题,你为何早不查晚不查,偏偏那个时候查,你修的是无情道,岂能因一己私欲而妄动是非,可对得起当日立下的誓言?” 闻星没想到这老头竟然还造黄谣,果然和贺彪是一丘之貉。 “三长老在怕什么,你若觉得我有问题,我可以让你贴上真言符,看看我究竟是不是因为私心才彻查城安堂。”她掌心凝聚灵力,忽然一掌朝他身后袭去。 三长老匆匆掠开,一掌对上她攻击,两股灵力相撞,想起她已是大乘,他掌心瞬间出现一张上品瞬移符。 可霎那间,他整个人就被一根捆灵绳绑住,他只能直直看向出手的掌门。 闻星趁机将真言符贴在他背后。 上品真言符乃是天阶制符师所致,哪怕是大乘期也得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师兄,难道你也相信她的话?”三长老满脸失望。 闻星没有让他废话,当即问道:“李管事的九成所得,是否给了你?” 三长老眉宇皱成一团,面上闪过一丝挣扎,像是在对抗真言符的效果,可纵然面上挣扎,下意识还是开口,“对。” “居然真的是他!” “糊涂!身为执法堂长老,他怎可知法犯法!” 其他人都是失望的摇头,没想到他竟然干出这种荒唐事。 “李管事和王贺是否你所杀?”闻星继续追问。 三长老紧紧咬着牙,“是。” “这……” 众人都是骤然起身,不曾想他竟然为了一己私利残害自己弟子,简直是鬼迷心窍丧心病狂。 闻星继续追问,“你与妖界和魔修是否有勾结?” 书中贺彪就是因为出卖焱宗被击杀,可是一个内门弟子,哪来的能力知道天机阁的秘密。 三长老刚开口,嘴里就涌出一口鲜血,一道神魂从他体内飞了出来,迅速窜出内殿。 第44章 闻星立即追了出去,然而三长老的神魂却被拦在宗门大阵里,眼看出不去,就钻进了密集的弟子中。 此时正是晚课十分,平地上都是正在练剑的外门弟子,似乎对于刚刚一道光有些诧异,议论了几句,还不清楚发生何事,很快就看到一个人从天而降。 “是闻师叔!” 平地上一片哗然,众人眼中全是仰慕,能与闻师叔这种天骄同处一个宗门,乃是他们的幸运。 闻星在人群里扫量一圈,很快来到一个外门弟子跟前。 后者激动的退后几步,几乎要说不出话,“师……师叔……” 闻星抬指点在他额心,很快一道神魂从他体内钻了出来,惊的其他人纷纷躲避。 那么喜欢跑,那就继续跑吧。 闻星拿出追魂幡,将三长老神魂收了进去。 看着诧异的外门弟子们,她还是开口解释,“宗门里有妖物出没,现已被擒获,不必惊慌。” 说罢,就飞身回了正乾殿。 “妖物?难怪我刚刚看到一道光飞了过来。” “天呐!宗门里怎么会出现妖物,幸好闻师叔及时发现!” 险些被附身的外门弟子满脸后怕,脸都吓白了,没想到自己差点就要被妖物附体。 回到正乾殿后,闻星发现其他人还在痛心疾首的怒斥三长老,不过她并没有把神魂放出来,免得再出什么幺蛾子。 怕就怕焱宗还存在其他不轨之心,毕竟防人之心不可无。 “他误入歧途,诸位要以此为戒,莫要因一己私欲而迷失本心。”掌门面露厉色。 说罢,又看向闻星,“这次多亏你敢于检举,不然不知要酿成多大祸事,今后我等都要反省自身才行。” “师兄言之有理。”众人都虚心受教。 “对了,你说他与妖界为伍?此事可当真?”掌门皱起眉头,似觉得闻星不会无凭无据就冤枉人。 后者摇头,“目前我还没有证据,可从他的反应来看,此事应该是真的,不然他不会舍弃躯壳逃走。” 其他人面面相觑,眼底闪过一丝凝重,若真是如此,恐怕大事不妙。 三长老在焱宗多年,深知宗门辛秘,尤其是天机阁,倘若让妖界得知,怕是后患无穷。 掌门凝眉想了片刻,随即让其他人先走,只留下了闻星。 整个内殿只剩下二人,掌门透过窗口看向天机阁方向,神色肃穆,“你如今是宗门长老,有些事迟早会知道。” 闻星顺着他视线望去,只看到云雾中屹立的楼宇,诸多情况都反应,天机阁一定有什么奥秘,不然简行云不会缄口不言,死也不承认去过后山。 “你可知为何各峰只有一个真传弟子,且数百年来从未有过例外?”掌门负手而立。 闻星摇头。 “这也是师祖将宗门选在此处原因,事已至此,你也该知晓了。” 掌门似在回忆,“五百年前妖界放出了上古妖龙,妖龙打破三界壁垒,吞噬生灵,师祖联合七大炼虚修士才将它封印在此,天机阁收录诸多典籍法宝,但实则它是一件上古神器,因而有它才将妖龙镇压,一但天机阁封印松懈,届时妖龙出世,我等没有师祖修为,恐怕难以收服,三界只会生灵涂炭。” 掌门沉沉叹口气,他将目光转向闻星,“师祖也曾有此担忧,殉道之时曾留下秘法,由各峰峰主所习,一旦妖龙出世,各大峰峰主可以命为祭,再次封印妖龙,故而几百年来,各峰只会有一个传承。” 闻星久久没有出声,如今三长老被妖界收买,恐怕这个传承也没有传下去,这就说明一旦天机阁封印松懈,那么就再也没有办法封印它。 闻星总感觉不对,这一段不存在四本书,掌门告诉她有何作用? “我知晓你是为了宗门大义,只是还需顾全大局,把三长老神魂交出来,我需询问他师祖留下的秘术,七峰峰主,缺一不可,他若消失,对焱宗没有好处。” 对上掌门劝阻的视线,闻星总算明白对方苦口婆心说这么多是为何,原来是为了这。 把神魂交出来,万一“一不小心”三长老跑了怎么办? 若是不交,反倒显得她不识大体。 其实掌门没有错,居其位,考虑的肯定更多,但是此事她还需要和师父商量,就算要追问秘术,那也得在华阳峰进行,现在她谁也信不过。 “此事还容许我思虑再三,晚些时候再给掌门师兄答复。”她低下头。 掌门叹口气,“如今各峰一代不如一代,化松峰至今还没有传承,此秘术只有各峰峰主才知,我也无可奈何。” “掌门师兄可想到,由谁来顶替三长老的位置?”她追问。 掌门凝视着远处山峰半晌,目光忽然落在她身上。 闻星就知道会是这样,不然对方可以直接问她要神魂,而不是说这么多辛秘。 可这也意味着,万一妖龙真的出世,她就要和其他峰主以身祭道。 但她觉得这不是唯一的办法,只要自己能够飞升,届时就能启用神器封印妖龙,而不是用这种以命换命的方式。 “既然掌门师兄已有决断,我也不会辜负你的期望。”她暂时答应了下来。 听到这话,掌门欣慰的点点头,看她的眼神透着愧疚,如果不是发生了这事,闻星势必是焱宗最出众的天才,今后掌门之位必定也会传给她。 可惜对方执意要追究三长老,如今他也别无他法,焱宗传承一刻也不能中断。 等从正乾殿出来,闻星回了洞府,随后给陈郢传信,让他把孩子送去武阳峰。 把洞府附近设下禁制后,她就从储物袋里翻出许多秘籍,她记得曾经看到过。 翻了数十本,总算翻到了让神魂吐露真言的话,那就是让神魂附在她体内,届时她就会得到关于魂体的一切记忆。 自然也就包括那段秘术。 换作以前她也许会斟酌一二,可现在她已经是大乘期,不可能还让三长老夺了她的舍,凡事都有风险,自己问总比把神魂交给掌门强。 万一掌门把人放了,那岂不是放虎归山。 未免出意外,她还是叫来了柳莺守在屋外,万一她有何不对劲,就立马通知太上长老。 待拿出追魂幡,她放出三长老的神魂,霎那间,对方就往外面窜,却撞在了禁制上。 闻星双手结印,默念刚刚翻到的秘咒,魂体忽然吸入她体内,一瞬间,她就感觉自己的意识一片混沌,好似有什么在控制她的身体。 她盘腿打坐,默念固魂咒,渐渐的意识逐渐清晰,身体的操控权也逐渐回来,就是脑子里出现了许多不属于她的记忆。 原来贺彪不是三长老的侄子,而是他的私生子。 难怪他对贺彪这么维护,可是他已经有了道侣,此事一旦泄露,恐怕会身败名裂,所以就塞给家族其他人养。 画面一幅幅浮现在脑中,包括他是怎么杀了李管事还有王贺,又是怎么与妖界勾结。 原来是妖界拿捏了贺彪的身世,他害怕泄露,于是只能出卖焱宗。 不过他还算留了心眼,只要一次性说完就没有了利用价值,很多都是半真半假,包括怎么破除后山大阵。 他告诉妖族的人,后山大阵不稳,只需找到裂缝就能进入天机阁。 但其实后山大阵是稳定的。 他又告诉妖族的人,破除封印的办法就是破坏九楼的阵眼,此事的确是真的,可除开大阵外,还有天机阁这个上古神器在镇压。 这种人一旦心生邪念,就会不择手段,连自己弟子都可以杀害,他在乎的就只有他自己。 闻星看到了上任化松峰峰主传递给三长老的秘咒,只有一句,并不完整,恐怕需要联合其他峰才能组成一句完整的神咒,缺一不可。 她将神魂逼出体内,转而又收进了追魂幡。 后山大阵有裂缝是他编造的,这让她想起简行云出现在后山的事,他为何去后山?是否与妖修有关? 等到打开门走出洞府,柳莺还在外面,看到她出来,立马走了上前。 “你一个大乘,怎么还需要我来替你护法?”柳莺环起胳膊。 闻星来到石桌旁坐下,伸手摸着權犬脑袋,“人心难测,我能相信的只有你们。” 经过心魔一事,她愈发看清人与人之间的关系。 有时付出不一定要得到回应,只管去做自己该做的事就好,可她做的每件事,也应该由她自己来承担后果。 柳莺倚靠在树下,手中出现一枚长笛,望着远处山峰缓缓吹响。 悠扬的曲子时而婉转时而轻快,像是在讲述一个人跌宕起伏的一生。 “我近日时常在想,在外人眼中,我天赋尚可,又拥有令人羡慕的容貌,明明我已经什么都有了,为何我感觉自己好像什么都没有,倘若真的飞升,我真的高兴吗?”柳莺放下长笛,眉宇间透着一丝郁色。 第45章 權犬跑上前用脑袋蹭着她腿。 闻星知道柳莺恐怕也陷入了心魔,修为提升太快就是这样,心境没有得到提升,就感觉站在云中,一切都那么不真实。 这个问题她曾经也有过,可当看到事情越多,她愈发清楚自己要做什么。 飞升是为了强大,强大是为了保护自己,守护亲朋,泽被苍生。 也许很虚无,但其实每时每刻都会有人需要她,被欺辱的宗门弟子,被扒皮的鲛人,被鬼修杀害的村民,只要她足够强大,她可以去帮任何人,而不需要束手束脚。 修为是一柄双刃剑,控制得当可以帮助很多人,控制不当也会伤害许多人,这就是她需要毕生来修炼的功课。 “这个答案我没有办法给你,只有你自己才能看清你自己。” 闻星抬指点在她眉间,柳莺怔了怔,感觉灵台清明了不少,当即也明白了什么。 “那你可以告诉我,你为何叫我过来?”她问出心中疑惑。 闻星垂下眼帘,“这个我不能告诉你,对你也没有益处。” 柳莺没有多言,只是深深看了她眼,随后御兽离去。 并非闻星不愿坦白,只是有些事多一个人知晓,就多一分风险,这份风险就停在她这里就好。 这个世界上没有那么多傻子,自己突然修为提升这么快,陈郢明白,柳莺也明白,只不过他们不想多问,可不代表什么都不清楚。 她们也许会有坦白那日,但绝不是现在,一旦被人窥探了他们的记忆,那么她们几个人就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只是他们剧情推进太慢,闻星还是决定帮他们一把,不能眼睁睁看别人被剧情所困。 她去了顶峰找了太上长老,说了龙傲祥幼时被魔修追杀一事,自己解不开封印,但是师父肯定可以,毕竟论岁数,对方已经有几百年了。 “此乃他人命数,你想介入他人命运,就注定要承受他人因果。”太上长老难得严肃。 闻星站在茅屋里,望着简陋的内屋,对上太上长老视线,“当我试图介入他人命运时,就已经他人成了命运中的一环,这是冥冥之中的事,而非因果之外。” 太上长老笑了笑,“看来你参悟许多,那你又如何看待自身命运变数?” 闻星内心十分平静,“既是变数,便不是我能窥探的,过分窥探未来,我不认为是什么好事,我修行是为了安定自身,而非改变他人,能让我改变的,那就是注定该发生的。” 所谓变数,包含了所有人,也包括她自己,无须过度窥探担忧,只需做好自己该做之事即可,那便无愧天地。 太上长老眼中透出一丝欣慰,“你去将那名弟子带来吧。” 第31章 诱导 龙傲祥正在店里招呼客人, 忽然收到一枚信笺,于是火急火燎的赶去华阳峰。 若非要事,闻师叔也不会找自己。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 找自己的竟是太上长老。 对上那双洞悉一切的双眼, 他只觉得自己原形毕露, 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每个人都有自己该承担的责任,若是承担不了, 便会祸害苍生,沦为他人手中利刃, 而你,也会为他犯下的错承担因果。”太上长老看向闻星。 闻星望着略显拘谨的龙傲祥,随即点头, “我也许看不清自己,但我相信我的朋友, 他绝非心志动摇之辈。” 龙傲祥还不明白发生了何事,听到闻星如此相信自己, 当即心头一震。 直到一道灵光钻入额心,他顿觉头疼欲裂, 不由自主蹲下身捂住脑袋,大口的呼吸。 脑海中似有什么画面复杂,黑夜满地的尸体, 母亲的哭喊, 冰冷的鲜血…… 他感觉脑袋越来越疼,额前冒出青筋,双眼再次充血,疼到趴在地上翻来覆去打滚 。 良久,他才一动不动躺在那, 眼中全是震惊与愕然。 原来……原来母亲是为了救自己而死…… 原来他什么都看到了,却什么都忘记了!!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他们要杀了父亲,为什么要带走母亲的神魂,为何不直接杀了自己! 对,难道那道金光并不是黑龙给的,而是他身体里本身就存在的。 难道自己真的是龙家最纯粹的血脉? “太师叔!可否告知弟子,我体内究竟有什么,为何那些人要屠杀我父亲?他们为何不直接杀了我!”龙傲祥虔诚的跪在地上,满眼都是祈求。 太上长老叹口气,“一切答案还需你自己去找,他人给予的是他人看法,你只有在寻找答案中才能找到自己。” 龙傲祥瘫坐在地,脑中还是母亲死去的画面,血那么红,那么多,全流在了他身上。 他双目充红,死死攥紧拳头,恨意席卷他所有理智。 对!闻师叔肯定知道! 他满眼希冀看向闻星,后者只是走了出去,龙傲祥跪下朝太上长老磕了个头,便立马追了出去。 “师叔肯定知道是谁杀了我爹爹与娘亲,求求你告诉我!我一定要救回娘亲的魂魄!”龙傲祥紧追不舍。 闻星微微蹙眉,“我相信你可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所以才让师父给你解开记忆,但如果你做不到,你体内的力量迟早会将你反噬。” “可……这和我报仇有什么关系?”龙傲祥双目通红。 “仇恨会控制你的行为,倘若有人利用你的仇恨,你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闻星神色认真。 为了追寻真相,龙傲祥会被魔修利用,犯下滔天大祸,这也就是她提前替他恢复记忆的原因,知道了他苦苦追寻的真相,但愿他不会再被人利用。 “我肯定不会伤害无辜,我只是想要救回娘亲而已,求求你告诉我,娘亲到底在什么地方,我保证不轻举妄动!”龙傲祥扑通跪倒在地。 对上他祈求的视线,闻星传信给陈郢,把人带走,随后就回了洞府。 陈郢来的很快,可不管怎么说,龙傲祥始终跪在外面,足足跪了三日。 直到被陈郢打晕,才被扛了下去。 闻星感觉自己体内灵力在增长,看来他们三个其中肯定有人修为提升。 等到她到了炼虚,就直接去魔界替龙傲祥救人,也免得他还要走那么多弯路打怪升级,但现在她还是没有太大把握,毕竟魔界也有不少高手。 宗门小比那日人很多,第一日陈郢和龙傲祥都没有出现,倒是柳莺修为提升了不少,许是心魔已解,再加上系统原因,整个人容光焕发,比以往容貌更甚。 所有真传弟子里,也没有人是柳莺的对手。 闻星知道,只有被柳莺魅力吸引的人越多,她的修为就会越高,那么宗门会武就是一个机会,各大宗门那么多弟子,足够柳莺吸收大把魅力值。 第二日陈郢和龙傲祥才出现在宗门小比,有了圣丹加持,陈郢很轻松就通过了初试。 只是龙傲祥不同于往日,眉宇间带上了些许戾气,比试时下手极狠,还伤了个弟子。 这在往日是绝不会发生的事。 “这名弟子心性不定,恐会误入歧途。”旁边的护法长老摇摇头。 闻星皱了皱眉,没有说话,她始终相信自己的判断,一个人的底色不会变,龙傲祥绝不会误入歧途。 如果真的发生,那么她也会为自己的干涉承受后果。 到了最后的比试阶段,一柱香内,十个人里能留下五个,就能进入宗门会武。 宗门会武影响的是仙门招收新弟子,各个仙门都会竭尽全力,毕竟新弟子才是宗门未来的希望。 随着香点燃,台上并没有人袭击柳莺,反而齐齐攻击龙傲祥,似乎也知道他是体修,若不是联手,恐怕难以给他造成重击。 龙傲祥嘴里默念法咒,无数土墙拔地而起,替他挡住所有攻击。 直到两名剑修出现在他身后,剑光刺入他肩头,却始终不进分毫,没想到他的身体已经淬炼到这个地步,两名弟子都是面色一变。 下一刻,龙傲祥一拳就击在二人身上,宛若千斤重,二人坠落在地,齐齐吐出一口鲜血。 龙傲祥没有作罢,反而按住一名弟子一拳又一拳砸在他身上,饶是陈郢都脸色一变,急忙甩开一人纠缠,前来阻止。 下一刻,龙傲祥就被一根捆灵绳缠住,无论怎么挣扎也无用。 护法长老皱眉,“都是同门,点到为止即可,你戾气太重,不适合参加宗门会武。” 听到这话,台下早就看不惯龙傲祥的人纷纷喊道:“对!他根本就不配!” “哪有他下死手的,要不是闻师叔指点,他现在还是个废物,哪里会有今日!” “要是让这种人代替焱宗参加宗门会武,那岂不是让我们焱宗沦为天下笑柄!” 陈郢怒目看向台下的人,“自己没有能力,倒是喜欢对别人指手画脚,看什么看,他是废物,你们又是什么?废物还不如吗?” 第46章 看到挡在自己身旁的陈郢,龙傲祥眼眶泛红,随后倔强的看向护法长老,“难道只准他们攻击我,我为何不能攻击他们?若不将他们打的毫无还手之力,那他们只会继续打我,我根本就没有做错!” 护法长老摇摇头,“执迷不悟。” 这场宗门小比是闻星和护法长老主持,看到这一幕,闻星出声道:“你不能继续参加宗门小比。” 听到这话,龙傲祥面上全是震惊与不解,仰着头望向那边坐着的女子,不明白为何就连闻师叔也这样说,难道他真的做错了吗?明明是闻师叔教他怎么保护自己,只有他足够狠,才会让人畏惧。 直到捆灵绳从身上消失,他双目赤红的瞪着女子,“我没有做错!” 说罢,就一股脑冲下台,很快就消失在人群里。 “他竟然还不服,要不是闻师叔,他一个废物能有今天?” “还是闻师叔公正,没有因为这个废物而偏袒。” 台下的弟子望着龙傲祥的方向指指点点,似乎没见过这么不识好歹的人。 陈郢一度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沉沉叹了口气。 比试继续,半柱香后台上留下了五人,除开陈郢柳莺还有三名真传弟子,台下基本都在夸赞柳莺如何天资出众,但是柳莺反而很冷淡,只是和陈郢跟随闻星回了华阳峰。 知道她想说什么,闻星也没有隐瞒,龙傲祥保护自己没有错,但是在他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已经起了杀心,若是在宗门小比上杀了同门弟子,必定会被剔除灵骨逐出宗门。 听到他娘亲在魔修手里,陈郢眉头紧锁,“他这几日就跟疯了一样,没日没夜的泡在淬体池里,平常我泡一下都受不了,我看他就是陷入了执念,别后面一个人偷偷跑去魔界找他娘。” 柳莺坐在石桌旁给權犬喂着灵果,闻言又瞥了他眼,“你们整日如胶似漆,好好看着他就是了。” “你说话清白一点,我都说了,我们是好兄弟,你思想怎么那么龌龊。” 陈郢没好气的灌了一大口灵茶,“再说了,他去睡觉上茅厕,我总不能一直跟着他,我也要修炼的好不好。” “我看你这狗挺机灵的,让它去盯着龙傲祥就好了。”他直勾勾的盯着權犬。 对上他视线,權犬龇牙咧嘴冲上去咬住他裤腿。 陈郢瞬间弹了起来,围着满院子跑,“开个玩笑开个玩笑,怎么还当真了!” “我在他身上设下了咒,一旦他离开宗门,我就会知晓。”闻星淡声道。 “对对对,还是闻师叔厉害!不然我们要去参加宗门会武,也没时间看着他。”陈郢笑道。 这可是他扬名立万的时候,能不能洗脱废物的名头就看这次了。 柳莺冲權犬招招手,后者雀跃的跳进她怀里,用脑袋蹭着她胳膊。 “他迟早会去找他娘亲,与其拦着,不如想个办法让他把娘救出来。”她看向陈郢,“他成日替你干活,你也不知道替他算一算。” 陈郢揉了揉脑袋,“我能有什么办法,要是能算到就好了,可是他娘在魔界,我要是能算到魔界,现在早就是天下第一卦修了。” 柳莺又要说什么,陈郢不敢逗留,匆忙就离开了华阳峰。 这几日为了看住龙傲祥,他连店都关了,索性就来到龙傲祥的住处,敲了几下门,屋里也没有动静。 “闻星也是为你好,怕你冲动行事,毕竟那么多人看着,万一你把人打残了怎么办,反而得不偿失。”他隔着门劝说道。 屋里依旧没有动静,陈郢叹口气,“不管你要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可是凡事要量力而行,你现在这个样子怎么去救你母亲,还不如好好修炼,有朝一日足够强大了,肯定能救回你娘。” 说了半天,里面的人已经没有出来,陈郢也十分无奈,龙傲祥表面老老实实,实则内心十分倔强,认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而他的底线就是他娘,不然也不会在归墟秘境时丢下他们所有人一个人进去。 “你自己想想吧,我对你怎么样,闻星对你怎么样,你也该清楚,难道我们不希望你找到你娘吗?” 说完,陈郢头也不回的离去。 屋内光线十分昏暗,龙傲祥蜷缩在角落,双目泛着血丝,拳头紧握,面上全是不甘。 信任? 什么是信任? 他们从来都没有相信过自己,什么都不告诉他。 他不是傻子,怎么会有人一夕之间修为提升如此大,他们都有自己的秘密。 明明是闻星告诉他做人要狠,这样才不会被欺凌,如今他这样做了,反而要被批判,他到底做错了什么? 他根本没有做错,只是因为他不够强大,所以说话没有份量。 倘若自己也能到大乘期,届时也能成为长老,所有人都不会在阻止自己报仇。 “你想变强吗?” 龙傲祥猛地抬头,空荡荡的屋里只有自己一个人,刚刚的声音仿佛只是他的错觉。 “我可以让你变强,只要你按照我说的去做。” 那道声音再次出现,龙傲祥猛地站起身,警惕的环顾四周,“你是谁?” “你不认识我了吗?” 空灵的声音略微熟悉,龙傲祥有些怔然,“你……你是黑龙?” “你可知为何只有你才能听见我的声音?” 龙傲祥面露不解,可还是在屋外设下禁制,未免有人靠近。 “万年前龙族被人类修士大肆屠杀,我亦被困在归墟秘境,永世不得出,只有一名人类守住了我的孩子,我在他体内留下气息,世代相传,而你就是这个人类的后代,你就是龙族唯一的守护者,所以体内具有常人没有的力量,你不是废物,你的身体里的力量足以让你去做任何事情。” 听到这道声音,龙傲祥有些警惕,“那你为何现在才告诉我?” 那道金光难道就是黑龙说的力量? “人类是虚伪的,那时你还未看清,一心只有你的朋友,我当然不能冒险告诉你真相,而今你已经看清了人类的虚伪,时候自然就到了,我说过,不要忘记你身上的责任。” 龙傲祥低下头,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人类的确是虚伪的,可是陈师兄和闻师叔几次三番相救,没有他们,自己根本活不到现在。 “你上回帮了我,我说过会救你出来,你需要我做什么?”他握紧拳头。 一事归一事,黑龙给了他力量,他理所应当报答。 “我的孩子被人类修士困在焱宗,你去天机阁九层,打乱那几张符咒,再将你的血滴在地面,你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届时你将拥有磅礴的神力,那些人类将不是你的对手。” 龙傲祥愣了愣,天机阁? 黑龙的孩子竟然被困在焱宗? 可是他现在只是内门弟子,还去不到天机阁第九层,最多只能去到第三层。 “十日后就是月圆之夜,你只管去进去,不会有任何人阻止你。” 听到这话,龙傲祥面上闪过犹疑,贸然进入第九层,闻师叔又是执法堂长老,届时肯定会按照规矩惩处自己,他怎么能让她为难。 “难道你不想救你娘了吗?” 第32章 会武 宗门会武在祁城举行, 距离焱宗有百里距离,闻星收到掌门吩咐,让她与护法长老携弟子一同前往。 出发前她特意给林进传讯, 这段时日帮忙看着龙傲祥, 怕就怕他还是会按照原著被人利用, 有时候剧情不可抗力她也没有办法。 但是陈郢的选择倒是出乎她意料,对方没有顺从设定迎娶唐月, 说明也看清了剧情的因素,只有打破某些设定, 才能看到更多选择。 有了传送法阵,只是一眨眼,一行人就抵达了祁城, 许是近日宗门会武在此举行,城中热闹非凡, 各个客栈都是人满为患。 不过焱宗有弟子在此驻扎,早就预订好了客栈, 只是她未曾想到,会碰见天元宗几人。 “师兄, 你看,是她们。” 许是看到了陈郢等人,天元宗弟子不由扯了扯何毅衣袖, 后者本不欲搭理, 可当看到闻星身上的长老服饰,不由得眼神一变。 “哎呦,真是好巧呀。”陈郢也看到了几人。 觉得她定是靠华阳仙尊的关系才当上长老,何毅眼中浮现一丝嫉恨,转而就带着其他人下了楼。 “怎么, 你们认识?”护法长老问道。 说到这,陈郢像是有话要说,“长老不知,这几人与邪修为伍,先前在北海还试图杀人灭口,此事我们已经告知了晋城城主。” “什么?” 其他几个焱宗真传弟子都是脸色一变,没想到天元宗竟是这种小人,就这竟然也能参加宗门会武! “有这事?”护法长老看向闻星。 后者顿了下,“杀人灭口是真,他们心术不正,天元宗未必不知。” 但是何毅是金丹期,显然也是天元宗苦心栽培的弟子,怎么会因此而废弃,多半也就是睁只眼闭只眼,反正祸害的又不是他们天元宗。 第47章 “等有机会我会向天元宗要个说法。”护法长老眉头一皱,又看向柳莺几人,“这两日你们休养生息,莫要出去走动。” “是。”五人点头。 “那个女子好漂亮,我还从未见过这么漂亮的姑娘。” 楼下的人看到柳莺都不由愣住了神,似乎第一次看到这么绝色之人,简直是仙子下凡。 “那个就是华阳仙尊弟子吧?难怪年纪轻轻就当上了长老,辈分高就是不一样。” “话也不是如此,人家能被华阳仙尊收徒,想来天资必定不差。” 周遭窃窃私语,闻星进了自己房间,这几日她感觉修为在缓慢的提升,想来是柳莺的系统起了作用,这次宗门会武,说不定可以让她冲破大乘中期。 但是如果想要突破炼虚,就没有那么容易了,除非他们三个其中能够冲破淬神。 不过也很快了,后续再帮陈郢拿到一个机遇,距离她飞升应该就在眼前。 夜色降临,她打坐了一个晚上,次日早晨,外面响起阵阵争执声,她推开门走出去,就看到陈郢和何毅在争一张桌子。 “这分明是我们先看到的,你们不要欺人太甚!”天元宗弟子怒目而视。 陈郢手里端着茶,不以为意的耸耸肩,“你看到就是你的?你谁啊?” 知道了天元宗的事后,焱宗其他几人脸色也不好,此时更是毫无理由站在陈郢旁边。 “凡事都讲先来后到,各位都是仙门弟子,可莫行强盗之举。”何毅脸色有些不好,似乎拉不下脸就此离去。 陈郢大大咧咧坐了下来,面上全是冷笑,“原来你也知道先来后到,那先前在秘境里,你还要和我们抢人?现在知道是强盗之举了?你们不要脸,我都替你们臊的慌!” “你——”天元宗弟子扫过周围的人,张口否认,“你莫要血口喷人,我们何时与你抢过人。” “想不承认?” 陈郢从怀里拿出一张回音符,“那日我刚好将你们的话刻录了下来,不如让大家都听听,你们究竟做了什么好事?” 何毅眼神一变,忽然闪身去夺他手里的符咒,可近在咫尺间,他整个人忽然愣在原地,如何也不能动弹。 直到视线中出现一道熟悉的身影,他眼中闪过一丝震惊,这绝不可能,那日在秘境对方还只是灵境,如今气息就连他也无法窥测。 “师叔。”焱宗几人都点头示意。 “我本想私下寻你们师门言说,既然你们记性不好,看来有必要唤醒你们的记忆。”闻星手中浮现一件铜镜。 随着灵力注入,铜镜里忽然浮现一幕幕画面。 一个天元宗弟子脸色大变,一眼就认出这是自己的记忆,怎么会…… “我的天,世间怎会有这么厚颜无耻之人,竟还是天元宗大师兄,难道天元宗都是这种货色?” “怪不得天元宗日况愈下,就这种行径,也配称仙门大派?” “连焱宗的人都敢欺负,可见平日里不知欺压了多少人!” 客栈住了许多别的门派弟子,此时一片哗然,看何毅等人的眼神也透着憎恶,这与邪门歪道有何区别? 直到身体可以动弹,何毅阴沉的盯着闻星,“定是你篡改了我师弟的记忆,没有做过的事,我们如何也不能承认!” “哦?我记得玄越宗的弟子就住在隔壁客栈,要不要让他们来做个证?”陈郢挑眉。 面对周围鄙夷的视线,何毅何曾受过这等境遇,当即匆匆要走出客栈。 可人还没出去就被一根捆灵绳缠住。 “送给天元宗的长老,看看他们如何说。”闻星道。 焱宗弟子立即点头,“是。” 说着,就将几人拽着去三楼,他们天元宗的长老必定也在上面。 整个客栈议论纷纷,仿佛听到了最不可思议的事,天元宗竟然想对焱宗弟子杀人灭口,闻星在屋里打坐片刻,就听到外面有人说话。 原是在护法长老的施压下,天元宗“痛心疾首”一番,打算退出这次宗门会武,将何毅几人带回宗门严惩。 闻星就知道他们不会轻易舍弃何毅,毕竟宗门栽培一个人不容易,哪能这么轻易放弃,他日时过境迁,再做几件人人乐道的好事,大家也就会忘记今日。 不过凡事都有解法,她只需让掌门书信一封,天元宗除非宁愿得罪焱宗,不然肯定会处置何毅等人。 像这种不择手段之徒,以后不知道祸害多少人,既然让她碰到,就没有坐视不理的道理。 当即她就给掌门传信,往日掌门也许不会搭理她,现在可不一样,对方还需要她为焱宗效力,哪能不拉拢。 深夜,客栈门紧闭,陈郢正在盘点储物袋里的东西,忽觉窗外有动静,当即把东西收好,缓步来到窗边。 祁城有宵禁,整个黑夜一片寂静,街上连个鬼影都没有。 他松口气,然后把窗户关上。 只一回头就发现桌旁坐了个人,吓得他当即捂住心口,险些尖叫出声。 “大哥你就不能走正门吗?人吓人会吓死人的。”他捂着心口过去坐下,赶紧给自己倒杯茶压压惊。 简行云扫量屋子一圈,“龙傲祥呢?” 他记得他们二人形影不离。 感觉他哪壶不开提哪壶,陈郢叹了口气,“别提了,他心魔太重,最近跟中邪似的,谁的话也不听,怎能可能让他来参加宗门会武。” 万一比试打死了人,可就不是剔除灵骨这么简单,长老的考虑也不是没有道理。 “你放心吧,就算他来了也不是你对手,没人和你抢第一名。”陈郢拍拍他胳膊。 简行云端起杯子抿了口清茶,半天没有做声。 陈郢就这么直勾勾的盯着他,不看不知道,这兄弟真帅,要是他也能长这样,得少挨多少白眼。 “你大半夜过来,难道就是为了看龙傲祥?你们关系这么好?”他满脸不解。 四目相对,简行云将空了茶杯倒扣桌面,“那日你说我曾有一情劫,我想问问,可有解法?” 听到这话,陈郢不由瞪大眼,面上全是不可思议,可随后又是对自己卦术的自信,原来长的帅也有烦恼,不像他,了无牵挂,根本不用担心这个问题。 “当然,我怎么会砸了自己招牌。” 陈郢耐心劝解,“前段时日也有人问了这个问题,他心仪之人修为高出他许多,且修的又是无情道,他自觉高攀不上,所以出现困惑,可他又不甘心放弃。” 简行云眼神微动,就这么意味不明的盯着他。 盯的陈郢后脑勺发凉,“后来我告诉他,喜欢一个人是希望她过的更好,而不是占有,两情相悦固然值得庆幸,可若没有,也不必泄气,哪怕远远的陪在她身边,也好过如疯如魔的占有苛求,这不是爱,而是执念,我认为这句话同样适用于你,世间哪有那么多的两情相悦,若是不能在一起,也不必气馁,你有你的路,她有她的路,也许有一日会重新走到一起。” 烛火摇曳,在墙面投下两道斜影,简行云攥紧的五指缓缓松开,这段时日他修炼总觉不顺,脑海中隐约浮现一道人影,他不敢承认,也不敢让人知晓。 师尊告诉他直面也是一种修行。 他似乎忘不了那日晋城挡在他身前的人。 “多谢。” 他忽然起身,来到窗口,很快就消失在屋里。 陈郢再次过去关上窗户,突然发现一个规律,天资不高的容易被天赋困住,而天资高的容易被感情困住,这些天才就喜欢吃爱情的苦。 以后他可以开辟一个新职业,专门开导那些爱而不得的天之骄子。 次日大早,他就洗了把脸,然后精神奕奕的和其他人一同汇合,这次拿不了第一他也要进前三。 只是一眨眼,闻星便带着几人来到郊外,此时比武台周围人满为患,来参加的各大仙门都有,高台上摆放着几把椅子。 中间的位置是给祁城城主,一名炼虚修士,焱宗作为第一宗门,位置在旁边,闻星和护法长老一同坐下时,她能感觉到周围各色各样的视线。 “听闻是华阳仙尊的首徒,难怪能成为焱宗长老。” “我听说她早就到了大乘期,整个焱宗都知道,那日天雷足足劈了六道。” “什么?大乘期?这怎么可能!!” 人群一阵哗然,做梦也没想到会有人这么年轻就到了大乘期,怕不是在吹嘘。 “我骗你干什么,我堂弟就是焱宗弟子,那日他亲眼所见岂会有假。” “世间竟有这等天才,难怪能被华阳仙尊选中!” “我的天,难怪昨日天元宗的何毅在她面前毫无还手之力,原来她竟是大乘期!” 众人看女子的眼神从质疑到敬仰,他们竟然能见证这等天骄出世,也不枉此行了,早知道就应该跟着去焱宗才是。 “焱宗人才济济,我也久未见到华阳仙尊了,望带安。”祁城城主笑容满面看向闻星。 第48章 她坐在一旁,足够看到台上台下每处地方,如果没有成为长老,如今她必定也是参加会武的一员。 “劳城主记挂,我自当转达。”她微微颔首。 看到她如此年轻就到了大乘期,其他宗门长老都是眼神复杂,既不甘焱宗出了这种绝世天才,又欣慰人界今后有望。 而今妖界魔界蠢蠢欲 动,今后的确需要像闻星这种天骄撑起大梁。 “我听闻天元宗出了几个逆徒,确实不像话。”关月宗长老摇摇头。 玄越宗长老面色不佳,“那日我早就听过此事,天元宗袒护几个逆徒,也好不到哪里去。” 其他人都没有做声,天元宗想来也是没有办法,不过这种心术不正的弟子,留着恐怕不会带来荣耀,只有祸害。 此时底下的人都在抽签,宗门会武有两日,一日初试,第二日才是十进五,谁也不想对上简行云,最终还是有人欢喜有人愁。 不多时,随着抽签结束,比试也正式开始。 参加的人许多,修为也是参差不齐,哪怕是筑基也能拔得头筹。 直到柳莺出场,整个台下一片寂静,都是痴痴的望着美若天仙的女子,包括和柳莺对决的那名筑基弟子,一时竟忘了自报家门。 闻星感觉体内灵力在增长,看来柳莺魅力值增长的很快。 陈郢站在人群里,看了看旁边的李金,“你看看他们这些人,平时骂别人癞蛤蟆,实际自己口水流的比谁还快。” 李金皱眉,“柳姑娘的确漂亮,人人有欣赏之心乃是常态,对了,怎么不见龙兄弟?” 陈郢摆摆手,“别提了,我现在也不想看到这个臭小子。” 仿佛想到什么,他左右环视一圈,悄悄凑过脑袋,“你们师兄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我记得让你们避开合欢宗的人,你们肯定没有听吧。” “师兄有喜欢的人?” 李金面上闪过一丝愕然,“怎么会,我平时和师兄都在一起,从未看到他接触过哪个女子,更别提你说的什么合欢宗。” “不是吧?” 陈郢往四周看了一圈也没看到简行云,只有密密麻麻的人头,“那他昨天晚上问我怎么破解情劫?” 第33章 妖龙 “什么?”李金面色微变。 陈郢挠了挠头, 又望向台上,“没什么没什么,你听错了。” 李金神情严肃, 他确信自己不可能听错, 师兄成日都和自己在一起, 怎么会对女子动情? 想到什么,他忽然看向台上, 难道师兄也被柳姑娘的美貌所迷惑? 除此之外,师兄就没有接触过其他女子。 此时台上比试的人也反应过来, 自报家门后就横刀朝柳莺劈去,直到一阵笛声响起,他动作忽然停在半空, 眼神也迷迷蒙蒙,不等他反应, 整个人就突然倒飞数丈,跌落台下。 “这位柳仙子当真厉害, 就连我听了都险些失去意识。” “焱宗当真是人才辈出,早知道当初我就去焱宗了。” 台下议论纷纷, 哪怕柳莺已经下台,视线也不由自主追随而去。 陈郢是在第三二十组,与之对决的是一名符修, 二人也算是巧合, 自报家门后,二人齐齐祭出数张符咒,台上一时间风火雷电交织。 直到陈郢咬破指尖,在地面画下一道符咒,顷刻间无数藤蔓拔地而起, 将另一人牢牢缠住。 “如此年轻就是地阶符师,焱宗的确人才济济。”关月宗长老欣赏的点头。 随着比试结束,感受到周遭不可思议的视线,陈郢面无表情的走下了台,实则嘴角险些压不住,总算让他装成功了。 被骂了那么久的废物,今天也算是一雪前耻,看以后还有没有人骂他癞蛤蟆。 简行云在五十六组,与之比试的也是名剑修,不过只是个小宗门,直到二人站在台上,台下一片鸦雀无声,似乎已经预见了这场结局。 简行云是简家最优秀的天才,才八岁就被化越宗带走,这个年纪更是到了金丹后期,他们想不到还有谁能与之较量。 恐怕也只有像闻星这种千年难寻的天才了。 比试开始后,台上的另一名剑修似乎也想着速战速决,直接祭出万剑归宗,但是只有廖廖十几把剑被召唤来,更是在一阵剑光后,十几把剑齐齐掉落,他也被震退到台下,嘴角溢血。 筑基对金丹,这本就是一场没有悬念的比试,台下的人还是向男子投去敬佩的视线。 “简行云不愧是年轻一辈最优秀的天才。” “话不是这样说,如今最优秀的恐怕是焱宗的闻星,怕是今后百年也是如此。” “何止是可怕,这么年轻就到了大乘期,今后怕是要成为五百年来第一个飞升之人。” 整个比武台议论纷纷,都在懊恼应该去焱宗,不知道如今焱宗还不缺不缺外门弟子。 对于简行云的表现,化越宗长老却是眉头微蹙,因为他发现这个弟子,近来有些不对劲,想来这都是修为提升太快导致的心魔,有时心境提升反而是最重要的。 闻星看完一整日的比试,直至落日才结束,最后进了二十人,明日有两场,一场二十进十,一场十进五。 所谓的宗门会武就是彰显各大宗门的实力,然后吸引更多年轻人去加入,不管多大的宗门都缺不了新鲜血液。 而焱宗三年后又要开始新的招收大典。 夜里回到客栈,她看到外面的圆月,总觉得心口有些不适。 今日是十五,除此之外,并无什么特别之处。 打坐到了半夜,她忽觉外面有道强大的气息,似乎去了护法长老房间。 她立马闪身去了走廊,敲了敲门,直到房门打开,却看到祁城城主也在里面。 深更半夜,有什么需要这个时候说? 也许是她不该听。 正当她想避嫌时,却看到护法长老伸手,“等等,铁城主说焱宗方向有妖气,虽然宗门有师叔和掌门师兄在,可我不太放心,你且留在此处,我回去看看。” 闻星眼神一变,心口那股不好的预感愈发强烈,城主是炼虚期,能感知到东西远比她们多。 “还是我去吧。”她正色道。 闻言,护法长老还想说什么,可最终还是点头,“也罢,若有异象尽管告知于我。” “无妨,我随她一同去看看。”城主难得神色严谨。 二人也没有废话,只是一眨眼就来到焱宗山门口,此时门口的外门弟子还在闲聊,看到闻星出现,吓得当即站直了身体。 “师……师叔!”二人脸色一变,不知道师叔为何突然回来,这时不应该在参加宗门会武吗? 黑夜繁星点点,闻星看向天机阁方向,似有一股妖气直入云霄,蔓延至整个宗门上空。 妖修不可能出现在焱宗,毕竟护山大阵还在,难道是…… “我不便擅入,你先去看看,若有需要的地方,我再进去。”铁城主正声道。 天机阁是焱宗机要之地,他不擅入也是不想徒增是非,闻星却没有那么多顾及,只让他先去找掌门。 紧接着就飞身来至天机阁外,此时阁内没有任何人,周遭一片漆黑,她却感觉十分不对劲,直到来到九楼,却发现原本五个方位的符纸被人打乱,正飘散在各处。 一道黑影屹立在角落,手上还拿着一柄匕首,隐约有什么滴落在地。 “龙傲祥,你在做什么!”她一把夺过他手中匕首。 突然整个天机阁开始晃动,宛若地震山摇,一道红光直冲云霄,映亮整个焱宗。 龙傲祥眼神涣散,直到被闻星唤醒,不由退后几步,茫然着望着四周。 “我……我……”他低头望着手上的血迹。 “谁让你这样做的?” 闻星眼神复杂,当即向华阳峰与掌门传讯。 龙傲祥只觉得脑子一片混乱,他夜里不知不觉来到天机阁,发现这里自己竟然可以自由出入到第九层,可他还是觉得此事不对劲,后面发生了什么他也不知道。 “是黑龙,他说他 的孩子被困在天机阁,只要我帮他把孩子救出来,就能得到强大的力量,届时就可以救出娘亲。” 他还是说了出来,饶是再笨,也察觉到一丝不对劲,自己为何好像失去了刚刚的记忆。 “黑龙在归墟秘境,怎么会在此处?”闻星直直盯着他,“你宁愿相信他,也不愿意相信我的话。” 难道还是她做错了,如果没有提前唤醒龙傲祥的记忆,也许对方就不会被仇恨操控。 又或者,无论她怎么干涉,还是改变不了他被人利用的轨迹。 “对不起…我不知道……”龙傲祥捂住头疼欲裂的脑袋,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对呀,他为何要这样做,为何不提前与闻师叔商议一番。 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自己放出的究竟是什么? 第49章 此时天机阁似乎随时都会坍塌,闻星只能施咒将若有典籍收入储物袋,随即拽着龙傲祥飞了出去。 恰好撞上赶来的掌门与铁城主,却未看到太上长老。 “这是怎么回事?”铁城主仰头看向上空。 掌门如临大敌,神情凝重,“怎么会这样!” 他将视线投向龙傲祥,猛地拽住他胳膊,“你体内怎么会有魔气?” 其他峰主纷纷赶来,听到这话都是一脸肃穆望着龙傲祥,后者深觉自己好像犯下了滔天大祸,只得将前因后果说出。 听完他的话,掌门神情十分复杂,可见其他峰主要将龙傲祥击杀,又只得抬手,“没错,这底下的确是黑龙的孩子。” 闻星抬眼,其他人都是一惊, “可是他没有告诉你,当年是魔龙引发水患,吞没了数个大陆,人族才不得不将其中为非作歹的魔龙困在归墟,而他的孩子也被封印在妖界,谁料妖界野心勃勃,五百年前竟放出了妖龙,惹的生灵涂炭,师祖别无他法,只能将它封印在此处,那几张符咒是师祖留下来的,而今已经无人再能炼制。”掌门叹口气。 龙傲祥整张脸毫无血色,他究竟做了什么? “那师父呢?”闻星发现不对劲。 “师叔昨日说要去寻一物,不知归期。”掌门凝视着天机阁方向。 其他峰主都是神色凝重,从未想到这一日终究还是来了。 闻星忽觉师父知道将要发生什么,所以才提醒她,不要干涉他人因果,龙傲祥体内的力量看似是黑龙给的,同时也是双刃剑,一旦他被唤醒记忆,那股力量就会变成魔气,扰乱他的神智,指引他去放出妖龙。 所以这几日他充满了戾气,偏执己见。 如果她没有唤醒龙傲祥的记忆,后续他也会被其他人唤醒,可是三长老神魂已经被她收了起来,就好像蝴蝶效应,后面没有了三长老,就更加没有人能阻止妖龙出世。 这就是师父没有阻止她的原因,要么容忍三长老继续为非作歹,要么让她来承担这份因果。 她突然明白了什么,就好像一个大桶,缺了一个口,就会有其他塞子堵住,没有她这个塞子,就会有其他塞子,只是因为她干涉了这份因果,所以就由她来替上这冥冥之中的一环。 周遭红光冲天,天机阁骤然坍塌,似有什么破土而出,整个山头地动山摇。 闻星听不到任何声音,只看到一条浑身冒着火光的物体冲上了云霄,轻而易举就冲破了护山大阵,这股妖气前所未见,甚至盖住了整个焱宗。 掌门与其他峰主纷纷追了过去,伴随数道火球坠落,整个焱宗布满了火光,可只是一刹那,掌门与峰主们又齐齐坠落在地,嘴角溢出血迹。 妖龙有几千年的道行,若非有神器镇压,寻常修士甚至难以接近。 “师兄,没有其他办法了!”正武峰峰主捂着心口看向掌门,“妖龙怀恨在心,绝不能让它再为非作歹!” 其他人都露出淡然的神情,似乎早就做好了这个准备,只是没想到这一日会来的这么快。 掌门凝眉看向闻星,后者没有二话,双手结印,掌心浮现一道金色符文。 “闻师叔!” 龙傲祥察觉到什么,一把拽住她衣袖,扑通跪倒在地,“对不起,我该死!我辜负了你的信任,求求你告诉我,怎么才能弥补这一切!” 闻星微微蹙眉,“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为承担责任,包括我。” 如果重来一回,她还是会这么做。 也许她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纵容三长老为非作歹,她再悄悄利用其他人飞升,之后龙傲祥被魔修唤醒记忆,妖龙出世,哪怕人界生灵涂炭,这也和她没有任何关系。 可是她不知道剧情会改动到什么地步,会不会没有人收拾这个烂摊子,会不会真的生灵涂炭,她做不到那些假设。 人生如棋,落子无悔。 第34章 飞升 “久违了, 人间。” 云霄之上传来一道妖异的声音,传遍每个人耳中,就在这时天边飞来一道身影, 随着一道金色大阵散开在黑夜, 妖龙的身躯似被困在大阵里无法出来。 “师叔!” “是师叔!” 看到天边那道人影, 各峰主都是面上一喜。 与此同时,大阵四周站着其他几名炼虚修士, 显然都是被这股妖气感应而来,一时间, 妖龙只能疯狂冲击着金色大阵。 整个焱宗火光四起,弟子们惊觉不对,想要冲上来, 却又被护法长老赶下了山。 似乎觉得没必要走到最后一步,掌门只能让其他峰主赶紧通知各大宗门与城池, 做好防御,避免妖龙真的入世。 “闻师叔!” 柳莺和陈郢飞身赶到山下, 看到焱宗上空的妖龙,一时间也惊的面色大变。 难怪护法长老急匆匆带他们赶回来, 这好端端的怎么会冒出一条妖龙。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龙傲祥满脸懊恼瘫坐在地。 “到底发生了何事?”陈郢一把拽住他胳膊。 龙傲祥面无血色,只能将事情全盘说出,包括他是怎么被黑龙蛊惑, 他竟然还觉得是黑龙帮助了自己, 没想到竟然沦为他人的工具。 闻师叔那么相信自己,替他找回记忆,可他却连最基本的理智没有,如今却还要他人来替自己收拾这滔天大祸。 听完后,柳莺和陈郢神色凝重, 久久没有出声。 闻星将三长老的事说出来,不是今日也是来日,三长老肯定不会牺牲自己封印妖龙,那么这个摊子总该有人来收拾。 “难道整个焱宗没人了吗?他们就是看你好欺负,谁都可以,为什么偏偏是你!”陈郢满脸不忿。 “此咒对修为要求极高,掌门也不会允许外人得知此辛秘,只有我。”闻星反而平静了下来。 许是看清了所谓的因果与命运,她反而没有那么执着,她甚至怀疑,自己的穿越也许就是命运中的一环,用来填补各种不确定的漏洞。 “那我呢?我可以强行提升修为,我可以用禁咒!”龙傲祥握紧拳头。 陈郢没好气的瞪了他眼,一把拽住他衣领,“你怎么那么蠢,你去不同样会死吗?闻星会让你去死吗?” “我为什么不能死?这本来就是我犯下的错,不该让其他人替我承担,我相信我娘肯定也能理解,只是求你们以后能不能帮我把她救出来,她被困在魔修手里无法投胎转世,肯定很痛苦。”龙傲祥闭上眼,任由泪水滑落。 陈郢捂着脑袋退后几步,这时候也懒得再骂他,早知道他就应该时刻盯着这小子,说不定能阻止这一切发生。 “如果你能飞升,是不是就可以解决现在的问题?”柳莺忽然出声。 陈郢和闻星齐齐看向她。 “不用再装了,你去北海也是为了归墟秘境,你早就拿到了鲛人泪,可一直没有做声,就是为了进入秘境。” 柳莺目光平静,“龙傲祥得到黑龙的力量,你的修为也跟着提升,陈郢修为提升,你更是突破大乘,包括我,只要每次我们修为提升,你的修为就会提升一大截。” “大家都知道龙傲祥拿的什么剧情,我们每个人都有各自的剧情,你们都是穿越的,只有龙傲祥不是,现在只要我们同时使用禁咒,修为就会大幅度提升,你就可以飞升,也就可以镇压妖龙,对不对?” 龙傲祥不解的看着三人,不明白剧情是什么意思。 陈郢没有说话,只是仰头看着太上长老的方向,大阵光芒越来越弱,妖龙随时都有可能冲破。 没错,但凡不是傻子,都知道龙傲祥拿的什么剧本,他怀疑过闻星,直到现在才更加确信而已。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闻星张口否认。 她不能暴露系统存在,不然就会立即被抹杀,有些事大家心知肚明即可。 “我不管你们在说什么,这是我们几个人的事吗?那很抱歉,我没有那么伟大的胸襟,妖龙灭世,那我躲妖界就好了,总有可以躲避的地方。” 陈郢深呼吸一口,“凭什么让我们舍己为人,我又不是圣父,谁愿意救世就让谁去好了,我用禁咒,寿命就只会剩半年,半年我拿什么和闻星一样飞升?你们有外挂,我没有,我他妈拿的是慢热升级流,起码还要在磨个十年八年才能到下一个地图。” 他摸着脑袋走来走去,“我奶奶八十岁了,现在指不定还在医院守着我,他娘的保险公司还不一定赔钱,我死了,她怎么办?我去救那些人,谁来救救我呀?她一把年纪了,说不定就靠养老金给我续住院费!” 闻星眼神微动,突然收到掌门传讯,又望了眼光芒越来越弱大阵,没有二话,直接往妖龙的方向飞去。 “闻师叔!”龙傲祥大声嘶喊。 柳莺眉头紧锁,就这么直直的盯着陈郢,忽然上前纸笔写下一串数字递给他。 第50章 “那你很幸运了,还有奶奶陪着你,这是我银行账号和密码身份证,里面有三百万,等你回去了,记得好好陪伴家人,还有,我不觉得你有错,你只是想活着,你没有义务为谁牺牲和付出。” 了无牵挂听起来爽,可她却不这么觉得,人会羡慕自己没有的东西,包括她也是这样。 本以为她会骂自己,陈郢揣着那张三百万的银行卡号,内心却没有那么喜悦。 柳莺盘腿打坐,双手结印,面上闪过一丝诡异的纹路,灵力也在持续增长。 龙傲祥也如她一般使用禁咒提升修为,他虽然听不懂什么剧情和医院,但是知道,只要自己修为提升,闻师叔的修为也会提升一大截。 他犯下的错,应该由他来弥补。 此时天空光芒大作,妖龙冲破束缚,骤然将两名炼虚修士击落在地,一张口又是一团火球,点燃了几座山头。 几名峰主包括闻星齐齐飞向妖龙,双手结印,一道道符文逐渐开始连接拼凑成一个圆形纹路,妖龙也愈发暴躁,直接撕破结界,似要进入妖界躲避再次封印。 正武峰峰主看向其他几人,面上露出豁达的笑意:“此生有幸同门,来世再见。” 就在这时,乌云忽然凝聚,闪过着一丝紫色的电光。 众人面色大变,“这……这是……” 闻星感觉自己体内灵力暴涨,直接冲破了炼虚初期,然后是炼虚中期,炼虚后期—— 她凝眉看向山下某个方向,使用禁咒就只剩半年寿命,这就是各大宗门避讳不及的原因。 万一她飞升后没有去天界,反而回了现代,那么陈郢三人就再也没有机会走完他们的剧情。 “是闻星要渡劫!快阻止妖龙进入妖界!”正武峰峰主眼前一亮。 其他人仿佛也看到了最后的希望,顿时放弃了使用秘术,转而竭力去阻止妖龙。 天空雷云滚滚,比上回大乘渡劫更加瘆人,还未落下,便让人胆寒。 闻星手中忽然多出一枚法器,耳中也多出一道声音,“你的每个选择都有可能带来无法预料的后果,谨慎为之。” 她望着手里的法器,十分眼生,无论如何注入灵力也无用,仿佛石沉大海。 显然不是她这个修为可以使用的,所以师父说要去寻一物,难道就是此物? 直到一道电蟒劈在身上,她整个人坠落在地,只感觉到撕心裂肺的疼痛,每处筋脉都在叫嚣,她只得凝聚所有灵力抵抗天雷。 而就在妖龙撕开结界那一瞬,太上长老像是化成一道灵光,忽然钻进了结界,顷刻间,结界裂缝瞬间被关上。 “师叔!” “华阳仙尊竟然以身殉道,今日我等定不能让妖龙为祸人间。” 掌门脸色大变,最终只能强行收起悲痛,与其他人一起牵制住妖龙。 此时各大宗门大能纷纷赶来,同时从四面八方阻止妖龙。 第三道天雷落下时,闻星凝聚的屏障就已经被撕裂,她猛地吐出一口鲜血,法源也在岌岌可危。 可是体内又在源源不断补充灵力,她知道是柳莺她们,一定在用其他办法提升修为。 妖龙畏惧天雷,不愿纠缠,直接甩开一众人等跑下了山。 其他人都是紧追不舍,不敢有丝毫怠慢,只有掌门留了下来,现在闻星就是整个焱宗的希望,他必须要留下护法才行。 直到第八道天雷劈下,闻星感觉体内已经没有任何灵力护体,显然柳莺她们也已经用尽了所有办法。 随着第九道天雷劈在身上,闻星感觉体内筋脉在一寸寸断裂,法源也轰然破碎,双目充血,她已经感觉不到疼痛,就连心跳也感知不到。 她死死咬着牙,任由天雷窜进体内各处,如果没有柳莺等人,她难道就不渡劫了吗? 这本就是她该承受的雷劫,过度依靠他人本就是一种依赖,承受不了能力之外的东西,迟早会遭到反噬,唯一办法就是接纳。 她忽然想起师父说的话,万物是她,她即万物。 天雷本身也是万物中的一环,只因它会让人痛苦,便要排斥吗? 她开始感知体内的天雷,不再抵抗,反而纵容它们流转在四肢百骸,它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为了淬炼每个飞升者,何必反抗。 雷云缓缓散去,众人呼吸一顿,只见女子身上环绕着一层光圈,似天边下凡的神,看不真切。 闻星感觉筋脉在重新生长,体内重塑了新的法源,蕴含着超出这个界面的力量。 与此同时,她也感觉自己很快就要脱离这个界面,一刹那,她就追寻妖龙而去。 它被其他炼虚修士拦在三十里外的群山中,此时地震山摇,似在天崩地裂。 直到一阵白光将妖龙束住,它身上的火焰顷刻熄灭,整个黑夜瞬间暗淡了下来。 “怎么会——” 它的声音充斥着不敢置信,可很快就消散无痕。 其他修士直直望向那股未知的气息,深知恐怕是闻星渡劫成功了,五百年来,竟然真的有人飞升,而且还这么年轻,可谓千百年第一人。 闻星还想替柳莺等人续命,可是整个人已经不受控制,从人界飞升到了另一个空间。 她身处一处圆台,周遭楼宇林立,不同于人界的灵气,反而弥漫着另一种仙气,令人心旷神怡,也正是她所需要的。 “哈哈哈哈!我赢了!今后你们一人替我轮值半年!” 她看到几名仙人朝这边走来,似在说笑,又似有懊恼。 其中一名着绿袍的仙人手持拂尘,一步步靠近圆台,面上洋溢着喜色,“你是这么多天来,第一个飞升的人类,果然没有辜负我的期望。” 闻星有些不解,可很快就反应过来,天上一天,地上一年,可是他们难道早就知道自己会飞升? “不知如何称呼?”她拱手作揖。 绿袍仙人似乎心情不错,笑着介绍,“我们是飞仙台当值仙者,以后你自会知道我们名讳,而今随我去晋仙馆登记在册,届时自会为你分配去处。” 【叮!宿主完成主线任务,是否选择回归现实or留在仙界?】 闻星顿了顿,一边随着绿袍仙人前往晋仙馆,一边在心里选择后者。 【系统脱离中——】 一阵机械音过后,闻星感觉体内仿佛少了什么,这种感觉说不上来,就好像系统并不像一个系统,而像是一种印记。 “仙者似乎知道我会飞升?”她看向前面的人。 二人穿过白玉走廊,绿袍仙人面上没有其他情绪,“有人渡劫,我等当值自会有感应。” 第35章 真相 仙界仿佛在另一个更高的纬度, 闻星发现自己能感知的范围有限,显然,到了仙界, 她的修为又变成了最底层。 这就是大多数修仙流的套路, 从这个地图升级打怪完, 又要从另一个地图慢慢往上爬,也许等着她的, 还有什么神界。 她心中升起一股厌倦,就好像哪怕飞升, 她还是在按照他人的设定往前走。 她只知道,自己现在应该回到下界,陈郢他们使用禁咒, 就只有半年时间可活,她必须在半天内回去。 “登记在册后, 我还可以回到下界吗?”她询问。 绿袍仙人看了她眼,“若人人都如你这样, 那六界早就乱了套,想要回到下界, 除非你剔除仙骨,重新转世投胎做人,可你若是功德不够, 也许只能投胎成畜牲道。” 闻星没有再说话, 等她重新投胎,柳莺她们恐怕也早就死了。 难道就没有其他办法? 晋仙馆同样人迹稀少,仿佛很少有人晋仙,将她带到此处后,绿袍仙人便转身离去。 闻星进去后, 发现两名仙者在书写什么,看到有人过来,都是一愣,不过也没有惊讶太久,反而询问她的名字。 闻星报了自己名字,其中一名仙者不停的翻着书,不时点头。 “如此年轻,功德却这么深厚,想来在下界定是做了不少好事,普蓝尊者座下还缺一名仙侍,你便去此处当差吧。” 仙者写下一行字,随即将竹简递给她,似怕她不懂,又笑着解释,“普蓝尊者佛法无边,你能在身边当差,这可是旁人都寻不到的机会。” 闻星接过竹简,明白仙界是按功德来分差,功德高,就分到一个好去处。 可她留在仙界不是为了打工,而是去救柳莺等人,明知道会是这样,太上长老还是义无反顾替龙傲祥解开记忆,他早就预料到了。 思及此处,她忽然走出晋仙馆,穿过九转长廊,来到一处无人的竹林。 手中忽然多出一枚法器,像一面镜子,却又没有镜面。 这时太上长老临死前给她的,此物必定有什么不同,不然对方也不会给她。 她忽然翻出天机阁所有典籍,此时她已经可以同时探测数千本书籍,不消片刻就找到了此物的记载。 轮转仪,上古神器,六界初定时遗落在东海深处。 第51章 可逆转时空,改变万物。 闻星尝试注入灵力,这一次,她瞬间进入了一个虚无的空间,一幅幅画面浮现,有太上长老替龙傲祥解开记忆,有陈郢话别唐月,还有柳莺心脏病突发身亡。 原来柳莺自幼是个孤儿,靠自己在大城市买了房,但她有先天性心脏病,后面被颜值系统绑定,只要完成任务,她就可以回到现代。 而陈郢则是一个朝九晚五打工人,在谈客户时遭遇了车祸,他父母离婚都不管他,从小只有奶奶种地拿低保供他上学。 只要能够走完剧情,他就可以回到车祸前一天。 画面一幅幅浮现,闻星看到了最初的一幕。 “这都多久没有人来了。” “每日在这,真是够乏闷的。” “我近日在人界的话本子,还挺有趣,如果我能赋予一个人类高于常人的气运,你们说他会不会也能飞升?” “人类管这个叫主角光环,也是可笑,天地气运怎会集于一人身上,不过是运气好些罢了。” “倘若几个所谓的主角在一个世界,你们说会不会很有趣?” “不如我们来打个赌,给予他们不同的剧本,看看他们谁先完成任务,输的三个人,需要替赢的轮值半年。” “有趣,可以打发打发时间。” 飞仙台上几名仙者说笑着,随后一挥手,与此同时,一名女子突然心脏病突发身亡,一名男子过马路被车撞,这时几个系统同时响起声音。 “欢迎宿主绑定大女主爽文系统,只要走完剧情,你就能飞升。” 闻星想起系统刚开始绑定自己的声音,可此时她只觉得窒息,一股愤怒,不甘从心底涌现。 原来她们所谓的重生,不过是别人玩笑间的赌局。 仙人一句话,便可以轻易夺人生死,对于他们而言,人类不过是蝼蚁,死了一片蝼蚁,没有人会在乎。 所谓的妖龙出世,那也是人类自己的劫难,他们不会干涉,除非人类真的险些灭绝。 悲愤痛恨无奈情绪交织,她只觉心口气血翻涌。 她应该怎么做? 去检举三长老一样,检举那几个飞仙台的人吗? 会有人相信她一个刚刚飞升的人类吗?可能连凌霄宝殿都进不去。 她心中升出一股无力感,可很快目光就对准了其中一个画面,只要自己能回到过去,就可以阻止龙傲祥进入归墟秘境,魔龙就没有办法引诱龙傲祥,妖龙也不会出世,太上长老也不用以身殉道。 那么一切都还有挽回的余地。 想来这就是太上长老给予她轮转仪的原因。 “任何发生的,都是本该会发生的,你已经改变了一次,不是吗?” 眼前忽然出现一道朦胧的人影,闻星看不仔细,只是五指收拢,“若是无法改变,那几个仙人的戏弄,难道也是注定会发生的吗?命运为何要安排这种歹毒的玩笑?将她人生死当做一种消遣,这样的命运为何不能改变?” 人影缓缓道:“人界有一卦师,闻名于天下,一日,他开始窥测答案的轨迹。他算出自己家中一个白玉瓷碗会在第二日碎裂,他很好奇,这个瓷碗放的好好的,为何会碎。” “于是他日夜不眠,只关注这个瓷碗,妻子劝他吃饭,他也一刻不敢动,于午时三刻,妻子忍无可忍,将瓷碗摔碎在地。” “当即,卦师忽明,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因果,因果牵动命运,当你试图改变她人命运时,你与她人的命运也会随之牵扯。” 闻星没有说话,她看看过往的一幕幕,思绪一度变的复杂。 她干涉了龙傲祥的命运,也就将自身与陈郢等人牵扯其中,可她真的改变了吗? 没错,自己改变了妖龙乱世的结局,可是结果真的是她想要的吗? 如果这次回到过去,再次干涉龙傲祥的命运,是不是又会引起更大的漩涡,届时她又该怎么填补。 “可是难道我要眼睁睁看着我的朋友去死?这一切本不该由他们来承受,他们种了什么因,为何要承受这个果?”她发出质问。 人影缓缓道:“因果非一朝一夕形成,若你只关注眼下,只会被结果所惑,知天地运行之妙,明强弱相生之理,这才是万物运行之道。” 闻星伸手去触碰那道人影,可却一触即逝。 如果是未来的自己,会怎么选择? 她改变了现在,等于改变了过去和未来,时间空间都是相生相息。 她什么都想掌控,可哪怕是神也未必能掌控一切,这何尝不是她执念。 柳莺未必会死,她应该相信她们。 一夕之间,她再次回到竹林,收起轮转仪,前往普蓝殿。 普蓝殿在仙界第三层,没有那么多楼宇,只有两个童子在扫着地上的落叶。 她盯着落叶出了神。 叶落是规律,也许它还没有到掉落的 时候,却不慎被鸟啄落,是鸟的错吗? 也许这就是万物运行之妙。 “你可是新来的仙侍?”一个童子上前问道。 闻星点头,“我可要做什么?” 童子摇头,“尊者正在讲道,你可在殿再旁听,普蓝殿没有该做的事,你想做什么就可以做什么。” 童子带着她穿过长廊,来到一处大殿外,里面传来讲道声,底下坐着的也都是大罗金仙,可见这个普蓝尊者佛法之深。 闻星盘腿坐在殿外,听着听着忽然觉得真的很奇妙,换作往日,她听到这种以德报怨的说法,绝对会嗤之以鼻,为何别人做了恶事,却要让她来包容,为何不是别人来包容她做的恶事。 可如今她忽觉过去贪嗔痴慢疑五毒俱全,如今才明,万物不为她所有,万物皆为她所用,他人冒犯未必全是坏处,凡事都有双面性,全看自身如何看待。 不知不觉,里面的声音越来越弱,她也不知过了多久,大殿内一个人也没有。 只有一道声音传来,“进来吧。” 闻星缓步进入,只一眼就看到莲花宝座上的人影,顷刻间似乎明白了什么,当即跪地伏首,“多谢尊者提点。” 普蓝尊者淡淡的俯视着女子,“你想回家吗?” 闻星低着头,沉默了会,“弟子想留在此处。” 留在仙界不代表要继续升级打怪变强,她不想再走他人留下的设定,她要自己选择每一天的路。 回到现代,虽然家人齐聚,可其实她并没有什么留恋的,所谓的家人,其实都是上一世的冤亲债主,她已经还清了,有些因果也该彻底结束。 她也明白,其实很多时候六亲缘浅,并非无依无靠,也许只是前世修的差不多,这一世不用再和他人产生因果,修完了这一世,也就功德圆满。 可是很多人只看当下,渴求一段爱情,渴求一段温暖的亲情,一旦真的有了联系,难免会生出怨怼,之后就是牵扯不清的因果循环,你欠我的,我欠你的。 她在轮转仪里看到了柳莺是九世善人,所以这一世柳莺没有家人,更是年纪轻轻早夭。 哪怕没有穿越,柳莺也会修成正果,就好像普蓝尊者说的,一切都是该发生的。 留在仙界,她可以不用再经历六道轮回,不用再和他人发生因果缠绕,她可以做好自己该做的事,也许去选择新的一天。 “好,今后你便随我身侧,听法问道。”普蓝尊者道。 闻星再次伏首,“是。” 她忽然感觉整个人格外轻松,没有了剧情束缚,没有对未来的掌控。 待到走出大殿,她眺望远方,似看到了风在动,云在凝聚。 地上依旧一堆落叶,她记得先前两个童子就在扫,为何如今还没有扫完。 等她过去帮忙时,才知距离她来到普蓝殿已经过了三日,她听法时竟过了这么快。 她心中似有隐隐预感,当即来到了一重天,飞仙台换了她不认识的仙者,之前那几个人不知去了何处。 不过此时她已经没有追根究底报复的想法,因为飞仙台上凭空出现了一个女子,当值仙者立即过去引领。 闻星也走了过去,仿佛感觉到什么,女子顺势看了过来,四目相对,二人久久没有做声。 柳莺忽然上前一把将她拥住,饶是经历了这么多,此时依旧忍不住眼眶泛红。 三天,也就是说柳莺只用了三年就飞升了。 她是十世善人,飞升是迟早的事,闻星将她抱住,最终还是说了句“对不起”。 “你可以飞升,我也可以活下来。”柳莺弯唇一笑。 “仙子怎会来此处?”飞仙台当值仙者问道。 闻星解释,“之前我飞升时,此处好像是另一个仙人。” 仙者如实回道:“化明几人有违天规,此时已经剔除仙骨,落入六道轮回。” 闻星忽然想起绿袍仙人和她说的话,功德不够连人都投不成,也不知道他们功德攒了多少。 第52章 闻星随柳莺去了晋仙馆,后者十世积善,被分配到了罗汉馆,也是一个不错的去处。 仙界的打工和她想象中略有不同,大家也都是想位列仙班,但她现在也没有了博个编制的想法,什么位列仙班,都是另一种束缚。 柳莺与她讲了之后的事,原来自己飞升后,掌门没有也发龙傲祥,龙傲祥却自请逐出宗门。 陈郢和柳莺交换了剧情,一起找到了续命的仙草,所以才得以活下来。 交换了信息,她们一起拿到了不少机缘,陈郢修为突飞猛进,替龙傲祥算到了他娘亲的位置,于是三人一起去魔界救出了他娘亲的魂魄。 他们千辛万苦找到一个隐世佛修,这才将龙傲祥母亲超度。 佛修看龙傲祥有慧根,想要收其为徒,龙傲祥竟然答应了,自此随着佛修四处济世救人。 而陈郢也完成了任务,不知有没有回到现代。 闻星告诉她,系统是假的,不过是他人的消遣而已。 听到这话,柳莺似乎并不惊讶,好像早有预料系统不是什么好东西。 闻星知道龙傲祥必定十分自责,不过她并没有怪过对方,一切不过都是该发生的,她们只是推动者而已。 仙界的日子十分平和,没有绞尽脑汁的升级打怪,也没有对未来的恐惧。 直到有一日,闻星接到一个任务,普蓝尊者说魔龙历尽千年戾气未消,让她将魔龙带回仙界度化。 其实她知道,普蓝尊者是清楚她尚有余念,故而派她走这一趟。 她的确有愧疚,也许不是自己,太上长老不会那么快死去,正因为自己的干涉,改变了太多人的命运。 她从轮回台跃下,只有从此才能来到下界,不过她有普蓝尊者给的印记,可以保持仙身在人间行走。 她先去了焱宗,又是一年招收大典,山门外站满了求仙问道的凡人。 几个峰主换了人,想来当年经过妖龙一事,都受了伤,掌门依旧还在,也突破了炼虚。 林进成了执法堂的长老,行事愈发稳重。 闻星不知不觉来到山下,看到了一处农舍,一个孩童正在蹲在水缸边玩水,一个不慎猛地掉进缸中,不断的伸手挣扎。 直到整个人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拽出,他蹲在地上不断咳嗽,很快就发现身上的水渍也干了,不由看向院子里忽然出现的女子。 “你…你是仙人吗?” 他听阿娘说,山上住着的都是仙人。 闻星一步步靠近,蹲下身对上他视线,“人与仙并无不同,在于你内心的映射而已。” “可是仙人都有法术,我也要学法术,以后变出许多钱,家里就可以换大房子了。”孩童眼中全是向往。 “换大房子后呢?”她问。 孩童瞪大眼,“当然是给娘亲买漂亮衣服,我要顿顿都吃肉,就再也不用出去割草了。” 闻星看着他,“这不是修习法术,你只是想满足自身欲望。” “欲望?”孩童面上有些不解,清澈的眼眸透着疑惑,“什么是欲望?” “凡你所求,皆为其所困。”闻星轻抚他头顶。 孩童往上看了看,感觉好像有一道光,他只觉得浑身都暖洋洋的。 “我可以成为和姐姐一样的神仙吗?”他眨着清澈无暇的眼睛。 闻星笑了笑,“当然可以。” 这已经是最后一世了,师父。 第36章 相见 闻星去了一个染上瘟疫的村庄, 村子里停满了尸体,已经没有几个人在行走。大部分都被官府安置在宗祠里,每日由衙役把药送来。 只有一个和尚跪在尸体旁, 不断默念着往生咒, 一具接着一具, 年轻的男子则将尸体背出村子火化,避免瘟疫散开。 横死的人灵魂会困在原地, 无法投胎转世,若是有人超度, 便能入六道轮回。 谁料天公不作美,天上下起了雨,将原本点燃的火焰浇灭, 尸体堆积成一座小山,年轻的男子似乎不解, 为何会这样。 直到尸体重新燃起火光,哪怕雨水也不曾浇灭, 他面上闪过一丝欣喜,随后又是疑惑, 直到透过火光看到不远处的女子。 一张熟悉的面孔。 这么多年,他从害怕又变成奢望,期望闻星能狠狠骂自己一顿, 最后才明白, 他们此生也许再也没有了见面的机会。 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如何能再见。 如今他竟生出了幻觉。 “你不喜这场雨,但也许在另一处,干旱的灾民急需这场雨救命, 凡事无须困在眼前,也许退一步,会看到不一样的东西。”闻星道。 龙傲祥眼眶逐渐泛红,死死的盯着眼前人,“闻……闻师叔……” 闻星笑了笑,“我说过,我们是朋友。” 龙傲祥发现不是自己在做梦,眼前的人确实存在,他扑通跪在尸体前,喃喃自语,“我还配吗?” “你可以容忍他人犯下的错,为何不能接受自己的错误。” 闻星缓缓道:“每个人都有犯错的时候,期间也许会给他人造成不可预计的后果,包括我,你若只困在过去,那个错误便会永远存在,接纳自己,接纳过去,你才会看清很多事物的多面性。” 龙傲祥怔了怔,一滴雨滴在他面颊,又仿佛滴落在心里,浇灭了数年来的自责之火。 他看着眼前被焚烧的尸体,没有说话,只是双手合十默念往生咒。 良久,久到这场大雨停歇,龙傲祥将骨灰装坛收敛。 “陈师兄告诉我,你们都来自一个叫现代的世界,他不是死了,而是回到自己的家,所以我找不到他的神魂。”他低声道。 闻星:“没错,包括一开始接近你们,也是为了利用,只有你们修为提升,我才能得到大幅度提升。” 龙傲祥怔了怔,将骨灰坛摆放整齐,仰头看向女子,“最初虽是利用,可你确确实实一直在帮我,而我自诩将你们当成良师益友,可实则回回将你们丢下,甚至犯下不可弥补的错,这就是你我的区别。” “善恶本是一体,你只是站在了错误的结局,就只能看到错误,正如这些被你超度的神魂,它们只会觉得你是个济世救人的大善人,与其去计较善恶之分,不如去做你自觉问心无愧之事。”闻星淡声道。 四目相对,龙傲祥忍不住双目泛红,这些年陈郢和柳莺从来都没有怪过他,还帮她救娘亲,可越是这样他越愧疚。 “谢谢……”他低手擦泪。 闻星抬手伏在他头顶,“你体内的魔气会影响你的神智,我已将它去除,今后你只管去做你认为该做之事。” 龙傲祥握紧拳头,他现在已经不想飞升了,他只想跟着师父去超度更多冤魂,这才是他最想做的事。 “听说你退了婚事?”闻星道。 龙傲祥面色淡然,“陈师兄都已经告诉我了,我所在的是一个话本世界,我与瑶儿只是按照设定在行走,这对于我和她都是一种束缚,她应该有更多选择,而不是被那股无形中的力量控制,她就是她,她的人生不是只有嫁给我一个选择,相反,她应该有更广阔的天空。” 闻星知道他还有心结,也没有二话,当即撕开结界,带他进入归墟秘境。 黑龙被困在一处深潭,几条玄铁所致的锁链将它牢牢锁住,看到龙傲祥那一刻,它隐隐有些激动。 “你来了,可有按照我说的去做?” 看着这个曾经他信以为真的魔龙,龙傲祥忽然平静了下来,过往的怨恨与愤怒忽然烟消云散。 “没错,我的确按照你说的做了,那条妖龙也已经被放出。” 黑龙蓝色瞳孔闪过一丝欣喜,可在看到闻星时又透着忌惮。 仙界中人怎会来到此处! 当年六界初定时,天界明明说好不会斩杀任何龙族,如今难道要出尔反尔? “妖龙已经被我带去了仙界,被菩萨日夜熏陶,如今态度良好,作为父亲,你更应该以身作则不是吗?” 闻星斩断四条铁链,随即将魔龙收入神器,跟着把龙傲祥带出来。 见她要走,龙傲祥欲言又止,“我还能看到你们吗?” 闻星看向了从村庄里走出的佛修,淡淡一笑,“可以的。” 再修两世,龙傲祥也能修成正果,前提是这段时间他没有犯下恶事,不过他遇到了一个好师父,无形中带着他积累了不少功德。 直到女子消失,龙傲祥仰头看向天空,仿佛透过云层可以看到她和柳莺的身影。 “去下一个村子吧。”佛修一步步走向泥泞的土路。 龙傲祥扬起微笑,跟在后面,再次出发。 闻星没有立即回到仙界,而是去了现代。 她去看了自己的家人,她的离世好像没有带来什么不同,反而哥哥和妹都妹结了婚,只是偶尔清明扫墓时会怀念一下她。 高楼耸立的城市处处繁华,一栋律师事务所里走出两道人影。 第53章 “刚刚那个委托人一看就没钱,你给他打官司,说不定连钱都拿不到。” “人家一把年纪了,就当做好事呗。” “你最近怎么回事,都做多少好事了,咱们又不是做慈善的,也对,你小子最近都买车了,还给你奶请了保姆,该不会是中彩票了吧?” “算是吧,不说了,我奶今天给我做了红烧肉。” 青年挥挥手,从地下车库开着车驶入城市街道,半个小时后开进一个老旧小区。 回到家后,看到厨房还在忙活,桌上摆着热气腾腾的三个菜,他赶紧放下公文包,去厨房帮忙。 “我都说了,让张阿姨来就好,你一把年纪了,万一切到手怎么办?”他端着两个菜出来。 老人缓缓摘下围裙,面上带着慈爱,“就做两个菜,你当我是你?” “啊对对对,您宝刀未老。” 青年笑着拿起两个碗盛饭。 闻星走出了屋里,每个人都有自己想要过的人生,陈郢的选择于他而言也许就是最好的。 窗口吹来一阵风,风铃缓缓摆动,发出清脆的响声,陈郢看着远处的夕阳忽然愣了神,良久,扬起嘴角大口干饭。 柳莺给的账号何止三百万,他一开始还觉得应该留给对方家人,后面才知道柳莺根本就没有家人,只是资助了两个贫困生。 他现在依旧在替对方资助那两个贫困生,这个时候柳莺应该和闻星见面了,其实他也不觉得当神仙好,不过是换个地方打工而已。 仿佛想到什么,他立马来到两座牌位前上了两柱香,但愿她们能保佑自己中个五千万彩票,这样他就可以自己开事务所,去帮助更多人,再也不用看老板脸色。 他的心愿闻星也听到了。 来到仙界后,她将黑龙交给普蓝尊者后,就把神器还给了仙界珍物阁,这种借用都是要还的。 许是听到了陈郢的祷吿,柳莺从罗汉堂下值后就忍不住过来找她吐槽。 “他是不是有病呀,求人也不知道买点好的香,这抠门的德行真是改不了。” 水榭周围流水潺潺,闻星拿着仙草丢进池中,鱼儿马上游过来啃食。 “我记得他三十五岁会有大运,再过几年就好了。” 不过大运一起,他奶也会跟着去世,人生就是这样,不可能样样圆满,样样圆满了,人也要跟着早逝了。 柳莺看向飞仙台的方向,“今天有人飞升,难道是龙傲祥?” 闻星也看向飞仙台的方向,那道气息很熟悉,并不是龙傲祥。 龙傲祥还得历经两世才会修成正果。 思及可能是熟人,她还是决定去看一下。 来到晋仙馆后,里面出来一个男子,还穿着化越宗掌门服饰,面容依旧清朗立体,剑眉星目,褪去了些许青涩,整个人内敛了许多。 一晃两百天,人界也过了两百年,简行云飞升也在意料之中。 仿佛察觉到馆外的人,男子抬眼望去,那是一张只会存在他梦中的面孔。 自幼他便知自己要努力修行,不负宗门期望,可直到闻星飞升那日,他对飞升有了更坚定的想法。 不为宗门,更不为他人。 他只是明白了一件事,所谓苍生道并非舍弃小爱,而是视苍生于一体。 “那是普蓝尊者座下的闻星仙子。”晋仙馆的仙者介绍。 简行云微微颔首,“我知道。” 他一步步向前,拱手作揖,“好久不见。” 两百年了,的确很久。 “你去了 何处?”柳莺看他手里的竹简。 上面写着轮回台,大抵是轮回台登记的差事。 “我带你去吧。”闻星笑道。 简行云点头,目光落在女子没有变化的侧颜。 穿过九曲长廊,闻星向他介绍一重天各个宫殿分布,而轮回台在二重天,通常是给犯错的仙人轮回用的,也有些还缺了一些劫难,于是下凡渡劫。 “唐月可好?”她忽然想起什么。 简行云淡淡道:“一百五十年前唐城主去世,她接替了城主之位。” 闻星只觉得很奇妙,脱离了所谓的剧情束缚,每个人都可以选择新的人生,可是一般的凡人很难挣脱仙人设下的桎梏,她很幸运,看清了这一切,也没有用轮回仪改变过去,不然也许会引发更大的漩涡。 “以你的天赋,应该五十年前就可以飞升,可是遇到了什么阻碍?”她随口问道。 柳莺嘴角微扬,牵着權犬走到了一旁。 简行云看着女子欲言又止,“陈郢说我有情劫,而后我才知……那个人是你。” 可惜当他看清时,闻星已经飞升了。 闻星脚步一顿,回头看向男子,他的眼神透着几分难以言喻的情绪,她只是讶异了一会,很快又淡然一笑。 “那看来你是看开了。” 简行云摇头,“情劫必须直面,我只有看到你,方知如何渡过。” 闻星定定的凝视了他会,想起最近在月老那里学的天眼术,她单手施咒,霎那间,竟然看到自己和简行云胳膊上有一条红线。 多亏她飞升快,不然恐怕还得历尽情劫。 “那你得努力了,你只有位列仙班才能找仙侣,不过我是普蓝尊者座下,不受天庭管束。” 闻星将他带到轮回台,“以后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说。” 简行云低下头,忽然递过去一个耳饰,“我用寒玉雕刻的。” 闻星挑眉,还是接了过来,“好好当值,有空我会来找你的。” 说完,她就与柳莺转身离去。 權犬用脑袋蹭着柳莺胳膊,后者忍不住低笑,“你这是给他画饼吗?” 穿过层层云峰,闻星淡淡一笑,“何必排斥呢,倘若我与他真的有姻缘,那不妨尝试一下,若实在合不来,说不定也是我与他的情劫,坦然面对就好。” 换作以前,她一定会排斥这种莫名其妙的红线,不过现在反而看开了,越排斥反而就越发缠着自己,不如学会从容应对,顺势而为。 如果这是她该经历的因果,那就去经历,没有什么值得对抗的。 “看来你每日听法问道所获甚多,来日我也去听。”柳莺笑道。 闻星看向三重天的方向,长舒一口气,“天地所以能长且久者,以其不自生,故能长生。” 仙界日子漫漫悠悠,与其成为更强的自己,不如更好的成为自己。 ----------------------- 作者有话说:天地所以能长且久者,以其不自生,故能长生。——摘自《道德经》 完结了,虽然短了点,但我感觉我挺勤奋的【捂脸】,每天基本日六日五,爱情部分没有深度探讨,因为更侧重因果缠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