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美人师尊只想养老》 第1章 《病美人师尊只想养老》作者：渐迷离【完结】 简介： 忠犬宠妻魔尊龙攻vs清冷随性重度吸龙爱好者美人受，1v1双洁甜文 修真界人人皆知，仙盟首座沈云清，为护天下苍生散尽修为将魔族打回魔域封印，昔日爱徒魔尊重妄魂飞魄散。 只有沈云清自己知道，他对威风凛凛的真龙毫无抵抗力，尤其是纯金色的，收徒时就看上了重妄那片金灿灿的逆鳞，决战中把逆鳞拔下来就没下死手。 百年后重妄苏醒上门追讨逆鳞，刚好看到沈云清把玩逆鳞还亲了一口。 重妄：士可杀不可辱，你我堂堂正正再战一场，报我当年被拔逆鳞之仇！ 沈云清倚在美人榻上摆摆手：打不了，我没修为，养老等死中，勿扰。 然后……当世无人能敌的魔尊开启了帮死敌恢复修为的日子。 重妄：来喝药，修为恢复后与我生死一战。 沈云清：太苦了不想喝，你直接弄死我吧。 魔尊开始随身带蜜饯哄死敌喝药。 重妄：去秘境拿万年雪莲炼丹，别想偷懒！ 沈云清：太累了不想去，你拿我喂妖兽吧。 魔尊开始亲自带死敌到处收集天材地宝。 再后来…… 重妄：师尊，你修为恢复太慢了，来跟我双修更快。 沈云清冷着脸祭出本命剑：龙崽子你找打！ 重妄放出金灿灿的龙尾和龙角：比逆鳞手感还好，你不想摸？ 沈云清……沈云清吞了吞口水。 第1章 揽月宗望月峰，宗门大选已经开启两日，今日是内门弟子选拔，各峰弟子忙着巡逻待客，嬉笑吵闹声不绝于耳，只有这里冷冷清清，看不到丝毫烟火气。 负责巡山的弟子大多选择在这里休息，还能趁机偷个懒。 闲聊声中，一个娃娃脸的小弟子指着众人身后，“哎？那里怎么有人？” 望月峰常年被结界覆盖，从未见过有人下山走动，更没有过任何月例供应，如今密林中竟然立着个一袭白衣的男人，白色帷帽将容貌遮得严严实实，只依稀可见一头白发如瀑，那人并未因遇到外人而停留，摘下一朵金色的野花便转身朝山顶走去，走动时腰间玉佩缀着红穗轻摆，长身玉立，只一个背影就可见此人气质容貌必定皆是不凡。 “不会是传说中的那位仙尊吧？”年长些的弟子看着那背影目露沉思，“听说百年前仙盟首座是揽月宗云清仙尊，当世第一的大能，已经修炼到了渡劫期，仙魔大战中为封印魔族散尽修为，此后踪信全无。” “云清仙尊？！” 娃娃脸的小弟子满脸崇拜，激动得在原地直转圈，“竟然是云清仙尊！从小我爹就给我讲云清仙尊的故事，那可是万年难得一遇的天骄，世上灵力最纯粹的双灵根，当年仙盟大比一剑荡平十四州，据说还是六界第一美人……啊啊啊我要给我爹传音！我见到云清仙尊了！” “别别别……”几个弟子眼疾手快的拦住他，“你还当这是百年前呢？如今魔尊未死还要苏醒的消息早就传开了，当年魔尊曾经是云清仙尊的徒弟，都说是他故意放走的魔尊，我师傅说魔尊要是真回来带领魔族为祸苍生，云清仙尊就是整个人界的叛徒了。” “是这样的吗？”娃娃脸的弟子有些迷茫，“可是不管怎么样当年都是云清仙尊拯救了人界，用一身修为保人界百年和平，不能因为这个就……” “好了好了别说了，这都不是我们能讨论的事……” 半山腰的竹屋里，沈云清随手把采回来的金色野花放进竹篮，摘下帷帽先沐浴更衣，然后才躺上美人榻，任由湿漉漉的白发随意披散，拿出一片金色的龙鳞漫不经心的把玩。 今天竟然见到人了，还有小娃娃敢靠近望月峰，真稀奇。 竹屋内清静雅致，半柱香后，门口的风铃无风自动，“叮铃”一声便回归平静。 沈云清并未察觉，把整块鳞片细细抚摸一遍，极为珍惜的轻轻亲上去。 风铃又是一动，这次叮铃声响成一片，彻底扰了竹屋的清静。 沈云清收起龙鳞语调懒散，“龙崽子，睡醒了？” 话音未落，通体闪着红光的长剑直逼眉心，堪堪在眉心处停下，那长剑的主人也露出身形。 来人一身玄色衣袍，隐隐可见金丝绣成的龙纹，周身笼罩着一层薄薄的黑雾，一张俊美无双的脸满是杀气，紫瞳中狠厉尽显，开口更是怒气滔天，“还我逆鳞！” 逆鳞便是沈云清刚才把玩的金色龙鳞，魔尊重妄是一条龙，也是修真界最后一条龙，还是沈云清最喜欢的金色。 谁能抵抗得了一条威风凛凛又金灿灿的真龙呢？ 反正沈云清不行，当年收重妄为徒时见到那块连纹路都完美的逆鳞他就想拔，仙魔大战好不容易有了机会，没有人能阻挡他收藏这片完美的金色逆鳞！没有人！ “还不了。”沈云清眼都没抬，完全无视周遭的魔气和杀气，“我拔了就是我的。” 重妄指尖一抖，万万没想到正道第一人，清冷如月的云清仙尊竟然如此不讲理。 此时他才发现沈云清变了，百年前这人永远是一幅只可远观的清冷模样，仿佛随时可以飞升的仙人，一身白衣纤尘不染，十足的道貌岸然，哪像如今这般懒散，头发还滴着水就上了榻，坐不像坐躺不像躺，半倚着美人榻，白衣也不再一丝不苟，松松垮垮的穿在身上，配上那张美到雌雄莫辨的脸，好像魔域专门以美色惑人的魅魔。 再想到刚才这人像个变态一样亲自己的逆鳞，重妄差点全身的鳞片都竖起来，眨眼间便退出数步，暗骂自己当初怎么瞎了眼拜这种人为师。 虽然师徒情谊只有短短三年便因为他入了魔而反目成仇，但是……恶心，太恶心了！ 正邪不两立他能理解，正道围剿魔族他也不恨，他只恨这人拔走了他的逆鳞放在掌中日日亵玩整整百年！ 龙族逆鳞何奇珍贵，即便是道侣都鲜少能触碰！ 奇耻大辱！欺龙太甚！ 重妄看着榻上拒不还鳞的无赖，周身魔气渐深，百年未见血的长剑感觉到主人的战意兴奋的颤抖着。 “士可杀不可辱，你我今日堂堂正正再战一场，报我当年被拔逆鳞之仇！” 沈云清倚着美人榻敷衍的摆摆手，“打不了，我没修为，现在跟凡人没什么区别，养老等死呢。” 重妄一愣，觉得根本不可能，不信邪的试探了一下，结果他体内竟然没有一丝一毫的灵气。 难怪一头青丝化作了白发，滴着水也不用灵力烘干，但是……为什么？ 重妄不明白，当年他虽然重伤沈云清，但是绝不至于废了那一身渡劫后期的修为，那时他还只是渡劫中期，跟沈云清差了一个小境界，靠着龙族天生的强悍才能有一战之力，没魂飞魄散都是因为沈云清分神去拔逆鳞了。 “谁废了你的修为？我杀了他！” 他的死敌只有他能伤，这一百年他沉睡在识海中拼命修炼，就为了找沈云清报仇，如今他也是渡劫后期，沈云清却没修为了，他憋了一百年的火气不能在战斗中消耗，这简直比拔他逆鳞还让他难受。 杀一个凡人有什么意思，他要的是打败全盛时期的沈云清，让这人跪在他脚下把他的逆鳞双手奉还！ 沈云清根本没明白他这滔天的杀意从何而来，不过也不在意，抬手用食指点了点自己，“既然你执意如此，那就抓紧时间杀吧。” 重妄：？？？ “你说你自散修为当作拔我逆鳞的代价？” 半盏茶后，重妄还是不能接受这个荒谬的理由。 “龙族顺应天道而生，拔逆鳞如逆天道，万事万物因果循环，我以修为换逆鳞，全了这番因果，也给天道一个交代，有何不可？” 沈云清如今是凡人，还是个内伤累累经脉受损的凡人，几句话就犯了困，声音也越发慵懒，“所以这逆鳞现在是我的。” 他说的轻巧又理直气壮，重妄却只觉得他是个疯子。 补全因果的方法有很多，为何单单选择代价最大的一个，苦修多年来之不易的修为就这么散了，他也真舍得。 重妄不懂，或者说从来没看懂过这个人。 龙血龙筋龙骨，龙族的一切都是修士趋之若鹜的宝物，当年全族覆灭只剩他一人，他重伤垂危化作原形被沈云清撞见，沈云清却什么都不要，帮他化作人形带回望月峰疗伤，还收他为徒助他修炼。 他入魔那天，也是沈云清第一个发现，无论他怎么哭求都只告诉他一句话：正邪不两立。 可沈云清又不杀他，只把他逐出师门让他自生自灭，从揽月宗到魔域，他足足走了半个月也没有任何人追杀他。 等他成了魔尊，每次交手沈云清都半点情面不留，杀魔不眨眼，打得他每年都不得不闭关疗伤，甚至一剑刺穿他的心脏，尤其是仙魔大战那次，一剑穿心后还当众拔了他的逆鳞，让他丢尽龙脸。 第2章 你的无情道到底是有情还是无情？ 重妄问出了声，沈云清也是有问必答，“我修为尽失，道心亦破，无情道？那算个什么东西？如今我一介凡人，随心便是我的道，逆鳞是道心。” 逆鳞……可以说是非常随心了。 “对了，”沈云清侧躺下去，随手点了点自己湿漉漉的头发，“烘干一下，我要睡觉了。” 重妄没动，看看他几乎没有血色的脸，再看看屋内简洁到近乎简陋的摆设，脸色有些难看，“你除魔卫道几百年，堂堂仙盟首座，为何不住望月峰主殿，如今没了修为，身边还连个侍童都没有？” “龙崽子，你修魔把脑子修坏了？”沈云清闭着眼睛勾起嘴角，“我修为都没了，主殿的结界怎么进？现在一点利用价值也没有，昔日我一言九鼎树敌无数，如今墙倒众人推，那群人为什么要让我好过？” “你……” 重妄不知道他为什么能用无所谓的语气说出这让人寒心的事实，沈云清修无情道，却以天下苍生为己任，管理仙盟几百年，别说功劳无数，就是苦劳也足够那群人养他万年无忧。 如今落得这般孤立无援的下场……即便这人是他的死敌，他看着也不是滋味。 “你就不恨吗？” 沈云清已经睡着了，自然回答不了，重妄叹了口气，抬手帮他烘干一头白发，正要离开，却见刚才便皱着眉头睡得很不安稳的人在睡梦中咳了起来，一声接着一声，最后唇边溢出些许鲜血才停下。 重妄凝视片刻，收敛魔气放出一缕神识探查他的身体。 经脉断了大半，金丹上全是裂痕，各种大大小小的内伤不计其数…… 当年他重伤沉睡识海，魔族举全族之力为他温养神魂，而这护佑苍生的仙盟首座，却连一点内伤都无人医治。 重妄收回神识，眸光晦暗不明。 这百年时光，沈云清一个人活的到底有多痛苦…… 第2章 沈云清睡醒时刚好日落，想起睡前发生了什么才有些不满的睁眼，对上不远处的玄色身影时眼中的不满达到了顶峰，“龙崽子，不是来报仇的？为何不杀我夺逆鳞？” “我说了，要堂堂正正与你一战。”重妄语气认真，“我会助你恢复修为，待你重登渡劫后期再战一场，届时生死由命，谁也不用留情面。” 沈云清：“……”这龙崽子肯定是睡一百年睡傻了。 “还有，最后警告你一遍，本尊名讳为重妄，以后再叫龙崽子，别怪本尊不客气。” 龙崽子是当年拜师时沈云清给他的称呼，如今师徒情谊已散，这称呼必须改。 沈云清慢吞吞的挪下榻，“知道了，龙崽子。” “沈云清！”重妄一剑插在离他不过一寸远的地上，“如今你没有修为，谁给你的胆子像以前那般猖狂！” 沈云清根本懒得理他，避开那把剑往右侧挪了一步，可惜日落后光线太暗，内伤导致眼睛也看得不是很清，这一挪竟是挪出个平地摔，跌在地上咳出一口血。 “你……你就不能小心点！”重妄瞬移过去把人扶起来，目光在竹屋内扫视一圈，“没有鲛泪烛或者夜明珠？照明的法器在哪？” 沈云清眉峰轻挑，像是听了个笑话，“我没有修为，储物戒都打不开，哪来的照明法器？” “那你这一百年拿什么照明？” “月光，或者日落就睡觉。”沈云清没什么力气，任由他扶着，整个人都靠过去，“反正我清醒的时间不多。“ 感受着怀里人轻得有些过分的体重，还有好像风一吹就要散了的身体，重妄再一次对那些道貌岸然的正道修士起了杀心，冷着脸在储物戒里翻出一堆照明法器，每个角落都摆几个。 在望月峰做徒弟的那三年，他记得沈云清晚上从来不离光，不知道是不是怕黑，但是这人绝对不喜欢黑暗的环境。 一百年，多少个夜晚，就一个人这么在黑暗里熬着…… “沈云清，你庇佑天下苍生到底图什么？” “图个安心吧，总不能是图你的逆鳞。”沈云清好像感受不到这一百年有多苦，还能无所谓的开玩笑，“那时候刚好我有能力，承天道垂青，自然要顺应天道护一方太平，至于现在么……废人一个，你看我多安心，就是你明天带着魔族踏平人界，我也能好好睡我的觉……咳咳咳……” 话说多了又开始没命似的咳，咳出的血滴在衣服上，沈云清看着难受，一点点从重妄身上起来往隔壁走。 重妄也跟着他走，见他走到浴桶前才明白他要做什么，转身想要回避，没走几步又折返回来，手伸进浴桶试了试水温。 果然是冷水！ “一身伤还拿冷水沐浴，沈云清你是不是找死！” “死不了，光是封印四大凶兽的功德就够我再活一百年了，天道会替我吊着一口气的。”沈云清自顾自的脱外袍，嘴里还念叨，“龙崽子你肯定是睡傻了，没有修为还不会生火，不用冷水难道要一百年不沐浴？那还不得熏死人。” 沈云清身上见不得一点脏，即便一天用八百次清洁术，睡觉前也必须沐浴泡温泉，做师徒那三年连重妄都染上了这个习惯。 如今…… 重妄看着习以为常还想脱里衣的人，一把将人打横抱起，“我带你回魔域。” “总算说句人话。”沈云清放心让他抱，脸上的笑也真切了几分，“看在从前师徒一场的份上，棺材我想要金丝楠木的。” 重妄脚步一顿。 沈云清现在的情况，别说进魔域，就是到了魔域周围的魔兽森林都得被魔气侵蚀得渣都不剩。 “你想死。” 不是问句，重妄确定沈云清现在一心求死。 “反应过来了？我以为我重伤还没了修为，最多也就一年寿命，结果这些年功德积太多了，死不了了，偏偏六界无人知我行踪，我又出不去这望月峰结界，整整一百年都没等到仇家寻仇，好不容易你靠着和逆鳞之间的感应找来了，结果不杀我还非要帮我恢复修为，你说你还是个人吗？” 沈云清顿了顿，自己被自己逗笑了，“啧，你还真就不是个人，是龙崽子。” 重妄脸色一黑，“本尊说帮你恢复修为就是帮你恢复修为，没分出胜负之前你别想死。”边说边用灵力热了水，把他放到浴桶边转身就走，“快洗，别淹死了。” 沈云清无奈的摇摇头。 龙崽子长大了，心事也多了，也不知道在别扭点什么，修道之人向来看淡生死，何必如此执着。 望月峰顶，重妄看着云雾缭绕的溯月殿，思绪不自觉回到了做望月峰首徒的那三年。 彼时沈云清执掌仙盟，十天半月见不到一面，他好像永远都在忙，连教徒弟的时间也没有，给了心法秘籍让徒弟自己练，有不懂的地方全靠传音或者水镜请教，偶尔回来一次不是在与长老们议事就是在闭关修炼，重妄最常见的就是他的背影，强大、清冷、不近人情，好像无论什么事都留不住他。 现在……那人本就过分纤细的腰身连玉带都快挂不住了，脸色苍白得不见血色，看着比魔域无间炼狱里的囚犯还凄惨。 说什么正邪不两立，当年沈云清若是没有毫不留情的把他逐出师门，他早就把人带回魔域颐养天年，伺候得金尊玉贵了，怎么可能被那群狼心狗肺的玩意扔在这里自生自灭。 重妄越想越气，一剑劈开溯月殿外的结界，等沈云清沐浴后直接连人带美人榻全搬进了主殿。 “以后就住这，你现在吃不了丹药，本尊先找人给你治好经脉养身体，养好了再重新修炼。” “嗯……”沈云清又困了，敷衍的应了一声。 重妄也不是要商量，就是通知一声，昔日能撑起天地的人窝在榻上，瘦弱得半张榻都占不上，他看不下去，把人抱起来仔细铺了两张白软的灵狐皮，最后又把以龙火凝练的墨色大氅给人盖在身上。 “本尊回魔域一趟，很快就回来。” 沈云清虚虚的摆摆手，闭着眼睛也不知道有没有仔细听。 重妄又在溯月殿周围扔了一圈照明法器，估算着人醒了之后目光所及再没有黑暗才离开。 望月峰寂静得连鸟鸣声都没有，外面却是随处可见揽月宗统一着装的弟子，有说有笑的讨论明日各峰峰主选亲传弟子。 “今晚可得打起精神了，掌门说魔尊苏醒就在这几天了，那魔头杀人不眨眼，吃人不放盐，肯定又要为祸人间。” “我听说魔头奇丑无比满脸脓疮，小娃娃看一眼都能直接吓晕。” “对对对，当年云清仙尊收他做徒弟天天都被恶心吐，被丑得夜夜做噩梦，最后魔头叛出师门，云清仙尊高兴坏了……” 重妄都隐了身形飞过去了，听到最后这句差点气死，要不是怕引得开启护山大阵下次不好进来，他都想直接弄死这几个胡说八道的蠢货。 第3章 说我丑？沈云清那样的美人都夸我好看！这群瞎子！ 谁判出师门了？明明是沈云清心狠不要我了！ 想到沈云清当年有多绝情，重妄火气又上来了，折返回去给那几个弟子一人一脚全踢趴下了。 “谁？谁踢我？” “是不是你？” “我也被踢了，肯定是你踢完我们故意趴下的！” 魔域。 重妄苏醒还未见过自己的属下，回来后直接放出一道召集令，魔尊殿殿内殿外无数大魔蜂拥而至，肉眼可见的欣喜又骄傲。 “属下恭迎尊主，恭喜尊主突破！” 魔尊又变强了，渡劫后期的修为放眼六界几乎无人能敌，魔族更有希望走出魔域，这可是天大的喜事。 “叫你们来是要找个人给凡人疗伤调养身体，你们谁会？” “凡人？”左护法炎夜表情疑惑，“尊主，您什么时候认识凡人了？” “去去去，问不到重点。”右护法流音嫌弃的把他推倒一边，一身红纱媚眼如丝，嗓音娇软，“尊主，您苏醒后是去凡间找相好了吗？” 魔族向来不着调，想到什么就说什么，重妄闻言也没发火，只是淡淡的解释道：“不是，也不是凡人，只是散尽了修为，经脉和金丹都损伤严重，内伤拖延了百年，体内存不住灵力，也受不住丹药，得用凡人的方式调养身体。” 这种伤在修真界很常见，但是伤成这样还能活过百年的可从来没有，大多一两年就身死道消，唯一有可能的人就是…… 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流音身体一颤，“尊主，您说的这个人他是不是……云……就是那个仙尊……沈……” “对，就是沈云清。” 一石激起千层浪，无数大魔被惊得差点维持不住人形。 沈云清除魔无数，断月剑下尽是魔族亡魂，百年前更是一剑将他们打回魔域，到现在修为低一点的魔还爬不出他留下的封印。 在场的这些大魔全都没少挨揍，听到沈云清的名字就浑身上下隐隐作痛。 炎夜第一个站出来，“尊主，沈云清是正道魁首，如今修为尽失还被尊主遇到，正是杀……” “嗯？”渡劫后期的威压外放，殿内出窍期以下的大魔直接被这威压吓弯了膝盖跪倒在地，重妄勾着嘴角好似随口一问，“杀什么？” 炎夜小腿直颤，差点也跟着跪下，“啊……杀……正是杀几只妖兽剥皮给云清仙尊做软垫养身体的时候。” 重妄收回威压点点头，“嗯，你有心了。” 大魔们心有余悸的擦擦冷汗，脸上都是同款的懵逼。 尊主不是最恨沈云清了吗？每次被打伤都恨不得把人剥皮抽筋挫骨扬灰，现在怎么又不想杀了，还找人帮忙调养身体？ 只有流音拨弄着裙摆一副众人皆醉我独醒的孤独模样。 尊主苏醒后谁都不见先去找人家，这表现的还不够明显吗？ 一群没脑子的蠢货，就知道打打杀杀。 第3章 “我能治，我成魔前是医修。” “你还能有我厉害，我从前师承医仙楼！” “我去才对，我祖上都是医修，九代单传……” 魔尊殿外，一众大魔明明刚才还与正道修士不共戴天，现在却因为争夺去医治沈云清的名额吵得不可开交，连主张杀了沈云清的炎夜都加入了争夺的行列。 “我是尊主亲封的左护法，我去还能保护……” “好了都别吵了！尊主给你们一个时辰选人不是用来吵架的！”流音踏着殿外的玉麒麟，红纱飘荡露出一双玉腿，“你们一群臭男人会照顾人吗？云清仙尊天人之资，尊主会让你们去辣眼睛？” 流音成魔前是合欢宗有名的大美人，现在更是当之无愧的魔域第一美人，无数大魔都抵抗不住她的魅力成了入幕之宾任其驱使。 “对对对，那还是你去吧。” “没错，你去还能给云清仙尊养眼。” 魔族天生慕强，只要打服了，管你是正是邪都绝对打心眼里崇拜，上了战场架还是照打，正邪不两立也刻在心头，但私下里却把沈云清奉若神明，那就是天边月云中雪，多看一眼都觉得是亵渎。 流音也一样，越靠近望月峰越紧张，一个劲整理自己的头发，还特意换了身得体的红衣，不再是平时若隐若现的性感红纱。 “以后本尊若是不在，你就负责保护伺候沈云清。” “嗯嗯嗯。” “沈云清这人……”重妄回想了一下从前的沈云清什么样，眼底带着几分嫌弃，“矫情，事多，比女人都精致，你多注意点，别跟在魔域一样嘴碎。” “嗯嗯嗯。” “最重要的是收好魔气，他现在特别虚弱，身体受不得半点刺激。” “嗯嗯嗯。” 不管说什么都只是点头，重妄终于发现了不对，探究的目光把她从头打量到脚，“你害怕沈云清？” “不不不……绝对没有！”流音满脸真挚，“能保护云清仙尊是属下的荣幸！” 重妄还是觉得有些奇怪，但又想不到原因，最后也没多问，只当她一个女人破事太多，谅她也没有胆子违背自己的命令对沈云清不利。 此时的沈云清还在睡觉，重妄和流音进门他也没察觉，流音还是第一次见到睡着的云清仙尊，从前都是在战场上的尸山血海中，战神一般的冷美人执剑而立，让人连直视都不敢。 现在这柔弱的模样，那皮肤比灵狐的毛还白，睡着了也皱着眉头，比西子捧心还招人怜惜。 “炎夜我见到仙尊了！仙尊真是太太太太美了，连头发丝都美得惊人！见过尊主那颗最大的夜明珠吗？跟仙尊一比都变暗了，仙尊美得会发光！！！” 等候多时的众魔收到她的传音，一个个羡慕得直转圈，炎夜说话都不自觉的结巴，“你……你记得帮我跟仙尊问……问好。” “好好好，我跟你说，仙尊还在睡觉，这回见面也不打架了，我该跟仙尊说什么？我好紧张……” 重妄正在重新装饰整个溯月殿，各种灵植和聚灵用的高阶法器随处可见，上品灵石流水似的消耗，整个主殿都铺上了灵狐的皮毛当地毯，还引了一处温泉重新填上内殿的浴池。 然而他的右护法却一直在原地看着沈云清发呆，可能是那目光太有存在感，沈云清很快就醒了，发现面前站着个美人还有点迷茫，愣了一下才想起这是谁。 “你是魔族右护法流……嗯……流……” “流音！仙尊我叫流音，是我们尊主让我来给你疗伤的！仙尊您竟然还记得我，您……您真是太好了……” 沈云清：？？？ 魔族除了我养过的龙崽子，别的魔难道不该恨我入骨吗？ 他不说话，神色还让人看不出情绪，流音更慌了，生怕惹他生气，“仙尊您……您想打我吗？我现在抗揍了！”说着还解开衣襟露出如雪的香肩，“您看，上次您砍断我一条胳膊，现在长得一点痕迹都没有了，还有上上次，被您打出裂痕的金丹我也养好了，上上上次断的两条腿也……” “流、音！” 重妄踏进殿内，做梦都没想到流音竟然对着沈云清衣衫不整，嘴里还说着疯疯癫癫的话，要不是留她在这还有用，他都想直接把人扔无间炼狱去。 “尊……尊主……”流音后背一凉，发现沈云清十分正人君子的早就闭了眼，赶紧把衣服穿好，“仙尊我……我就是太激动了，我平时不这样，我……等您伤好了，您拿断月剑随便捅我！我抗揍！” 沈云清：…… 重妄：丢人现眼的玩意！ “你的护法还真是……”沈云清忍不住轻笑一声，“活泼开朗。” 重妄直接把人踢出主殿，传音都是怒吼，“给本尊恢复正常了再进来！” 好好一个冷艳妩媚的蛇蝎美人，怎么见到沈云清就变了，跟条傻狗似的！ 他气得额头青筋直跳，沈云清却觉得挺有意思，“没想到你的属下跟你小时候还挺像。” 当年重妄在望月峰修炼，结丹后第一件事就是眼巴巴拉着沈云清的手撒娇，“师尊，好师尊~我结丹了，你可以打我一下吗，我想看看能不能抗住师尊一剑。” 丢人的回忆出现在脑海里，重妄青筋跳得更欢了，“少跟本尊提以前的事！沈云清，你最好别再让本尊想起你以前有多绝情，不然本尊可不确定会不会让你魂飞魄散！” 当年他在雪地里跪了三天三夜，沈云清路过他身边见他跪不住摔在雪堆里，脚步半点没停留，铁了心把他逐出师门。 沈云清眉眼含笑，“那你动手吧。” “你……” 重妄气结，有心骂他两句，却在看到他嘴角溢出的血色时把骂人的话忘的一干二净，把人扶起来小心翼翼擦掉唇边的血迹。 “本尊在这世上一日，你就得给本尊活一日，直到你修为恢复再与本尊一战！” 第4章 “咳咳咳……” 这次沈云清连回应都费劲，就是不停的咳，咳完又睡了。 睡梦中依旧不安稳，可和以往不同，好像有人一遍一遍抚平他紧皱的眉头，还轻轻拍着他的背给他顺气。 “沈云清，你为了天下苍生与我不死不休几百年，如今落得这般下场，可曾有过一丝一毫的后悔？” 熟睡中的人给不了答案，寂静的寝殿内，只留下一声不甘又自嘲的叹息。 月上中天，流音终于重新有了靠近沈云清的资格，简单查看一番伤势后和重妄一起走出寝殿，面色凝重。 她听说了沈云清被正道打压，却没想到所谓的正道一点人性都没有，分明就是想耗死沈云清，让那般神仙似的人不得善终。 “不止是大战后的重伤，仙尊现在身体几乎要被凡人的病痛拖垮了，我仔细看了一圈山腰上的竹屋，四面漏风，柜子里只有几件单薄的白衣，根本不够支撑仙尊过冬，望月峰冬日雪多，天寒地冻仙尊应该没少受风寒，反复发热后引发咳疾也留下了病根。” 流音说这些时都面露不忍，简直不敢相信沈云清这一百年是怎么熬过来的。 “仙尊还要像凡人一样浣洗衣物，走路尚且勉强，何况自己打水，沐浴用冷水更是伤身，这里的植物都浸了灵气，仙尊没修为不能辟谷，无论吃什么都会有灵气入体，破碎的金丹和断裂的经脉吸收不了灵气只能被灵气反复摧残，日复一日，光是那撕心裂肺的疼痛就足以伤了根基，还有……” “够了。”重妄周身杀气弥漫，若不是顾念着沈云清扛不住，整个揽月宗早就魔气滔天了，“你就说要怎么治，无论需要什么本尊都尽数找来。” 沈云清睡醒已是日上三竿，睁眼便对上重妄莫名有些伤感的眼神，“怎么了？龙崽子想逆鳞了？” “等你战败，逆鳞本尊自会夺回。”重妄冷着脸端起旁边的白粥，“喝。” 温热软糯的白粥入口清甜，沈云清连着喝了两口，“你们魔族的护法还会做这些？味道很好。” 恰好流音进来送药，大声否认道：“不是我，仙尊，这是我们尊主一大早到最近的小镇上找人学的，回来就开始给您煮，一直用灵力温着呢！” 话音未落，手中的药碗就被隔空取走，人也被扔到了殿外。 “多嘴，回魔域后自己去找炎夜领罚。” 流音没当回事，站在殿外还不死心的朝沈云清喊，“仙尊，昨晚我给尊主说你在这都受了什么苦，我们尊主心疼得都要荡平仙盟给你出气了，我费了好大劲才拦住！” 重妄要打人，手刚抬起来就被沈云清轻轻压住手腕，“罚她做什么，龙崽子孝顺，为师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你早就不是我师尊了。”重妄冷眼跟他对视，“别忘了你当年是怎么赶我走的。” “当年……”沈云清认真回想着，想起来后无奈的笑笑，“也是，你该是恨死我了，你师弟也一样，我这辈子亲传弟子只有两人，一个入魔成了魔尊，一个本就是妖族少主，现在也成了妖尊，别说外人怀疑我，就是我自己都怀疑我是不是人界的叛徒，怎么养了两个小崽子，最后都变着法的来人界撒……咳咳咳……撒野……” 重妄手上给他顺气，语气依旧冷冰冰的，“别拿我跟那只杂毛鸡比。” “什么杂毛鸡，那是凤凰。”沈云清回忆起千年修道途中唯一一点温情的过往，脸上笑意渐深，“当年他啄你的龙鳞，你咬他的凤凰翎羽，把望月峰闹得鸡飞狗跳，还非得拉着我评理，小凤凰每次都扯着我的袖子哭，说我偏向你，还……咳咳咳……” 白粥里被咳得掺了血，重妄帮他顺气的手一顿，“你怎么这么多话，以前一个字都不愿意多说，现在身体弱成这样还非得说，絮絮叨叨比老头子还烦。” 嘴上嫌弃，却细心的扶着人躺下，没一会儿又端回来一碗新的白粥，“你就这么躺着，别乱动，本尊煮的粥不是给你浪费的。” 说完动作生疏的舀起一勺粥送到沈云清嘴边，“张嘴喝，别逼本尊动手灌。” 自以为凶神恶煞，殊不知看在沈云清眼里都是装腔作势罢了。 龙崽子就是嘴硬心软，这么多年过去一点没变，也不知道这魔尊是怎么当的。 第4章 重妄学什么都快，照顾人也一样，一碗粥很快就喂得见了底，中途沈云清也没有再咳。 “再吃点？“ 沈云清摇摇头，神色倦怠，仿佛眨眼间便要睡着。 “先别睡。”重妄端起旁边的药碗，喂人的手法已经相当熟练，“把药喝了，张嘴。” 这次沈云清却没配合，合上眼声音飘忽，“我困了。” “喝完就让你睡。”重妄语气放轻了几分，把药送到他嘴边，“来，喝一口。” 凡人的汤药又酸又苦，那味道即便没入口也强势的往鼻子里钻，沈云清拧着眉头翻身背对，“不喝。” 他是打心眼里抗拒，可身体太虚弱，嗓音都不复以往的清冷了，总是懒懒散散中透着些莫名的娇气劲，即便加重了语气，落在重妄耳朵里也跟闹脾气没什么两样。 闹脾气？ 重妄被惊得往后退了退。 沈云清会闹脾气这事怕是比修真界覆灭更离谱，六界之中何曾有人见过如此奇景。 偏偏就被他重妄给遇上了，挺新鲜，还有种奇怪的骄傲感，别人都看不见，只有他能看见，说出去多有面子。 六界公认脾气暴躁的魔尊非但不生气，还端着碗追到另一边，哄小娃娃似的耐心又温柔，“喝了药身体才能好，我喂你。” 沈云清眉头皱得更紧了，“龙崽子你好烦。” 重妄不跟他计较，就盯着他让他喝药。 实在被缠得紧了，沈云清长叹一口气，到底是说了实话，“太苦了不想喝，你直接弄死我吧。” 那股新奇的感觉又来了，无所不能的云清仙尊竟然怕苦，我也是第一个知道的。 重妄不自觉的勾起嘴角，心中沈云清的形象彻底变了个样，不再是遥不可及高不可攀，强大得天塌下来也能一人撑起，而是……娇里娇气。 “流音，用灵力温着药，本尊很快回来。” 凡间小镇上，无人的小巷中凭空出现一道裂痕，重妄从裂痕中踏出，走进不久前刚给沈云清抓过药的药铺，“药太苦了不想喝，可有方法解决？” 年过半百的掌柜的一愣，“良药苦口，药哪有不苦的，咬咬牙一口喝完就过去了，我家小娃娃咧嘴一哭，我就趁他张嘴赶紧喂两口，不碍事。” “不是小娃娃，是大人，他就是嫌苦，娇气得很，一口都不肯喝。” “哎呦，您瞧我这老糊涂的，还以为是您家里小娃娃怕苦呢。”掌柜的笑了两声，一副过来人的表情，“公子您可真会疼人，您夫人也够有福气的。” “不是夫……” “您瞧这边，这条街最里面有家铺子，卖的都是甜滋滋的小零嘴，蜜饯糖丸桂花糕，您夫人喝药时您哄着喂上一口就是了。” 掌柜的指完路还转过头跟小伙计感叹，“年轻真好啊……” 重妄：…… 算了，跟个凡人浪费时间解释什么。 他离开半个时辰，回来时沈云清早就睡了，流音兢兢业业的温着药，忍不住提醒了一句，“尊主，药得按时喝，一日三次，等仙尊睡醒怕是又该喝下一次的了。” “嗯，我去叫醒他。” 说得轻巧，真见到殿内睡得正香的人，重妄到了嘴边的话转了几个圈也没转出去。 沈云清体虚畏寒，寝殿里用灵石烘着暖笼，身上还盖着龙火凝练的大氅，温度足够高，苍白的脸庞也透着些粉色了，清冷的容貌平添一抹艳丽，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从前是强大如神不食烟火的冷美人，如今有了烟火气，倒像是神明走下云端，并非只可远观。 重妄鬼使神差的伸出手，指尖抚上他额间散落的碎发，触碰神明时，却是不自觉的想起了那掌柜的说的话。 夫人……倘若未来道侣也有沈云清这般姿色…… 被自己的想法惊到，指尖不自觉用上了力，榻上的人眼看要被惊醒，重妄慌乱收回手，强压下那离谱又不合时宜的旖旎心思。 “龙崽子？”沈云清迷迷糊糊的睁眼，嗓音还有些沙哑含糊，却格外的好听。 重妄听得心头一跳，“我……我叫你起来喝药。” 话音未落，刚睡醒的人再度闭上眼，眉宇间都透着抗拒。 若是被旁人这么拂了面子，重妄早就把人挫骨扬灰了，此时却半点火气也没有，反倒有用不完的耐心继续哄，“我买了些小零嘴，配着药吃就不苦了，你先试着喝一口，好不好？” 沈云清抬眼，突然有些看不懂自己养过的龙崽子了，怎么沉睡百年脾气变化这么大，竟然会哄人了，可是有了道侣？ 第5章 他有些欣慰，却也没有多问，本就不是爱管闲事的性格，只点头愿意喝一口药试试，就算是表达对徒儿有了道侣的欣喜了。 一口药喝下去，从喉间苦到腹中，像是五脏六腑都浸了苦味，苦得他头皮发麻。 难耐间口中突然被喂了些什么，香甜的味道如同冬日里的暖阳，一路化开苦味凝成的霜雪，救他于水火。 重妄也没想到他怕苦会怕成这样，本就虚弱的身体像要被苦得破碎了似的，在自己怀里直打颤，重妄不放心的又喂了一个蜜饯，“好些了吗？” “嗯。”沈云清缓了口气，心想龙崽子成家了就是不一样，都会孝顺师尊了。 要是知道他在想这些，重妄怕是会气得把药碗都扔了。 一碗药下去，沈云清被喂了一块桂花糕，蜜饯糖丸不知道多少个，最后还喂了半碗蜂蜜水，口中再没有一点苦味，还对那些小零嘴上了瘾，睡前又从重妄那拿来一包蜜饯吃了好几个。 流音在外面偷偷看着这一切，十分够意思的给炎夜那边传音，“尊主喂仙尊喝药，仙尊怕苦不肯喝，尊主特意去买了好些小零嘴，一口药一口零嘴，让仙尊靠在他怀里喂了足足半个时辰，那眼神温柔得啊……都快化成水了。” “我就说咱们尊主是绝世好男人。” “仙尊那样的人，换了谁不得好好哄着。” “正道那帮老不死的，真他娘的不是东西，竟然把仙尊害成这样，老子现在就想剁碎了那帮人喂魔兽……” 魔族群情激愤，听说沈云清被如何对待时便要血洗仙盟，可惜重妄下了死令，不准任何人动手，一切都等沈云清身体好了再说。 没办法，重妄树敌太多，除了魔族，六界内无亲无友，沈云清还扛不住魔气侵蚀，不能带回魔域，重妄找不到其他地方放心的给他落脚，怕他经不起折腾，只想让人好好在望月峰养着。 第5章 流音的医术确实不错，汤药喝了两月有余，喝得沈云清觉得自己像是从里到外都透着药味，身体便开始有了起色，不再是一天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咳嗽也不会次次咳血，偶尔还有精力在溯月殿到处转转。 就是溯月殿中的环境和他记忆中相差甚远，往日简洁冷清的风格不复存在，随处可见各种灵石和亮晶晶的法器，连殿门都闪闪亮亮，不知镶了多少奇珍异宝。 沈云清倚门轻笑，“龙崽子，把这当你的龙窝呢？” 龙族最爱藏宝，也喜欢收集亮晶晶的东西，重妄作为修真界最后一条龙，不光有自己的积攒，还有整个龙族的私藏，修真界找不出比他更富有的了，龙窝里的装饰必定壕无人性。 “本尊是怕你穷得睡不着觉。”重妄冷哼一声，“别以为这是装饰，等你能修炼了就都能用上了，就是用天材地宝堆，本尊也给你堆出个渡劫后期。“ 沈云清一点也不想修炼。 好不容易没了修为清静些日子，怎么这龙崽子非得执着于此呢？ “我用不着，还不如给你自己用，以你的资质，最多一百年便可突破渡劫期迈入半步飞升，到时你也学那些老前辈避世绝俗，安心闭关悟道，飞升上界只是时间问题。” 常人修炼，筑基、金丹、元婴、出窍、化神、大乘、渡劫，能修炼到渡劫大多要上千年，龙族是天道的宠儿，重妄不到六百年就已经是渡劫后期，苍梧大陆万年前开始就没有人再飞升上界了，在沈云清看来，重妄是最有可能打破这个桎梏的人。 “你心性浮躁，最好能……” “本尊没让你说教。” 重妄不讨厌他说教，可此时此刻他说这些，根本就是不拿他自己的性命当回事。 我费心费力的养好他，日日精心哄着，他就这般不在乎？这般急着赶我走吗！ 百依百顺的龙崽子铁青着脸，上前一步把他堵在殿门前，“沈云清，你想没想过若本尊飞升，你在这里会是什么下场？勾结魔族这一条就够你背上万世骂名，那群满嘴仁义道德的王八蛋有几百种方式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我……” “你一心求死，可你落进那些人手里，谁会给你个痛快？经脉尽断疼不疼？金丹破碎疼不疼？若有那一日，只会比这些疼上千倍百倍，你这张脸，被人抓去做炉鼎都……” 重妄说都说不下去了，心里难受得厉害，可眼前人依旧是那般无波无澜的眼神，他攥紧拳头自嘲一笑，拂袖而走。 “轰！” 殿门轰然倒塌，沈云清离得近，可那碎石灰尘却没有一点近了他的身，全都被一道结界挡在身前。 这两个月重妄从未跟沈云清动过气，突然来这一次把流音都吓坏了，生怕他伤了沈云清，没想到是她多虑了。 “仙尊，我们尊主气成这样还记得用结界护着您呢，他是真心疼您。” 重妄进了魔域短短十余年便成了魔尊，靠得不是权术和手段，而是绝对的实力，没有人能在惹怒他之后不脱一层皮，魔域众人何曾见过他半点温柔。 六界皆道杀人不眨眼的魔尊，只对沈云清一个人温柔轻哄，百依百顺。 可惜没长一张会哄人的嘴，付出再多也不会说，心疼人的话出口便是咄咄逼人。 流音简直替他cao碎了心，自觉充当嘴替，“我们尊主心疼您心疼得觉都睡不好，天天琢磨怎么给您重塑经脉修复金丹，您睡着的时候就在旁边守着，看您难受一点都愁得不行……” 沈云清看着重妄离开的方向，隐约觉得龙崽子似乎过于孝顺了，指尖在逆鳞上轻轻摩挲着，神色无奈。 龙崽子比从前更黏人了，若我真的坐化，他怕是会道心受损。 那便……先活着吧。 重妄气得狠了，一下午都没回来，沈云清坐在窗前摆弄花草似乎对此毫不在意，这可苦了流音，她又不会做凡人的吃食，总不好就这么让仙尊饿着。 “那个……仙尊，我……我能求您帮个忙吗？” “你说。” “就是……我有急事找尊主，但是尊主不听我说话。”流音试探着开口，“您看您能不能帮我劝一劝？” 尊主脾气大着呢，先服软是不可能的，仙尊您先说句话，快把尊主哄回来吧！ “急事……”沈云清沉思片刻，“可是关乎性命？” “那倒没有。” “那便不急。” 流音：…… “他虽为魔尊，但也有自己的私事要处理，若不是生死攸关，让他多陪陪道侣也无妨。” 流音：？？！ “什么道侣？我们尊主没有道侣！” 沈云清面露不解，“为何？有心仪的女子为何不结为道侣？龙族修道需克制本性，万年前便有了从一而终的族规，他难道要始乱终弃？” 突然上升到这种道德层面的高度，流音吓得直冒冷汗，“不是不是，我们尊主没有始乱终弃，他也没有心仪的人……不是，是没有心仪的女子，他更没碰过别人，尊主就是生气了，不是去陪别人！” 这下沈云清更迷惑了。 “未曾碰过别人，龙族的情潮期如何度过？难道龙崽子有什么隐疾？” 流音……流音选择闭嘴。 她觉得再聊下去她一定会死的很惨。 无情道真是太太太可怕了，仙尊无所不知无所不能，偏偏对感情的领悟能力差得过分，尊主好惨。 好在沈云清在正事上极为靠谱，最后答应了帮忙劝一劝。 传音玉佩刚闪了一下，对面便传来重妄冷到快结冰的嗓音，“你若找死，本尊不介意送……” “尊主不是我找你，是仙尊有话跟你说！” 对面的冷声戛然而止。 听出龙崽子现在很生气，沈云清特意斟酌了措辞，“重妄，流音有急事与你汇报。” “你叫我什么？” “重妄。” “呵。”重妄冷笑一声切断传音。 无情道破了又如何，不还是一如既往的冷心冷情，在他眼中，世间万事万物都没有区别。 我明明是为了他好，我生气他却比我还生气，连龙崽子都不叫了。 真是……无理取闹！不可理喻！ 与此同时，溯月殿内寂静得近乎诡异。 沈云清大多时候都是安静的，传音断了后又专心摆弄花草，看不出丝毫生气，可流音却难受得不行，在旁边来回踱步，神色焦急。 “龙族向来不听任何人管教，你们不要逼他，待他想通了便会回去处理事务了，他自己有分寸。” “……” 流音已经不想说话了。 他听你的啊！他还在跟你生气！你倒是哄哄他啊！ 尊主也是气糊涂了，你跟一个修了千年无情道的人生气，人家天生情绪淡漠，估计都不知道生气是什么感觉，哪能感受到你在生他的气啊！ 第6章 一个时辰后重妄还没回来，流音把锅都给炸了也没弄出来一口能吃的东西，最后只能厚着脸皮端药进去。 第6章 “仙尊，该喝药了。” “放那吧。” 待身后没了动静沈云清才取来药碗，闻着那苦到人头皮发麻的味道，对着窗前的一排花草眸光微顿。 龙崽子留下的蜜饯已经吃没了，这一碗药喝下去怕是会苦死，倒不如…… 药碗缓缓靠近芳香淡雅的兰花，手腕正要倾斜，身后骤然响起一道咬牙切齿的声音，“你敢倒下去试试！” 龙崽子怎么偏偏这时候回来了…… 沈云清僵着身体，迟迟没有转身。 怕苦想把药倒了还被当场抓包什么的，着实有些丢人。 这世上怕是从未有人看到过云清仙尊这么幼稚的一面，被撞破还尴尬得如孩童做错事般不敢出声。 重妄又好气又好笑，“沈云清，你是想气死我吗？把药倒进去浇花这种事都干得出来，你幼不幼稚？” “没大没小。”沈云清念叨一句，放下.药碗继续摆弄手里的草叶。 “晚饭吃过了吗？吃了什么？” “虚空。” 重妄：…… 我是有多想不开竟然去跟沈云清生气？我气死了他都不能知道是被谁给气的。 好不容易自己想开了消了气，去给沈云清弄吃的竟然发现锅炸成了一地废铁片，重妄按着被气到发疼的太阳穴，一脚把流音从山顶踢了下去。 流音：“……”还有人比我更惨吗？ 沈云清快睡了又被抓起来吃饭，吃完饭还被喂了药，困得倚在重妄怀里睁不开眼，却强撑着在重妄要起身时扯了扯他的衣袖，“手。” “嗯？” 重妄把手伸过去，眼看他从袖中拿出一条草叶编的小龙放在自己掌心，还在小龙头顶轻轻拍了拍，“龙崽子，静心。” 被沈云清捡回望月峰时，重妄背着灭族的血海深仇，一日比一日暴躁，每次生气被沈云清遇到，都能得到一条他亲手编的小龙，说的也是一模一样的话。 龙崽子，静心。 从前是隔空落到手中声音清冷淡漠，如今是亲手放到掌心，嗓音还带着些安慰意味。 可能是习惯了沈云清的冷心冷情，不久前还被气得要死，现在却因为这点不值一提的亲近便受宠若惊心情愉悦。 重妄叹了口气，暗骂自己没出息。 真给龙丢脸！ 沈云清彻底调养好身体是在半年后，望月峰上第一场雪落下时，他在窗边赏雪景，咳出了最后一点淤血。 重妄动作熟练的帮他擦掉血迹又用了个清洁术，“好了，终于好了，沈云清，你要是再不在意自己的身体，本尊以后便日日给你喝最苦的药，一点蜜饯都不配。” 这算是什么威胁？ 沈云清哭笑不得，拍开他的手往内殿走。 “你去哪？” “沐浴更衣，我想去外面走走。” 重妄跟过去把人打横抱起，快步往浴池走，嘴里还埋怨，“去沐浴不会说？身体刚好你折腾什么，要出去走走还不知道现在攒点力气，本尊费这么大劲才把你养好，你就不能小心点？” “你都说了我已经好了，我自己能走。”夭夭 龙崽子天天絮絮叨叨管这管那，一点都没有小时候可爱。 “好了也经不起你折腾，只是养好了那些病，伤了根基除非脱胎换骨，不然就是你飞升了也依旧体虚畏寒。”重妄掂了掂他根本没涨的体重，眉头都能拧成结了，语气越发恨铁不成钢，“吃一点就说吃不下了，凡间的小奶猫都比你能吃，一千多岁了吃个饭还得人求着哄着，你害不害臊！” 沈云清已经彻底放弃挣扎了，只想求个清静，“龙崽子别念了，我头疼。” “说两句就不耐烦，我这都是为了你好，除了我还有谁管你？指望那只杂毛鸡吗？他到现在连个面都没露过，当年还总让我让着他，说什么都是你的好徒弟，现在知道区别了吗？那杂毛鸡就是个狼心狗肺的白眼狼！” “是是是，知道了。”沈云清都快被念睡着了，手上轻轻把他往出推，“我要沐浴了，快出去吧。” 也就只有沐浴的时候能离开重妄的视线，明明身体越来越好，不需要那般细心照料，重妄却坚持一手包揽大大小小所有事，恨不得让他脚不沾地，天天抱着他走，搞得沈云清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柔弱不能自理。 “沈云清，你还没沐浴完吗？是不是哪不舒服？” 不过才一刻钟，外面便传来重妄担心的询问，沈云清无奈的摇摇头。 龙崽子怎么越来越黏人。 外面雪还没停，重妄一边让流音准备伞，一边从储物戒里给沈云清拿衣服。 “这个穿上，还有这个，这个也得带着……” 沈云清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不是要出去赏雪吗？过来我给你穿。” “我觉得用不上这么多……” “那就别出去了。”重妄直接把法袍往他身上披，系好带子又加了一层狐裘，然后是常穿的龙火大氅，最后又往他手里塞了个上品灵石做的手炉。 沈云清觉得自己被裹成了粽子，最后在他的强烈抗议下，终于脱下了一件狐裘。 “法袍隔绝水火，用龙火凝练的大氅寒暑不侵，这些足够保暖了，穿太多我走不动。” “那我抱着你。” 沈云清盯着他不出声，重妄冷眼看回去，两息过后…… “行行行，只此一次，你要是冻着了，以后别想再出门！” 望月峰的雪景很美，粉妆玉砌皓然一色，从前沈云清就特别喜欢，可惜百年来身体扛不住，也没精力欣赏，如今终于有了闲情雅致，光是站在雪地里就心旷神怡。 “冷不冷？要不就再加一件，我看你脸色不怎么好。” 如果龙崽子能安静点就更好了。 沈云清摇摇头，步伐悠闲的往前走，重妄撑着伞跟在他身边，替他遮挡掉所有风雪，另一只手隔空放在他身后，生怕他摔了。 “龙崽子，许久没见过你的原身了。” 当年每逢下雪重妄就喜欢化作原身在雪地里打滚，白茫茫的雪地中，手腕粗的金色真龙上蹿下跳的撒欢，见他走过来就盘在他脚下撒娇，形状漂亮的龙角还会亲昵的往他手上蹭。 那时沈云清眼神古井无波，一言不发，心里想得却是龙崽子怎么不掉两片龙鳞呢，金灿灿的多漂亮，想收藏两片玩玩，还有这龙角，手感真好，可惜不能拔下来…… 重妄哪知道他是这么想的，还以为他在借当年的事调侃自己，板起脸恶声恶气，“那时本尊年少，真身岂是能轻易显现的，你若再说这些话气本尊，本尊便把你从山顶扔下去。” “啧，魔尊大人真威风。”沈云清被他的装腔作势逗笑了，转过头看着他语调慵懒，“可是想欺师灭祖了？” 他容貌清冷，平日里神色淡漠，即便是六界第一美人也从未有人生的出亵渎之心，人人皆道只可远观，偶尔勾勾嘴角便如神明落九渊，美得让人不自觉屏住呼吸，更何况此时这般展颜一笑，雪景再美也比不上雪中的美人，一笑令天地失色也不过如此。 重妄目光从他微挑的眉峰起寸寸扫过，最后落到那扬起的嘴角上，盯着殷红的薄唇思绪万千。 最后脑海中倏地蹦出一句话。 确实有些想欺师灭祖。 第7章 欺师灭祖？ 重妄身体一颤。 不不不，不能想不能想，那可是沈云清啊！ 即便如今这人是自己的死敌，还没有修为，那也不是能任人摆布的。求死归求死，真丢了清白受了折辱，以沈云清的性格，自曝神魂都得拉折辱他的人一起死。 他一直没回答沈云清也不在意，性格使然，如今又没了天下大任的束缚，说随心便是随心，说话做事连结果都懒得求了。 雪下得不算小，积在地上厚厚的一层，一步一步其实并不好走，沈云清却走得像是得了趣，哪里雪厚踩哪里，重妄在旁边看得直皱眉，见他心情颇好又不想打扰他的兴致，只能寸步不离的紧跟着。 “龙崽子，那里有东西。” 百步外的树下，积雪不知道被什么拱动着，零零散散的往旁边堆。 “我昨日带回来两只兔子，还没来得及给你吃，就让它们自己跑着玩了。” 话音落下，沈云清脚边便多了只通体雪白的兔子，长耳朵内侧是粉粉嫩嫩的颜色，让人忍不住俯身想捏一捏。 那兔子十分怕人，不等靠近就要跑，重妄指尖微动，沈云清摸上耳朵它也跑不了了，只有两条后腿若有似无的扑腾。 “真漂亮，还挺活泼。” 重妄正想说那就给你养着解闷，只听温柔抚摸兔子的人依旧是刚才那十分喜爱的语调，对着兔子的两条后腿道：“这么活泼好动，烤兔腿一定很好吃。” 重妄：…… “晚上就给你烤。” 想吃是真的，觉得漂亮也是真的，听说晚上就要烤，沈云清便没放开兔子，还搂进怀里温柔的抱着，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在兔子背上抚摸，觉得手感还挺不错。 第7章 重妄看得眼热。 从前他也是有这种待遇的，受了伤维持不住人形现出真身，沈云清便纵容他亲近，会把他抱在怀里抚摸，也许他盘在手腕上，明明沈云清不碰熏香，身上却总若有似无的带着一股极好闻的冷香，闻得他晕晕乎乎，伤好了也赖着不愿走。 那时他还未长成，龙角都是软的，沈云清一边看书，一边拿指尖轻轻弹他的龙角，偶尔一个不留神力气大了一点，还会耐心的帮他揉揉，怕他疼。 现在……现在宁可抱只灵智都没开的傻兔子也不肯抱他，每次都得他厚着脸皮去亲近，多念叨两句就要赶他离远点。 所以说这人真是不知好歹，我对他这么好，还比不过一只蠢兔子！ 许是他嫉妒的眼神太过明显，兔子都察觉到了，在沈云清怀里根本待不住，又开始要往下跳，挣扎间前腿“啪”的一声打在沈云清下巴上，留下一道明显的红痕。 “找死！” 重妄杀心顿起，一抬手那兔子便没了生息，沈云清察觉到兔子不动了，抬眼看向罪魁祸首，眼底带着些许埋怨。 “它自己找死。”重妄把兔子扔到一边，小心翼翼查看他下巴上的伤，“我就说没开灵智的蠢货不能抱，你看看下巴红的，你现在这身体又不能给你用灵力疗伤，你自己不知道疼吗？” 说着直接把人抱起来，“别玩了，回去涂药。” “又没流血，这算不上伤，一会儿就好了。” “就是流血了你也不能在意，你什么都不在意。”重妄冷着脸没好气的数落，“你是不是还嫌我多事？沈云清我告诉你，我就是这么多事，你现在打不过我，给本尊忍着！” 沈云清说不过他，索性捏了他一缕头发拨弄，“龙崽子，cao心太多头发会变白。” “本尊行事用不着你多言！” 高高兴兴出门，回来时却满身怒气，流音看得有点懵，“仙尊，我们尊主怎么了？” “生气了。”沈云清无奈极了，“龙崽子怎么越长大越爱生气，修道旨在修心，生老病死皆为天道轮回，何必如此挂心。” 像沈云清这样能够庇佑苍生的大能，心境如此其实很正常，修道到了一定境界便会超脱世俗，何况他修的是无情道。 不能说不对，外人甚至会以之为榜样，但是对身边人实在太过残忍。 “仙尊，不是爱生气，我们尊主其实是……他就是心疼您，见不得您受苦，他是好心。” “我知。”沈云清欣慰颔首，“龙崽子嘴上说恨我，其实很孝顺我。” 孝……顺…… 流音缩了缩脖子，不敢搭茬。 重妄到底是按着沈云清涂了药，又给他烤了外酥里嫩的兔腿，他如今嘴馋得很，但饭量跟不上，半只兔腿都吃不完，气得重妄拿着吃剩的兔腿直跟他瞪眼睛。 沈云清半眯着眼倚着美人榻，“嗯，龙崽子眼睛真大，真漂亮。” “你……你可真是……” 重妄拿他没办法，坐在他身边啃完了他剩下的半只兔腿，边吃边愤愤道：“吃什么都剩，本尊辟谷多年还得帮你吃这些玩意。” “你弄了那么久，扔了多浪费，那以后就放在一边留着我下次吃，用灵力热一热也是一样的。” “那口感能一样吗？本来就吃的不多，口感不好就更不吃了，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什么样？” 沈云清……沈云清无言以对，睡觉了。 “怎么又睡了。” 重妄盯着他的睡颜看了许久，重重叹了口气。 怎么就学不会爱惜自己的身体呢，这一百年还没吃够苦头，非得让我天天这么提心吊胆你就高兴了是不是？ 看看你自己瘦的，身上一点肉都没有，一摸全是骨头，你看看这腰细得……这腰…… 重妄放在他腰上的手挪了两下最后也没挪开，还做贼似的来回摸了一圈。 这腰……真细啊…… 要是不隔着衣物，直接用手握住…… 沈云清如今没那么虚弱了，睡得不至于太沉，他这动作太过肆无忌惮，硬生生把人给摸醒了。 “龙崽子？” 对上沈云清询问的目光，重妄身体一僵，“你……你看你吃那么少，都瘦成什么样了！” 沈云清原本就对这种肢体接触不在意，又被抱了快一年了，连他没拿开的手都没理，一听又是数落自己，当即闭眼接着睡。 重妄悬着的心终于落下，触电似的收回手，看看他的腰再看看自己的手，片刻后用这只手给了自己一巴掌。 龙性本淫，但也不能对着沈云清这般……这般龌龊意淫。 打醒你个禽兽不如的色龙！ 第8章 “尊主……你这脸……” 流音一进门正看到重妄脸上顶着个巴掌印，通红通红的，她惊得下巴都要掉了，下意识看了看沈云清的方向，“这是……仙尊打的？” 她来的巧，重妄刚缓神，还没来得及销毁痕迹，一时间也找不到更好的说辞，总不能说是自己打的，最后冷着脸点点头。 啊这…… 仙尊那般好脾气的人都被气得打人了，还打得这么狠，尊主得是干了什么天理难容的事啊？ 看上去似乎只有重妄尴尬，实际上流音也尴尬得不行，毕竟重妄是魔尊，这种落面子的事被人撞见可不太好。 殿内寂静了片刻，最后还是流音先开了口，“那个……看来仙尊身体恢复得真不错，力气都这么大了。” 重妄：…… “回去找炎夜领罚。” 流音：“……”让我看看是谁这么倒霉呀，哎呦，又是我这个倒霉蛋。 …… 身体好了就总想出门走走，入冬了天寒地冻，沈云清原本以为重妄会天天看着他念叨他，却不知为何，重妄最近像是被什么要紧事缠住了，平日里整日待在望月峰不肯走，这几日却不见了人影。 “仙尊，这是尊主刚送来的桂花糕。” 午睡醒了又没见到重妄，沈云清收好桂花糕，披上大氅出门散步，在半山腰找了块干净的雪地，随手捡起树枝在雪地上慢慢悠悠的画出一道阵法。 “这是净化魔气的阵法，如今的仙盟无人能与龙崽子抗衡，他心魔未除，若在战场上失控不分敌我，你可用此阵牵制他一二，助他恢复理智。” 阵法繁杂，如今的沈云清画不出万分之一的气势，只能尽量求形似，“主殿的藏书阁有许多相关记载，你自己查阅或带回魔域给其他人都可以，必要的时候也好多帮龙崽子出一份力。” 流音快速记下阵法，眼中情绪复杂，“仙尊，您说的战场上是指……” “就是你想的那般。” 沈云清看着天际，神色从容自在，“从前我是云清仙尊，执掌仙盟，魔尊重妄觊觎人界，除魔卫道是我的责任，如今我只是沈云清，我为我养过的龙崽子未雨绸缪，想尽可能多护着些，是我情愿，即便是天道也无权干预。” 不是魔尊，是龙崽子。 不是责任，是情愿。 孰轻孰重，谁亲谁疏，高下立见。 修道一途百年也不过弹指，只养了三年的龙崽子，即便做了魔尊，那龙崽子也依旧是他的龙崽子，是他的好徒儿。 云清仙尊看似无情，实则比谁都长情。 “仙尊，您其实……不适合无情道。” “若想撑起责任，无情道便是必然，有了七情六欲，即便是我也会决事偏颇，我修道千年，所求不过安心二字，若论起对错，我也说不清，唯一说得清的，只有无愧天地。” 流音看着他的背影，明明此时的沈云清一丝修为都没有，她却仿佛又看到了那一剑护苍生的云清仙尊。 迎风而立，圣如神祇。 不知过了多久，风中缓缓飘过一声叹息。 “对了，你可知……龙崽子为何躲我？” 流音怀中的传音玉佩一闪，很快归于平静。 “尊主没躲您，他就是……就是最近有点忙。” 沈云清没戳穿她的谎话，他是对任何事都不过分深究，可龙崽子总挑他睡着时过来，他想不察觉都难。 “罢了，随他吧，估计是又在跟谁生气，该回去了，吹久了风龙崽子又要念叨。” 流音偷瞄了一眼传音玉佩，摇摇头快步跟上去。 不就是被打了一巴掌吗，尊主你在仙尊这还有面子可言吗？也不知道这会儿突然别扭什么。 重妄是在晚饭时回来的，和平时一样任劳任怨给沈云清做好吃的，就是眼神有些飘忽。 那日对着沈云清起的龌龊心思让他寝食难安，甚至都不敢面对了，借着传音玉佩听了沈云清说的那些话，他心里高兴，却难免更唾弃自己。 不论昔日如何不死不休，那都是在正邪不两立的基础上，如今沈云清都放下了，还说要护着他，他原不原谅先不说，于情于理都不该对着人家乱发情。 第8章 禽兽！ 在心里把自己骂的狗血淋头，重妄才好意思踏进沈云清的寝殿，抬眼便对上一双含笑的眸子，“龙崽子，不躲了？” “没躲。”重妄心虚的辩解一句，把他爱吃的烤肉串递过去。 沈云清指尖隔空点了点他身侧的桌子，重妄转头一看，桌子上并排摆着四条草叶编的小龙，还有一本清心咒。 看到清心咒的瞬间，心思不纯的某龙心里一凉。 他……他可是发现了那天我趁机摸他的腰，对他起了色心？！ “你最近总是生气，清心静气才更有利于稳固道心，藏书阁右侧第三个书架上方第二排，那里面的书你都用得上，有空就去看看。” 还好，他没发现就好。 重妄心虚得头都不敢抬，“嗯。” 守着沈云清睡着，他一刻都等不了了，直接瞬移到藏书阁去找书，找到沈云清说的位置随便拿起一本翻开，想着那些书应该有些用，多看看便不会整日对沈云清那般放肆了。 只是…… 怎么是图册？ 他觉得有些奇怪，特意仔细看了看，等看清那图上是两个男人抱在一起抚摸对方，吓得把书都给扔了。 这是春……春宫图？！ 沈云清让我来看……不不不，不可能，肯定是我拿错了。 他又在那一排里拿了一本，颤抖着手指翻开……这次翻开的那页竟然是两个男人已经交叠在一起了！ 清心……清心静气……这……这谁能清静得了！ 他不死心的把这一排所有书都翻了一遍，无一例外，全是春宫图！ 画面之详细，姿势之精妙，显然是精挑细选收藏于此。 重妄回过神时已经在书架前站了两个时辰，把最后一本书放回去，脑海里却不由自主的出现了沈云清半倚着美人榻的画面。 刚才那本书似乎有一个姿势适合…… “尊主？你是来给仙尊找书吗？” 重妄强行把脑海里的画面挤出去，看着走到跟前的流音声音冷淡，“你怎么在这？” “仙尊让我来看书的，还答应可以借给魔域其他人看。” 流音视线扫过他身后被动过的那一排书，瞳孔微微颤了颤。 本来是给仙尊准备的，想要助攻尊主，没想到竟然是尊主先看到……嗯……也差不多，给谁助攻不是助，开窍一个是一个。 “尊主，这个书架上没有仙尊的书了，那些书都被我送回魔域了，现在都是我拿别的书摆上去充场面的。” “你说这些都是你的书？” “对啊，我把这一侧都搬空了多不好，填上别的书看着更……” “胡闹！” 重妄一抬手，那一整个书架的书全部消失不见，“你那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要是被沈云清看到，以为魔域皆是如此，吓得他以后不敢去，本尊拿你是问！” 流音没敢出声，等人走了才对着空空如也的书架抛了个媚眼。 “把书都拿走，到底是要毁了，还是要回去慢慢研究？男人啊，啧啧啧。” 第9章 重妄开窍得很快，他这六百多岁的老处龙可从没对别人起过色心，发现无论看哪本春宫图脑子里出现的都是沈云清的脸，他自己心里就有数了，而且接受得相当坦然。 这没什么，沈云清那样神仙似的人，朝夕相处，日日亲近搂抱，生出些不可告人的心思很正常。 不慌，顺其自然就好，毕竟也不好强迫沈云清，倒不是没那个实力，就是单纯的不敢。 “尊主，尊主？” “嗯？你刚才说什么？” 沈云清的身体已经可以重塑经脉了，但这几日重妄心不在焉，满脑子都是风月事，流音只能独挑大梁张罗。 “我说医仙楼楼主你认识吗？那秘法上的丹药需要太多天材地宝，药效必然十分霸道，我怕仙尊身体承受不住，若是能让医仙楼楼主帮忙改进一番会好些。“ 医仙楼是苍梧大陆最独特的存在，不属于六界任何一界，楼主是人是妖也无人知晓，苍梧大陆一半的丹药都来源于此，除了价格昂贵再无任何缺点，即便你是六界公敌，只要付得起报酬也一样给你医治。 典型的只认利益不认人。 至于楼主…… 重妄仔细想了想，“三百年前医仙楼禁止本尊踏入，似乎就是楼主亲自下令。” “额……尊主你干什么了？” “楼主得了张七品丹方闭关炼丹，当时本尊就在附近渡劫，想去凑个热闹，结果最后一道雷劫把丹方和即将出炉的丹药都给劈成了灰。” 流音：“……”尊主，不愧是你，被追杀一点不亏。 重妄说完自己都觉得希望渺茫，不过也没为这个烦心，他准备亲自帮沈云清重塑经脉。 “你先别管这些了，本尊去找那些天材地宝，你守着他。” 所谓天材地宝，自然没一样是好找的，重妄在自己的龙窝里翻了两天，翻遍了也没找全，还有几个得他亲自去搜罗。 “我有事要回魔域一趟，三五日便回来。” 沈云清定定的看了他许久，最后漫不经心的摆摆手，“去吧。” 最开始那眼神里隐隐透出的担忧让重妄心里一紧，下意识解释道：“不是要攻打仙盟，我去给你找药。” “找？”沈云清眸中含笑，似乎看透了一切。 “也……也可能是抢。” 自从重妄做了魔尊，虽不至于滥杀无辜，但行事大多过分高调，走到哪闹腾到哪。 今日吞了一处灵石矿，明日又不知去哪个秘境跟人抢刚出世的法器，算是把龙族天性发挥到了极致，遇到宝物就迈不动腿，沈云清执掌仙盟时没少处理这种事，往往是亲自过去揍他一顿，他受伤闭关，出关后就又跑别的地方夺宝去了。 堂堂魔尊，一点脸面也不要。 光看表情就知道沈云清肯定是在想之前揍自己的事，重妄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理直气壮，“又不是小娃娃打架，打不过就找你撑腰算什么本事。” “好了，忙你的去吧。”沈云清又无奈又好笑，“现在没人管得了你了。” “也不是没人能管……” 他声音太小，沈云清一个字都没听清，“龙崽子说什么呢？” “没事。” 重妄没好意思重复，给他留下一堆小零嘴就走了。 龙崽子不在，沈云清倒不至于觉得无聊，就是耳边突然这么安静有些不习惯，刚好流音钻研上古秘法，在偏殿里摆了一大堆书，沈云清没事就在旁边拿一本看看。 其实都不是什么正经书，放在仙盟都能算作禁书了，夺舍功法，双修秘术，阴邪阵法……应有尽有。 流音发现时吓得差点尖叫出声，“仙尊您……我……我马上就收拾走，马上！” “无妨，我闲着没事看着玩的，你忙你的就好，不用管我。” 我也不想管，但是你手里现在拿的是本春宫图啊仙尊！你……你还快看完了？！ 尊主说要是让你看到这些不正经的东西他就打折我的腿啊！！！ 她那怀疑人生的眼神实在太有存在感，沈云清都怕她自此生出心魔来，合上书耐心解释，“双修之法算不得邪术，单方面采补修为或害人性命才是邪术，寻常修士修炼此法，不过是男欢女爱，道侣亲昵罢了，没必要矫枉过正。” 不愧是仙尊！看看人家这格局！ 流音双眼放光，连重妄的威胁都不怕了，“那仙尊您觉得您手里那本……如何？” “按照图中的描绘，表情颇为愉悦，修为也有所增益，想来是此法大有益处，修道一途向来清苦，难怪有心走捷径之人会沉迷此术，只是有些地方不甚合理。” 沈云清对这种事无感，又与修道有关，自然不会多想什么男女有别，还颇为细心的找出一页指给她看，“比如神交功法这里，两人神交需心无旁骛，若肉身也同时动作，恐怕有事倍功半之忧，得不偿失，此种弊端或许勤加修炼可解，但也因人而异……” 流音眼里没有光了。 仙尊太正派了，尊主那几百年没开过荤的看到这些东西都能自己悟开窍了，仙尊却…… 简直清冷禁欲的不像人，明明是鱼水之欢，到了仙尊口中却成了论道大会，让人生不出一点旖旎心思，灵魂都快得到升华了。 “我记得你从前师承合欢宗，可是修道途中有了疑惑？我近日对此法感悟良多，若你想问……” “不不不，我不想，多谢仙尊！” 这可不兴问啊，让仙尊讲解完我怕是得出家做尼姑，还合欢个鬼啊！ 小姑娘竟然红着脸跑了，沈云清眸中尽是不解。 我虽然没了修为，但也不影响与人论道，为何她看起来……好像很抗拒？ 罢了，还是我自己看书吧，不管用不用得上，多会些总没坏处。 望月峰岁月静好，其他地方可就没这么安生了。 第9章 魔尊苏醒现世，修为大涨，仙盟九大宗门十四州严阵以待，随时准备与魔族生死一战，可魔域封印迟迟没有动静，只有魔尊一人在外兴风作浪，行踪不定。 前日在鬼界抢了一个鬼王珍藏的极品魂玉，还顺走了人家的储物戒，出鬼界前连镇守结界的魂兽都没放过，硬拔了魂兽一只角，又揍翻了前来阻拦的大大小小十几个鬼王。 昨日跑去虚空界，拿魂兽角跟大祭司换了人参娃娃须，魂兽角是高阶占卜法器，换一根万年人参娃娃须其实不过分，问题是你那魂兽角怎么来的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何止空手套白狼，分明就是拿别人家孩子去套狼！回头还把整头狼都独吞了，别人连根毛都没看着！ 气得鬼界冥尊闭关都闭不下去了，堵在虚空界出口跟重妄打了一架，可惜未分胜负。 今日到底是轮到了仙盟，看上了无极宗的千年固元果，不给就要用龙火把人家树烧了，无极宗宗主气得吐血，最后到底是给了一颗固元果送走这煞神破财免灾。 诸如此类数不胜数，看得顺眼的就拿东西换，不顺眼的就直接要，不给就揍一顿再抢，仙盟九大宗门，除了揽月宗有云清仙尊留下的护山大阵，其他宗门全都被“拜访”了一遍。 要是魔族大举进攻还能打一架，重妄一个人来根本没法打，真龙瞬息千里，更何况这龙是渡劫期的大能，抢了就走，追都追不上。 仙盟乱成了一锅粥，乱到无数人开始想念云清仙尊。 要是云清仙尊在，早把这没脸没皮的魔尊踢回魔域了。 重妄要的就是这效果，心情舒畅极了，去妖界的路上还给沈云清传音，“等你经脉和金丹都好了，引气入体到筑基期差不多就该入夏了，到时我带你下山散心。” 沈云清拿着他留下的传音玉佩，指尖对着金色的穗子一下一下拨弄，开口便是直击灵魂的一问，“龙崽子又去哪惹祸了？” “没有，我正准备给你弄把好看的扇子呢，入夏天气热，我给你扇风。” 那烦人的杂毛鸡，从前总爱缠着沈云清，如今沈云清一个人苦熬一百年，他却待在妖界享福不闻不问，一会儿见到了直接薅秃拿羽毛做扇子！ 第10章 其实妖界没有沈云清能用到的药，只是重妄自己想去找事，一方面是别的地方都闹了，这里不闹不合适，可不能被人知道他是在给沈云清找药，对沈云清名声不好。 更多的还是他自己有私心，想来跟妖尊凤宿打一架出出气。 以往的魔尊和妖尊一般都会联手图谋人界，重妄和凤宿却不同，一方在人界受挫，另一方铆足了劲落井下石。 修真界人族势多，占尽灵脉，妖、魔、鬼三界皆被称为“邪魔歪道”，其中魔族最甚，妖族紧随其后。 魔域终年不见天日，妖界虽然环境不错，但灵气稀薄，两族都想与人界争灵脉，于是摩擦不断，大大小小的战役也随之增多，但大多时候都是胜负难分，实力趋于平衡。 沈云清是打破这个平衡的人，先是打退妖族千里，夺回妖界千年来抢去的人界领地，紧接着一剑把魔族封于魔域，至此人界太平盛世，妖界魔域安分守己。 所以沈云清说他的两个徒弟都该恨死他了。 可重妄不这么认为，他对沈云清到底是恨还是怨，他自己最清楚，沈云清吃苦他见不得，求死他也受不了，恨不得把人带回魔域供起来伺候，至于凤宿…… 那杂毛鸡对沈云清绝对也不是纯粹的恨。 见识过沈云清的真心相待和温柔纵容，这世间没人能再真正恨得了他，只会拼命的争，争着做沈云清最在意的那一个。 望月峰的那三年，重妄跟凤宿便每日都在争，不是沈云清看到的小打小闹，而是都憋着弄死对方，只不过在沈云清面前都懂得装乖，装得“兄友弟恭”、“嬉戏打闹”。 重妄到现在都记得沈云清打退妖族那一日，凤宿带着一身伤，腹部碗大的一个血窟窿，伤口上还有沈云清月牙形的剑意，都他妈要活不起了还特意到魔域去跟他炫耀！ “同样是与人界开战，师尊先看到的是我，即便你是魔，他也还是先收拾我。” “我这一身伤，没有一剑是杀招，师尊舍不得杀我。” 重妄对此噬之以鼻，还骂那杂毛鸡是变态，然后转头就跑到揽月宗挑衅，被沈云清揍一顿才满意的回了魔域。 一个被逐出师门，一个主动叛出师门，却谁也放不下，都还想着那光风霁月的师尊，想让那人多看自己一眼。 所以重妄生气，气那杂毛鸡竟然一百年不管沈云清，让他一个人在望月峰受苦，口口声声叫师尊，若是还真心认这个师尊，为何不照拂一二？ 妖界结界近在眼前，重妄懒得进去，声音掺了灵力响彻整个妖界，“杂毛鸡，出来受死！” 众妖只是仰头看了看结界外凌空而立的人影，谁也没惊讶，因为已经习惯了，魔尊未沉睡时隔几年就要来这么喊一次，也不是魔域要与妖界开战，就是单纯的找妖尊打架。 “本尊当是谁呢，原来是四脚蛇睡醒了，又来撒泼了。” 带着笑意的嘲讽声落下，凤宿的身形也在重妄对面显现，凤眸微挑，容貌妖孽，一身红衣松松垮垮，腰带也懒懒散散的要掉不掉，像是从美人堆里刚滚出来，春风满面。 “打架可以，我妖界半块灵石也不会予你，若是想明抢，那便来吧。” 漫不经心的声音在最后一个字时杀意顿起，重妄握着本命剑戮天挡住他的杀招，剑光遮蔽一方天地，几息后两人皆执剑而立，身后山峰夷为平地，碎石尘土漫天飞扬。 “你也突破了？” 凤宿还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仿佛刚才出手便是杀招的人不是他，“怎么，你能突破，我就不能？” 重妄不语，心底却多了几分疑惑。 百年前他们最后一次交手，杂毛鸡分明道心不稳，突破遥遥无期，而且突破了为何没传出一点消息？ “做没做亏心事你自己清楚，别为了一点修为自掘坟墓。” “本尊如何与你何干？被逐出师门求了三天三夜都没人理你，还把自己当本尊师兄呢？” 妖界与人界交界处，凤凰啼鸣，真龙咆哮，威压覆盖千里，无数生灵跪地颤抖，方圆百里内飞沙走石，凤凰真火与龙火轮番炙烤，天空中时不时飘荡起金鳞与火羽，乍现不过一息便凭空消失。 一刻钟后，一切归于平静，重妄捏着一把火红的凤凰翎羽，嗓音森冷，“你如何作死都与本尊无关，本尊只问一句，你可知沈云清修为散尽，这百年如何度过？” 凤宿握剑的手倏地一紧，雌雄莫辨的脸庞被愤怒和杀意衬得宛如修罗，手中龙鳞扬于眼前，裹着凤凰真火的一剑尽数将其斩为两半，“重妄，本尊与你，不、死、不、休！” 果然，师尊果然只愿放他进望月峰，他抢那些珍奇灵药也是用来给师尊疗伤。 百年前我日日守在望月峰结界外，最后只得来一句“生死由命，无须挂念”，同样是徒弟，我不过比他晚入师门一日…… 妖尊殿内，凤宿看着自己满满一储物戒的丹药和天材地宝，喉间涌出一口鲜血。 师尊不见我，连我的东西都不要，重妄却能时时相见，还能帮师尊疗伤，凭什么！ 一道黑漆漆看不出形状的虚影凭空出现，一点点蚕食掉他吐出的鲜血，凤宿见状直接咬破手指，继续以血喂养那道虚影。 “多吃些，等你长大了，便给本尊吞了那四脚蛇！” …… 重妄没立刻回去，先给自己灌了两瓶疗伤丹药，等半日后掉了的龙鳞重新长出来才敢去见沈云清。 此时沈云清还在流音欲言又止的注视下徒手堆雪人，正玩的兴起，一只大手倏然揽住腰身，把他抱起来就往寝殿走。 “让你养身体你跑出来玩雪，沈云清你是不是想气死我！”重妄边吼边把手炉往他手里塞，又转头去吩咐流音，“药呢？给本尊拿碗药来！” 流音一愣，“尊主，什么药？” “随便，要最苦的！” 沈云清抱着手炉身体颤了颤，无奈中又带了些许妥协的意味，“龙崽子，我刚碰到雪，还没……” “那是我回来的早，再晚一会儿雪人都堆完了！”重妄把人放在榻上，咬牙切齿的盯着他的手，“手都冻红了，我就离开三日，你当我死了吗！” 沈云清自知理亏，躺在榻上不出声了，没一会儿耳边又响起一句话，不是怒吼，而是低沉又温柔的嗓音，“手还冷吗？” 手炉中灵石满满当当，就是在雪地里都不会冷，沈云清晃了晃手炉，“有点热。” 重妄：…… “热也忍着！” “好好好，知道了。” 沈云清还真就没把手炉放下，片刻后一只大手强硬的把手炉抢走，塞给他一把火红的羽扇，“玩这个，以后不许玩雪了。” 第10章 第11章 “你又去闹小凤凰。” 凤凰一族血脉越纯正翎羽越接近红色，像这样火红无瑕的翎羽，如今的妖界只有凤宿有，沈云清看着羽扇满眼无奈，“还拔的都是尾羽，小凤凰那般爱美，也就是此时不在，不然又该找我哭了。“ “我就闹了，怎么了？有本事他现在来找你哭，看我薅不薅秃他！” 重妄没好气的冷哼一声，心道凭什么不闹？六界我都闹遍了，我闹得越欢，那帮人越念着你的好，从前不好好待你，如今六界无人管得了我，让那帮王八蛋后悔去吧！ “他是你师弟，如今又打不过你，你何必……” “他也突破了，渡劫后期。” 沈云清眉头微皱，同样觉得不该突破的这么快，却也没多费神去想，只是放下羽扇朝龙崽子招招手，“可是龙鳞又被啄掉了？我看看。” 两人打架虽不至于拼命，但也不会让对方讨到一点便宜，每次都是两败俱伤，沈云清已经习惯了。 重妄撸起袖子让他随便看，嘴上得意，“怎么可能，他突破了也打不过我，我一点事都没有。” 正嘚瑟着，本该去看胳膊的人突然倾身，鼻尖几乎要贴在了他嘴唇上，重妄垂眼看着那放大的精致脸庞，呼吸都停滞了。 “龙崽子，说话。” “说……说什么……” 他刚开口沈云清便退开了，眉宇间笑意盎然，“复原丹没少吃，现在还能闻到又恢复得这么快，应该是五品，龙崽子装得挺像。” 重妄就这么看着他调侃自己，盯着他的笑容怀疑自己丹药吃太多了有了副作用，不然为何一会儿呼吸都费劲一会儿心跳的这么快？ 垃圾复原丹，味道能被闻出来还有副作用，以后不吃了。 “好了，快把翎羽还回去。”沈云清把羽扇递给他，“凤凰不如你们龙族身体强悍，重新长出来要费好些时日，小凤凰尾羽都要被你拔秃了，你……” “不还。” 重妄脸色冷了几分，“他分明知道你在望月峰，也清楚你的情况，却还任由你这一百年孤苦无依自己受罪，他就是个狼心狗肺的白眼狼，不值得你这么挂心！” “其实小凤凰来过，只是我没让他进来，我一心求死，他也没办法。” “没办法？”重妄冷笑一声，“你不让进他就进不来了？你求死他就管不了了？那我怎么进来的？我怎么管的？他就是不诚心！” 沈云清心道这世间哪还有别人敢像你这样在我面前脸皮这么厚，旁人被拒绝几次就放弃了，你根本不听人说话，自己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你是你他是他，性格不同，自然处事也有差别。” 重妄不听他解释，直接把羽扇往他怀里塞，“要么你留下，要么我一把火烧了，不可能还！” “龙崽子，你……” “流音，本尊要的药呢！” 流音还真端了一碗药进来，都不用放到嘴边，重妄刚拿到手里沈云清便闻到了苦味，看着那黑乎乎汤药，十分怀疑是用黄莲熬出来的。 重妄端着药笑得像个恶霸，“你再提那杂毛鸡一句，本尊就把这药都喂你喝了，还不给小零嘴。” “龙崽子你都多大了还这么幼稚？” “你就说这招有没有用吧。” 沈云清：…… 龙崽子一点也没有小时候乖，那时候多好啊，听话，还会撒娇让摸尾巴摸龙角。 他不说话了，明明刚才还笑呢，现在却半眯着眼睛像是要睡觉了，重妄有点慌，端着药碗不知所措，“你……你生气了吗？” 生气这种情绪沈云清至少千年不曾有过了，生气又不能解决问题，只会浪费时间，突然被问了这么一句，他还觉得挺新奇，开始努力回想自己上一次生气是什么时候。 大概……是八岁那年被父母十两银子卖给鬼修吸食魂魄的时候？ 这么若有所思还不回答是真把重妄给吓懵了，他也没见过沈云清生气，本来只是想不痛不痒的威胁一下，没想到会闹成这样。 “我没真要给你喝，我就是吓吓你，你身体都好了我怎么可能给你乱喝药，我……我自己喝，你看着，行吗？” “别……” 沈云清开口拦都没来得及，眼看他咕嘟咕嘟一口气把那碗黑乎乎的汤药全喝了。 流音是真听话，重妄自认不怕苦都被苦得直拧眉。 在哪弄的药方？这是要直接把人苦死吗？ 他正要放下.药碗，殿内突然响起一声轻笑，“龙崽子，张嘴。” 重妄眼睛还没看到沈云清手里拿的是什么，嘴就张开了。 葱白似的手指捏着块深红色的蜜饯，不太熟练的喂进他嘴里，重妄也不知是怎么了，下意识连蜜饯带指尖都含进了嘴里。 指尖入口的瞬间，身上的龙鳞似乎都要冒火了，烫得他脑子发懵，那日看过的春宫图也在脑海中活过来了，还自动代入了沈云清的脸。 沈云清倒是没什么反应，只当自己第一次喂人没有经验，很快便把手指抽出来了。 “没生气，你何时见过我生气，只是有些乏了。”说着又无奈的笑笑，“怎么什么都敢喝，冒冒失失的，也不知你这魔尊是怎么当的。” “我……嗯。” 重妄回想着含住指尖时的感觉，转身快步走出寝殿，多一刻都不敢待。 他好像……好像调戏了沈云清…… 他怎么能做这种事，他怎么敢的！ 沈云清是对这些事不在意，可他也不能越来越过分吧，万一沈云清知道了他的龌龊心思肯定要赶他走，但是…… 下次还想。 重妄觉得自己肯定是吃复原丹太多吃出毛病了，不然借他五百个胆子他也不敢有这种想法。 没错，都是复原丹的问题，垃圾复原丹真坑龙，以后再也不……嗯……沈云清的手真好看，手指……好香…… “尊……尊主！” 回味突然被打断，重妄脸色一黑，“干什么！” “火……”流音指着他周身红到发黑的火焰直打哆嗦，“你的龙火快把这里给点着了！” 糟了，太得意忘形龙火都跑出来了。 重妄轻咳一声把龙火收起来，又从储物戒里拿出一堆天材地宝，“已经集齐了，你把里面该处理的都处理好，明日本尊亲自炼化。” “好。” 流音目送他出门，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尊主脸好像有点红，是被龙火烤的吗？ 但是……龙火好像对主人没影响的吧…… 奇怪。 第12章 “睡醒了？” 沈云清刚睁眼就看到了守在床边眼巴巴的龙崽子，打起精神点点头，“嗯，有事找我？” “给你吃的。” 片刻后，沈云清看着左手的糖人右手的糖葫芦，再看看桌子上各式各样的小零嘴，失笑道：“你哄小娃娃呢？” “要是小娃娃就好了，还能好好活着，不用每天担心是不是又要求死。” 重妄幽幽的抱怨一句，很快又满眼期待，“你快尝尝。” 其实沈云清早就发现了他特别热衷于给自己弄吃的，每次都能在他眼中看到一种奇怪的满足感，类似于……主人投喂灵宠？ 听起来有些离谱又放肆，沈云清却对此并不反感，反正龙崽子没有坏心思，其他的就都无所谓了。 糖人很甜，芝麻丸子很香，糖炒栗子也好吃，基本都很好吃，除了糖葫芦。外面是很甜，但里面酸得下不去口，沈云清吃了一个就不要了。 “太酸？那以后不买这个了。” 重妄接过来坐在旁边自己吃，其实这些东西他都不爱吃，但沈云清吃不下了或者不要了，他每次都乐意接着吃，还吃得挺香。 从前沈云清也没注意，今天突然发现他一边吃一边盯着自己，咬一口看自己一眼，而且眼神相当奇怪，像是狗看见了肉骨头。 “龙崽子，看什么呢？” “看你身体怎么样，明日就要帮你重塑经脉了。” 重妄脸不红气不喘的说着，心里想的却是难怪人家都说秀色可餐，看着沈云清真的会觉得嘴里的东西更好吃，要是能你一口我一口的分着吃就好了。 …… 炼丹疗伤这些东西沈云清也是会的，所以他经脉断了后又任由金丹碎裂，想重塑经脉就要用高品阶的丹药慢慢调养，可金丹破碎根本无法吸收丹药，如此便形成了死局，药石无医。 求死求得相当情真意切了。 然而天道跟他开了个玩笑，许他功德加身，不肯让他自生自灭，如今重妄又淘弄来了龙族传承的上古秘法，不仅不让他死，还非要助他恢复修为。 沈云清无奈极了，当晚沐浴时特意用水滴在地上推演了一番，结果和百年前一模一样：命劫已至。 命劫无非就是要他这一条命，他不想渡，主动求死，却求不得了，难不成非得死在命劫中才算死得其所？ 第11章 他这一生，千载身不由己，如今连生死也不能自己决定，何其荒谬。 “沈云清，沈云清你没事吧？半个时辰了怎么还不出来？” 外面又传来重妄担忧的喊声，沈云清长叹一口气。 罢了，反正也死不成，那便由着龙崽子吧，免得他担心。 重妄没想过沈云清会这么配合，他怕沈云清抗拒重塑经脉，在榻前守了一整夜，可这一夜沈云清却什么都没做，就只是睡觉，早上睁眼看到他还有些迷惑，不明白他为什么守着自己。 “我……本尊防止你耍花招。”重妄冷声威胁，“经脉必须重塑，凡人寿命有限，你有功德护体也再撑不过百余年，本尊费心费力把你救回来是想同你一战，你若不配合，本尊有的是方法逼你就范！” 沈云清看他那装腔作势的模样就好笑，龙崽子知不知道他自己一心虚就喜欢自称本尊？ “同我一战啊，可是还要不死不休？” “那……那倒不至于，本尊不过想堂堂正正夺回逆鳞罢了。” 沈云清把玩逆鳞的手一顿，当着他的面把逆鳞放进衣襟，贴身收好。 逆鳞是绝对不可能还的，金灿灿手感还这么好的逆鳞，这世间找不出第二片了。 防备的眼神看得重妄哭笑不得，“那是我身上长出来的逆鳞，你能不能别一副我要抢劫你的表情？” 沈云清神色坦然，“我抢了就是我的。” 这次重妄没反驳也没生气，就只是看着他笑。 从前的沈云清绝不会这样，那时候这人永远是一派淡漠的表情，不会生气，也不会笑，惜字如金，从不做没意义的事。 如今几乎可以用判若两人来形容，话多了，也会笑了，会因为有好吃的零嘴开心，也会调侃人和开玩笑，整个人都鲜活了起来。 好像卸下了护佑苍生的担子，就露出了戴了千年的面具下真正的沈云清。 真好。 我是第一个见到他这一面的，真幸运。 重妄突然就不迁怒凤宿了，要是现在陪着沈云清的是那只杂毛鸡，我一定把他烤了吃了！ 炼化那些天材地宝用了半日，午后重妄就开始准备把浴池里的温泉换成药浴，这是相对来说最温和的方式了。 服用丹药不过一息，药浴却要连续十日，还需以龙血为引，流音根本不同意，可连着魔域众人劝了一个时辰也没劝动重妄。 沈云清被抱进浴池就知道他要做什么了，正想拒绝，重妄指尖一动他便没了意识。 “放心，睡醒了就一切都好了。” 药浴自然不能穿着衣服，重妄“勉为其难”的亲自上手帮忙脱衣。 别问为什么不用法术，问就是突然不会了。 衣衫一层层褪下，他的手不自觉的跟着颤，连逆鳞都没顾的上看，随手扔在一边。 沈云清皮肤很白，白到和那一头白发不相上下，养了一年也没养出什么肉，精致的锁骨能盛下好些水珠，重妄下意识想把那水珠帮他舔掉，被自己的想法惊到身体发僵，可那龙火却变本加厉的要往出跑。 他心里罪恶感爆棚，却还是一寸寸扫过沈云清诱人的上半身，兴奋得喉头发紧。 这……这能忍住还是人了？ 话说……我本来就不是人吧？但是……龙也忍不住啊！ 他不敢太过分，目光在胸前的粉嫩上停留良久，脑海里都快演示完一整册春宫图了，最后吞了吞口水，强迫自己移开眼，魔怔似的低下头，做了从一开始就想做的事，舔走了沈云清锁骨上的水珠。 “沈云清，你的龙崽子……学坏了……” 昏睡的人自然不会回应，重妄也无比庆幸他不知道这件事。 一声轻叹过后，结界内响起了磕磕绊绊的清心咒。 第13章 清心咒念了一遍又一遍，重妄暗骂这玩意屁用没有，半个时辰了他还没冷静下来。 昔日他一直觉得沈云清一身傲骨撑得起天地，如今实打实的面对面把人揽进怀里，他才知道这人有多身娇体软，那小细腰他都不敢用力，生怕给搂断了，皮肤也格外敏感，他不过轻轻舔了舔水珠，锁骨上就泛起了红痕。 反正沈云清看不见，不管了，就这么留着挺好看的。 金丹破碎无法主动吸收药效，需以足够的龙血辅助，重妄接连在手腕上划了数道伤口，直到汤泉中依稀能看出一点红才停手。 “沈云清，龙血一滴就能买出上千块上品灵石，这一池龙血你可得拿你自己赔。” 仗着人家看不见听不着，他说着这话光是想想那场面都兴奋得不行，龙尾钻出来在汤泉中左摇右晃。 药效入体，浑身经脉被打碎重组的那种疼痛非常人能忍受得住，硬生生把昏睡的人疼醒了，意识模糊间挣扎着往外跑。 重妄搂着他的腰身紧紧把他箍在自己怀里，“别动，不这样身体好不了，我陪你。” 沈云清像是听懂了，眼神清明一瞬，看着他失血过多而苍白的脸色想说些什么，很快又疼得意识模糊，这次却没再跑，只是死死的咬着嘴唇，默默承受这非人的痛苦。 “别咬。” 他把嘴唇都咬出了血，重妄看得心疼，硬探进去一根手指解救了他的嘴唇，让他咬自己的手。 凡人不吃不喝根本扛不住十日，可疼成这样也吃不进去东西，刚开始重妄还能喂他点清粥，但也是吃的少吐的多，后来干脆不喂了，到时间就划破手掌，把龙血给他当饭吃，简直暴殄天物到了要遭天打雷劈的程度。 重妄想得很现实，沈云清醒了后也会记得这些，那就龙血管够，喝，随便喝！ 逆鳞都让你拔走了，我还差这点龙血了？ 喝不了吐了也行，欠的越多以沈云清的性格肯定越纵容我，真到了欺师灭祖那日应该能留条命，不至于被打得魂飞魄散。 两个人就这么在药浴中泡了九日，第十日沈云清已经疼到连腰都挺不直了，蜷缩在重妄怀里不停的喘息，快日落时猛地抓住重妄的胳膊，指尖几乎要嵌进去，“疼……好疼……” 这是他第一次喊疼，显然已经疼到了极限，重妄心疼得不行，咬咬牙逼出一滴心头血喂给他缓解疼痛。 这一日一直折腾到子时，等沈云清终于安静下来，重妄失了心头血早已维持不住人身了，昏睡前龙尾紧紧缠住他，“沈云清，你快把我吸干了……” 受了我的心头血，那可就是我的人了，得被我抓回龙窝藏起来的。 天边见亮时沈云清才苏醒，只觉得身体异常沉重，像是被人给绑住了，尤其是肩膀处，好像压了块石头。 转头一看，哪有什么石头，分明是龙崽子的龙头枕在他肩上睡得正香，不知什么时候化作原身把他当柱子给缠住了，从龙尾沿着脚踝往上缠，一圈接着一圈，只留了一只手在外面。 药浴早已重新换成了温泉，并不会冷，但龙鳞是微凉的，沈云清上身赤裸，触感极为明显，觉得冰冰凉凉又滑溜溜的还挺舒服，也没急着动，抬起唯一一只能活动的手，悄悄摸上自己眼馋许久的龙角。 比小时候硬了许多，似乎多了些暗纹？ 那暗纹划过手掌时痒痒的，舒服极了，沈云清正想仔细摸摸，手却抓了空，龙头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龙崽子欣喜的俊脸，“终于醒了，还疼吗？” 身上冰冰凉凉的感觉也没了，化作人形的龙崽子跟个火炉似的，身体热得很，身上的肌肉也硬邦邦的，哪有龙身好摸，沈云清想rua真龙的手都僵住了，机械式的摇摇头，“不疼了，已经好了。” 重妄：为什么感觉他好像有点失望？难道是因为经脉好了更不容易求死了？ 肯定是这样，气死龙了！ 重妄一言不发的把人抱出浴池，随手一挥衣服就严严实实的穿好了，又冷着脸抱他走进寝殿，放到榻上。 “本尊告诉你，你除了好好活着没有别的选择！不然……” “傻龙崽子，放那么多血，还由着我喝，心头血也敢给人，不要命了么？” 两条胳膊都被拉住，露出横七竖八的伤口，一只修长白皙的手隔空覆在伤口上，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手掌微顿，随后那手的主人无奈的笑笑，“我没修为了，怎么忘了呢……” 虽然没表现出来，但是重妄确定自己听出了几分后悔。 沈云清舍弃修为时干脆利落，连命都不想要了，如今却在为没有修为不能给他疗伤而后悔。 还生什么气？谁还能生得了气！ “龙崽子，疼吗？” 其实已经不疼了，重妄只是太担心他，失血过多也有些虚弱，所以一时间忘了自己复原伤口，可是沈云清一问，他却昧着良心点了头，“疼。” 沈云清情绪寡淡，即便是此时也从眼神里看不出心疼，只是眸中的淡漠褪去了不少，才能让人猜出是在心疼。 恐怕这也是旁人不曾有过的待遇，重妄有了不可告人的私心，所以他想让沈云清再多心疼他一点。 第12章 显然沈云清信了，拉起他的手对着手腕上的伤口温柔又认真的吹了吹，“我没有修为，如今也只能用这哄小娃娃的方法哄哄龙崽子了。” 重妄心头一烫，他吹这两下，比吃了十瓶丹药都管用，现在就是再让自己放一池龙血都没问题。 “你这方法还挺有用的，真不疼了。” 一听就是假话，沈云清放开他轻声催促，“快去疗伤，再多吃些补血的丹药，我都听到了。” “听到什么？” “你说我快把你吸干了。” 某条龙脑子里轰的一声。 他说的时候真就是字面的意思，但是用沈云清那清冷又有些慵懒的嗓音，慢条斯理的重复一遍，他……他可耻的想歪了。 沈云清哪知道他在想什么，只觉得自己锁骨处有些不同寻常的触感，被衣服磨得不太舒服，也没避讳，直接当着他的面掀开些衣襟看了看，看到那一小块红痕时眉头微微蹙起，“怎么红了？” 重妄后背一凉，当时那雪肤红痕的画面真的太漂亮，每次痕迹没了他都忍不住再啃一口，所以就…… “可能……可能你太疼了要往出跑时我不小心抓到了，当时你挣扎得厉害，我没注意。” “嗯，应该是。” 沈云清不疑有他，抬起头还笑着拍了拍他的手背，“龙崽子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 以后我还能给你满身都啃出红痕，一点也不辛苦。 第14章 经脉修复好又要忙着修复金丹，重妄挑挑拣拣两日才选中一个药效最温和的培元丹，用来修复滋养金丹最好，还不会疼。 外面卖的丹药五品已经十分珍贵，六品只有拍卖会上才能遇到几颗，六品丹药出炉，必定天降异象，在望月峰炼丹不方便，只能白天回魔域，晚上再过来。 于是一连数日魔域都频繁出现雷劫，扰得六界不得安生，尤其是仙盟，每日都严阵以待，觉得魔尊又要作妖，这么多六品丹药，要是全用来给大魔突破境界，到时必定又是一场恶战。 然而真实情况是…… “这炉怎么又有两颗不好看的，炎夜，接着。” “炎夜，这三颗给他们分了。” “炎夜，这五颗……” 不过一月，魔域众人上到护法下到分坛主的远房表妹，人手一颗六品培元丹。 不是特别圆润，但疗效绝对没问题。 问题是他们用不上。 培元丹以温养金丹为主，不是用来救命，这世上只有一个沈云清，其他人真到了需要用六品培元丹的地步，那得吃下去就能保命，光温养有什么用，等药效上来早就死了八百回了。 于是一些心思活泛的魔都开始猜测尊主意欲何为。 “左护法，尊主可是要带我等重新冲出魔域？” “左护法，这丹药必定耗费尊主不少心血，尊主为魔族呕心沥血，我等受之有愧啊……” 炎夜：“……”醒醒，这只是尊主给仙尊炼丹剩的边角余料。 事实摆在眼前，但他又不能实话实说，炎夜憋的辛苦，好不容易等到重妄炼完最后一炉丹药，试探着反映了一下情况。 “那就卖了去，你亲自拿到仙盟卖，一次只卖几颗，价高者得，那些宗门富得流油，狠狠坑他们一笔，得来的灵石都分给下面的人。” 方法倒是可行，毕竟六品丹药有价无市，但是…… “尊主，我们用不了，别人也一样吧，万一他们不买……” “培元丹连医仙楼都没有丹方，书上记载只说有修复金丹的功效，你不说不能救命只是温养金丹，那帮人肯定不知道，这么珍贵的六品丹药谁会没事去测效果，放心卖。” 炎夜醍醐灌顶。 不愧是尊主，真缺德。 于是沈云清在望月峰每日把六品培元丹当糖豆吃，外面却为了一颗边角料争斗不断，甚至拍出了一千块上品灵石的天价。 知道实情的流音每次看自家尊主往出拿一瓶一瓶的培元丹，眼珠子都快掉上面了。 全是灵石啊，好多上品灵石！ 然后…… 重妄絮絮叨叨把丹药往沈云清嘴里塞，“今日吃几颗了？吃完五瓶了吗？算了不用数了，多吃点也没坏处。” 流音：“……”壕无人性。 冬去春来，有重妄源源不断的丹药供应，沈云清的金丹上只剩下一小条微不足道的裂痕了。 可能吃多了就习惯了，最后这一点修复得极慢，重妄等得着急，每次沈云清一吃完丹药他就把掌心覆在金丹的位置以灵力牵引，想要加快修复进度。 某次沈云清坐着给花修剪枝叶，他蹲在身前离腹部极近，脑子一抽突然冒出一句，“你说这像不像肚子里有娃娃了我在摸胎动？” 沈云清动作微顿，看他的眼神里迷惑和不解如有实质，“可是昨日吃那自己撞树撞死的兔子吃出了毛病？” 重妄：“……”不如直接说我脑子有病。 如今距离确认自己起了色心又是半年过去，某龙背地里把春宫图都快翻烂了，然而今天这句话却是他在沈云清面前最出格的举动。 别问，问就是不敢，怕被赶出去。 沈云清一皱眉他都能吓得龙爪发麻，哪敢说什么调·情的话。也就是流音几月前就走了，不然光是在这看着都能急死。 “龙崽子，又想什么呢？” 头上被花枝轻轻敲了一下，重妄仰头看过去，正对上他那白到仿佛凝了霜雪的手腕，忍不住上手握住，“别用手拿这些东西，小心扎手。” 说着便把花枝扔到一边，对着他的手细细检查一遍，又给他放了个清洁术。 沈云清已经对这种事习以为常了，龙崽子太过孝顺，照顾得也周到，这一年把他照顾得太好，他越发舒心，也越发懒散了。 很多时候他都在想，其实有这么个孝顺的龙崽子在，就这样好好活着在望月峰颐养天年也很好。 可惜无法实现，他不能拖着龙崽子这么陪他，龙崽子有自己的事要做，他的命劫也早晚要应验。 “后山的桃花开了吧，我想去看看。” “走。” 比他高出半头的龙崽子熟练的抱起他往后山走，根本不管他此时已经不再虚弱的需要人抱了，沈云清动了动好像被当成了摆设的腿，“龙崽子，我觉得我可以自己走路。” “没必要，你需要休息。” 龙崽子身上有一种很矛盾的气质，大多时候都是听话的，但像在这种类似的事上就会强势得过分。 嗯……毕竟是魔尊，这样也很正常，不强势一点如何服众。 沈云清觉得挺好的，说明龙崽子长大了，殊不知就是他这种没底线的纵容最容易让人沉沦，他觉得没有坏心思的龙崽子，其实早就学坏了，一肚子坏水。 后山的桃花年纪比沈云清还要大，终年承灵气滋养，已经到了漫山遍野的地步，成了一大片桃花林，他从前很喜欢在这里修炼，但自从散尽修为后就没敢来过。 风吹花落，飘飘扬扬的桃花雨下，沈云清恍惚间仿佛看到了自己当年拜师的场景。 那时就是在这里，师尊问他可愿以天下苍生为己任，他想都没想就点了头，一晃千年已过，物是人非，师尊都已坐化八百多年了。 心中再怎么有愧，师尊也不会回来骂他了，他本想还了师尊一条命，可如今欠龙崽子的也越来越多，这条命总要为龙崽子留着的。 从前为天下苍生而活，他千方百计求死，如今为龙崽子而活，也不知是怎的，竟然还挺情愿。 “你若是喜欢，以后我把这桃林都移到魔域去，就种在你寝殿前，让你睁眼就能看到，你还喜欢什么都告诉我，全都给你带去魔域。” 看着满眼期待规划未来的人，这一瞬间，沈云清突然就放下了前尘过往，想跟他走，去哪都可以。 “龙崽子，这桃林下有我八百年前埋的酒，挖出来就是你的了。” 跟师尊道个别吧，以后的沈云清有他自己的事要做了，他想陪龙崽子好好活着。 重妄没动，“你现在不能喝酒。” “可我现在就是想喝。”沈云清站在桃树下，轻勾着嘴角盯着他笑。 “那……那就喝一点，我看着你。” 重妄说完就后了悔，暗骂自己经不住诱惑，怎么沈云清笑一笑就一点原则也没有了。 “你在这别乱跑，我去给你挖。” 第15章 沈云清不是想喝酒，他只是在怀念某个人，这是重妄见他第八次对着漫天桃花举杯时才强迫自己承认的事实。 是谁呢？ 沈云清的过往无人知晓，但如果我问一问……他会说吗？ “你在跟谁喝酒？” 他到底是鼓足勇气问了出来，沈云清明显愣了一下，慢条斯理的喝完杯中酒才开口，“我师尊。” “师尊很喜欢喝桃花酿，少时便带着我一起喝，他坐化那日我匆匆赶回，整片桃林都是桃花酿，足有几千坛，都是师尊留给我的。” 第13章 只是问了一句，他却回答这么多，重妄一时分不清他是对自己敞开心扉，还是太思念师尊所以忍不住找个人倾诉一二。 若对师尊有情，无情道绝对不可能道心坚定千年，这醋没必要吃。道理他都懂，可看着沈云清此时为了另一个人醉醺醺的满身酒气，他那打翻了的醋坛子怎么都扶不起来。 “我的酒呢？” 浸了酒气的眸子带着些嗔怪的意味看过来，拿着酒杯催促倒酒，重妄看着面前眼神迷离的人，心中一个念头缓缓浮现。 沈云清如今是凡人之躯，喝醉了神识都会跟着不清醒，那他是不是可以……可以…… “沈云清，你看看我。” “嗯？看什……” 漂亮的紫瞳好像有了什么魔力，沈云清只看一眼就被吸引了，不自觉的靠近。 “好看吗？” “好看。” “那你……想不想亲一下？” 沈云清隐约觉得有什么不对，但又想不明白，只觉得心里有一个声音告诉他应该亲，于是他就照做了。 心心念念的人主动吻上来，虽然只有一瞬，但那柔软温热的触感几乎要让重妄为之疯狂，他想狠狠吻下去，让那张嘴再不说出什么师尊，只能随着他的动作发出好听的呜咽。 但是他不能，沈云清清醒了会记得，他要的不是一晌贪欢，要的是沈云清完完全全的接受他，与他共度余生。 …… 修士有灵力便不怕饮酒，可以用灵力消散酒气，沈云清现在半点灵力都没有，喝醉后老老实实睡了一整天，月上中天时才堪堪清醒。 微|博晚|霞赠月|亮整|理　　“醒了？来把醒酒汤喝了。” 人被扶起来，醒酒汤也到了嘴边，沈云清迷迷糊糊的喝下去，依稀记得自己喝醉时似乎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 是什么呢？ “龙崽子，我喝醉时是不是……” 对上那双紫瞳，覆着云雾似的记忆骤然清晰起来。 我夸龙崽子眼睛漂亮，然后……亲了龙崽子？！ 我是疯了吗？ 他哪里知道，他无比信任的龙崽子，竟然拿无意中学过一点的媚术勾引他，那半吊子的媚术，要不是他修为散尽又喝醉了，根本中不了招。 “我那时喝醉了……”沈云清极为艰难的开口，心中还抱着可能是自己记错了的幻想，“我是不是……是不是咬了你？” “不是咬，你亲了我一下。”重妄低着头声音细微，活像被登徒子轻薄了的小美人。 沈云清瞳孔都地震了，“怎……怎么会……” “真的。”重妄小声说了一句，猛地抬头欺身而上，对着他震惊到微微张开的薄唇吻了上去，虽然只是一下，但力道大得把那红唇都蹂躏得更添艳色。 “就是这样，你就是这么亲我的。” 他好像只是模仿一下就退开了，整个人都蔫巴巴的，沈云清愣在原地，还保持着被压住的姿势。 我有这么用力吗？我当时也伸舌头舔龙崽子嘴唇了？ “你若是想……我也可以的。”重妄不给他思考的机会，揽住他的腰身再次压上去，终于如愿以偿的继续了他醉酒时就想做的事。 唇齿纠缠，气息交融，沈云清活了千年也未曾体验过这种事，一时间忘了反应，直到牙关被撬开，什么柔软的东西长驱直入，他才如梦初醒的明白这是在做什么。 “啪！” 响亮的巴掌声在寝殿内回荡，打人的和被打的都愣住了。 沈云清：我扇龙崽子巴掌了？ 重妄：就打一下？不把我踢下去再捅我一剑吗？ 最后还是重妄先反应过来，捂着脸神色黯然，“我以为你想……我怕你不高兴了又要求死。” 沈云清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轻薄在先，让龙崽子误以为我对他图谋不轨，他处处为我着想不惜委屈自己上我床榻，我竟然还打了龙崽子一巴掌？ 有我这样的师尊吗？怎能如此禽兽不如！ 他是真不知道该怎么办，那脸比床头镶嵌的赤色玉石还红，就差把羞愤欲死几个字写在脑门上了，重妄拼命压着才没让嘴角和太阳肩并肩。 以沈云清的正派作风，得对我负责了吧？道侣大典在哪举行更好呢？ “我……” 想好了？快说啊！快说要对我负责！ “我……我以死谢罪。” 重妄：？？！ 憋了半天憋出这么句话，重妄人都傻了，赶紧把他拉住，“别别别，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是我理解错了，你别死，这都是小事，我又不是女子，亲一下怎么了，你喝醉了才这样的，我能理解。” 沈云清眉头紧锁，“真的？” “真的！”重妄点头如捣蒜，“我相信你的为人，这都是意外，我睡一觉就忘了，你别死，千万别死……” “那你快忘。”沈云清转身背对他，耳尖通红通红的，“现在就忘。” 哪有这么自欺欺人的。 重妄差点笑出声，“好好好，已经忘了。” 本来想走走捷径，结果把人逼狠了，差点当场自杀给他看，重妄又急又悔，连着哄了好几天才摆脱以死谢罪这四个字。 沈云清如今心大得很，又不通情爱，真就没深究，只是意识到了没有修为胡乱喝酒的严重性，金丹完全修复后马不停蹄的引气入体。 等迈入筑基期堪堪能够用灵力消散酒气了，他就又养老躺平了，还开始自己找乐子。 “龙崽子，我记得你说要带我下山散心？” 这些日子天天催他抓紧修炼也催不动，重妄嘴皮子都快磨破了，本来还生着气呢，可见他满眼期待，手根本不听使唤，当即撕裂空间带他去了。 除了各宗宗主和大乘期以上的修士，根本没人见过魔尊长什么样，所以重妄也没遮掩，就带着沈云清在隶属揽月宗的风城里大摇大摆的走。 沈云清就没那么省事了，云清仙尊的画像在六界广为流传，随便一个人都能认出来，他不得不从头到脚被帷帽遮得严严实实，只有走动间才能露出一两缕白发。 两人一个俊美无双，一个装扮神秘但气质出众，一出现就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不过他们谁也没在意，尤其是沈云清，心境变了，对什么都开始好奇了，专盯着路边的小摊看，看见什么都想买。 “小风铃？买一个挂在窗前，风一吹挺好听的。” 重妄自觉付灵石，“嗯，买。” “我现在能打开储物戒，灵石我也……” “我来就好，免得你累，你随便逛，想买什么就跟我说。” 卖风铃的小贩看着他们嘿嘿一笑，“二位公子合籍多久了？真恩爱啊。” 沈云清：？？？ “我们不……” “你这风铃还有别的款式吗？”重妄打断沈云清解释的话，专心和小贩搭茬，“那边那两个就不错，拿过来吧，我都买了。” 小贩一听他是个上道的，嘴上更识趣了，什么白头偕老琴瑟和鸣举案齐眉全来了，最后连早生贵子都没放过，沈云清实在听不下去，拉着表面一本正经内心狂笑不止的某条龙走了。 第16章 “方才为何不解释？” “解释什么？”重妄面露不解，“这世上误会我的人多了，外界都传我一日要吃上百个童男童女，我堂堂魔尊为何要与路边小贩浪费口舌？” 沈云清微微颔首，龙崽子嚣张惯了，不把旁人放在眼里很正常，应该不是故意的。 “所以童男童女到底是何味道？” 重妄：？？！ “我没吃！那都是他们造谣！你别听他们胡说八道，我真……”他解释得都快急死了，对上沈云清眼底的笑意，猛然清醒几分，“你……故意的？” “你若是吃人，几百年前我便亲手清理门户了，龙崽子紧张什么？” “……” 重妄无语，片刻后又忍不住笑出了声。 沈云清在逗他，别人被逗过吗？肯定没有！ 本就俊美得太过惹眼，这一笑不知看呆了多少小姑娘，他自己没发觉，沈云清却看得真切，悄悄碰了碰他的胳膊，示意他看看周围。 “嗯？还要买什么？随便买，我……” “小声些，你看那些女子，可有入眼的？” 重妄笑容一僵，发现还有人看着自己偷偷脸红，当即冷了脸，“看什么，没见过人？滚！” 他这一吼，吼碎了一地倾慕之心，甚至有女子当街落了泪，可惜任由她哭得梨花带雨，重妄也懒得看一眼，抱起沈云清快步走入一处酒楼。 “哎呦，二位公子这边请。” 重妄一身贵气，怀里还抱着沈云清，小二也是个会看眼色的，直接把两人引到二楼的雅间。 “二位公子吃什么？” “都上一份。”重妄扔过去一袋上品灵石，出手相当阔绰。 “好嘞！” 第14章 沈云清坐在他对面，看他始终黑着脸，无奈的摇摇头，“你可知何为怜香惜玉？” “不知，不需要，烦。” 难怪到现在还没有道侣，这脾气哪个女子能受得了。 “你这个年纪还未经历龙族情潮期很是罕见，他日时机到了必然来势汹汹，如今不抓紧时间寻找道侣，那情潮期动辄几十年，你打算如何……” “用不着你cao心，你这么爱cao心那你来啊。” “没大没小。”沈云清拿筷子在他头上敲了一下，只当他是被念烦了开始胡说八道。 这酒楼地处风城中心，风城又是去揽月宗的必经之路，是以来此处落脚的多为修士，酒菜也灵气十足，比凡间吃食美味得多，沈云清边吃边透过窗户看下方的热闹街景，只觉得这烟火气让人身心舒畅。 “昔日我一心修道，心无旁骛，偶尔下山也只是御剑匆匆而过，像这般清闲享乐倒是头一回。” “以后我带你游遍修真界，全给你补回来。” 沈云清心头一暖，笑着点点头，“好。” “你亲口答应了，可不能骗我。” “放心，不骗龙崽子。” 重妄满意了，坐到他身边时不时喂他一口饭菜，免得他光顾着看热闹不吃饭。 街上修士众多，口中谈论的都是仙盟如何如何，极为崇拜，沈云清听得认真，重妄越听越慌，生怕他如今身体好了又想管那些烂摊子。 “怎么了？”突然被拉住，沈云清不明所以。 “你能不能别再管什么仙盟了，那帮人都那么对你了。”重妄恨得牙痒痒，“你就是习惯了对什么都无所谓，不知道恨也学不会怨，这性格有多吃亏你如今还不清楚吗？” “随便看看而已，我已不是仙盟首座，揽月宗也有了新宗主，我那两个师兄……他们更适合身居高位，比我强得多。” 他说得轻巧，重妄却知道那两人才是害沈云清在望月峰自生自灭的罪魁祸首，光是想想就杀心渐起。 “若是我，我必亲手将那些人挫骨扬灰，再将仙盟从上到下重新整顿成我想要的模样，要么服从要么死，我的东西，谁也别想动。” “身外之物何必计较，杀孽皆系因果，影响日后渡劫得道。”沈云清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少生杀孽。” 重妄看着他覆在自己手背上的手，心疼得想抓起来亲一亲，又生生忍住了，只是抓在手中，“那你得好好活着，看着我。” 你看着我，我守着你，定不会让你再被旁人算计欺负。 “好。” 龙崽子太孝顺，从差点放干龙血开始，沈云清对他的纵容便与日俱增，大多时候都由着他闹，也没把手收回来，就继续看下面的热闹。 他不计较，重妄便握着他的手假装忘了这回事，眸光透过窗户看着对面屋顶，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这杂毛鸡是属狗的吗？沈云清刚下山就闻着味追来了，来了又不敢现身，看我和沈云清牵手亲昵还拿杀气恶心我，怎么不气死他呢？ 凤宿不是不敢现身，他是怕贸然露面会间接暴露沈云清的行踪，此时看着那欠揍的笑，拳头是真的硬了。 这四脚蛇敢不敢再不要脸一点，师尊的手是他能碰的吗！ 给本尊松开！ “砰！” 身后的墙壁突然破开，冲出一只半人高的发狂灵兽，兽角上还挂着笼子碎片，直奔自己而来，重妄眸光一冷，单手隔空一劈便将其劈回隔壁，血腥味弥漫，碎肉散落得到处都是，沈云清抬眼去看，却被一只大手蒙住了眼睛，“别看，脏。” “啊啊啊血！都是血！” “快！保护小姐！” 一片混乱中重妄隔空和隐了身形的凤宿对视，揽着沈云清的手紧了紧，无声炫耀。 “轰隆！” 隔壁整间屋子都塌了。 还行，没弄塌这间，不然沈云清吓着了，那就谁也别想好过。 重妄用口型说了个“滚”字，揽着沈云清往出走，可惜还没走出门就被堵在了门口。 “就是你杀了我的灵宠？” 来人一身鹅黄色衣裙，身后跟着四五个随从，周身衣料首饰皆不是凡品，长相也娇俏可人，沈云清觉得容貌不错，就是脾气人品太差，那灵兽分明还未认主，自己驯服不了导致破笼而出险些伤了人，还要怪别人。 重妄没理，只看了看凤宿站的位置，心道都是这王八蛋招惹的。 “本小姐问你话呢？是不是你杀……” “滚！” “我乃青山派掌门独女崔婉莹！你杀了我的灵宠还敢这么跟我说话，你算个什么东西！” 那女人不停叫嚣，仿佛所有人都得跪在她脚下才是对的，仗着人多势众还要在这动手，重妄被烦得不行，隐隐察觉到凤宿要动手，当即传音过去，“你大庭广众下杀了她，引来揽月宗的人沈云清还藏的住吗？没长脑子？” “藏不住便是你无能，你善后，我带师尊回妖界。” “你他娘的跟我在这说什么梦话！”重妄气得直接开骂，“有多远滚多远，我把人养好了你来捡现成的，你那身毛不想要了就直说！” 第17章 重妄跟凤宿你来我往的骂了数个回合，回神时沈云清已经拿了不少宝物让崔婉莹挑一件当作赔礼了。 这举动属实有些反常，他要是没猜错，沈云清应该是在使坏。 真新鲜。 “本小姐要那个突破丹，旁边那个可是你的随从？”崔婉莹指着重妄姿态高傲，用鼻子冷哼一声，“看你主人还算明事理，今日便饶你一命，把丹药送来吧。” 重妄被人吆三喝四也没动怒，甚至难得正眼瞧了崔婉莹一回。 也就主人和随从的那句话还是句人话，够尊重沈云清，分清了谁更金贵，一会儿姑且给你留个全尸。 “主人，我要去送吗？” 他问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叫主人叫得顺口极了，沈云清眼皮一跳，不忍直视的打发他快给送去。 “等等。”重妄送完了丹药崔婉莹也没让他走，反而细细打量片刻，对着沈云清道：“你这随从本小姐也要了。” “为何？” 沈云清下意识发问，问完才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意思，忍不住多看了重妄两眼。 似乎……确实俊美得过分了些。 不过是我太久不出门，所以对这世道不了解了吗？如今已经可以有女子当街强抢美男了？ “主人……” “嗯？哦。” 对上重妄幽怨的眼神，沈云清眸中快速闪过一抹心虚，上前一步把人护在身后，“这随从跟了我许多年，不如这样，崔小姐再挑一件作为赔礼。” 终于把人打发走，凤宿也没了踪影，重妄拉着沈云清的手腕演上了瘾，“主人，你可得保护好我，有坏人惦记我。” “那怎么办啊？” 沈云清无奈摊手，“我一个筑基期哪能护得住你，不如我先将你卖了换些灵石做盘缠，也好过你被人抢走我人财两空。” 重妄：“……”倒也不必这么狠心。 筑基期的少爷带着个金丹期的随从，身上一大堆奇珍异宝，崔婉莹果然准备杀人夺宝了，带着好几个出窍期跟在后面寻找时机，见他们朝街角那个偏僻的小巷走时跟的越发近了。 进去之前沈云清特意传音，“你先解决别人，崔婉莹留给我。” “你别脏了手，我来就好。” “我拿她突破。” 一听这话重妄瞬间精神了，心想你可终于干正事了，都不等身后的鱼自己进网，五指成爪直接隔空把人抓进巷子里，察觉到凤宿想要横插一脚，一连设下十几道结界完全跟外面隔绝。 重妄！ 凤宿好不容易避开人群有机会现身找沈云清了，被隔在外面气得想硬闯，又怕惹沈云清不高兴，只能作罢，尝试传音进去还都被重妄截住，拳头攥得咔吱咔吱响。 “再不让我见师尊，你信不信我带人踏平魔域！” “你去啊，你看看到时候沈云清生不生气。” 当年自己是被逐出师门，第二年凤宿就叛离师门回了妖界，虽说是被亲爹逼得，但背叛就是背叛，即便沈云清不说，他心里也一直心虚，不敢惹沈云清一点不高兴。 重妄知道他什么德行，压根没把那威胁当回事，几下就解决了崔婉莹的随从，还不忘调侃沈云清，“我从未想过你会用这种方式钻天道的空子，一直以为你行事特别正派来着。” 因为一点口角杀人算杀孽，可这些人想杀人夺宝却被反杀那就另当别论了，人心不足怪得了谁，天道都无法计较这其中的因果。 他现在越发怀疑世人都被云清仙尊给骗了，可能根本就没有什么光风霁月悲天悯人，那时如神似仙就是因为太忙和不在乎，现在这个才是真正的沈云清，连天道都敢忽悠。 “我本就不是良善之辈，只不过从前不愿计较，今日算是他们倒霉。”沈云清抬手指了指被定住的崔婉莹，“把她放开吧，该我了。” 第15章 “别杀我！求求你们别杀我！救命！救命啊！爹！救我！”崔婉莹连滚带爬的往巷子出口跑，撞在结界上发现出不去，又摘了储物戒跪在地上不停求饶，丝毫不见方才的趾高气昂，“给你们，都给你们，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别怕。”沈云清语调平和，特别能安抚人心，“你的对手是我，若你赢了便放了你，如何？” 他只有筑基初期，几乎相当于没有修为，崔婉莹毫不犹豫，提剑就打，沈云清在地上捡了根树枝，不慌不忙的注入灵力。 其实就算没有修为，光靠身法和以往的经验，对上崔婉莹这种金丹初期也能反杀，但沈云清实在看她不顺眼，不想让她死的那么轻松。 龙崽子资质、品行、容貌，皆是世间少有，此人这般德行，配不上。 更何况当着他这个师尊的面堂而皇之的要抢。 沈云清躲开她逼近眉心的剑刃，如鬼魅般闪身来到她身后，手中树枝直直刺入她丹田，金丹破碎，灵根尽毁。 血迹飞溅，修长白皙的手指就着崔婉莹的血，在她惊恐的目光下画了一道繁复的阵法，沈云清嘴角轻勾，明明是清冷慵懒的嗓音，却说了一个蕴含无尽杀意的字，“破！” 拼命挣扎的人双脚腾空目眦欲裂，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悄无声息的化作一团血雾，神形俱散。 巷子里彻底安静下来，重妄盯着他沾了血迹的手，心跳不自觉加速。 从前沈云清绝不会下手这么狠，碎金丹毁灵根已是对修士来说最残忍的酷刑，最后还让人神形俱散，连魂魄都打没了，转世投胎都不可能，这得是动了多大的怒。 他隐约觉得沈云清这怒气是只针对崔婉莹的，但又不敢确定是不是他想的那样。 “你……你为何……” “不是害怕么，主人把坏人杀了给你出气，免得再有人不长眼，惦记我这柔弱不能自理的随从。” 沈云清一句调侃，重妄心都快从喉咙里跳出来了。 就是他想的那样！ 那女人想抢他沈云清才动了杀心，不然以沈云清如今万事随心的性子，怎么可能亲自动手杀人，还下手那么狠！ 重妄第一反应就是跟凤宿炫耀，可放出神识一查看，凤宿竟然走了。 早知道就不拦着了，没让他亲眼看见沈云清对我多好，失策了！ 他过于激动，到底是疏于防备了，凤宿分出一道神识落在沈云清身上，神不知鬼不觉的往那不盈一握的腰间挂了个储物戒。 “师尊，重妄不让我……” “滚！” 传音被反应过来的重妄打断，凤宿那一道神识回归的瞬间，沈云清疑惑转头，“龙崽子，我怎么感觉听到了小凤凰的声音？” 他如今修为太低，只能隐隐约约听到一点，重妄眼都不眨一下，“你听错了。” 第18章 “是吗？” 沈云清低头摘下腰间多出来的储物戒，在上面感受到凤宿的气息，又放神识进去一看，满满的全是丹药和天材地宝，显然是辛辛苦苦搜罗来的。 神识撤出的瞬间，凤宿带着哭腔的声音传入耳中，“师尊，重妄不让我见你，我先回妖界了，改日再来看你……” 沈云清无奈，捏着那储物戒去看心虚的某条龙，“龙崽子，在哪学的这么会骗人了？” “他就没安好心。”重妄被抓包了理不直气也壮，也告了凤宿一状，“那发狂的灵兽就是他招来的，不然哪有后来那些事，他还想当街杀人，都是我拦着的。” 两个徒弟闹了几百年还这么幼稚，沈云清真是不知道说他们什么好，摇摇头收下储物戒，感受着小巷内弥漫的血腥味，眸中隐隐浮现几分跃跃欲试。 “龙崽子，你给我护法吧。” 一刻钟过去，天空并没有一丝一毫雷劫要出现的影子，连块乌云都没有，重妄看着闭眼打坐的人，心里一凉。 他这哪里是要突破，分明就是在悟道。 无情道……如今刚有修为便这般迫不及待，马上重新悟那修了千年的无情道了吗？ 前不久刚答应要看着他，还说要跟他游遍修真界，这么快就要食言了。 戾气横生的紫瞳死死的盯着已经入定的人，有心现在就出手断了他的无情道。已经汇聚了灵力的手抬起又放下，反复十几次后，嚣张肆意的魔尊身形颓然的靠在墙上苦笑一声。 还是舍不得啊，舍不得废他道心让他彻底成为凡人受病痛苦楚，那便让他修吧，有朝一日再兵戎相向，都让着他就是了。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两个时辰后，沈云清的识海中，那和沈云清一模一样的神魂周身完全被邪肆的血红色覆盖，血红色的灵气没入神魂眉心，道心已成，神魂和肉身同时睁眼，却不知为何，本该守着他的人竟是背对着他，似乎要离开。 “龙崽子去哪？” 重妄强压下想把人带回魔域关起来的阴暗想法，不敢回头，“你那无情道需要闭关稳定道心吧，我带你找个适合闭关的……” “谁说我悟的是无情道了？”沈云清抬手去摘帷帽，“龙崽子，我来陪你了。” “陪我……什么？” 帷帽摘下，露出一张清冷绝美的脸，本该是圣洁如神的容貌，右侧眼尾下方却多了一道血红色的月牙印记，平添几分邪气和妖艳，闪烁不过几息便消失不见。 重妄定定的看着那印记的位置，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是……杀戮道？！” 杀戮道便是以杀戮入道，寻常人修行忌大开杀戒生出心魔，修杀戮道者却以杀戮为突破契机，换句话说，他可以靠杀戮变强，是比魔族更为世人忌惮的存在，没人说得清他是正是邪，正邪只在他自己一念之间。 “就是杀戮道，魔尊大人，你们魔域还收人吗？” 重妄终于明白了他那句“我来陪你”是什么意思，沈云清心性坚定不会入魔，所以他修杀戮道，用离魔最近的身份来陪自己…… “怎么不说话？”沈云清看着他呆呆愣愣的表情笑着戳戳他的胳膊，“不想收？” “收！当然收！”重妄一把抱住他，“我把魔尊殿给你住！整个魔域都给你！” 沈云清被勒得差点吐血。 龙崽子是不是激动过头了？没大没小的抱师尊抱这么紧…… 被他这么一闹，沈云清体内翻腾的灵气彻底压不住了，“龙崽子，找个安静的地方，我要突破了。” 此时的妖界入口处，凤宿背后萦绕着一道黑色的虚影，那虚影抖如筛糠，“杀戮道，沈云清修了杀戮道！杀了他，必须杀了他！” “你催我回来，就是让我谋划如何杀了我师尊？” 凤宿声音冷得如同淬了寒冰，“杀戮道又如何，他若喜欢，我便护他屠了这六界，至于你……再对我师尊起杀意，本尊随时可以将你炼化！” 虚影瑟缩着不敢再出声。 “管好你的嘴，若是将此事泄露出去……后果你知道的。” 凤宿警告一句，看着远处聚集的乌云眸色深沉。 师尊竟然修了杀戮道，一旦暴露怕是要为六界不容，得好好筹划一番如何保师尊安然无恙才行。 重妄那四脚蛇，天天跟着师尊一点正事都不干，这么大的事他也不拦着！ 早晚弄死他！ …… 荒山地处苍梧大陆边界，平日鲜少有人踏足，今日却因为有人在此渡劫而人声鼎沸。 筑基期的雷劫比金丹期还粗壮，周围萦绕着一层金光，此等异象惊动了不知多少修士，各大宗门纷纷派人前往荒山一探究竟，可人到了却还是什么都看不到，重妄早就在周围铺了一堆隔绝视线的法器。 渡雷劫受天道法则庇护，也没人敢硬闯，众人站在外围看着雷劫一道接着一道，神色愈发凝重。 雷劫越多证明资质越高，资质高些能有七道，千年一遇的天骄可有九道，九九归一已是极限，覆着金光的雷劫不是没有，但九道皆是如此的九转金雷，当今世上只有一人有此资质。 云清仙尊。 传闻云清仙尊修为散尽后或已坐化，可到底没人亲眼得见，如今九转金雷现世，此人是重新修炼的云清仙尊还是人界又出了一位万万年难得一见的天骄？ “七、八、九！” “九道！果然是九转金雷！” 九转金雷已过，众人纷纷想一探渡劫之人真容，却还没来得及动便见那雷劫重新汇聚，又是一道金雷笔直落下。 “又……又突破了？！” 雷劫跟不要钱似的接二连三，九道过后还有九道，把所有人都给看懵了，甚至都忘了羡慕这逆天的资质了，脑子里只有一句话。 这是惹了天道吧，这么多雷劫一次劈完，正常人谁受得了啊！ 沈云清都被劈傻了。 不是受不了雷劫，而是他这身体虚得要命，从雷劫落下开始咳嗽就没停过，他还不敢大声咳，怕龙崽子担心。 第16章 “轰隆！” 第四次九转金雷劫耀武扬威的劈下来，沈云清差点喷出一句脏话。 有人渡雷劫咳死吗？我好像要成为第一个了。 早知道就先不悟道了，当时正好摸到了杀戮道的门路，一心想着给龙崽子个惊喜…… 大意了。 “咳！” “轰隆！” “咳咳……” “轰隆轰隆！” 雷劫像是嘲讽他虚似的，他咳一下就劈一下，咳两下就劈两下，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他跟天道对暗号呢！ 最后一道雷劫落下，乌云散去，阳光普照大地，被雷劫劈出的一片废墟内，沈云清咳得心肝肺都快出来了，又咳出一口血后仰头望天生无可恋。 三十六道雷劫一起劈，这便是杀戮道吗？连天道都容不下。 沈云清看着那一身咳出来的血，手忙脚乱的往自己身上扔清洁术。 可不能让龙崽子知道我这么虚，不然以后就不用自己走路了，龙崽子能连沐浴都一手包办了！ 第19章 从筑基初期直接突破到金丹中期是沈云清万万没想到的，比他想象中动静大得多，收拾好自己马上招呼重妄，“好了，快走吧。” 法器被带走，先前遮蔽的空地也显露出来，众人一拥而上却连个人影都没见着，惋惜间旁边凭空生出一道裂痕，一身湛蓝色法袍的中年男人从裂痕中走出。 “盟主！” “拜见盟主大人！” “盟主可是为那绝世天骄而来？他……” “绝世天骄？”男人眸中一片痛色，当着所有人的面长叹一声，“这分明是云清师弟带着重妄那孽障在此渡劫，勾结魔族……云清师弟，你糊涂啊。” …… 沈云清如今修为尚低，摆出的传送阵只能传送他一人，重妄化作原身盘在他手腕上，咬着尾巴尖装手镯。 手腕还是那么香，这人怎么浑身上下全是香的，我今天就住这了！没有人能赶我下去！没有人！ 看到龙崽子原身沈云清高兴坏了，哪能催他下来，当场上手rua。 谁能拒绝的了亲手rua龙呢？这可是金灿灿的真龙啊！ 沈云清许久没摸过，手法却没生疏，手指从龙角一路下滑，到龙尾时轻轻揉两下……这手感，果然只有真龙才有。 就是有点太小了，要是再大一点可以抱着，那滑溜溜冰冰凉凉的感觉，想想都……嗯？ 入手突然一片滚烫，沈云清低下头满眼疑惑，“龙崽子，你怎么变烫了？” 龙角和龙尾都是相当敏感的地方，小时候还无所谓，如今满心都是不可告人的龌龊想法，被他又揉又捏重妄实在是忍不住，只庆幸自己没有盘得太紧，不然沈云清发现手腕被两个硬硬的东西戳着怕是要完。 “我……龙火闹腾，压回去就好了。” 沈云清专心撸龙，也没想为什么龙火会闹腾，揉着龙尾走进城内最高的楼阁。 九转金雷动静太大，此时他那好师兄肯定已经认出他了，回望月峰无异于自投罗网，还是找个地方避避风头的好。 “公子，医仙楼今日问诊人数已满，您明日再……” “我找柳无颜。” 沈云清从储物戒里拿出一枚刻着“柳”字的玉佩，很快便有人带他去了顶层，越过一道道屏风和繁复的回廊直奔阁楼尽头，找到在那里誊写丹方的楼主柳无颜。 男人一袭紫衣，看身形举止该是丰神俊朗，却戴着个没有任何图案的空白面具，乍一看还有些吓人。 千年人参比沈云清先到了桌前，柳无颜写字的手顿了顿，收起人参后目光转向他被衣袖遮挡的手腕——那里正盘着某条龙。 想起医仙楼几百年前的禁令，沈云清暗叹一句龙崽子真能惹祸，面上却一派淡然，“他并未踏进。”踏字落了重音。 现在是缠在手腕上，没用脚踏进便不算数，谁能想到清冷绝尘的云清仙尊会钻这种空子，柳无颜沉吟片刻，“喝茶吗？” “有劳。” 茶香弥漫，对坐的两个人却谁都不说话，一个继续誊写丹方，一个随手拿起一本书翻看，偶尔喝喝茶，安静惬意。 如果忽略手腕上不停翻腾的某条龙的话。 沈云清按了按龙尾，传音过去，“龙崽子，闹腾什么呢？” 重妄莫名的看柳无颜不顺眼，沈云清还不让他在这里化作人形，他心里更不舒服了，“你跟他交情不浅啊，竟然能让他在这种情况下允你容身，还亲手给你沏茶。” 沈云清觉得他有些奇怪，人家好心留他们容身，龙崽子为何这么大敌意？是因为下了禁令不许他进门吗？ “君子之交罢了，我从前被无数琐事缠身，不耐烦时就到这里躲清静，我付了报酬他便让我随便坐，别人又找不到这里，这般安静的地方很难得，我来的次数多了，也算是常客了，他偶尔会赠我一杯茶喝。” 重妄：“……”你知道你说的特别像逛青楼吗？都逛成常客了！ 付了报酬随便坐？做？哪个zuo！ “你别……” 沈云清阻拦的话刚开个头，身边便多了个神色不虞的俊美男人，一身玄色衣袍贵气逼人，坐姿更是潇洒肆意，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这里的主人。 柳无颜放下笔，“医仙楼禁止魔尊重妄踏……” “把那禁令废了，这些够不够？”重妄一抬手桌子上便堆满了上品灵石，中间还夹杂着不少天材地宝，都是炼丹的好材料，可遇不可求。 柳无颜定定的看了他数息，“来人，给魔尊看茶。” 重妄：“……”还真是报酬到位就什么都行。 攒家底攒得仔细，该花的时候重妄是一点也不心疼，化作人形后他就跟黏在沈云清身边了似的，还拿出一堆零嘴，“你看你的书，我喂你。” 沈云清也是习惯了，直接张嘴让他喂，顺势倚在他身上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连被他揽住腰身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柳无颜看看重妄那充满占有欲的动作，再看看毫无察觉的沈云清，若有所思。 两人已经来了差不多一个时辰，外面时不时传来一阵灵力波动，聚了不少修士。 “云清仙尊真在里面啊？” “那还有假，仙盟盟主亲口说的，一会儿仙盟就来人了。” “那云清仙尊勾结魔族的事……” “铁证如山！魔尊都苏醒了，云清仙尊什么修为？当时那一剑就是该魂飞魄散，结果只沉睡百年，绝对是放水了，而且那魔尊以前可是云清仙尊的爱徒，你自己想想。” “对对对，我还听说啊，仙盟内部早就传开了，云清仙尊几百年前就和魔族勾结，故意让魔尊作乱，他好去除魔卫道，以此欺世盗名，稳坐仙盟首座……” 光听这些议论就知道如今沈云清的名声被抹得有多黑，重妄脸色阴沉，正要发作，嘴里突然被塞了一口桂花糕，“不用管。” 那些人为了名利什么都做得出来，沈云清敢堂而皇之的渡雷劫便早有心理准备，只安心看书。 重妄还是生气，但是不敢不听话，吃完桂花糕又盯着沈云清手里的蜜饯，沈云清发现了递给他一包他也不吃，就直勾勾的盯着手里那个。 “好了，这点小事不值得动手，张嘴。” 沈云清亲手喂给他一个，重妄周身的怒气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两人虽然是传音，但亲昵的动作柳无颜看得真切，盯着沈云清眸中闪过些许疑惑。 云清仙尊……是不是和从前不太一样了？ 第20章 医仙楼周围的修士越聚越多，却没人敢硬闯，柳无颜让人出面劝他们安静些，那些人也就噤了声。 没人会跟医仙楼过不去，买不到保命的丹药跟自掘坟墓没区别。 但也有例外，没过多久外面便响起一道足够整条街听到的声音，“云清师弟，既然已经出山，何不与师兄叙叙旧？” 沈云清的师尊只有三个弟子，另外两个都是沈云清的师兄，他修为散尽后，大师兄陆满江从他手里接管仙盟，二师兄白宣然“好言相劝”让他交出揽月宗宗主之位。 外面这个是白宣然，如今的揽月宗宗主，也是陆满江的一把好刀，他勾结魔族的谣言大概率出自这两人手笔，怕的就是他有朝一日恢复修为，又去抢那仙盟首座和揽月宗宗主之位。 沈云清不想理会，重妄便当这人是在放屁，继续专心投喂，柳无颜见他们不在意，也就懒得管了。 无人应答，白宣然被落了面子，再开口便是疾声厉色，“本宗主奉盟主之令前来与师弟叙旧，楼主不行个方便吗？” 柳无颜望向沈云清，只见沈云清吃着重妄剥的糖炒栗子眼都没抬。 昔日的云清仙尊可不会如此懒散，男人沉默少顷，同样以灵力扩音，“白宗主，医仙楼只问诊售卖丹药，不参与六界纷争，你若想找师弟，还请移驾别处。” 第17章 白宣然执掌揽月宗已有百年，处处被人捧着奉承着，何曾遇到过如此冷待，站在医仙楼门外脸色不是一般的难看，“楼主可是要与整个仙盟为敌？” 柳无颜又看了沈云清一眼，沈云清正咬着重妄剥的瓜子仁，“龙崽子，这个没有蜂蜜味的好吃，下次还买蜂蜜味的吧。” 柳无颜：…… “仙尊，外面……” “嗯？你也吃吗？”沈云清漫不经心的递过去一把瓜子。 柳无颜瞳孔微震，终于意识到了一个极其严重的问题——云清仙尊变了！ 他敢在此时放人进来，想的是云清仙尊定不会牵连无辜，万万没想到，那从前淡漠疏离皎若明月的仙尊，今日分明就是来耍无赖的！ 他的震惊和悲痛隔着面具重妄都感受到了，十分不厚道的在旁边补刀，“楼主，外面等你回应呢。” 柳无颜握着茶杯的手微微收紧，心道果然几百年来云清仙尊只小坐一会儿便给了的许多宝物不是那么好拿的。 “白宗主言重了，可我确实不知宗主的师弟所在何处。” 他对外声音飘渺，端的是正气凛然仙风道骨，手上却给沈云清添了杯茶，试探道：“仙尊，若今日我这医仙楼被毁……” “本尊给你建个一模一样的。” 柳无颜手腕一转，当即给重妄也添了一杯茶，“魔尊果真如传言一般高风亮节。” 名声已经烂透了的重妄：…… 有了重妄给的保障，柳无颜眨眼间便有了底气，和白宣然你一言我一语数个回合，愣是连医仙楼的门都没让进，气得白宣然不顾身份放出渡劫初期的威压，企图武力压制。 医仙楼内的炼丹师专攻炼丹，大多修为很低，根本扛不住这么强大的威压，一瞬间倒地动弹不得者无数。 沈云清有重妄护着，不至于受威压影响，脸色却不怎么好看。 白宣然太肆无忌惮了，即便不是一宗之主，寻常修士也不该如此伤及无辜。 “龙崽子，你照顾一下那些炼丹师，他们……” “不必。”柳无颜依旧是仙气飘飘的嗓音，却透着几分冷冽，紫色衣袍无风自动，渡劫后期的威压四散开来，不仅护住了自己的人，还极有针对性的对白宣然施压。 沈云清眼底闪过些许惊讶，他本以为柳无颜也是专攻炼丹，不曾想竟是有意隐藏修为，深藏不露。 修炼到了渡劫期，一个小境界便如同一道天堑，白宣然道貌岸然的身形被压得微微弯曲，眼底狠厉与怒气几欲溢出，“渡劫后期又如何，医仙楼当真要与整个仙盟为敌？” “白宗主说笑了，我只是护一护楼中扛不住盟主威压的炼丹师，这世上修士众多，炼丹师却需万中挑一，毕竟我医仙楼生意还是要做的，仙盟也算是常客了，我与仙盟为敌，岂不是自断财路。” 听着谦卑，实际上却是在威胁，你若再纠缠不休，以后医仙楼就不做你仙盟的生意了。 仙盟九大宗门十四州，买不到丹药全靠自己炼丹根本不够供应，白宣然再生气也不能真撕破脸，否则无法回去跟陆满江交代。 “医仙楼，本宗主记住了。” 他留下一句狠话撕裂空间走了，周围来看热闹的修士一脸懵逼。 所以云清仙尊到底在不在里面？ 医仙楼楼主竟然是渡劫后期的大能！揽月宗宗主被打脸落荒而逃？ 各种消息肯定又要热闹好一阵，白宣然丢了面子也不会善罢甘休，陆满江为了坐稳仙盟首座的位置更不会放过他，但这些都跟沈云清无关，此时他正在看重妄从储物戒里往出掏宝贝。 高阶灵兽丹，各种千年灵植，有价无市的法器…… 别说是柳无颜看得错不开眼，就是他都想知道龙崽子到底有多少好东西，从未见过如此财大气粗之人！ 最后放下两张六品丹方，重妄把这些随便拿出一件都能引来无数大能争夺的宝贝跟萝卜白菜似的往柳无颜面前一推。 “我和沈云清需要隐藏身份不被人纠缠，他伤了根基，跟我回魔域对身体不好，恢复修为之前我们得住在这里，你若都能帮，这些就都是谢礼。” “可。”柳无颜半点没犹豫，收宝贝速度之快，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他抢来的。 有钱能使鬼推磨这句话算是被他给演绎得淋漓尽致，不仅当场给两人安排了客房，吃穿用度一应俱全，还给了一瓶从未对外出售的丹药。 “六品易容丹，服下后渡雷劫都不会现出真容，药效暂时只保证到渡劫后期的雷劫，再往上还没试过。” “有机会本尊帮你试试。”重妄收下丹药却没收手，“你那个隐藏修为的丹药也来点。” 他和沈云清都没看出柳无颜隐藏修为，那丹药也是个好东西，以后绝对用得上。 他张嘴就要，柳无颜也没矫情，干脆利落的给了一瓶就走了，还带上了门，十分识趣。 见识过重妄的财大气粗，怕是没人能不惦记那些宝贝，他如今在柳无颜眼中就是一枚行走的巨型储物戒，脑门上刻着“散财童子”四个大字。 第21章 柳无颜的医仙楼不受六界管辖，就是陆满江亲自来了都不能敢硬闯，算是最合适的落脚地，重妄嚣张归嚣张，正事上还是很靠谱的，沈云清放心得很，甚至还有心思打趣。 “龙崽子，堂堂魔尊被我连累得东躲西藏，不想把我交出去趁机跟人界换些灵脉吗？” 重妄一个人就是被再多人追杀都不怕，打不过还能跑，带着他就不行了，得分神顾及他的安危，带他回魔域又怕对他身体不好，束手束脚。 “你我之间谈不上连累，沈云清，你来陪我，为我修杀戮道，即便有一日·你为六界不容，我也一样护得住你。” 他们之间的糊涂账已经算不清了，重妄也不想那么矫情，他只想让沈云清知道一件事，如今有他在，可以放心的依靠他。 不跪天地的龙族单膝跪在白发美人床榻前，信徒一般虔诚拉住他的手，“早晚有一日，我会让所有欺你害你之人跪在你脚下忏悔，你不在意这些，不争不抢不恨不怨，但我不行，我忍不了。你的名声，你被人算计走抢走的一切，我都要替你连本带利的拿回来。” 字字真切，掷地有声，沈云清盯着眼前人坚定的眼神，突然意识到，他的龙崽子真的长大了。 从前重妄到处作妖，每每匆匆见一面都是打得天昏地暗，他把人揍一顿便又去忙别的，很少能仔细看一看。 后来修为散尽，龙崽子强行救活他，说话做事和以往并无太多不同，他便还当这是望月峰上总跟他撒娇的龙崽子。 直到这一刻，沈云清终于放下对龙崽子的滤镜，仔细端详起魔尊重妄。 容貌和在望月峰修炼时没什么变化，只是长开了些，更俊美了，许是常年身居高位，眉眼中藏着化不开的锋利森寒，隐隐可见龙族那睥睨天地的气势。 “魔尊重妄……” 原来这便是斩杀老魔尊和七十二位大小魔王，以铁血手段一统魔域的魔尊重妄，这么一看，确实和记忆中乖巧可爱的龙崽子相差甚远啊。 “不是魔尊重妄。”重妄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却极为严肃的纠正道：“就是重妄，永远不会变。” 不管有多少头衔，他在沈云清面前就只是重妄。 沈云清听懂了，自师尊坐化后第一次有了安心的感觉，含笑抚平他微皱的眉头，“是龙崽子。” 重妄只觉得眉心一烫，不甚自然的点点头，“嗯。” “好了，你若有事就去忙吧，柳无颜这里很安全。”沈云清收回手，眉宇间尽是困倦，“我睡一会儿。” 重妄把他抱到床上，“你睡醒就给我传音，我很快回来。” 守着沈云清睡着他才出门，路过转角处，正遇到等在那里的柳无颜。 “有事？” “只是一个建议，看在那些宝物的面子上。” 柳无颜递给他一张通缉令，“陆满江以勾结魔族的罪名通缉仙尊，没人会不忌惮你们的实力，任由魔族威胁六界平衡，所以我建议你先和仙尊分开一段时间，让仙尊留在这里，你去做你的事，等……” “分不开。”重妄把那通缉令烧为灰烬，“他需要人照顾，我得守着他，我自有打算，多谢。” 柳无颜看着他杀气腾腾的背影，无奈的摇摇头。 在沈云清面前，这人便和传闻中嗜血暴戾的魔尊形象判若两人，好似哪家邪肆张狂的贵公子，一旦离了沈云清，身上尽是藏不住的戾气和杀意，这次出去怕是又得搅得天翻地覆…… 揽月宗。 昔日仙盟首座被揭露勾结魔族欺世盗名，又恰逢弟子大选，宗门内热闹非凡。 陆满江端坐主位，以上位者的姿态俯瞰下方众人，他身侧就是白宣然，二人一个执掌仙盟，一个掌握仙盟第一大宗门，可谓是把人界牢牢握在手中。 第18章 相比于沈云清的清冷淡漠，处事干脆利落不拘小节，二人更注重权利的掌握和排场，百年来新添了不少规矩，其他宗门皆是敢怒不敢言，如今被叫来商讨处置沈云清的事，却在这看了一个多时辰揽月宗的弟子入门考核，几个宗主脸色越来越难看。 直到入门考核告一段落，陆满江才痛心疾首的开口，“诸位，云清师弟勾结魔族，我身为师兄，昔日未看出他狼子野心，我也有很大责任，陆某愿一同受罚，若他日将云清师弟缉拿，还请诸位不要过多苛责，将师弟交予陆某带到师尊长明灯前忏悔犯下的过错……” 一番话算是把沈云清勾结魔族的事定得死死的，有宗主试探着开口，“盟主，此事是否要先找到人再……” “沈云清！出来！” “轰隆！” 伴随着一声怒吼，覆盖整个揽月宗的结界轰然破碎。 “盟主！宗主！是魔尊！”巡山的弟子连滚带爬，苍白的脸上尽是恐惧，“魔尊来了！” 重妄站在揽月宗护山大阵外，玄色衣袍随风而动，本命剑戮天直指望月峰，见陆满江带人赶来，冷笑一声，“让沈云清出来受死！” 说完一剑劈向护山大阵，整个揽月宗都为之一颤。 “重妄，云清师弟分明与你待在一起。”陆满江声音沉痛又自责，“你蛊惑他与你勾结，还私自出山，荒山渡劫也是由你护法，如今又来此贼喊捉贼，是何居心！” “勾结？他拔本尊逆鳞当众羞辱本尊，害本尊沉睡百年，本尊恨不能将其挫骨扬灰！” 滔天的龙火缓缓笼罩整个揽月宗，重妄墨发飞扬，眼底闪着嗜血的红光，“沈云清，你不出来见本尊，本尊便屠了这揽月宗！” 他手握戮天，疯狂灌注灵力往护山大阵上砍，那阵法再结实也经不住这般折腾，没几下便出现一道细碎的裂痕。 这么大的动静惊动了不知多少散修和附近的小宗门，乌泱泱的人离得老远，光是看他砍那阵法就一阵阵心惊。 “这是疯了吧，破开那护山大阵肯定要被反噬，一会儿要是仙盟围剿他，他怕不是得死在这。” “那你是不知道仙魔大战那天什么情形，龙族逆鳞比命还珍贵，云清仙尊一手执剑贯穿他心脏，一手拔野草似的就把他逆鳞给拔了，换了你你也得被气疯。” “不是说云清仙尊勾结魔族吗？还说跟魔尊待在一起，现在魔尊上门让揽月宗交人，这……到底谁说的是真的啊？” 别说是外人犯嘀咕，除了查看过望月峰已经无人的陆满江和白宣然，其他人都开始怀疑了。 云清仙尊要是跟魔尊在一起，那魔尊来不要命似的找人报仇算怎么回事？只身硬闯揽月宗，谁能拿自己的命开玩笑啊。 重妄就是能。 这帮人敢败坏沈云清的名声，他就敢不要命的来闹。 什么狗屁仙盟，没有沈云清在，就是一堆上不了台面的腌臜玩意！ 欺辱沈云清者，杀！ 第22章 这一日，无数人见证了魔尊重妄一剑接着一剑硬生生砍碎了揽月宗的护山大阵，又被仙盟盟主和九大宗主围剿。 龙火染红揽月宗方圆百里的天空，魔尊化作龙身重伤白宣然又断了陆满江的本命剑，对着望月峰咆哮一声“沈云清，本尊定要报拔逆鳞之仇”后回魔域养伤去了。 什么？还有人说云清仙尊勾结魔族？你傻了吧，魔尊跟他不共戴天！不要命也要找他报仇！ 重妄以一己之力挽回了沈云清的名声，把仙盟和揽月宗闹的天翻地覆，外界都说他重伤回魔域修养，实际上…… 魔尊殿内，重伤的某条龙正拧眉看着已经恢复如初的那些外伤，“炎夜，你的剑呢？砍本尊两下，快点！” 炎夜下意识看向他的脑袋，“尊主你……你说什么？” “本尊让你拿剑过来砍两下，听不懂？” 炎夜：“……”说实话，真的不懂。 “赶紧砍，一会儿沈云清醒了！” 炎夜还是没动，盯着他的脑袋认真思考有没有什么能治脑子的丹药。 “本尊跟你说话呢！”重妄气得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抓紧时间给流音传音，“给你一盏茶时间过来，晚了后果自负。” 流音刚逮着个人傻元阳还补的美男，衣服都脱了，听到传音直接一脚踢开身上的男人往魔尊殿赶，赶到时衣服都还没穿好，露着一身暧昧的红痕在重妄身前站定，“怎么了尊主？要去打仙盟吗？” “尊主已经打完了。”炎夜随手扔了件法袍披在她身上，悄悄用手比划一下脑袋，又看看神色焦急的重妄。 流音：？？？ “什么意思？尊主打仙盟怎么不带我们？让我帮忙出主意接着打？这事云清仙尊知道吗？可别惹仙尊生气啊！” 炎夜：…… “那帮人造谣沈云清欺世盗名，本尊给沈云清报仇去了。“重妄简单解释一句，伸出胳膊，“砍两下，快点。” 流音一点没犹豫，顺手从炎夜那抽出剑对着重妄的胳膊就是一剑，差点把胳膊给砍折了，隐隐露出里面的白骨。 “流音？！”炎夜一把拉住她，及时阻止她再补一剑，“你疯了吧！” “尊主要伤有大用，你不懂，一边去。”流音推开他上下打量重妄，“尊主，还砍哪？脸可千万别动，伤了就不好看了。” 重妄转身，“背上来一下。” 炎夜眼看流音一剑把重妄砍到口中溢出一口血，眉头拧得一张俊脸都狰狞了。 看不懂，并且大为震惊。 “行了，差不多了。”重妄满意的点点头，“炎夜，你让人重新建一座魔尊殿，沈云清的溯月殿知道吗？建个一模一样的。” “尊主我没见过溯月殿啊……” “问流音，她知道，对外就说本尊闭关疗伤，最近不回来了，有事传音。” 重妄连嘴角的血都没擦，就这么穿着被血浸湿的衣服回去找沈云清了。 怕凤宿落井下石，他是灌了两瓶恢复灵力的丹药强行撕裂空间回去的，正好落在医仙楼后院，那一身血把后院背丹方的小童们吓了一跳，“楼主！楼主快来啊！你的客人要死了！” 柳无颜还以为是沈云清，匆匆赶来见到是刚惹了大祸的重妄，一阵沉默。 面具遮挡着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是从露出来的眼睛看，他心里应该是想骂人的。 “没人发现，要是有人追到这，所有损失本尊尽数承担。” 柳无颜没动，眼底的不欢迎也没少。 重妄在储物戒里翻了翻，随手扔过去几张丹方。 柳无颜收下丹方侧身，“魔尊请。” “……” 沈云清睡得不沉，闻到浓郁的血腥味顿时清醒了，睁眼对上满身是血脸色苍白的重妄，张嘴便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龙崽子伤哪了，我……咳咳咳……我看看……” “我没事我没事，你别着急。”重妄吓了一跳，把他按回床上赶紧给柳无颜传音，“沈云清吐血了！你快来给他看看……” 他喊得像是沈云清要不行了，柳无颜丹药炼到一半都停了，瞬移过来查看许久才收回手。 “身体太虚，根基又伤得狠，修为再高也弥补不了，担不起惊忧烦心，更不能生气。”说着一口气拿出来十几瓶丹药，“这都是补气血的丹药，没事就吃几颗，回头我再多炼一些五品六品的。” “你光给他补气血有什么！”重妄急得直接拿着储物戒往出倒宝贝，“你给他治，这些都给你，需要什么你就说，我都能尽数找…… “这些你还是收起来吧。”柳无颜这回并没有眼馋宝物，语气无奈道：“仙尊的身体……以我的能力是治不了，尽力精心养着吧。” 医仙楼楼主都治不了，这世上便没人能治了，重妄知道伤了根基会很虚弱，但没想过这么严重。 “龙血也不行？龙族天生体质强悍，龙血炼丹药浴直接喝，我给他养个几百年还不……” 柳无颜摇摇头，“治标不治本，若是飞升上界，或许有人能医治吧。” 说完轻叹一声，又给重妄留下些疗伤的丹药便走了。 房间内寂静得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沈云清好不容易顺了气，正要开口突然被轻轻抱住，“我陪你飞升上界，找人给你治。” 沈云清一愣，随后无奈的笑笑，“已经上万年没人飞升过了，你是龙族还有可能，我这身体根本没机会，龙崽子你急糊涂了。” “你能，我一定给你养好。”重妄退后一点抓住他的手，眼中是他不曾见过的偏执，“沈云清，我陪你飞升上界去养身体。” 别人飞升上界都是追求更高的修为和权势，他倒好，飞升是为了带人去养身体。 沈云清又暖心又好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只看着他衣服上的血迹皱眉，“怎么受伤了？” 原本还想让他多心疼，现在重妄连实话都不敢说了，“我把白宣然打了，他伤得挺重，我没事。” 第19章 苦肉计以后再也不能用了，不能让沈云清跟着担忧，本来好好的，都是让我给闹的。 “龙崽子，我是病了，不是傻了。”沈云清没什么力气的推开他，“你说的这话你自己信吗？” “我……我不能说，说了你该生气了。” 这跟光明正大撒谎有什么区别，沈云清都要被他给逗笑了，忍着笑意转身背对他，嗓音冷淡，“龙崽子长大了也能耐了，如今想听句实话都不行了，罢了，你回魔域去吧。” “别！你别生气，我说，我说还不行么！” 啧，龙崽子真好骗。 第23章 说好了坦白从宽，结果刚说到一个人去揽月宗他脸色就冷了下去，重妄硬着头皮把经过说了一遍，已经尽力润色了，却还是眼见着沈云清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我真没事，那群人都打不过我，我以前也经常……” “以前你破过我的护山大阵吗？” “我……” “重妄。”一被沈云清叫名字，重妄那一身龙鳞都快吓得竖起来了，不知所措的看着沈云清冷脸质问他，“先被护山大阵反噬，又被仙盟众人围攻，你知不知道回来的路上就是遇到个化神期的仇家都能伤及性命？” “不至于，我有分寸，我还有那么多法器，遇到仇家也……”重妄越说越心虚，但还是坚持说完了，“也死不了。” “死不了就行？你……咳咳咳……” 沈云清掩唇又是一阵咳嗽，指缝中溢出的鲜血一滴滴往衣服上落。 “不是，你别生气……”重妄吓坏了，又是擦血又是给他顺气，哪还有独闯揽月宗的嚣张气势，都恨不得给他跪下了，“我错了，你缓一缓，别动气，算我求你了。” 千算万算，唯独没算到沈云清的身体比他想象中还要虚弱，若是知道这般经不起担忧，他定然不会…… 他好像还是会这么干，只是不会让沈云清知道。 他说能护住沈云清那就是能护住，只要他在这世上一日，那便没人能让沈云清受委屈。 重妄一点点压下眼中的执拗，先哄着沈云清喝了口水压一压，又厚着脸皮帮忙换了身外衣，最后好声好气哄了半个时辰才让人消了点气睡着了。 “我真的有分寸，死不了，就是真出了事，从鬼门关往回爬我也得爬回来，我要是死了，你可怎么办啊……” 看着沈云清苍白的脸色，重妄小心翼翼拉住他的手，放在嘴边无比珍视的轻轻亲了亲。 若是按照他从前的性子，早就带着魔族踏平仙盟了，可现在他不敢，一旦开战变数太多了，妖界鬼界都有可能横插一脚，他不敢冒险。 他死了没人照顾沈云清，沈云清根本就不会照顾自己，到时候一步三咳，天天咳血，冷了热了睡不安稳了不爱吃东西了…… 重妄光是想想都觉得自己得长生不死才行，不亲自照顾着亲自看着，他哪能放心啊。 院外，柳无颜没走远，就在凉亭里喂锦鲤，见重妄找来，不等他开口就先摇头道：“我真的治不了，只能尽力养着，很难养。” “那也得养。”重妄拿出一块留音石，“你说仔细些，我记着。” “其实最主要的是让仙尊把修为提上去，有修为傍身便性命无忧，身体虚只是受点苦而已。” “修为我想办法，但该养还是要养，他受不得苦，一点也不行。” 一剑护苍生的云清仙尊受不得苦，这话传出去怕是没人会信，可明明这么离谱，柳无颜看着重妄眼中的心疼和坚定，却莫名觉得就该是这样。 世人皆知云清仙尊强大到无所不能，又有谁问过他苦不苦，传说中残暴嗜血无恶不作的魔尊也没问，却是直接做了，用行动来护着，不让他受一点苦。 柳无颜取出一张白纸，边以灵力在上面写字边事无巨细的嘱咐，“不能着凉不能受热，吹冷风淋雨也不行，情绪波动不能太大，保持心情舒畅，别累着……” 他说了一大堆，说完刚好停手，把写满了的白纸递过去，“这上面的灵植，百年起步，年份越大越好，你若供得起便让仙尊常吃，补气血静心神护根基。” 重妄看都没看便点头应下，“供得起，有上限吗，吃多了会不会适得其反？” “不会，越多越好。” 柳无颜说完明显看到重妄眼睛亮了，他突然有种对不起很多陌生人的感觉。 看这情况……不知道又有多少门派要被抢了啊…… 重妄没出门兴风作浪，确切的说是没敢去。 虽然哄得沈云清没有继续跟他生气，但他也被晾了好几日，沈云清不怎么会表达情绪，担忧也只是皱皱眉头，埋怨和责怪的表现便是不爱理人。 听着根本不像惩罚，可重妄却吓得够呛，以沈云清淡漠的性子，不理人几乎可以算是最严重的酷刑了，好在他脸皮厚，沈云清不说话他自己也能说，不看他他也拿好吃的往嘴边送。 “你尝一口，就一口，这莲子羹我煮了三个时辰，莲子也是我一颗一颗亲手剥的，手都要磨掉一层皮了，你就当可怜可怜我，喝一口成不成？” 他算准了沈云清心软，所以越发不要脸，半跪在床前眼巴巴的端着碗等着，沈云清果然就理他了，却没用他喂，接过莲子羹便赶他，“去养伤吧，别围着我了，伤没好什么都别再做了。” “我看着你喝。” 沈云清嘴馋，但又吃什么都是几口的新鲜，不盯着就吃两口便放一边当没这回事，重妄日日哄他多吃些都哄出经验了。 回应他的是汤匙触碰玉碗的叮铃作响，沈云清真没少喝，自己慢慢悠悠的喝了半碗莲子羹，放下碗时无奈的叹了口气，“你回你自己的屋子好好养伤，吃穿用度柳无颜都准备了，用不着你事事亲力亲为。” “我……” 重妄想说自己不放心，但也清楚沈云清不会听，犹豫着不知道该找个什么说辞好。 “你什么？” “我看不着你便休息不好，伤也得看着你才能好得快。” 话一出口，两人皆是一愣，尤其是重妄，恨不得把自己舌头给咬掉，怎么想到什么就都给说出来了，这般暧昧不清的话是能说的吗！ 沈云清闪着流光的眸子微微顿了顿，话不太露骨他也分不出什么是暧昧，只是隐约觉得有些不对，最后直接找来了柳无颜。 “你给他看看，似乎……似乎有些胡言乱语？也可能是词不达意，总之……看看脑袋可是伤着了？” 柳无颜都不用检查，看一眼重妄的表情就猜得差不多了，对着修了千年无情道的人说些似是而非的话，可不就得被当成脑子出了问题么。 “魔尊的情况……” “两张六品丹方。” 听着耳边的传音，柳无颜果断压下良心，“就是近来太过忧心，为了仙尊的身体昼夜操劳，再加上心中苦闷造成的，多陪他说说话就好了。” 重妄赞许的看了他一眼。 这兄弟能处，给好处他是真什么都帮啊。 第24章 柳无颜走后，房间内一阵长久的沉默，久到重妄都怀疑没糊弄过去了，对面的人突然伸过来一只手放到他头顶上揉了揉。 重妄身体一僵。 这是……在做什么？ “龙崽子孝顺，为师知道了，这几日不该不理你。” 沈云清沉浸在龙崽子对自己的孺慕之情中，第一次生出了要给些回应的心思，语气越发温柔，“以后还叫师尊便是了，当年逐出师门一事……你就当为师老糊涂了，可好？” 他还没发现重妄古怪的表情，摸摸索索摘下腰间的云纹玉佩，“这是我师尊传给我的，当年没来得及给你，如今一并传与你。” 说着直接把玉佩塞给他，“亲传弟子的玉佩都收了，龙崽子，叫师尊。” 叫师尊？ 重妄总算把自己被惊到九霄云外的思绪找了回来，拿起玉佩快速系回沈云清腰间。 “我不要。” “你可是还在怪我当年将你逐出师门？一日为师终身为父，那时我……” “我没把你当师尊。”再让他说下去，一会儿弄不好就要改口叫父亲了，重妄攥紧了拳头深吸一口气，“沈云清，你既把我逐出师门，不管是何原因都已成事实，如今这样就很好。” 沈云清只当他是在说气话，还如他小时候那般用手指在他额间轻轻点了点，“龙崽子别气了，师尊给你认错，等入冬下了雪，师尊去给你跪三天三夜，如何？” 他是真的不明白，那眼神里全是对徒儿的怜爱，看得重妄头疼不已，说实话他肯定接受不了，不说又要“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怎么都是不对。 “你别折腾自己，想让我认你做师尊，至少修为要高过我，现在不可能。” 沈云清一听，那点怜爱温柔全散了，兴致缺缺的靠回床头，“龙崽子的心意我知道了就够了，不认便不认吧。” 第20章 重妄被他气笑了。 一说修炼就这样，还要做师尊，他也不看看现在谁更像不肯上进的逆徒。 似乎是被重妄的条件给吓到了，之后沈云清再也没提过改口叫师尊的事，每日除了督促他好好养伤，便是看书或者跟柳无颜下棋。 柳无颜话不多，还十次有八次都能跟他战个平手，沈云清喜欢这样的对手，没事就拉着人家来一局。 亭台水榭中风景宜人，微风轻拂无人打扰，两人战局正酣时甚至能对坐半日在棋局中厮杀，重妄端着鸡汤过来，习以为常的坐在沈云清旁边着手投喂。 “你再多喝两口，喝完了我给你剥瓜子仁，至少把碗底这一点喝了，来，张嘴。” 沈云清皱着眉头不情不愿的张嘴，重妄趁机又喂了好几口，喂到沈云清开始躲他才罢休。 “今日的丹药吃多少颗了？” 沈云清想想储物戒里一颗都没动的丹药，“应该快一瓶了。” 对面柳无颜喝茶的动作顿了顿，没出声。 “那还好。”重妄满意的点点头，又拿出几颗千年份的聚灵果，“日落前这些都要吃完，我看着你。” 沈云清听得眉心直跳，“太多了我吃不下。” “多吃点对身体好。”重妄一指柳无颜，“你对面就是六界最厉害的医修，你问问他是不是。” 沈云清希冀中带着些求救意味的眼神看过来，柳无颜落子的手抖了抖，默念两句医者仁心，轻声道：“是。” “你看，他都这么说了，这是他亲口告诉我的，吃的越多对身体越好……” 重妄还在劝，每多说一句柳无颜就能感受到沈云清看他的眼神多一分幽怨，说得他头皮发麻，要是从前还无所谓，如今的云清仙尊……他怕是会被记仇。 这一个月他是亲眼看着魔尊怎么给云清仙尊养身体的，说养都有些不贴切，准确来说应该是娇养，是宠。 细心照顾就不说了，那百依百顺日日轻哄的耐心简直世上少有，云清仙尊被宠得眼见着越来越娇气，几乎看不出从前清冷淡漠的战神模样了。 事实证明他猜对了，沈云清果然记仇了，第二日就没再找他下棋，看见他转身就走，到后院看小童们整理丹方和灵植去了，手里拿着一堆小零嘴，一人分一些，小童们围着他亲近得很，热闹极了。 “你能不能管好你的人，总缠着沈云清都耽误他修炼了！”重妄气得不行，又不敢多管沈云清，只能拉来柳无颜让他管那些小童。 “我管了小童这楼内自然还有别人顶替，是仙尊有意找人解闷，你别说你看不出来。” 柳无颜看他的眼神带着些许同情，“前几日没有这些小童缠着仙尊，我也没见仙尊修炼一时半刻，仙尊如今行事颇为随性，根本无心于此，你别说你不知道。对了，你最好再查看一下仙尊那些补气血的丹药，若我猜得没错，大概是没怎么动过。” “他没吃？他明明跟我说……他说跟你下棋的时候当零嘴吃的！” 重妄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柳无颜递过去一瓶清心静气的丹药便摇摇头走了，心道还不都是你给宠的。 当晚重妄就问了丹药的事，起初沈云清拒不承认，直到重妄想亲自查看他的储物戒，沈云清眼中的心虚达到了顶峰，“我……可能是忘吃了。” “沈云清！” 要是换了旁人，重妄能一把龙火把人神魂都给烧没了，可这人是沈云清，他除了吼两句之外一点办法也没有。 “多吃丹药多吃灵植对你身体好，你不吃怎么养身体？我就一会儿没看着你也能作假骗我，你是不是想气死我才罢休？啊？” “那也吃得太多了。”沈云清嘟囔一句，没骨头似的倚在床头，语调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娇嗔，“天天吃都快把我吃成灵植了，你挖个坑把我埋进去算了，明日就能长出一个白白胖胖的人参娃娃，被丹药和灵植撑得肚子圆鼓鼓的，走路都费劲。” 重妄又好气又好笑，张张嘴愣是不忍心再多说什么了。 明日再说吧，明日定不能这般心软，一定盯着他吃丹药和灵植再认真修炼！ 第25章 估计是天道都看不下去沈云清每天这么躺平养老了，第二日重妄就收到了太玄秘境提前开启的消息，然后转头去找今日刚闭关的柳无颜了。 人是辰时闭关的，巳时就被重妄给拉出来了，他还嫌找人通报费劲，直接打碎九道结界闯进去。 他周身萦绕一层龙火快步进门，和当年正渡着雷劫却来凑热闹，劈没七品丹药和丹方的场景几乎一模一样，柳无颜咬牙给自己灌了一瓶清心静气的丹药，晚一息都怕忍不住跟他打起来。 这种人被六界追杀真是一点不冤枉，实在太嚣张太欠了。 “那秘境上次开启我还没醒，听说医仙楼的人看见了一株万年雪莲，和守护兽刚打起来秘境就要关闭了，没来得及摘。” 重妄根本没理会他那起了杀心的眼神，直接扔给他纸笔，还有两个高阶防御法器，“你给我画一下大概位置。” “不够？” 见他没收，重妄看他的眼神微妙了起来，“要不你们医仙楼去拿，拿到手了我再抢？“ 柳无颜：…… “我是没想到你来换，毕竟这不是你的风格。” 言下之意魔尊重妄直接抢才是正常的。 “不至于抢你，还指望你给沈云清养身体呢。” 他说得一点不避讳，柳无颜收了法器执笔画得飞快，还特意提醒一句，“把弱点暴露给别人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我不说你就不知道了么？几百年前六界就都知道，只要我作妖，那就马上通知沈云清去揍我，只有找沈云清才有用。” 重妄嗤笑一声，满脸嘲讽，“可惜那帮人只以为我是打不过他，根本没多想，利用完沈云清就让他自生自灭，还费尽心思另找方法想除掉我，一群蠢货。” 柳无颜递给他地图的手一顿，“那时候你就对仙尊……” “可能是吧，我也不确定，最近才想明白的。”重妄接过地图对上他略带震惊的眼神，“怎么，我惦记沈云清这事很难接受？我做得不明显吗？” 他承认得大方，反倒把柳无颜给整不会了，沉默良久递过去几瓶药膏，“仙尊的身体别太过分应该没问题，切记别太过分。” 重妄挑眉，“这是……” 柳无颜：“嗯。” “好兄弟。”重妄伸手拍拍他的肩膀，又拿出两张丹方塞进他手里，“谢了。” 柳无颜看着他的背影，在心里对沈云清默念了几句对不住了。 栖玄秘境是万年前飞升失败的栖玄尊者留下的，据说里面有这位尊者的传承，但万年过去了，秘境每二十年开启一次，到现在也没人找到传承，反而被六界当作历练和寻宝的地方了。 重妄挺中意这地方，他负责寻宝，沈云清负责历练，不爱打坐修炼，去实战总行了吧，到里面杀灵兽杀人，正适合杀戮道。 沈云清还不知道他打了什么主意，正在后院听一群小童背丹方呢，背对了就奖励一颗糖丸，手里的糖丸没分完便被人从身后打横抱起，径直走回自己的小院。 “龙崽子，我又怎么了？” “你今日又没修炼，这样下去什么时候能恢复修为？” 沈云清眼都没抬，懒洋洋把玩着他的逆鳞，“不想恢复，这样就很好，你忙你的就是了，我都这把年纪了，让我安心养老不行么？” “你什么年纪了？你……” “不是你说我一千多岁了么？” 沈云清倚老卖老的耍无赖，丝毫不觉得丢人，“我都已经老糊涂了，年老眼花，脑子也不甚清醒，修炼不了了。“ “你……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这人如今惯会拿捏他，往往一句话便堵得他不敢多说，重妄说不过就只能做了，拿出一颗易容丹直接塞进他嘴里。 以为只是补气血的丹药，沈云清也没当回事，直到感觉身体在变小才慌了，看着松松垮垮的衣服和自己小了好几圈的身形哭笑不得，“龙崽子你这是做什么？” “去栖玄秘境拿万年雪莲。”重妄指尖一点给他换了件合身的衣服，自己也吃了颗易容丹抱起他往外走，“你跟我一起去，好好修炼，别想再偷懒！” 沈云清的身体不适合撕裂空间，御剑也不行，吹风对身体不好，重妄特意弄来一辆马车，打算以此代步去太玄秘境。 这马车是高阶法器，看着就是普通的马车，其实里面和寝殿差不多大，东西也一应俱全，床上榻上地上都铺了一层厚厚的灵兽皮毛，毛绒绒的格外软乎。 沈云清被放到上面长叹了口气，“龙崽子，太累了我不想去，你直接拿我喂灵兽吧。” 他如今身形才是十六七岁的少年模样，容貌也变了不少，但皮肤依旧白净得发光，小脸也比常人清冷迤逦的多，以往这般说话都是慵懒着语调耍赖，此时小嘴微张，红唇轻颤，巴掌大的小脸带着不情愿，怎么看怎么像是在撒娇。 第21章 重妄让他变成这样本意是怕自己起了色心耽误正事，毕竟这容貌和原本的沈云清相差不少，又年纪这般小，可他到底是低估了自己的禽兽程度。 沈云清在撒娇。 一想到这几个字，他体内的龙火就叫嚣着往出冒，兴奋得像个变态。 “别撒娇。” 他自己心虚，说得极轻，沈云清根本没听到，只看到他的嘴动了两下，“龙崽子说什么？” 重妄没回答，袖中飞出两只纸鹤，落地后那纸鹤便如真正的仙鹤般栩栩如生活动自如，拉着马车飞上云端。 “可是傀儡术？” 沈云清一下就被转移了注意力，这种折纸化物的术法他只在书中见过，人界早已失传，想来又是龙族才有详细记载的秘法。 “嗯，等回来了我教你。” 刚才还很感兴趣的人立刻摆摆手，“算了吧，龙族秘法传给外人不合适。” “你又不是外人。” “可我嫌累，龙崽子你想累死我。” 重妄：…… 我不生气，不生气，我不……真的快气死了！ 沈云清你听到了吗？修真界最后一条龙快被你气死了！ 沈云清没听到，还迷迷糊糊的想睡觉，“龙崽子，我困了。” 重妄立刻连呼吸都放轻了，“怎么睡？我抱你去床上？” “就眯一会儿。”沈云清打了个哈欠靠在他肩膀上。 重妄：怎么这么娇这么软呢，我竟然跟他生气？我有病吧！ 第26章 到栖玄秘境不过五日路程，重妄和沈云清却走了整整七日，也不是遇上了什么意外，就是沈云清偶尔会往下看一看，遇到感兴趣的风景或者小镇便感叹一句。 重妄见他满脸向往，不是带他逛街买吃的就是带他游山玩水。 两人赶到秘境时各界来历练的修士早就到齐了，他们也没往上凑，只把马车停在最外围，可惜再怎么低调也引起了围观，毕竟坐马车来的只有他们。 先是一只白嫩修长的手掀开帘子，紧接着眉目如画的美人漫不经心的抬眼打量四周，即便只有一眼，那气质和容貌也惊艳了不少人。 “师兄，你在看什么？” 被各宗门簇拥在最中央的揽月宗弟子处，剑眉星目的青年把目光从马车上收回，“没什么。” 不光他看，外围的都是散修，此时全都因为沈云清的露面看了过来。 易容了还这么招人。 重妄叹了口气，正想设两道结界，车帘突然被掀开，长相凶恶的壮汉盯着沈云清眼神热切，“兄弟，都是散修，咱们结个伴？我这有十多个人一起，能罩着……” “滚！” 重妄有意压制修为，但大乘期放眼修真界也是少有的大能，威压一外放，壮汉被打出老远摔在地上直吐血，周围有觊觎之心的散修也不敢再放肆了。 闹出这么大动静，中间的宗门弟子也纷纷看过来，带队的几个长老各个神色不善。 “那大乘期的散修，往日不曾听说过。” “无事不要招惹，众弟子跟紧师兄师姐，少生事端。” 只朝外看了一眼就惹出这么多事，沈云清也不好出去透气了，索性待在马车里睡觉。 秘境开启，一阵天旋地转，重妄紧紧抱着他，以灵力稳住马车，稳稳当当落地后怀里的人还睡得正熟。 “他……他们竟然能坐着马车进来……” 惊叹声从右侧传来，重妄是最后进来的，刚才光顾着别吵醒沈云清，也没留神，此时看到树林中那一群穿着揽月宗服饰的年轻修士，剑眉轻轻一挑。 竟然是揽月宗，偷偷都杀了沈云清应该不会知道吧？ “啪！” 手背上挨了一巴掌，重妄敛了杀心看向怀里刚睁眼的人，“睡醒了？” “被你吓醒的。” 沈云清抱怨一句，起身看了看那些让龙崽子起了杀心的人，然后他也沉默了。 这可真是孽缘，看衣服应该都是揽月宗的内门弟子，为首的他还认识，正是他那好师兄白宣然的儿子，白风遥。 “师兄，那个美人也太……太好看了吧……” “他是白发哎，好漂亮啊。” “我第一次见到这么美的人，他是男人吧……” 确实是白发，秘境外自己没有看错，头发、容貌、年纪，没有一处相似竟然也能觉得熟悉，看来是我魔怔了。 “慎言。”白风遥收敛心神呵斥一句，隔空朝沈云清抱拳，“是我没管教好，抱歉。” 说完用剑柄在那几个出声的少年手心上一人打了一下，又朝沈云清点点头，然后才带人离开。 重妄看着他的背影笑出了声，“白宣然那王八蛋绝对是被绿了，这么正派的儿子肯定不是他亲生的，你说奸夫会是哪个伪君子？该不会是陆满江吧？” 沈云清：“……”你是真能想啊。 “从小就这样，我还带过一阵子，是个好孩子。” 从前这孩子很喜欢黏着他来着，如今都长这么大了。 “难怪，你带过的肯定不一样。”重妄还得意的比划一下自己，“比如我。” 沈云清语气幽幽，“被六界追杀，是不一样。” 重妄：“……” 柳无颜很靠谱，地图画得相当详细，估计还避开了一些危险地带，两人一路畅通无阻的到了生长万年雪莲的山洞入口。 “你在外面等我，有事就给我传音。” 重妄停下马车拿出五个储物戒，“遇到危险就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用，自己别乱跑，等我出来。” 沈云清被他拉着给储物戒认了主，放神识进去一看差点闪瞎眼，他积攒千年的家底大概都比不上这一个储物戒，龙崽子一出手就给了他五个。 “我用不上这么多，你……” “有备无患，这两颗千年赤血果拿着吃，今日还一颗都没吃，我回来检查。” 如今他受不得一点闪失，重妄安排妥当才闪身进了山洞，还在外面扔了一堆隐匿身形和气息的法器，如此便看不到什么山洞了，外人只能看到马车在树林里停着。 连沈云清都不得不佩服他这独吞宝物的手法，熟练且财大气粗，那些法器渡劫期都难看破，就是打得把山洞夷为平地，别人也看不见听不着。 当然了，他也一样听不着，只能坐在马车里百无聊赖的看两只一阶红尾雀在树上盘旋追逐，手里拿着赤血果不情不愿的咬。 “吱！吱吱！” 脚边传来些动静，沈云清低头一看，一只圆滚滚的寻宝鼠正呲牙盯着他手里的果子。 “就是这！寻宝鼠找到了！” 几道流光接连落下，沈云清没认出来这是哪个门派，盯着为首那个一脸方正的青年又咬了一口赤血果。 那青年眼中闪过一抹惊艳，又在看到他手里的果子时被暴殄天物的痛色取代，“道友，赤血果是炼丹用的，不能这么吃。” 啊，他们想要这果子炼丹。 沈云清来了兴趣，掂量着那颗完整的赤血果，“我把这果子卖给你们，如何？” 正好不想吃，卖出去龙崽子就检查不出来了。 快速谈好价格，沈云清直接把完整的赤血果往出扔，本该稳稳当当落入青年手中，却不知从哪窜出一道白影，“嗷呜”一声吞了赤血果便消失不见。 紧接着一股强大的灵力轰然砸在沈云清脚下，尘土飞扬过后面前又多了几十个衣着不一的各宗门弟子。 为首的是几个长老模样的中年男子，大多是化神期，其中一个还是大乘期，沈云清有些印象，但记不清了。 几人上下打量沈云清一番，面露满意之色，“不愧是玄阶九尾灵狐，打不过还知道幻化人形以皮相惑人，你若主动认主，可免了你皮肉之苦。” 沈云清：？？？ 叫谁九尾灵狐？刚才那小东西不是吃了果子跑了吗？ 上次有人要强抢龙崽子，这次又有人不把他当人，非说他是灵兽让他认主…… 一出门准没好事，麻烦。 第27章 “这位道友，我是人。” “道友，他确实是人。”买赤血果的青年站出来帮忙解围，“那灵兽吃了灵果跑了，他应当是与那大乘期的散修道友一路。” “九尾灵狐最擅长制造幻象蛊惑人心，尔等修为尚浅，分辨不出很正常。” 还有人找出了他是灵兽的证据，“常人如何能这般年纪一头白发，皮相如此惑人，周身又没有一丝辨别族类的气息。” 沈云清：…… 龙族气息威压太大，他整日跟龙崽子待在一起身上沾染不少，就带了遮掩气息的法器，没想到今日反而闹了误会。 这么一闹倒是给了九尾灵狐机会，其他人不过片刻便被拖入幻境消失不见，沈云清心性坚定，但修为不够，眼看也要被拖入，右侧的树林中凭空出现一柄剑，由上往下像是撕碎了一层无形的屏障，露出那剑身后的人。 第22章 “道友。” 白风遥闪身来到他面前，神色冷淡，“先离开这里，此处已被幻境包围。” “多谢。” 不错，果然是好孩子。 寻常人出手定会和刚才那些追九尾灵狐的人一样陷入其中，他却能将我带出，道心甚坚。 沈云清很是欣慰，正想说些什么，前方的青年突然顿住脚步，身形摇晃一瞬后猛地回头。 “小……”白风遥定定的盯着他看了许久，一把抓住他手腕，手指微微颤抖着，眼眶也泛起了红，“小师叔……” 沈云清看着四周平静无风的景色皱起眉头。 玄阶灵兽的幻术果然强悍，这么快就追上来了，此处已为幻境，只是眼前这孩子……执念怎么如此之深？坠入幻境竟还能与我同处一处。 “小师叔，你是不是很恨我，所以这一百年一次都不肯见我？” 白风遥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就这么落下两行清泪，眸中尽是悔恨和无奈，“我求过很多次，可他们都不肯送我去望月峰照顾你，我攒了好多丹药，我想进去找你，但我太没用了，一直破不开那结界……” 沈云清不知该如何回应，有白宣然那样的爹，他没想过这孩子会这么念着他。 “小师叔，你跟我说句话好不好，我不知道我爹会那么对你，我若知晓定会拼死拦着他的！” 白风遥跪倒在他身前，已然不见之前的冷静沉稳，孩童一般抓着他的手泣不成声，“小师叔你能不能别恨我，风遥没有忘恩负义，真的没有，求求你了……” 除了重妄那样的厚脸皮，沈云清对其他人都不太习惯主动亲近，犹豫许久才抬手在他头顶摸了摸，“我知晓了。” 许是他的配合撼动了白风遥的执念，幻境有些摇摇欲坠，引得身后传来一阵细微的灵力波动。 沈云清转头锁定那灵力的源头，“小狐狸，你我无冤无仇，你跑了就是了，何必牵连无辜。” 话音落下，周遭景色全都变了样，白风遥不知所踪，只留他一人正站在五颜六色的花海中，面前是一汪雾气氤氲的温泉。 “哗啦！” 温泉中央钻出一个容貌倾城的绝色女子，眼波流转间媚色无边，九条雪白又毛绒绒的狐尾在身后摇晃，“因为你好看啊，白色的头发跟我的皮毛很配，你留下来陪我吧，我与你双修，助你增长修为。” 一只灵兽……邀请我双修？ 今日离谱的事越来越多，沈云清下意识后退一步，“我无意于此，你另寻他人吧。” “你有心上人了？没关系，我可以变得与那人一模一样跟你双修，让我看看那人是何容貌吧。” 九尾灵狐兴致勃勃，指尖一动周遭的景象又变了，沈云清只觉识海一晃，再有意识便是在望月峰桃林中了。 他站在桃花雨下，静静看着一个儒雅俊美的男子含笑朝自己走来。 仙风道骨，朗月风清，是一手把他养大的师尊墨尘仙君。 “阿清，此次闭关可有想念为师？” 明明只是闭关半月而已，沈云清也不知为何，竟盯着那熟悉的眉眼声音有些哽咽，“想念，但是师尊……师尊我不想……不想再……” 不想什么呢？好像是自己憋了许多年的愿望，却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了。 “嗯？怎么这般委屈？”墨尘笑着把他横抱起来，“阿清乖，后山的温泉给你引来了，为师带你去看看。” 这怀抱明明很温暖，沈云清却本能的觉得不对，在他的认知里，抱他的人该是一身玄色衣袍，还会絮絮叨叨的怪他不好好照顾身体。 “沈云清，你再不好好养身体，以后就别走路了，我天天抱着你！” 脑海中响起一句熟悉的话，沈云清猛然回神。 是龙崽子。 师尊不会抱他，这世上只有一人能这般厚着脸皮抱他，是那非要帮他恢复修为的龙崽子。 他也不是刚闭关出来，是龙崽子带他来拿万年雪莲的，师尊已经……已经坐化八百多年了。 “师尊。”沈云清仰头看着那与记忆中一模一样的面容，扯出一抹怀念又释然的笑，“师尊，我食言了，我不想以天下苍生为己任了，我觉得……不值得。” 最后一个字落下，一柄折扇贯穿男人心口，沈云清落在地上握着折扇，神色平静的看着男人化作无数光点消散。 若是百年前，他大概会被困在这里一辈子都出不去，因为这几乎可以算作他的心魔了，他想念师尊，不想庇护天下苍生，却又怕师尊失望、怪罪，所以日日心神不宁，甚至看到师尊的幻影，道心摇摇欲坠。 如今他已舍了那一身修为，不是什么云清仙尊了，只是沈云清而已，若师尊在天有灵，那便等他哪日身死道消，再去领罚赔罪吧。 他不想做的，不值得的事，以后通通不做。 从前如何想通也一直隐约罩着一层云雾，此番幻境倒是彻底让他的心境澄净通透了。 这世间万事万物，如今唯一值得的只有…… 沈云清不自觉的勾起嘴角。 只有那为了他差点放干龙血，只身硬闯揽月宗，连命都不要的龙崽子。 至于为何坠入幻境也只认可龙崽子那样抱他，大概……是习惯吧。 毕竟千年来就这么一个脸皮厚的这样抱过他。 第28章 “沈云清！” 虚空中传来一声焦急的怒吼，沈云清仰头看看头顶的天空，心道龙崽子终于找来了，自己又可以躺平养老了。 只是明明已经破了幻境，却有更多的幻象随之而来，沈云清面上无波无澜，心中却有了考量。 这似乎是某种测试，所以九尾灵狐不出手攻击，而是拖这么多人入幻境。 他猜到了也无意理会，走在幻境中十分悠闲。道心经过此前的洗礼已然坚若磐石，杀戮道一切皆可斩于眼前。 把他卖给鬼修的父母、少时赠他发带的女修、同门师兄、小凤凰、刚遇到的白风遥……一路破除幻境，一路毫不犹豫的杀下去，最终眼前的景象停在一个大雪纷飞的冬日夜晚。 一身黑衣的少年倔强的跪在雪地中，冻得几乎跪不住也不肯倒下，嗓音嘶哑却执拗的对着灯火通明的溯月殿不停哭求，“师尊，师尊龙崽子知道错了，你别不要我……我不会滥杀无辜，我什么都听你的，龙崽子没有亲人了，什么都没有了，只有你了啊……师尊……” 听着那撕心裂肺的哭喊，沈云清在幻境中第一次停了脚步，下意识抚上胸口。 有些疼。 当年他并没有这种感觉，他本该杀了已经入魔的龙崽子，却迟迟下不了手，所以瞒了所有人把龙崽子逐出师门，放龙崽子一条生路。 这是他修道以来做的第一件错事，他知道不该放，也知道自己错了，所以避而不见，甚至任由龙崽子跪了三天三夜后从身侧走过，断了其最后一丝希冀。 “沈云清，我恨你……” 当年龙崽子步履蹒跚的下山时，他隐了身形跟在后面听了一路这句话，那时还想着，恨便恨吧，总比死了好。 如今……如今也不知是怎么了，突然有些埋怨自己那时太不近人情。 当年为何不跟龙崽子说清楚呢，龙崽子很懂事，说清楚便不会以为被抛弃了而那般伤心了。 “师尊……师尊别不要我，求你……别不要我……” 少年重妄已经跪不住了，身形摇晃倒地的瞬间，沈云清闪身过去把人抱进怀中，“没不要你，只是……只是不想让你死。” 沈云清看着那冻得通红还满是泪痕的小脸，不自觉的放柔声音，又把人抱紧几分，“留在这里终有一日师尊要亲手除魔卫道，师尊下不了手，龙崽子自己找地方躲起来，做你该做的事，别哭了……” 少年重妄眼睛一亮，沈云清抬手帮他擦擦眼泪，“去吧。” 折扇穿心而过，所有幻象尽数消散，还是原本的树林，沈云清站在马车前，一只眼珠滴溜溜乱转的九尾灵狐盯着他看，像是在看什么怪物一样。 “你这个人类好生奇怪，怎么对谁都能下杀手，没有执念没有遗憾，没有人留得下你，也没有幻境困得住你，你都没有七情六欲的吗？” “往事如云烟，过去便过去了，何必执着。” “可是你对未来也无所求。”九尾灵狐精致的狐狸脸都要皱成一团了，“你才金丹期怎么就这么厉害，渡劫期的我都困住了。” “你困住的渡劫期可是一条龙？” “就是他！他可太凶残了！” 九尾灵狐气愤的露出自己雪白的肚皮，那上面有一道金光闪闪的符咒，“他从那山洞里出来就找我要你，还要杀了我，我好不容易把他拖进幻境，他却在进去之前给我下了咒，我离开这里就会被符咒爆了内丹，灰飞烟灭。” “我是玄阶灵兽啊！多少人为了我打得头破血流，他不留我做灵宠竟然要杀我！还说要扒了我的皮做大氅！他是不是有病！” 第23章 嗯……确实是龙崽子能做出来的事。 沈云清盯着那雪白又毛绒绒的肚皮，没忍住上手摸了一把。 “确实适合做大氅，穿上应该很舒服。” 九尾灵狐：？！！ 沈云清轻咳一声，顺势收回手，“他进去多久了？你能放他出来吗？” “进去小半个时辰了，不是我不放他出来，是他自己被困住了。”九尾灵狐眼中透着丝丝鄙夷，“他可不是什么好人，看在你这么好看的份上我才告诉你的，你离他远点吧。” “为何？” “你自己看吧。”九尾灵狐抬起爪子，沈云清便出现在了重妄正在经历的幻境中。 这是重妄的幻境，他在其中只是一道虚影，重妄看不到他，他却能完整的看到幻境中的一切。 “沈云清……” 先是一道隐忍低哑的男声，要不是紧接着透过水雾看到了重妄，他甚至都没听出这是重妄的声音。 不是不熟悉，而是那声音中暗含的欲念太多，不像对道侣一事不甚关心的重妄。 水雾弥漫的浴池，沈云清认出了这是他的溯月殿，重妄站在水池边，眸光紧紧锁定水池中央。 沈云清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猝不及防看到了衣衫不整的自己。只穿着一件里衣，被水浸湿后几乎什么都遮不住，胸前春光被白发遮挡得若隐若现。 “龙崽子还愣着做什么，过来啊。” 沈云清听到“自己”这么说，面无表情的看着重妄迫不及待的走过去。 快要喷薄而出的龙火把温泉蒸腾得越来越热，“沈云清”清冷的脸庞也挂上了一抹丽色，红唇微张，衣衫半敞，无声的邀请人去探索更多风情。 重妄揽上那已经不着寸缕的腰身，褪掉他最后一层衣衫，吻住欲说还休的红唇把人按在浴池边。 沈云清眼看着“自己”脖子和胸前留下一道道吻痕，忍不住抬手掩住嘴唇，却还是溢出了一声声咳嗽。 龙崽子可真是……会给人惊喜啊。 不知是不是他盯得太狠，手越来越放肆的某条龙突然抬眼看向他的位置，很快又低下头打量怀里眼神迷离的“沈云清”。 “沈云清”疑惑抬头，“龙崽子，怎么……啊！” 刚才还放肆沉沦的男人突然抬手掐住那满是吻痕的脖颈，眼都没眨的硬生生掐断了。 “咔嚓！” 幻境如镜面碎裂般崩塌，重妄衣着整齐的出现在马车旁，还没来得及缓神便被一道如有实质的目光锁定。 那目光落下的位置，正是他腿间被撑起一大块的衣袍。 如果说刚才他还只是怀疑，那现在就彻底能确定了。 他没听错，沈云清就是在他的幻境中咳嗽过，沈云清都……都看见了…… 上架通知 今天这本书就要上架啦，上架之后会日更三千字，应该不定期有加更，一章三千加，任何意外不能更新都会跟宝贝们请假哒，希望宝贝们多多评论吐槽呦。 师尊和龙崽子肯定是双向奔赴哒，作者是坚定的甜文主义，两个人绝对不会虐。 还有龙崽子只是嘴上怂，真遇到机会特别猛！被发现图谋不轨也不怂，甚至有点小激动，后面会一步步尊（吃）师（干）重（抹）道（净），套路指数五颗星，龙崽子坏心思多着呢！ 晚上八点会有粉丝红包，给宝贝们回回血，记得领呦，爱你们~ 第29章 “你看，我就说他不是好人吧！” 九尾灵狐甩着九条毛绒绒的大尾巴对重妄翻白眼，还分了一条尾巴去缠沈云清的手腕，“我就不一样，我想干坏事都跟你直说了，你带我离开这里，我给你做灵宠，我还能帮你防着他，怎么样？” 这么尴尬的时候还被说坏话，重妄直接一巴掌把她拍进旁边的树里，身子嵌进去，尾巴还在外面飘着。 “龙崽子，恼羞成怒了？”沈云清倚着马车看上去似乎并不在意，却紧紧的抿着嘴唇，垂在身侧的手也攥着拳头，明显是在忍耐咳嗽。 柳无颜说过，不受伤的情况下，他只有情绪波动太大才会咳，惊吓、担忧、生气……如今的情况绝不会是担忧。 在幻境中他就咳嗽过，重妄隐隐觉得沈云清不止是生气，而是动了大怒，如果今日不给个说法，被怀疑从一开始就别有用心，后果绝不是自己能承受得住的。 “我能解释。” 重妄下了决心，周身泛起道道白光，当着他的面立下一道天道誓言，“天道法则为束，我重妄在此立誓，若最初闯进望月峰结界时对沈云清有一丝一毫的亵渎之心，天罚之下，神形俱灭。” 白光化作虚无，头顶并未落下天雷，那就说明所言非虚，沈云清脸色稍微缓和几分，重妄见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力道大得带起一片尘土。 “我大逆不道，心思龌龊，幻境中罔顾礼义廉耻，我认，但有一句话我必须要说清楚。” 从前顾虑良多，生怕暴露自己的心思，如今真被发现了，重妄反而松了口气，跪在地上腰背挺得笔直，盯着沈云清的眼睛神色坦荡。 “我并非垂涎美色贪一时之欢，沈云清，我心悦你，是真心实意想昭告六界与你结为道侣。” 明明是跪地认错坦白，他却搞得像是要当场举行道侣大典，也不怂了，一下子格局就打开了。 “咳咳咳……” 沈云清压抑许久的咳嗽从口中溢出，一声接着一声，也不知是惊得还是气得。 重妄有点慌，但也没起身去给他顺气，强迫自己忍住了。 今日他这一跪，若不是沈云清开口让他起，那他无论如何也不能起来，错过这次机会，以后再想表白就更难了，他不信沈云清真能狠心跟他恩断义绝，就像当初没有真的让他魂飞魄散一样。 已经走到这一步，不管结果如何他都要赌一把。 “我不求你回应，只求你别因此气坏了身子，有气都撒在我身上就是，别为难你自己。” 重妄一寸一寸膝行过去，停在马车前从储物戒中拿出一条纯白色覆着层金光的锁链，“这是捆龙索，加上逆鳞，这两样东西在手，你要杀我易如反掌，杀还是留，任你处置。” 沈云清没出声，并不是不知道他在拿命赌自己心软，而是……知道也下不了手。 当年把他逐出师门是如此，百年前那一剑是如此，如今亦是如此，龙崽子还真是天生来克自己的，这辈子耿耿于怀两件错事，两件都是为他，今日又要有第三件了…… “呸呸呸……”九尾灵狐顶着一头木头渣子从树里爬出来，都没想着逃命，抓紧时间在旁边吃瓜。 “那个……未来主人啊，这龙不能要，他脑子不行啊，龙族连天道都不用跪，他在这跪你，还把命交到你手里，一点龙族的傲骨都没有，算是废了。” 她说得鄙视，可任谁都能听出来这是在帮重妄求情。 九尾灵狐也不想这样，毕竟刚差点被一巴掌拍死，但这条威风凛凛的龙真的有点惨，折了一身傲骨拿命乞求人族的感情，修真界万万年怕是也找不出来第二个这样的痴情种。 沈云清理解不了什么是痴情，他只知道自己一时间接受不了亲手养过的龙崽子心思不纯，觊觎师尊。 “你先回魔……” “没有这条路，杀还是留，你只能选其一，不存在赶我走。”重妄眼神执拗，“沈云清，你已经不要我一次了，不能再有第二次。” “你不能……不能又不要我了……” 最后一个字落下，那挺直的腰背都弯了下去，颓然又绝望。 眼前的重妄和那年被逐出师门跪在雪地中的龙崽子几乎重合在了一起，沈云清到底是也说出再赶他走的话，只长叹了一口气，“我只当你是徒儿。” “那便当是徒儿，这不冲突。” “如何不冲突，师徒情谊和心悦……”沈云清有些说不出口，索性囫囵过去，“和旁的情谊怎能相同。” “那你分得清吗？你分得清师徒情谊和我心悦你的区别吗？” 不等他回答，重妄就说出了事实，“你分不清，你也不明白，所有的感情在你眼里都只有亲近二字便可概括，既然在你眼中并无区别，那便还做你的师尊，还把我当徒儿，左右对你也没有影响。” 这……还能这样吗？ 沈云清有些绕不出这个弯了，心中觉得不太对，但仔细想想他说的好像又有道理，在自己眼中是真的没区别也没影响。 只是…… “你将天理伦常放在何处？我是你师尊，你怎可……” “你早已亲自把我逐出师门了。” 明明重妄是跪着，沈云清此刻气势上却被压了一头，刚在幻境中重新经历了一次，他心知自己那时太过不近人情，不太敢在当年逐出师门这件事上多作争论。 两相对峙之际，九尾灵狐看看这个看看那个，试探着开口，“我觉得这方法行，谁也不耽误谁的多好，而且今天这事主要还是怪我，我那幻境有点缺德，你们看啊，这秘境中抢机缘宝物者众多，一直待在这也不太好，要不你们就先到这？抽个空先把我给契约了呗？” 第24章 沈云清正不知如何是好呢，现成的台阶哪有不下的道理，清了清嗓子冷淡道：“重妄，你先起来。” 重妄没动，憋着股犟劲直勾勾的盯着他，“龙崽子。” 从前可是严肃纠正过让叫名字，如今倒好，自己上赶着非让叫龙崽子。 “你堂堂魔尊，让人叫小名不嫌丢人？” “龙崽子。” “你……” “龙崽子。” 这不叫就不起来的幼稚劲跟小时候一模一样，沈云清又心软了，想着他估计就是没有道侣还总跟自己待在一起才有了错觉，也没再为难他。 “好了，龙崽子起来吧，别闹了。” 围观全程的九尾灵狐有些为他的清白堪忧。 未来主人太容易被套路了，早晚要被那条龙吃干抹净。 真是太…… 太刺激了！我必须跟他契约，我要近距离欣赏！ “主人主人，快契约我！” 灵兽开灵智后修炼从一阶到五阶，之后便是地阶、玄阶、天阶和神阶，玄阶已经相当于大乘期了，外人拼命抓都抓不着的玄阶灵兽，此时却求着人契约，沈云清往后退了两步躲开她的大尾巴，“我为何要与你契约？” 他这辈子养过龙养过凤，如今又要养狐狸，真当他是专门养小崽子的了？ “契约灵宠当然是要提升实力啊，我是玄阶，我能保护你的！” “不用。” 这里面定然掺了不少麻烦事，沈云清不想招惹，转身就走。 九尾灵狐急得两只前爪都站起来了，挡在他身前晃着尾巴诱惑，“我还能给你摸，摸肚皮摸尾巴，你刚才不是摸了么，多软啊。” 嗯……沈云清回想了一下手感，虽然比不上龙尾龙角，但是软乎乎毛绒绒的确实也不错。 他这一动摇，九尾灵狐高兴了，重妄差点气死。 给摸就能缠住沈云清了？我也给摸啊！怎么从我起来他就一眼也不看我了！ 契约刚缔结，九尾灵狐都没来得及靠近心心念念的漂亮主人就被一脚踢出老远，重妄顶替了她的位置，一脸幽怨的看着沈云清。 “你又怎么了？” “我也能摸。”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沈云清根本没反应过来，“摸什么？” “肚皮。”重妄直接拉住他的手放在自己肚子上，“我也给你摸，你能不能把我也契约了？” 人家软乎乎毛绒绒，他是热乎乎硬邦邦，沈云清哭笑不得的收回手，“你见过哪条龙给人做灵宠，龙族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不要了。” 他那争宠的劲跟从前在望月峰一模一样，沈云清最后一点芥蒂也没了。 就是个幼稚的龙崽子，当时肯定是被幻境迷了心智才那般放肆，龙崽子能有什么坏心思。 “好了，龙崽子别闹了。”沈云清拍拍他的胳膊，“你把我的灵宠扔哪去了，赶紧找回来。” “她自己能爬回来。”重妄没动，还试探着碰了碰他的手，见他没甩开，又堂而皇之的拉住了，甚至得寸进尺的十指相扣。 他没事就这么拉一下，沈云清都习惯了，也没注意姿势的变化，正好看到九尾灵狐跑回来，终于想起自己忘了些要紧的事。 “小狐狸，幻境中的人现在能放出来吗？”腰子— “能啊。”九尾灵狐点点头，十分积极的帮主人办事，“我马上就都给你……” “不用全部，方才想拉我出幻境的年轻人，还有最初那几个年轻人，这些人放出来就行了，其他人不用管。” “最初的年轻人是哪几个？”九尾灵狐在这里被太多人追过了，她一时间有些不确定，“是你要卖果子给他们的那几个吗？” 沈云清后背一凉，果然听到重妄接茬问道：“卖果子？卖什么果子？” “就是主人要卖的那个果子，千年赤血果，他本来是要卖给几个人类的，我路过被我给抢走吃掉了。”九尾灵狐不好意思的嘿嘿笑了两声，丝毫不知道她这一句话得罪了两个人。 “你给吃了？那是给你吃的吗！”重妄又给了她一脚，转头皮笑肉不笑的看向想要不动声色上马车的人，“沈云清，我一共就让你吃两个，你转头就把果子给我卖了？” 看情况是躲不掉了，沈云清心虚的解释，“我没都卖，我还自己吃了一个呢……” “所以你很骄傲？” 沈云清：…… 龙崽子还是委屈巴巴和撒娇的时候最好，发起火来还挺凶，方才就不该让他起来，一直跪着算了。 第30章 重妄是真被气着了，硬是又塞给沈云清十多个千年份的灵果，还眼都不眨的看着他吃。 九尾灵狐因为之前抢走的那一个果子被打秃了一条尾巴，抱着尾巴哭得生无可恋。 一人一狐对视一眼，颇有些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觉。 “哭完了吗？”重妄冷冷的扫了九尾灵狐一眼，“没哭完就回你自己的灵宠空间接着哭，别在这碍眼。” 九尾灵狐下意识看向沈云清：主人你帮我说句话啊呜呜呜…… 沈云清点了点自己怀里那一堆果子：你看我现在敢说话吗？ 九尾灵狐：…… 她委屈巴巴的进灵宠空间了，马车里就剩下沈云清和重妄，沈云清不情不愿的咬着果子，看都不看重妄一眼，就跟小娃娃闹脾气似的。 重妄又好笑又无奈，不想触他霉头，清了清嗓子指指后面，“你从幻境里放出来的那几个人一直跟着呢，要见见吗？” “那几人估计是为了赤血果，白风遥……他在幻境中似乎认出了我。”沈云清微微皱眉，不知该如何面对，“不用见了，他还小，长辈的恩怨犯不着牵扯他。” 他说不见，有重妄在那些人累死也追不上，没多久就基本都甩开了，只剩下白风遥不死心的继续追。 “师兄，他们定是故意躲你的，别追了。”几个师弟拉住白风遥，“这秘境中危险重重，你又不知道他们是何人，万一故意要害你就糟了。” 青色衣裙的美人趁机拉住他的胳膊晃了晃，“就是啊，师兄你快带我们去抓灵兽做灵宠吧，别管他们啦~” “依依师姐都这么说了，师兄你就别追了。” “我必须问清楚。”白风遥拂开胳膊上柔若无骨的手，从储物戒中拿出一道金丝楠木的木牌，“依依，你留下来带他们抓灵兽，若有危险便捏碎此物，长老会来救你们。” 他说完又奋力追了上去，楚依依漂亮的脸蛋表情扭曲一瞬，很快就把木牌扔给最近的一个人，“你们注意安全，我去陪着师兄，免得他被奸人算计。” 重妄不想遇到太多人，所以一路都是朝着秘境深处走，他放了些龙族气息出去，灵兽自然不敢近身，可白风遥和楚依依就没这待遇了，很快便被一只五阶灵兽拦住了去路。 “吼！” 灵兽咆哮声传入耳中，沈云清往后看了一眼，重妄停下马车，“回去看看？” “看看吧。” 两人也没靠近，只是堪堪停在打斗范围外。 白风遥俊朗的脸上带着几道血痕，衣服也破了好几处，血迹斑斑，正跟一只五阶疾风兽打得难舍难分。 他是出窍中期，那疾风兽与他不相上下，估计是被身后护着的女人拖了后腿，导致他也受了不少伤，越来越吃力。 这样下去肯定要出事，沈云清眸光隐隐有几分担忧，白风遥似有所感，突然转过头和他对视，还不是看一眼就算了，连身后一爪子拍过来的疾风兽都不管了，似乎是看入了神。 “师兄！” 楚依依惊呼出声，白风遥猛地回神，可惜还是晚了一步，身上又多了几道伤口，重重撞上几米外的一棵树。 “这小子为了看你连命都不要了？” 重妄有些吃味，默默思考自己出手把人弄死沈云清会不会生气，哪成想不光不能杀了，沈云清还让他去救。 衣袖被轻轻扯了扯，重妄黑着脸飞身出了马车，泄愤似的一拳把那嚣张不已的疾风兽打得嵌进地里，挣扎好几下愣是爬不出来。 而后五指成爪直接抓出内丹，疾风兽气还没咽完他便动手开始剥皮，旁若无人的卸了一条腿处理好，又放了一堆清洁术弄干净自己，全程一句话没说就回了马车里。 这凶残的手段把楚依依看得目瞪口呆，白风遥却没什么感觉，只是快速跑到马车前盯着沈云清声音颤抖，“这位……这位道友，多谢出手相救，请问如何称呼？” 他不相信自己会平白无故认错人，即便是在幻境中，他也不会错把他人认成小师叔，小师叔已经出山了，说不定……说不定眼前的人…… “沈十两。”沈云清现编了个名字。 “沈……十两……” 白风遥身形一颓，却还不死心的去看重妄。 “我是公子的随从，沈妄。” 都不一样，小师叔不该年纪这么小，魔尊也断然不会自降身价做什么随从，白风遥心知自己该是认错了，却又不知怎的，就是觉得那人很像他的小师叔。 第25章 “师兄，你的伤还在流血，你快找个地方休息一下。” 楚依依走过来手忙脚乱的给他止血，却没拉动他，白风遥执拗的盯着沈云清，“可否……可否随公子结伴而行？” 宗门弟子断不该如此赖着别人，但他实在不甘心，哪怕不要脸面也要跟着，万一……万一真的是小师叔呢，能多说一句话也是好的。 沈云清看看他身上的伤，随手递过去一瓶丹药，“上来吧。” 说完就转头看向窗外不出声了，连白风遥道谢也没理。 心软的是他，后悔心软的也是他，重妄看得直摇头，这性子从前到底是怎么修的无情道？ 失魂落魄的青年上了马车就盯着那假装看风景的人出神，重妄脸色一黑，“你们宗门弟子都这么没教养？直勾勾盯着我家公子是什么意思？没见过人？” “抱歉，沈公子与我小师叔很像，幻境中我便认错了人，还望沈公子不要见怪。” 沈云清还是没理，重妄倒是来了兴致，想逗逗这行事正派的小子，“你小师叔是谁啊？” “道友可知云清仙尊？”白风遥脸上一派骄傲和怀念，“云清仙尊便是我小师叔。” “是他啊……他不是几百年前就勾结魔族……” “他没有！”一句话引得马车内杀气乍现，白风遥握着剑柄目光凌厉，像是头为了护主随时准备咬死人的小狼崽，“我小师叔根本不在乎名利权势，是世人负他！污他清名！” 重妄勾了勾嘴角，眼底多出几分欣赏。 这小子确实不错，是个有良心的，沈云清没白教。 沈云清睁眼看过去，语调冷淡，“激动什么？伤都好了？” “没……”白风遥下意识有些怕他，因为这语气真的很像，昔日贪玩逞强，小师叔便是这般训斥他。 小师叔…… 青年攥着药瓶，正要还回去，抬手时骤然闻到上面有一股若有似无的冷香，身形僵硬一瞬后眼眶有些发酸。 这分明就是小师叔的味道，小师叔身边的物件才会沾染上，旁人不可能有。 “小师……沈公子，多谢。” 他没还那瓶丹药，而是极为珍视的，小心翼翼的贴身塞入怀中，像是得到了什么稀奇宝贝。 重妄看着这动作有些发愁。 小时候他就知道沈云清是个奇人，只要是接触过的人，大多数都会对沈云清有非比寻常的好感。 小辈比旁人孺慕之情更深，大人或崇拜或爱慕或结为知音，他本人冷淡漠然，话都没有几句，别人却被迷得神魂颠倒。 白风遥年纪小，显然只是把沈云清当长辈，但一看便知执念颇深，不好好引导，弄不好又要养成个和杂毛鸡一样的疯子。 问题是沈云清不明白这些啊，他压根就看不出来，更不可能知道该怎么处理。 重妄在心里长叹了一口气，觉得这事还是得自己来。 还没抱得美人归呢，先当上后爹了，来个这么大的儿子要养，真愁人…… 有九尾灵狐指路，不多时来到一处湖边，马车停下，白风遥第一个起身，“我去弄些水来，很快回来。” 说着便飞身奔向湖水尽头，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师兄！”楚依依想跟上去，奈何实力不够，只能作罢，脸上还带着些埋怨。 师兄到底怎么了，平日明明对谁都极为冷淡，为何要在两个散修面前这般殷勤…… 作为揽月宗宗主的亲传弟子，她自视甚高，绝不会跟两个散修主动说话，重妄压根就没拿她当个人，扶着沈云清下车，在湖边铺了几层毛绒绒的灵兽皮才让他坐下。 “你在这吃，我去把那疾风兽腿给你烤了。” 沈云清看着怀里多出的一堆果子，不甚情愿的嗯了一声。 楚依依眼都看直了，心中疑惑更甚。 这两人是什么人啊，就是寻常散修也没有行事这么诡异的，进了秘境还有心思烤灵兽肉，炼丹用的灵果竟然拿来生吃，就不怕吃出问题吗？ 白风遥速度确实很快，装回来不少水，四个水囊满满当当，献宝似的捧到沈云清面前，“沈公子，喝水。” 初见时沉稳淡然，身上尽是名门正派大家风范，如今不顾形象蹲在自己身前笑得还有点憨，沈云清迷惑了。 这孩子怎么傻乎乎的？ “我喝不了这么多。” “那……那给你这个。”白风遥挑了个看着最新最精致的水囊递给他，见他接了，嘴角都快咧到太阳穴了。 小师叔跟我说话了，没恨我，真好，我以后一定好好孝顺小师叔！ “师兄，师兄~” 楚依依撒着娇缠上来白风遥才回神，也给了她一个水囊，神色恢复了平时的沉静冷淡，“依依，我让你看护师弟师妹，为何不听话？休息片刻便回去吧。” “我……我不放心师兄。” 楚依依一脸委屈，眼看就要哭了似的，白风遥沉默少顷，没忍心再赶她，只嘱咐她注意言行，不要任性招惹事端，也没注意到他这差别对待让楚依依看沈云清的眼神中又多了不少怨气。 这散修明明是男子，却长了副狐媚样，师兄素来很疼我，定是被他用美貌迷惑了才会如此！ 第31章 秘境中风景秀丽，灵气也比外界更充裕些，时不时能闻到浓郁的血腥味，不是在夺宝就是在猎杀灵兽，这种地方突然有了烤肉的香味，让人想不注意都难。 最先发觉的还是周围的灵兽，靠近一只就被重妄按住一只，都是二阶三阶，他活捉了全扔给沈云清。 沈云清拿着折扇一一斩杀，超过三只就不爱动了，“你来吧，我有点累。” “那你休息一会儿再杀，这都是为了提升修为，杀满十只等出去了我带你逛街买小零嘴。” 重妄边烤肉边哄，白风遥目瞪口呆，不光是因为魔尊竟然这么温柔，更多的还是因为沈云清。 小师叔何时变得这么……这么娇……娇气了？ 楚依依则是脸色越来越难看。 一个男子竟然这么不要脸，勾引师兄不够，连自己的随从都勾引！ 沈云清根本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他是真不想杀了，等重妄再来催就懒洋洋的摆手，“这只太丑了，我不杀。” 这理由白风遥都有些听不下去，但是重妄信啊，自己杀了这只又给他弄了只好看一点的。 “这只吼得难听，不杀。” 白风遥心道灵兽不都是这么吼吗？ 千挑万选出一只叫得好听的，可惜抓回来人已经睡着了，重妄用结界困着灵兽面无表情，白风遥怕他发火，试探着开口，“我……我把沈公子叫醒？” “别吵他。” “……” 这么历练的话，小师叔估计再过一千年也恢复不了修为。 重妄当然看得出沈云清是故意的，但是他能怎么办啊，打不得骂不得的，还不能惹不高兴了，可不就只剩下宠着顺着这一条路了么。 哄高兴了说不定还能多杀两只灵兽。 很快一些修士也闻着味道找来了，一波接着一波，却没人趁机找茬，倒不是重妄武力镇压了，而是白风遥每次都主动给他们挡麻烦。 揽月宗少宗主，仙盟第一天骄，谁敢招惹？ 那些人空着手来又空着手走，别说是杀人夺宝了，就是连沈云清和重妄的身份都没打探到。 不过揽月宗少宗主围着个散修美人转的风流轶事倒是迅速传开了。 有长老听到消息传音催白风遥过去汇合，全都被搪塞过去，最后甚至搬出了白宣然压他。 “长老大可去找宗主告状，最好能让宗主将我逐出宗门。” 他连爹都不叫，跟外人一样叫宗主，对面的人和楚依依都没惊讶，显然是一直这么称呼的，重妄见他是真一心向着沈云清，彻底把他划分到自己人的阵营了，烤肉好了之后还分给他不少。 好儿子，以后后爹罩着你。 白风遥觉得挺好吃，比酒楼中卖的好吃多了，沈云清却是被养叼了嘴，吃一口就嫌肉质不够嫩。 “不好吃？”重妄自己也尝了一口，“口感是差了点，你别吃了，我再去给你抓只兔子或者凤尾鸡什么的。” 人刚走没一会儿，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灵力波动，白风遥眸光一凛，起身把沈云清护在身后。 “是妖族。” 话音落下，几十个妖修现了身形，只有十多个出窍期，剩下的大多是化神期，甚至连大乘期都有，这些妖修都朝着沈云清的方向，也不出手袭击，而是齐齐行了一礼。 白风遥紧紧的握着剑柄，目光看向那些妖修身后，神色有些复杂，“沈公子，魔族也来了。” 果然，一众魔族也纷纷现身，为首的正是炎夜，他最先单膝跪地朝沈云清行了大礼，后方众魔纷纷效仿。 “不用理会。” 沈云清还是那副淡定的模样，嘱咐白风遥一句就收回了目光，白风遥也是无条件信任他，闻言点点头又坐了回去。 第26章 妖族领头的男人是凤宿的心腹问羽，也是凤凰一脉，但血统不纯，化成人形后头发还带着些红色，对着沈云清很是恭敬，“我等并无恶意，只是来问仙……问沈公子安好。” “用得着你们问？妖尊让你们来干什么你们自己心里清楚！” 重妄让手下隐了身形跟着就是为了提防凤宿接近沈云清，炎夜可不管他们动不动手，自己提剑就打，打之前还不忘给沈云清身前设了道结界，生怕伤着他。 身后众魔也是先给沈云清设结界，妖族见状纷纷效仿，眨眼间沈云清周围就多了百来道结界护着，结界外打得你死我活，结界内岁月静好。 这场面相当诡异，楚依依抓着白风遥的袖子，“师兄，他们这是做什么？” 白风遥也没看懂，下意识看向沈云清。 “一个小崽子想见我，另一个不让见，闹着玩的。”沈云清看得很开，“打够了就散了。” 他说得轻巧，楚依依却一点不信，能让魔族和妖族为了他打起来，她更觉得沈云清不是好人了，说不定就是靠容貌害人的邪魔歪道。 “师兄，我们还是走吧，他跟魔族和妖族有联系，跟他待在一起太危险了。” 白风遥听到传音皱起眉头，十分排斥有人说沈云清不好，“你先回去找师弟师妹们吧，沈公子是我至亲好友，不会害我。” 楚依依还想劝，可打架的动静引来了许多修士，没给她开口的机会。 “魔族竟混入了秘境！” “怎么这么多妖族聚集于此！” 有人担心有诈，有人却是关心八卦，盯着那被结界护住的白发美人发问，“白少宗主为何在此？你身后那位白发道友又是何人？” 人、妖、魔三方对峙，全都看了过来，白风遥上前一步虚虚行了一礼，“风遥路过此处，正巧遇上，这位是风遥的好友，散修沈十两沈公子。” “怎么突然这么多人，别把我家公子吓着了。”重妄拎着只剥了皮的兔子回来，神识没感应到凤宿的气息，这才不慌不忙的走到沈云清身边，“三阶的兔子不常见，烤了一定好吃。” “这位是沈公子的随从。”白风遥及时跟众人解释。 “那这结界是……” “结界关你们什么事？”炎夜冷哼一声接了话茬，“我魔族打架，设结界自然是防备你们人族插手。” “妖族也用不着外人插手。”问羽紧随其后，两人把沈云清的嫌疑洗得干干净净。 别人自然被糊弄过去了，楚依依却是颤抖着手捂住了嘴。 有问题，沈十两一定有问题！ 行事诡异遮遮掩掩，能让妖族和魔族一同维护至此，显然和妖尊魔尊关系匪浅，还让师兄心甘情愿殷勤关怀，这人难道是…… “呦，好生热闹啊。” 一阵阴风吹过，妖族旁边又多了几十个鬼修，为首的女子一身蓝色斗篷，露在外面的手臂皆是森森白骨。 鬼界冥尊的心腹，蓝息，也是大乘期的大能。 气氛顿时更加诡异起来，沈云清都忍不住多看了蓝息两眼，不明白鬼界派人来这里是要做什么，明明没有冲突也没有出世的宝物可以争抢。 蓝息有所察觉，也转头看过去，十分友好的露出一抹笑。 可惜她忘了她自己就是一副骨头架子，脸上只有一半皮肉，这一笑特别像要索命，发现周围的修士对着她拔剑才反应过来，赶紧收了笑，还尴尬的用手捂住了脸，躲到一个手下身后不敢看沈云清了。 没一会儿又悄悄拆了一个鬼修的几个骨节，给沈云清用白骨比了个心。 沈云清：…… 白风遥：小师叔真厉害，把一堆骨头都迷住了！ 重妄：什么玩意？一副骨头架子也跟本尊抢人？！ 蓝息动作隐秘，旁人也没注意到她做了什么，妖魔鬼三族齐聚，不知又要出什么大事，谁还有心思关注什么比心。 揽月宗这次也来了一个大乘期的长老，正是方才跟白风遥传音的执法长老崔啸，出了名的痛恨邪魔歪道，直接拔剑，“尔等齐聚于此，究竟所为何事？” 炎夜一身青衣折扇轻摇，就是个俊朗书生模样，“这秘境山清水秀，自然是来看风景。” 问羽有样学样，说之前还隐秘的看了沈云清一眼，“看风景。” “我也是看风景。”蓝息边说边偷瞄沈云清。 沈云清：“……”我叫风景是吗？ 一个两个都说来看风景，明摆着把人当傻子骗，崔啸横眉怒斥，“速速离开，否则别怪老夫让尔等有来无回！” “你有那个实力吗？”问羽不屑嗤笑，凤凰一脉就算血统不纯也绝不会将人族放在眼里。 炎夜不敢轻举妄动，传音给重妄，“尊主，打吗？” 重妄看看沈云清，“别人动手你再打。” 他们两族都按兵不动，蓝息却站出来了，话都没说直接开打。 鬼修自然不能只打崔啸一人，开始无差别攻击人族修士，问羽也是看人族不顺眼，执剑看了看沈云清的脸色，发现他不怎么在意，当即加入战场。 炎夜一看，哎嘿，这可不是我想打，都打了我不打显得我多不合群。 “给仙尊报仇的机会来了，打死这帮孙子！” 他这一传音，众魔群情激奋，“打他娘的！让仙尊看看我们魔族的实力，助尊主接仙尊回魔域！” 明明是最后动手的，却打得比谁都猛，旁边特意留了几分力气的问羽一脸懵逼，找了个机会跟炎夜搭茬，“哎，那小白脸，你们打这么狠不怕仙尊生气吗？” “你懂个屁！叫谁小白脸呢？毛都没长齐的小鸡崽！” 问羽：…… 魔族嘴是真损啊，跟魔尊一个德行。 第32章 魔族首当其冲，另外两族自然也不收着了。 妖魔鬼三族联手和人族打，虽然人族修士众多，但也架不住这些邪魔歪道手段多，鬼修能召唤亡魂，妖修召唤灵兽，魔修那一身魔气沾上就侵蚀灵根，一时间人族被打得节节败退。 跟着重妄时间久了，那股缺德劲学了不少，炎夜就专追着崔啸打，边打边骂，“让你嘴欠！还说什么有来无回，你要是不嘴欠，至于打起来吗！” 他说的是真有道理，本来井水不犯河水的，突然打起来有了死伤，大家这不都是做了被殃及的池鱼了么。 人族修士一听当即动摇了军心，于是被压着打得更惨了。 他们打得激烈，沈云清这边却完完全全是局外人，见他看着战局若有所思，重妄心头一紧，“你不会是想帮忙吧？” 白风遥也看了过来，他没动手就是因为沈云清没开口，不知道该不该参战。 “帮忙？”沈云清摇了摇头，“没必要，他们已经被打得够惨了。” 白风遥：？？？ 所以小师叔是想帮着打人族来着？ “噗嗤……”重妄没忍住笑喷了，“好好好，用不着你帮忙，你看个热闹就行了，我给你烤肉去。” 沈云清点点头，依旧盯着战局。 人修确实不行，心不齐，术不正，这么下去迟早要完。 但是如今关我什么事呢？自求多福吧。 几人都各忙各的，楚依依看准时机悄悄往后退了老远，手中拿着传音玉佩，设了隔音结界开始传音，“师尊，我遇到云清仙尊了，他……啊！” 一声惨叫过后，楚依依脚下多了条舌头，她捂着鲜血淋漓的嘴满眼惊恐，重妄捏碎她的传音玉佩把人扔到白风遥面前。 “依依，你为何……”白风遥震惊不已，一脸痛色，“你说过你最崇敬小师叔，日日与我谈论，还劝我小师叔定然不会怪我，可你……这是在做什么？” 他哪里知道，这些都是接近他的手段，楚依依师承白宣然，发现沈云清的行踪怎么可能不说。 楚依依说不了话，只是抓着他的手拼命摇头，乞求他能救救自己。 白风遥沉默片刻，毫不留情的甩开了，“平**胡闹我不计较，可此事关系小师叔性命，你选择传音报信时你我便断了同门情谊。” 重妄见他做了选择，眼底欣赏更甚，“她这样的，也就能骗骗你这种涉世未深的小孩，以后给你找更好的，这个我先弄死了。” 最后一个字落下，重妄隔空掐住她的脖子，刚一用力，手中的人竟然被一股巨大的吸力吸入了湖中。 刹那间湖中血光冲天，像是什么阵法被献祭触发了，湖边打斗中的修士也停了下来，地上的血迹与那血光汇聚，所有人的身影都消失在原地。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快到重妄都来不及反应，只能眼睁睁看着沈云清和自己分开。 “滴答，滴答……” 一阵失重感过后，沈云清也不知道自己落在了哪里，入目是一处山洞，没有岔路口不用选择，他便慢慢悠悠的一直往前走，越往前水滴声越清晰，环境也越阴冷。 第27章 “小狐狸，这是幻境之后的第二道考验？” “主人好聪明！”九尾灵狐直接承认了，还认真嘱咐，“我不能现身帮你，你自己注意安全。” 沈云清应了一声，确定这里就是传说中那位尊者的传承地了。 他花了半个时辰才走到山洞的尽头，本就身体虚弱有些累了，看着面前的景象直接咳出了声。 血，全都是血，充斥整片空间的血海中央立着一块石头，不断有缺胳膊少腿的人形怪物从血海中以极其古怪的姿势爬上去，然后被那块石头吸收，水滴声便是石头上的血滴滴答答落进血海中的声音。 这应该也是一种献祭的阵法，但怪物没有生息，石头没有灵智，就连这血海中的血都血腥味极淡，不知存在了多少年，完全是以死物滋养死物，是个死局，一旦踏入只会陷入无休无止的斩杀怪物中。 沈云清心中有了数，当即转头往回走。 “小友哪里去？为何回头？” 飘渺中带着强悍威压的声音传来，沈云清对着虚空行了一礼，“栖玄前辈，这血海我过不去，会有人来找我的，我想回原地等着。” 他这消极偷懒的态度让那声音顿了顿，“你来此秘境不就是为了寻得机缘？机缘近在眼前。” “可那怪物无穷无尽，一直杀下去太累了，不如前辈直接放我过去如何？” 他语气恭敬，但那话实在听得人心里堵得慌。 别人都拼死拼活通过考验，你上来就让给你开后门，你是怎么好意思说的啊？ “传承哪有那么好拿，本座命你去过那血海！” “前辈，我过了你安排的幻境，你又让小狐狸千方百计把我引到这里，从头到尾我都没说过我要什么传承，不问我的意见就引我入局，又要我自己出力破局，这合适吗？” 沈云清还是懒懒散散的语调，“我若有所求才是机缘，可我如今身不由己，那便是无妄之灾。” “无妄之灾？”那声音嗤笑一声，“你敢说你对传承毫无觊觎之心？” “有，但那怪物太脏了。” 沈云清眼中的嫌弃都要溢出来了，心中也开始想念重妄，若是龙崽子在，哪需要他在这里费口舌，早让他干干净净过了这血海了。 “前辈，相逢即是有缘，你我各退一步，我不计较你拉我强行入局，你直接将传承赠予我，如何？” 理直气壮要躺赢不说，还跟这传承地的主人耍无赖，可以说是一点敬畏之心也没有了，那声音没再出现，滴滴答答声停了一瞬，紧接着是什么东西窸窸窣窣爬行的声音，越来越清晰，显然数量庞大。 山洞很快被怪物充斥，密密麻麻的怪物向他逼近。 “完了完了，你把我原主人惹生气了！”九尾灵狐疯狂尖叫。 要的就是他生气。 杀戮道最忌讳这种无差别屠杀，杀红了眼很容易入魔，如果往回走没被阻拦他说不定就自己去破局了，可这栖玄尊者非逼他过血海，一看就有问题。 沈云清低着头在重妄给的储物戒里翻找宝物，很快便拿出一个紫色绣着金纹的锦袋。 锦袋一注入灵力，袋口开启便疯狂吸入怪物，眨眼间最前排的怪物就都被装了进去。 九尾灵狐看得直摇头，“主人你这样没用的，后面的怪物很快就能补上。” “我又没打算都装进去。” 沈云清边说边把往锦袋上施加阵法，结了个繁复的印后又把怪物放出来，被放出来的怪物俨然已经为他所用，很快便和另一波对上厮杀。 不停吸入新的怪物不停施加阵法，如此循环往复，再多怪物也不怕，他凌空看着就行了，悠哉悠哉的像是来看热闹的一样。 九尾灵狐：“……”偷懒这俩字算是让你玩明白了，你是真多一下都懒得多动啊。 山洞一共就这么大，满了便向血海中扩散，等怪物多到影响爬上石头献祭了，沈云清才慢慢悠悠的取出折扇灌注灵力，隔空将折扇刺入血海中央的石头。 这破局方式要多无耻有多无耻，石头碎裂成灰，报复似的反噬他的灵力，灵力耗尽的瞬间山洞消失不见，露出下方一大片草原，沈云清收了折扇咳出几口血从空中坠落。 “师尊！” 一抹火红的身影从远处极速飞来，稳稳当当的接住他。 “咳咳咳……”沈云清又咳出两口血，看着凤凰落地化为人形，被扶着坐下才喘匀这口气，“小凤凰来了。” 看到妖族便知他一定会来，沈云清对自己的两个徒弟向来纵容，战场上打得再狠平日遇到了也都能和在望月峰时一样相处。 “师尊……”凤宿喂给他几颗丹药，帮他擦着嘴角的血满眼心疼，“师尊我来晚了，小凤凰好想你……” 他边说边把头埋在沈云清怀里撒娇，小时候就是这样，沈云清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很快就闭目调息去了。 “师尊你衣服脏了，我给你换一身吧。” 凤宿还是那样委屈巴巴的撒娇语气，看他的眼神却偏执又痴迷。 一百年过去了，他终于又见到师尊了，师尊收了他的储物戒，也不排斥他的靠近，心中定然也是念着他的！ “好。” 沈云清刚点头，外衣便被换成了火红色，凤宿小心翼翼收起他原本的外衣，像是珍藏什么宝贝一样，又绕到他身后细心的用自己的发带帮他重新系好头发。 至此他那一身被法器隐藏的龙族气息彻底被凤凰气息掩盖，浑身上下都是凤宿的味道了。 “师尊，重妄都不让我见你，要是我早些见到你，宁可自己身死道消也绝不会让你这般劳累耗尽灵力的，刚才看你落下来我都要吓死了……” 仗着沈云清现在看不到，凤宿一边茶言茶语，一边隔空用指尖一点一点描绘着他的眉眼，看他穿着自己的衣服戴着自己的发带，眸中尽是满意和占有欲。 师尊，我的。 第33章 一望无际的草原烈日当空，凤宿拿了法器给沈云清遮阳，寸步不离的守着他，半个时辰后才等到他睁眼。 沈云清是真的累，丹药只能恢复灵力，但体力上他虚得不是一点半点，就像一只破木桶盛满了水，别人走十步洒出一点水，他走一步便稀里哗啦的漏水。 “师尊……”凤宿黏上去哼哼唧唧抱着他的腰往他身上蹭，“师尊一直不肯见我，是不是小凤凰哪里惹师尊生气了，师尊你别气，你打我两下好不好，别不理我……” “没不理你，没生气。” 沈云清最不会应付撒娇，何况他还要哭了似的，当即拿出重妄给的羽扇还他。 “师尊留着吧，给师尊扇风用。”凤宿抓着他的手把羽扇塞进他手里，还变出尾巴亲手拔了最长最漂亮的那一根尾羽，“这个也给师尊，有危险了就灌注灵力进去，不管师尊在哪我都会去救师尊的。” “这是要留给道侣的。”沈云清无奈摇头，“怎么什么都敢给人，自己收好了。” “可我没有道侣，只有师尊。” 凤宿用撒娇掩饰住自己眼中的疯狂，“师尊如今修为还没恢复，小凤凰想护着师尊，师尊让重妄照顾却不要我的东西，是讨厌小凤凰了吗？” 沈云清哪会鉴茶，他就会品茶，品得有滋有味照单全收，一点看不出套路，满心都是小凤凰千万别哭，哭起来他可不会哄，只能收了那尾羽。 风吹草低，却一点生灵都没有露出来，周围感受不到生灵的气息，更无法看出如何离开这里，两个人只能慢慢往前走。 其实这地方根本困不住凤宿，但他带着沈云清，得顾及沈云清的安危，没办法一个人快速找到通过考验的关键。 “师尊，你身体还很虚弱，我抱着你吧。” “没那么严重，我自己可以走，走吧。” 撒娇也没用，凤宿便退而求其次的扶着他，边走边给他讲妖界的趣闻，沈云清颇有兴致的听着，还主动问道：“听闻妖界有一条春帐江，江畔皆是秦楼楚馆，热闹非凡？” “我从未去过！”凤宿停下脚步语气急切的解释，“师尊，我怎会出入那种……” “没不让你去。”沈云清被他的反应逗笑了，“我没去过妖界，听说那里在六界都很有名，只是有些好奇罢了。” 师尊好奇秦楼楚馆？ 凤宿觉得这简直是天方夜谭，他的师尊仙风道骨玉洁冰清，怎么可能好奇那种地方，定是重妄那四脚蛇带坏了师尊！ 他哪里知道，他的好师尊春宫图都不知看过多少册了。 他反应太大，沈云清只当他和重妄一样不通男女欢好之事，脸皮太薄，也就没再提，又走了一会儿便找个地方休息了。 这片草原似乎永远走不到尽头，沈云清被重妄养得娇气，坐在灵兽皮毛上神色倦怠，“别走了，就在这里待着算了。” 他只是随口抱怨，哪成想凤宿极为认真的点点头，“那就不出去了，我在这里陪着师尊。” 第28章 换了重妄就得连训带吼让他别偷懒了，突然被答应了沈云清还有些反应不过来，好一会儿才哭笑不得道：“我就是随口一说，不必当真。” 从前他可不会说没意义的话，凤宿有些不知道该信哪一句了，沈云清自己却没察觉，还拿出些小零嘴分给他一起吃。 云清仙尊不食人间烟火，跟小零嘴根本不沾边，凤宿盯着看了许久，忍不住抬手揉了揉眼睛。 嗯？没变？ 他不死心，又用力揉了揉，眼睛都揉红了发现沈云清还在吃，这才有些艰难的接受现实。 那四脚蛇到底怎么照顾师尊的？不拿天材地宝和丹药好好养着，就拿这些东西糊弄师尊？难怪师尊瘦了这么多！ “怎么不吃？”沈云清咬着桂花糕吃给他看，“甜的，很香，你不尝尝？” “师尊喜欢吃？” “嗯。”沈云清表情颇为享受，“挺好吃的。” “等出去了我多给师尊备些。”凤宿把那些零嘴都收进储物戒，“不知何时能离开这里，都给师尊留着。” 沈云清咀嚼的动作一顿，随后欣慰颔首，“还是小凤凰孝顺。” 比龙崽子强，龙崽子都敢大逆不道了，小凤凰又乖又听话。 “师尊教的好。”凤宿盯着他粉嫩的舌尖露出一抹笑。 沈云清对乖徒儿总会更怜爱些，又拿出一块桂花糕给他，“不准留，自己吃。” “好。”凤宿美得雌雄莫辨的脸庞透着些红，刚咬了一口都没咀嚼就开始称赞，“好吃。” 他一出生就是妖族少主，从小就被严厉管教，估计也是第一次吃孩童的零嘴，沈云清正想再给他些，一声灵兽的咆哮骤然打破平静。 凤宿听音辨位，不等灵兽近身就主动迎了上去，一手拿着桂花糕，一手直直戳入灵兽体内，地阶的内丹还带着体温就被放到了沈云清手里，“给师尊。” “你自己留……嗯？” 刚失了内丹的灵兽竟然凭空复活了，沈云清话音未落凤宿便转身迎上去，斩杀，复活，复活，斩杀，像是永远也杀不死。 直到吃了一半的桂花糕被打落在地上，凤宿彻底装不下去了，当着沈云清的面便杀气冲天。 那是师尊给我的东西，师尊给我的！ “唳！” 凤凰啼鸣，原身显现，沈云清坐在凤凰背上，眼看着那灵兽被凤凰威压镇压得伏在地上动弹不得，又被一爪子抓碎肉身，最后被铺天盖地的凤凰真火焚烧化作虚无。 “师尊，你想出去吗？” “自然是想的，你找到出去的窍门了？” “还没，不过我有办法带师尊出去。” 凤凰真火笼罩一方天地，以两人为中心迅速向四周扩散，竟是要这么焚烧整片空间。 “小凤凰，不可。” 渡劫后期也经不住这么胡来，焚毁一方空间对自身的损伤可不小。 凤宿没停手，反而加快催动灵力控火，以原身冲天而起，准备就此彻底离开传承地，“我带师尊回妖界。” 强行把差点飞升成功的大能留下的传承地撕开一条缝隙通过，这举动全盛时期的沈云清都不敢效仿。 从前重妄总说凤宿是疯子，那时他还不信，此时他才意识到，小凤凰真的有那么一点疯。 眼看要冲破这方小天地，一道强大的灵力笼罩四周，强行将背上的人拉离，凤宿匆忙化作人身去抢，却只是抓住一只手后眼睁睁看着那手缓缓脱离自己掌心。 “师尊！” 这场景和重妄拉自己时一模一样，沈云清心知重妄奈何不了的灵力他一样无法抗衡，分开的瞬间从储物戒中拿出两块桂花糕塞入他手中。 心心念念的人又被拉回自己好不容易冲出的空间，凤宿看着手里的桂花糕，小心翼翼收入储物戒后眸中墨色弥漫。 师尊，等我。 …… “主人你那徒弟到底是个什么疯子啊！”九尾灵狐现身接住沈云清，带他落地后还心有余悸。 又是一个不一样的空间，和秘境的环境差不多，沈云清打量着周围的花花草草神色淡淡，“小凤凰平时很乖巧，那打不死的灵兽碰掉了他的桂花糕才让他动了怒。” 言下之意并不是凤宿的错，而是这传承地考验的错。 九尾灵狐：“……”难怪你能养出疯批，真能护短。 “本来你通过了幻境是可以单独测试的，结果两场考验你都不好好通过，现在只能跟其他人一起了。” 九尾灵狐十分惋惜，“主人你加油吧，我只能送你到这里了。” 通过幻境被带去单独测试亲沈云清不奇怪，他只是觉得很蹊跷。杀不尽的怪物，不断复活的灵兽，所有的考验似乎都落在了一个“杀”字上，像是故意针对他的杀戮道…… 疾风吹过，一股滚烫的气息袭来，沈云清知道这是龙火，站在原地没动，一息过后便被一个熟悉的怀抱环住。 “受伤了吗？我看看。”重妄从头到脚仔仔细细查看一遍，“还好没伤着，我本想破开此方空间去找你，还没来得及便……你这衣服……” 确认沈云清无恙，他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不对，意识到怀中的人从上到下全是凤宿的气息，眸中杀意立显。 “凤！宿！” 沈云清猛地被扣住腰身，重妄带他瞬移到一处山洞中，垫了灵兽皮把人按在石壁上，一双紫瞳尽是暴怒和他看不懂的情绪，“你这衣服是凤宿的，是他穿过的。” 按在身侧的手青筋暴起，沈云清不懂这愤怒是从何而来，只觉得莫名委屈。 龙崽子竟然凶他。 美人冷了脸，凤眸斜睨，淡淡道：“魔尊大人好大的威风，不如你退开些，给我腾出地方我好跪着回话。” “我不是对你。”重妄被醋淹了也没昏了头，当即放柔声音，“凤宿都干什么了？你怎么穿着他的衣服？” 沈云清看了他一眼，扭头冷哼一声没回答。 闹起脾气来那娇嗔劲重妄爱得不行，揽着他耐心的哄，“方才我急糊涂了，公子别跟我一个随从计较了，我哪敢跟你发火啊，那都是对着凤宿来的脾气。” 沈云清这才正眼瞧他，把衣服的事讲了一遍。 “他就是故意的！” 那杂毛鸡就会装可怜，早晚弄死他！ 重妄冷着脸把那红衣换下来，一把龙火直接烧为虚无，连发带都没放过，然后迎着沈云清询问的目光紧紧把人抱进怀里，“杂毛鸡的味道臭死了，以后不许在身上放他的东西。” 从前只是轻轻抱一下，从未这么紧过，沈云清甚至能感受到他衣服下的肌肉，忍不住伸手推了推。 却没推动，反而被按住双手动弹不得。 重妄嘴唇若有似无的贴上他的耳朵，嗓音低沉又隐忍，“扇巴掌时仔细着手，别打疼了。” “扇什么巴……唔！” 沈云清僵住了，看着他放大的俊脸一时间忘了身处何处今夕何夕。 这是在……在…… “闭眼。” 重妄退开一瞬，见他开口想说些什么，又强势的吻上去，单手箍着他的腰不给他一点反抗的机会。 第34章 逆光的山洞中，白发美人被隔着毛绒绒的兽皮按在石壁上，身前一个高大的身影完全把人罩入怀中，温柔又强势的细细吻着，画面唯美又浪漫。 沈云清不会接吻，甚至不会换气，开始的时候反抗挣扎蹭歪了里衣，露出一大片雪白的皮肤，现在又被吻得有些窒息，在重妄怀里软得没了骨头似的，眼尾泛着一抹勾人的红，抓着他的衣襟拼命喘息。 可惜不能再多占便宜了，太过分真的会被打死。 云清仙尊高不可攀了一辈子，这世上没人能拿捏得住，也容不得任何人亵渎。 有人能摘得下月亮吗？ 不会有的，遇强则强的性子，任何强硬手段都不管用，只能虔诚的仰望，不着痕迹的示弱，等着那月亮分出些许月光落在自己身上。 “好了好了，缓一缓。” 重妄想得很开，也清楚的知道自己要什么和该怎么套路，把人放开之后还轻轻舔着人家的嘴唇人模狗样的安抚，丝毫不觉得自己禽兽。 沈云清扬起手就要扇他，可气还没喘匀，一点力气也没有，抬手的动作都软绵绵的，重妄勾着嘴角把他按进自己怀里，让他靠着自己恢复力气，“随便打，不差这一会儿，先缓缓，别气坏了身子。” 左右躲不过一顿打，他已经想开了，反正他不要脸，做禽兽真是太快乐了。 挨顿打就能换来一个吻，算起来还是他赚了。 “啪！” 巴掌来得比想象中还要早，也更猛，重妄被扇得踉跄一步，脸上巴掌印无比清晰。 但这绝对算是一个好消息，因为沈云清没召唤他的本命剑，那就说明没想杀人。 嗯，他心里有我。 重妄美滋滋的想着，把另一半没被打的脸送上去，“这边还能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