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失忆后非说我是他男朋友》 第1章 《死对头失忆后非说我是他男朋友》作者:池不迟【完结+番外】 文案: 双男主+大学校园+强扭的瓜就是甜+日常+双洁+1v1 死对头失忆了怎么办? 江幸:当然是马不停蹄地赶去看笑话! 不料死对头记忆错乱,在脑子里编织了一场恋爱大戏,非说自己是他男朋友! 江幸:?请停止传播谣言。 但死对头坚信江幸是因为上次吵架而生气,十分体贴地滑跪:对不起,别生气了,男朋友。 江幸:我滚你大爷的男朋友! * 失忆后只记得吵着闹分手的男朋友怎么办? 秦起:当然是贴贴贴贴…拒绝分手! 不料两人关系刚缓和,一激动,撞头了。 好消息:记忆恢复了。 坏消息:失忆期间的又不记得了! 只见死对头唇角微扬,按着他的手背说:“叫老公。” —— 秦起x江幸 失忆时茶言茶语恢复后脑补逆天攻x急躁炸毛但心软坚韧受 标签:双男主,校园,双洁,现代,1v1 第一章 宝贝? 江幸刚从浴室出来,躺在桌上的手机突然开始震动。 他今天心情一般,听到这震动声都感觉像是在催命。 江幸压着脾气捞起手机,暗想对方最好是有天大的事。 具体多大? 最起码得是专业第一莫名其妙选择回高中复读那么大。 “还没睡吧?”电话刚一接通,林闲卡一嗓子直达江幸后脑勺,“秦起跳楼了!” 哦,专业第一没选择回高中复读,而是选择了跳楼摔……死? 不对,也不一定会死吧? 况且现在死了不得投胎去印度?秦起不像这么不慎重的人。 江幸放轻了呼吸,有些试探性地问:“死了?” “没。”林闲卡大喘气,像是在故意吊着江幸。 “……”江幸吸了口气,忍住挂断的冲动,“没死别找我,先睡了。” “微活,百分之四十活。”林闲卡说。 “身体上倒是没啥大问题,腿甚至都没断,但是失忆了,据说连他爸妈都认不出来。”林闲卡说。 哦,看来是头着地。 “所以呢?”江幸问。 “啊,失忆了啊!”林闲卡小声说,“学的东西说不定也忘完了,还有一个月就期末考了,他要是一直这样,那专业第一就是你了!” “?” 他想要专业第一还得等秦起傻了让给他? 江幸没出声,沉默着挂断了电话。 书桌紧挨着床,江幸身体前倾坠了下去,整个人呈大饼状陷进了黑白格的被子里。 柔软的触感让他的神经放松了下来,闭上眼浅浅呼吸。 跳楼? 秦起怎么会跳楼? 他那种鼻孔朝天、不照顾任何人情绪、世界就该围着他转的人,竟然还会有想不开跳楼的时候? 难道是今天白天体育课乒乓球赢了他,他感觉自己很失败就跳楼了? 又或者是前天专业课老师说他字太丑受了打击? 还是说和谁上厕所比大小没比过? …… 好像都不太可能。 江幸东拉西扯的想着,直到因为脸怼在被子上有些喘不上气,才恍若惊醒一般从床上弹了起来。 关灯,睡觉! 江幸如同往常一般躺下闭眼,心里默默数着水饺,在第七十五个水饺的同时手机再次震动。 他迟疑了两秒,拿起手机解锁,眯着眼适应屏幕光线,几秒后才看清。 林闲卡:听说转到市第一中心医院了,还是查不出为什么失忆。 江幸:你在他床底? 林闲卡:你把咱班群屏蔽了是吗? 林闲卡:他妈在里面实时汇报呢,说是希望有熟悉的同学能过去让他儿子认一下人,看能不能刺激一下。 江幸搜索到班级群,往上翻了翻。 还真是。 秦起他妈还挺关心他的。 江幸放下手机,双手摊开仰躺着,眼也不眨地瞪着天花板。 楼下时不时传来狗叫,不远处建筑工地灯火通明,灯光透过没拉紧的窗帘直射到床尾一角。 难道秦起是因为睡不着才跳楼的吗? 嗡——地一声,被他胡乱塞到枕下的手机又震了一下。 江幸无奈拿起又扫了眼。 林闲卡:话说你明天可以去探望下秦起。 江幸手指飞快敲击屏幕。 x:我没有看傻子的嗜好。 林闲卡:不是! 林闲卡:你想想,他现在也不认识你,还不是你说啥就是啥,你甚至可以说你是他爸爸。 江幸“滚”字顺手就敲了出来,不过这次没有丝滑发送,他犹豫了。 林闲卡虽然一直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但这次说的倒是不无道理。 所谓趁他病要他命。 江幸不想要他命,但也不想错过能让秦起丢脸的机会。 他猛然坐起身,刚才辗转反侧的郁闷瞬间消散。 也不明天了,就今晚。 万一明天恢复记忆了怎么办? 他向来想一出是一出,拽过搭在椅背上的米白色无帽卫衣,又下床从衣柜里拿了件黑色夹克外套。 不太凑巧是这件外套要扣扣子,江幸边往外走边扣。 临出门的那一秒,他还顺手掠走了放在桌边的闹钟。 探望病患需要带东西,但他并不想给秦起花钱,这闹钟当年九块九买的,算是便宜他了。 江幸租的房子离第一中心医院很近,十分钟就下了车。 秦起母亲在群里早就发了病房的门牌号,江幸找的并不费力。 只是他到的时候房门紧闭,走廊里也没有什么人。 就在江幸纠结是直接敲门还是先凑近听听动静时,房门突然被人从内拉开。 江幸被突如其来的状况吓了一跳,抬头瞪向来人。 啧,竟然是秦起! 他还是白天见过的讨厌模样。 黑色短发,只比寸头长一些,勉强能抓出来个发型。 深到泛绿的眼里永远含着冷意,鼻梁高挺,嘴角平直,仿佛下一秒就想说:都给我滚。 不同的是,秦起此刻穿着病号服,头上还缠着纱布。 他以为林闲卡说的没断腿仅仅是没断,好歹也得伤残,最起码得卧床休息。 万万没想到秦起竟然健壮成这样,跳完楼还能直立行走? 江幸下意识后退一步拉开两人距离,眼神在他腿上颇为遗憾地打了个转。 嘴比脑子快,脱口而出:“这都没瘸?” 秦起明显带着情绪,拉开门的时候一阵起。 只是下一秒,秦起周身的冷冽气息像是夏日冰川,瞬间消融。 “宝贝,你怎么来了?” 秦起声音带着一丝极易察觉的欣喜。 “啊哈?” 江幸左右看了看,又扭头往后瞅了瞅,甚至连脚底也没放过。 什么宝贝? 藏哪了? 正当江幸寻找无果准备忽视,一抬眼却和秦起对上了视线。 …… 你这么盯着我是几个意思? 江幸嘴唇微张,瞳孔微微放大,不可置信地抬手指向自己。 “我?” 第二章 一表倾心 秦起点了点头,揽了下江幸的肩,将人带进了病房。 江幸还沉浸在什么宝贝里,一时忽略了秦起的冒犯。 病房内还有一位目光锐利的女人,正站在秦起身后不远处。 江幸一下就觉察到了室内剑拔弩张的气氛,攥着闹钟的手迅速背到身后。 “那什么……”江幸不想参与秦起的家庭纷争,连忙道,“走错了,不好意思啊。” 说完,他转身就要离开,没想却被秦起一把拽住了后衣领。 江幸身体比较诚实,完全接受不了被秦起触碰,下意识侧身肘击。 要不是有长辈在场,江幸少说给秦起来个过肩摔,让他知道知道什么是老虎衣领拽不得。 不过让他没想到的是秦起躲得很快,像是十分了解他会这样做。 江幸心中瞬间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这人不会是六亲都不认了,但仍然记得两人关系很烂吧? 难道这就是没有长久的爱,只有长久的恨? 可是宝贝怎么解释? 江幸缓缓转头,想要表现的正常一点,但他看到秦起就笑不出来,和秦起比赛谁嘴角绷得更直。 短暂交锋间,女人已经从病房内走到了门口。 她看着很像是影视剧里高中时期的教导主任。 头发一丝不苟的扎了起来,眉头永远不会舒展,无框眼镜架在鼻梁上,嘴唇薄且平直,一看就知道秦起肯定是亲生的。 江幸很少和长辈打交道,每每遇上都不知道如何应对。 第2章 “你好,我是秦舒远,你是他朋友吧?”秦舒远主动伸出手,“这么晚还麻烦你跑一趟。” 江幸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硬着头皮回握:“您好,我是江幸,秦起的……” 江幸想说同学,但愣是说不出来,他最想说的还是仇人、死对头、宿敌……现在就想忽悠秦起叫他爸爸并且录音保存,每次见都要当着秦起的面取笑他一番的关系。 他卡顿的时间并不算长,就在他即将能克服心理障碍,以一种稀松平常的语气说出“同学”二字时,秦起突然一个转身,和江幸站在了同一线上,也就是秦舒远的对立面。 他转身太快,江幸看到他的肩膀即将贴到自己的,连忙往旁边一个大跨步。 只是右腿出去了,左腿还没跟上,一直藏在背后的手被秦起一把拽了出来。 于此同时,只听秦起坚定且冷静的对着秦舒远说:“他是我男朋友。” 江幸还没跟上的左腿完全卡在了空中,不知道落在哪块地板上合适。 他头扭得角度堪比自家楼下建筑工地的塔吊,原本狭长的眸子愣是瞪成了圆眼。 闹钟应声落地,水滴一样迸溅开来,九块九的使命就此结束。 江幸觉得自己就是那个闹钟,碎的体无完肤。 秦起应该不仅仅是失忆,大概率是脑子可能坏了,跳楼跳成了同性恋,不幸的是他恋的这个人还是自己! 江幸顿觉自己全身汗毛竖起,后背渗出薄薄冷汗。 要不是秦起的眼神非常认真,他会以为这人是故意摆他一道。 他没瞪秦起太久,实在是不想多看,等视线挪到秦舒远脸上时,他又后悔了,突然发现秦起还能看。 秦舒远的嘴角已然呈现出下垂趋势,脸上刚浮现的社交式笑容已经全然消失,锐利的目光径直刺向秦起。 江幸只隐隐庆幸,接受眼神凌迟的人不是他。 “我只记得他,可以肯定他就是我男朋友。”秦起的声音再次响起,但说出来的话却犹如滚滚天雷,劈的人避无可避。 江幸三魂七魄被劈的归了位,他一把甩开秦起,恨不得对天发誓:“他记错了!我和他关系很不好!今天来就是看他笑话的。” 秦舒远视线反复在两人身上逡巡,可能是三言两语无法定论,于是她让两人坐着准备详谈。 江幸不是很想继续掺和,想找个借口溜走。 没成想秦起却蹲下身开始捡闹钟碎片,完全阻挡了他逃离的路。 秦起现在的样子和平时大相径庭,不像是在捡垃圾,反而像是在捡什么宝贝。 完了,秦起可能不是失忆,而是被夺舍了。 江幸曾经亲眼目睹他将别人送的蛋糕毫不留情地打翻在地。 也听过很多人暗地里吐槽他说话做事完全不顾及任何人感受。 现在竟然连个闹钟都心疼? 江幸还是没能走成,他被秦起诡异的行为震惊到忘记撤退。 “说说吧。”秦舒远坐在床边,有些疲惫的抬眼看向自己儿子,“据我所知你一直都是异性恋。” “那只是您觉得。”秦起说。 “你现在还处在失忆状态,我不跟你计较。”秦舒远说,“我希望你在记忆恢复期间不要干什么出格的事情。” 说着她转头看向江幸。 江幸发现她极为努力的挤出了一抹笑:“小江,谢谢你这么晚过来看他,他记忆出现了错乱,可能认错人了,你不要在意。” 江幸迫不及待的点头。 是青天大老爷,他有救了。 “江幸是我男朋友。”犹如魔咒一般的话语再次从秦起嘴里传出,“他只是怕您不能接受才说我们不是情侣。” 像是觉得只单单用嘴说不够真实,秦起还指了下江幸:“您看,他这么着急过来,扣子都扣错位置了。” 江幸低头一看,暗骂一声。 死手,扣的什么扣子! “而且,”秦起捧起那一堆闹钟碎片,“他专门带了东西来看我。” 江幸:“……” 不敢睁开眼,希望是我的幻觉。 秦舒远听着自己儿子一句句说完,终于克制不住,她也抬手,不过是指向了闹钟:“你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吗?” 秦舒远极其无奈:“你俩如果是情侣,他会赶来给你送钟吗?” 江幸正好在重新扣扣子,被提及时倒吸一口凉气,秦舒远还挺敏锐。 他偷偷打量了下秦舒远,发现她好像没准备向自己宣战,心里松了口气。 发展到这江幸觉得已经十分明显了,他也不再掩饰,整个人自在了不少。 但他死活也想不到,脑子坏掉的秦起是个纯犟种。 “这是表。”秦起掀起眼皮,说的跟真的似的,“他是想说一表倾心。” 江幸:我去你大爷的一表倾心! 第三章 加好友吗 江幸现在大概能猜到自己来之前他们在房间内吵了什么。 他发现秦起和秦舒远的性格极其相似,两个非常倔的人凑在了一起,势必分出胜负对错一般的焦灼。 只怪自己来的不凑巧,不仅没让秦起叫他爸爸,也没骗秦起干些蠢事以供他录视频嘲笑,反倒把自己搭了进去。 江幸尝试开辟出一条新的路,于是寻了个档口插话:“阿姨您和秦起早点休息,我就先走……” 江幸尝试往门口挪动,不料秦起迅速跟上。 江幸:? “妈,我不记得所有人,唯独记得江幸。 我甚至还记得我俩这周三刚因为到底要给宝贝喂多少玉米粒闹得不太愉快。 如果您非认为他是来送钟,那也是因为我惹他生气在先,可您也看到了,他这么晚还急着过来,我们怎么会关系不好?” 秦起说的极为认真,似乎非要和秦舒远作对。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之前没跟您提起过,可能是我太过软弱,但我不可能一直隐瞒,既然今天提到了,那我的态度很坚决,我俩不可能分手。 我知道您一时半会儿可能无法接受,但没关系,我会带着江幸时常回家,您迟早会适应。” 苍天啊! 江幸真是服了,这人到底在一本正经胡说八道些什么? 这世界上是还有另一个江幸吗?秦起说的这事儿他怎么一点不知情? 而且,又有哪个宝贝? 这周三他俩好像只互瞪过几次,除此之外没有任何接触。 秦起真的成傻子了,不仅频频出现幻觉,居然还信以为真。 江幸连连摆手:“他在乱说。” 快叫医生吧,再晚该来不及了。 不幸的是青天大老爷秦舒远好似还真信了自己儿子胡扯的内容,神色越来越冷,听完后起身理了理自己的衣服。 “我不必适应,”她说:“医生说你明天就可以出院,记得一周来复查一次。 至于你说的那些,我不认可,等你什么时候不喜欢男人了,什么时候再回家。” 秦舒远也很决绝,看得出是在生气,但走之前她还是朝着江幸礼貌点了下头。 江幸抓了抓脸,不知道如何回应。 房门打开关上,声音并不大。 真够克制的。 江幸站在房间内,缓了十几秒,这才把矛头转向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秦起!”江幸拔高音量,“你大爷的满嘴跑火车,是不是真的想死?” 秦起站在原地没说话,幽深的眸子却始终停在江幸脸上。 半晌,他像是没听懂般歪了下头:“你还在生气?” 秦起不太理解江幸在生气什么,于是问:“你是觉得我太冲动了吗?” 江幸刚冲上脑门的怒火被他浇的要烧不烧:“哎我真服了!你别仗着脑子不好使乱说行吗?定海神针弯了老子都不会弯!” 秦起又沉默了。 江幸警告他:“我现在要走,你只需要记得我是你永远的……” 他想说永远的爸爸,但突然发现他爸好像并没有出场,而且秦起是跟妈姓。 江幸收起自己当爸爸的心思,一句话没说完,甩了甩手就说要走。 秦起还保持着思考的模样。 江幸觉得自己也是傻了,为什么要等他批准? 他抬腿走了两步,但又不是很甘心,大晚上赶过来没达到自己想要的效果,还差点被当孙子训了一顿。 江幸脚步顿住,转头又走了回去。 他掏出手机打开了视频,对着秦起开始录制。 “现在开始我说一句你说一句。”江幸要求。 秦起抬手挡住自己的脸,躲开镜头,问:“为什么?” 江幸不太满意他躲闪的动作,但也不想主动动手拉开秦起的胳膊。 两人对峙之际,江幸灵光一闪。 他不怀好意的勾起唇角,冷言冷语道:“我还在生气。” 秦起露出眼睛看向江幸。 江幸再接再厉:“你只要按我说的做,我就原谅你。” 第3章 秦起反应有些慢,视频时长又多了十三秒,他才嗯了一声。 “好,把手放下来,别挡着。”江幸尽力压着嘴角,“向我道歉,并且发誓永远不再挑衅我。” 江幸自觉自己的要求已经降得很低,只要秦起照做,他暂时可以给他几天好脸色。 秦起果然放下了胳膊,一眨不眨地盯着江幸。 “江幸,对不起,我错了,我不应该和你争论宝贝该吃多少玉米粒,也不应该一气之下删掉你的微信,更不应该在我妈面前说漏我们的关系,不该让你一点准备都没有的过来。” 秦起说的有多深刻,江幸的拳头就有多硬。 他到底是造了什么孽,他俩没好友是因为压根就没加好吧? 江幸满脑子全靠“没事,可以剪掉”撑着。 秦起还在继续说:“我以后再也不和你赌气了,一定及时沟通,不让误会发酵。” 江幸呵呵两声,皮笑肉不笑地看向镜头里的秦起,打断了他的话:“你直接说三遍:江幸对不起,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会挑衅你。” 秦起顿了下,还算听话的重复了三次,但他自己又发挥了一句:“一定及时沟通,避免再次发生不必要的误会。” 江幸:“……” 真执着啊! 算了算了,可以把后面那句剪掉。 江幸收起手机,学着秦舒远的样子冲秦起点了下头:“你早点睡,我先撤了。” “你明天还会过来吗?”秦起问。 “……” 江幸沉默了。 好问题。 江幸不想过来,但秦起疑似和他妈决裂了,他目前这智商会往学校跑吗? “你还在生气?”秦起抓住他的袖子,“明天来接我可以吗?我只记得你了。” 不可以!当然不可以! 手给我松开! 再抓下去就不礼貌了! 江幸说不出口,站在原地保持僵直的姿势。 直到楼道内有人声传来,再逐渐弱下去,他才闭了下眼转回头。 江幸竖起食指:“我可以接你一次。” “但是!”江幸强调,“你要知道,我们关系很差,你的记忆都是假的,没有微信也是因为我们关系差到不愿意加,不是因为什么吵架删掉的,明白了吗?” 秦起又在盯着他看。 江幸权当他是在处理信息,没再管他。 片刻后,秦起从口袋掏出手机,在屏幕上戳了几下,递给江幸。 “能加好友吗?” 第四章 别动我男朋友手机 江幸瞪了足足有一分钟,这才不情不愿地掏出手机扫了秦起的二维码。 滴——地一声。 江幸觉得自己的手机不干净了,沾染上了自己最为讨厌的气息。 不过没关系,江幸又开始安慰自己,明天接完秦起他就删掉。 只要不超过二十四小时,就还是好手机。 江幸不愿再看秦起一眼,这次他没有停留,一阵风似的逃离病房。 十一月的北江市晚上温度基本都在五度左右,江幸从医院出来时被冷风当场灌到窒息。 与此同时,脑子突然触电一般嗡鸣作响,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答应了秦起什么丧尽天良的请求。 顿时有些不好了,头疼且发热。 江幸一边打车一边暗骂自己连乐山大佛的工作都要抢,真是天生的牛马。 后悔。 企图反悔但想不出理由。 要不找个认识秦起的人去? 江幸在从医院到家的路上,心里起起伏伏动了很多念头。 最后还是在看到手机里秦起认怂的视频后压了下来。 江幸戴着耳机反复播放秦起认输的那段,总感觉差点什么。 第三次播放时他伸手挡住了屏幕。 懂了,还是不能看到秦起那张不管干什么都没什么表情的脸,看着就心里不痛快。 江幸回到家发现对面的建筑工地竟然难得停工。 为了不再数水饺,他连忙扒下衣服上了床,闭上眼放轻呼吸神思游离。 不多时,他感觉自己的意识都集中在了眉心区域。 这是一个很好的预兆,不过两分钟应当就能成功入睡。 当然。 前提是不能有任何声音干扰。 嗡—— 手机震动的非常不凑巧,瞬间就将江幸从半梦半醒的状态拽回了现实。 心脏像是倏然跌落回胸腔,心跳骤然加速,原本已经没有存在感的躯体再次叫嚣着想要动作。 江幸呼吸乱了一瞬,但还是尽量放松,保持原姿势没有变化,企图骗自己的身体说他已经完全睡过去了。 嗡—— 嗡—— 又是一连两声震动。 江幸忍无可忍,速度极快地捞过手机打开静音。 他原本以为应该是那位脑子不好使的抽风选手发来的消息,可没想到抽风选手一言未发,安静的躺在列表,消息来源于某个门店的推送消息。 江幸说不出是什么心情。 本来他十分肯定发消息的是秦起,骂人的话已经到了手边,就差敲几下键盘,现在硬生生被打断了施法。 甚至江幸发现他竟然先入为主的错怪了秦起,倒显得秦起很冤枉。 …… 于是,江幸决定删除拉黑以后再也不去那家韩式烤肉店,大半夜十二点发推广,比秦起还没有道德! 又被吵醒,江幸干脆不睡了,他下床拿出平板和笔,准备把白天没来得及改的板写稿件和排单过一遍。 自打大二这学期开始,江幸每天都会接一些板写的单。 主要是写一些题字、logo、水印之类的字体素材。 大多时候一次就能定稿,但偶尔也得反复修改,最近有个游戏logo和海报题字拖得比较久。 对接人说话都比较模糊,总是说差点感觉,但又说不出具体哪个字差点感觉,每次改动都得靠联想。 江幸把那两个拖了好几天的单子改完,顺道把排单清了下,等写完字放下笔,才发现已经是凌晨三点四十。 这次睡的很快,由于足够困睡的也很沉,不知道外面还有没有其他声音,一觉睡到自然醒。 江幸醒的时候房间内依旧昏暗。 他一时有些没适应,半晌才伸手在床上摸了摸,抓起手机扫了眼时间。 屏幕上显示05:12。 看着好像没什么问题,江幸视线下移,看到了下面一行小点的字,周六下午。 下午?! 再往下是 十个未接来电。 二十条微信消息。 静音标志在最上方明明白白的躺着。 江幸:…… 还不等他点开查看,林闲卡的微信电话打了过来。 “喂。” “哎我去,江爹你终于接电话了,我都要报失踪了!”林闲卡明显有些着急,一听就知道在外面,说话都混着风,“我在你家楼下,下来给我开个门呗。” 江幸租的小区门禁比较严。 进小区门需要刷卡,进来后的单元楼门也需要刷卡,最后上电梯也需要刷卡。 外面的人想进小区只能等有人要进来的时候蹭进来,或者让里面住的人出来刷卡开门。 林闲卡今天运气不好,只蹭进了小区,但没机会蹭进单元楼。 江幸应了声,起身套上衣服下去开门。 今天中午一点也不冷,林闲卡只穿了件卫衣,但现在温度已经降下去了,江幸下来的时候他正打着哆嗦,目光呆滞地盯着玻璃门。 江幸从里面打开门,林闲卡像峨眉山的猴子一样一个箭步就冲了进来。 他一边搓脸一边打量着江幸,含糊不清地问:“你怎么不接我电话?冷死我了,你要是再不接,我就冻成冰沙了。” “手机静音了。”江幸理亏,但还是没忍住说,“你体内还有尿没排干净,你要是冰沙,那得是什么味儿。” 林闲卡“咦”了一声窜开,边进电梯边骂:“你真恶心!” 上楼后江幸直接进了洗手间洗漱,林闲卡仰靠在沙发上扬声问他:“放放说今晚去他那吃饭,你有时间没?” “吃什么?”江幸啧了一声,“又是火锅?” “昂,放放之前不是把房子重装了嘛?晾挺久了,能入住了,叫咱一起搓一顿。”林闲卡说。 江幸应了声,刷牙前又想起来叮嘱:“你别当着邢放面叫他放放,小心他拿棍抽你。” 林闲卡嘿嘿笑了两声:“哎,我有分寸。” 刚笑完,林闲卡感觉自己屁股下有东西在震。 “啊我c!”林闲卡草了一半,停了。 震动的东西是江幸的手机。 林闲卡弯腰拿起手机,走到洗手间门口敲了下:“你电话。” “是谁?”江幸咬着牙刷问。 林闲卡看了眼,朝里面喊:“不知道,没备注。” “不急。”江幸说,“我出来再……” 第4章 “还是有点急的!” 林闲卡脑子里想的挂断,手却点了接通。 江幸听他语气就懂了,无奈只好开门,示意他外放。 林闲卡连忙照做,见江幸没嘴,还十分贴心的帮他给对面打了声招呼:“你好。” 对面似乎是卡了,两秒后才冷声问:“你是谁?” 江幸凑过去看了眼。 昵称是一个斜杠,充满了装逼气息。 只是声音倒是有点熟悉。 还不等江幸翻阅记忆,就听到对方继续说:“不管你是谁,不要随便动我男朋友的手机。” “……” 难怪刚才感觉忘了点什么。 第五章 接他出院 房间内只剩微弱的呼吸声,两人正面面相觑,同时缄默。 在对面那位抽风选手刚说完最后一个字时,江幸吐出嘴里含着的牙膏沫,伸出手飞蛾扑火一般,迅速撞上那红色的挂断按键。 林闲卡低头缓慢地想要瞟一眼江幸的手机,不过江幸动作很快,转手便夺了过来。 许是电话被打断,秦起很快发了消息过来。 /:你还会来接我吗? /:你要是不想来也没关系。 江幸心脏被揪起又放松,快速在对话框里敲出一句:那我就不去了。 还没来得及发送,秦起的消息又开始上移。 /:能告诉我我该去哪吗? /:如果可以的话再给我转一百块钱吧,我不记得支付密码了。 江幸沉默着删掉自己刚才编辑的那句,顺道关上了洗手间的门,把一直探头要看的林闲卡隔绝在外面。 x:你可以用指纹。 几秒后,秦起突然发来一个五百二十的转账。 x:? 江幸看到这不该属于他们两人的数字就心里膈应,像被石头堵着。 还不等他退回,又是一个转账。 一三一四。 硬了! 拳头硬了! 秦起像是刚学会怎么转账,又发了几个,且金额逐步递增。 江幸蹭蹭给他退回。 x:你干什么?! /:医生说我中午就可以出院,我给你打了电话,你没接,怕你出意外。 /:是不想来接我才不接电话吗? /:下次别这样了,我会担心。 江幸盯着屏幕上的字看了半晌,想骂的话通通咽了回去。 虽然他依旧不知道秦起到底为什么突然疯狂转账,但也懒得再问。 x:我马上就来 江幸违背自己的意愿僵硬回复,生无可恋地将手机踹进裤兜,洗了把脸,顺带抓了抓头发。 “我去医院一趟。”江幸打开门,拍开站在门口候着的林闲卡,“你先去邢放家,我晚点过去。” 林闲卡想问的问题太多,一时没想好先问哪个,反而被江幸一句话带跑了思绪:“你去医院干嘛?” 江幸穿外套的手一顿,想起了什么。 “你不说我还忘了。”江幸抬手圈着他脖子勒紧,咬牙道,“你出的馊主意!” 林闲卡扒着江幸袖子,一个劲儿往后侧头:“什么啊?” “你说呢?” “你去医院找秦起?”林闲卡突然福至心灵的聪明了一次,双手一拍,“哎,你是不是昨晚就去了?刚才那是秦起吗?” 江幸猛地收紧手臂:“闭嘴!” 林闲卡扭来扭去终于从江幸的桎梏中挣脱,涨红着脸凑近,笑得很欠:“嗷~真是秦起啊,我说声音有点熟悉。” “你俩昨晚没打起来?” 江幸睨了他一眼:“没。” “嗷!胜之不武是吧。”林闲卡咂吧了下嘴,摸着下巴,“也是,毕竟他都跳楼了,还失忆,估计跟个废人差不多了。” “哎,你昨晚看到他爽吗?” 江幸不禁蹙眉:“我为什么看到他爽?” “你不是讨厌他吗?看他落魄不开心?” 江幸站在门口玄关处,一边换鞋一边仔细思索了下。 开心吗? 可能有吧。 至少在过去准备看秦起笑话的时候还是挺开心的。 就是后续如同脱缰的野马将他踩了个体无完肤,还开心个屁。 相比之下,刚开始那点开心完全不够看的,无法抵消后续一系列的烦躁。 “你不会是现在去医院揍他吧?”林闲卡说,“咱吃完饭再去呗,这么急?” 江幸回头扯出一抹冷笑:“我要去接他出院。” “为……” 江幸指着他:“不许问为什么。” “我也……” “你不许去。” “那……” 林闲卡被江幸瞪着,只得把所有话都咽进肚子。 其实这些都不是他最好奇的,他最好奇的是秦起刚才那句“不要随便动我男朋友的手机”是什么意思。 他没理解错的话,秦起是说江幸是他男朋友? 男朋友? 嗷! 懂了! 秦起犯贱故意这么叫的,他江爹现在准备去医院大杀四方了。 对,一定是这样! * 第一中心医院旁边就是地铁站。 江幸从地铁站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不过街上倒是一点也不昏暗,就连医院外围的树上都挂着彩灯。 一道熟悉且讨厌的人影伫立在医院门口最亮的路灯下,江幸一抬眼就看到了,秦起站在原地没动,抬手朝他挥了挥。 这人还挺会找地方,就这块儿最显眼。 江幸朝着秦起过去,走近才发现他腿边的石墩子上还坐着个小孩,好像还在呜呜呀呀的说些什么。 “你别闹,你妈妈待会儿就回来。”江幸刚靠近就听到秦起正在和小孩说话,语气一本正经,“我把你抱下来,你可以站在我这个位置。” 小孩瘪着嘴吸了吸鼻子:“呜呜,这本来就是我的位置!是你抢了我的位置!” 秦起没管小孩在说什么,自顾自将人一手揽下放在路灯最亮的地方。 转头冲江幸伸出手,说:“我办完出院手续了。” 江幸原本还在感叹秦起这狗竟然抢小孩位置,下一秒被眼前的手晃了个完全没懂:“干什么?” 要钱? 要钱去天桥底下啊! 秦起没说话,原本冷硬的头发在灯光下笼着一层金色,眉眼处投射一片阴影,看着竟然比平时柔和了几分。 见江幸完全不伸手,秦起直接弯腰去牵他。 手指触碰到的那刻,江幸倏然反应过来,动作极大的甩开了这个即将完成的牵手动作。 “你疯了?”江幸语速比平时快了一倍不止,“少碰我!” 秦起愣住了,几秒后才哦了一声,垂在一侧的手虚握了下,冷风从空着的掌心穿过。 江幸将手揣进兜里,眉头紧锁,时刻准备和秦起打一架。 不过秦起仿佛毫不在意,转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小包纸递给旁边流着鼻涕看热闹的小孩:“你妈妈怎么还不来?我得走了。” 江幸沉默看着,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秦起说的每个字中都透露着落寞。 听起来可怜极了。 可是这和他有什么关系?! 乱说的是秦起。 缠人的是秦起。 脑子坏了还执迷不悟的是秦起! 江幸在心里怒吼,他能来已经是算他善良了好吧! “别装了。”江幸冷着脸盯着那小孩,话却是对秦起说的,“我不急,等这小孩家长来了再走。” 第六章 蹭吃蹭喝 江幸看看小孩,看看小孩坐过的石墩子,又掏出手机给林闲卡发了条消息。 x:你们先吃,我晚些过来。 他没想到有家长会把小孩一个人放在医院门口这么久,等了十分钟还是没人来。 江幸做事一向没什么耐心,忍不住蹲下和只有秦起腿高的小孩对视:“你在这多久了?” 江幸一直认为秦起长的很不近人情,生人勿近,但他从没认真定义过自己的长相。 殊不知在外人眼中,他略有些长的碎发压在眼皮上,光线不是很充足的情况下看着更冷。 加上他现在心情不佳,笑都没扯出一个,对小孩来说完全是在逼问。 于是小孩脚一歪,无声哭着,转头去抱秦起的腿。 江幸:? 这他大爷的不会是秦起弟弟吧? 怎么也这么不顺他心? 秦起揉了把小孩脑袋,学着江幸的样子蹲了下来,说:“加上我们一起等的十一分钟,他在这二十五分钟。” 一时间,三个人几乎围成一个三角形,视线好似在往一个点集中。 江幸触电般弹起:“打过电话吗?” 秦起跟着缓缓起身,恍然大悟般掏出手机递给小孩:“给你妈妈打个电话。” 江幸:“……” 早该问的! 忘记秦起脑子跳楼跳没了! 第5章 小孩没接手机,噔噔噔地向前跑去。 江幸喊了一声,那小孩跑的更快了。 就在他抬腿准备追的时候,不远处有个女人急匆匆过来,蹲下身抱起了小孩。 “真是麻烦你们了。”女人额前似乎还有汗,连声道谢,但更多是冲着秦起,“不好意思啊,让你在这等这么久。” “不用在意,”秦起说,“我正好有空。” 江幸这才恍然明白,秦起不是抢小孩地盘,而是答应了他妈妈在这陪他。 神奇。 失忆还能失出人情味儿。 江幸目光在几人身上辗转,突然看到小孩妈妈身后还背了个小小孩。 他有些愣神,等反应过来时,女人已经带着两个孩子进了医院。 秦起跟随着江幸的视线,默默往他身边近了一步。 江幸察觉到了,没看他但警告:“再敢动我一下,你就死定了!” 秦起嗯了一声,又开始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后还是问:“你是不是想妈妈了?” “闭嘴!”江幸克制住想抬手给他一拳的心,侧眼看他,“再说话打的你找妈。” 江幸没再看四周,掏出手机给秦起打了个车。 “我给你打到学校门口了,进去之后找西区八栋410,二号床。”江幸简单把信息发给他,“其他问题问室友。” 江幸本来是过来给他办出院手续的,没想到秦起自己搞完了,早知道直接让他导航过去了,费这么大劲。 江幸真觉得秦起是故意耍他玩,让他专门走这一遭。 秦起看到他在打车,心情有些低落。 男朋友好像还在生气。 昨天的道歉还不够诚恳,江幸现在根本就不想和他一起待着。 秦起从早晨就在期待江幸来接他,没想到一直等到现在,还要自己回去。 “我可以不回去吗?”秦起斟酌着说,“我想和你待一会儿。” 这会儿正好是晚高峰,这边比较堵,打的车预估十分钟才能过来。 江幸白了他一眼:“我要去朋友家吃饭。” 言下之意是不方便。 然而秦起理解错了,他哦了一声,紧跟着又问:“是我不能认识的朋友吗?我其实也有些饿。” 江幸:“……” * 江幸敲门的时候,林闲卡正坐在地上摆盘,听到声音立马窜了过去,倚在门边等着打个江幸个措手不及。 “江爹!”林闲卡一嗓子喊亮了楼道刚要暗下去的声控灯,“秦起是不是被你揍的爬都……爬”不起来了? “秦、秦起?!”林闲卡当场破音。 江幸推开林闲卡,神色淡淡地侧身让身后跟着的人进门。 邢放穿了件短袖,袖口有点紧,勒着肌肉显得更加壮实。 他正端着一盘洗好的香菇和已经搓圆了的虾滑从厨房出来,只侧了下头算是打招呼。 江幸自给自足从鞋柜里拿出拖鞋换上,顺带给秦起也找了一双。 转头对秦起说:“跟着我。” 秦起不用说也会跟着江幸,其他人他一个都不认识。 就连面前这个咋咋呼呼能叫出他名字的人,他也完全没印象。 秦起朝林闲卡礼貌点头,换来他呵呵两声,外带抽搐的嘴角。 世界第十一大奇迹,诞生了! 江幸竟然和秦起握手言和了? 没多久所有菜齐了。 邢放落座,这才扫了眼秦起,有些意外:“你竟然会带人过来。” 江幸刚拿起筷子,闻言顿了下解释:“他脑子不好使,我带他来你这补补。” “哦。”邢放点了点头,意味深长地笑了下,“我们小幸同学交到新朋友了啊。” 江幸扫了邢放一眼。 打不过,算了算了。 他拿了双筷子递给秦起:“吃饭总会吧?要喂吗?” 秦起迟疑了。 喂的话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江幸看出了他的意图,直接把筷子塞进他手里:“不会吃就饿着。” 林闲卡眼神一直紧盯着秦起,就连被邢放踹着去拿酒的时候都没挪开。 “他这是怎么了?”邢放看着林闲卡的背影,“显卡终于烧了?” 江幸刚涮了片嫩牛肉,呲牙咧嘴地在嘴里炒菜,试图让它降到口腔能接受的温度。 秦起环视一圈拿起一听还没开的可乐,打开递给他,低声道:“慢点吃,别烫着。” 邢放疑惑抬眼看向秦起。 这低音炮是在夹吗? 江幸这下不仅是烫的说不出话,他压根就不想说话,但怕秦起突然抽风说一句男朋友什么的,江幸还是介绍了下。 “他就是秦起。” 邢放夹菜的筷子一顿,拖长音“哦~”了声。 江幸从小学到高中一共转过四次校,频繁的环境变动让他无法持续维持朋友关系。 因此他并没有什么亲密关系,就连林闲卡也是大一在同一个宿舍才逐渐熟悉。 至于邢放,他是林闲卡的发小,在隔壁体大上学,江幸能认识他也是因为中间有林闲卡这道桥。 邢放当然没见过秦起,但他听江幸和林闲卡提到过。 不是能心平气和一起吃饭的关系。 “特殊原因。”面对邢放的疑惑,江幸无力再为自己辩驳,“你就当我心地善良,准备用爱感化敌人。” 邢放:“……” 第七章 我可以睡沙发 秦起安静涮着菜,时不时给江幸夹几筷子菜,但对方没吃,转手又挑出来放在他碗里。 大事不妙。 秦起警铃大作,男朋友好像一直没有消气。 他心情有些复杂,夹着藕片咔嚓咔嚓嚼。 食之无味,想不出除了喂鹦鹉争执外还有什么其他的事情。 秦起有些郁闷,失忆让他整个人对现下接触的东西全无实感。 他知道自己或许应该给男朋友一点私人空间,但他现在却一点也不想离开江幸。 “别吃了。”江幸突然抬手打断秦起盲目往嘴里塞藕片的动作,眼中透着不耐烦,但更多的还是无奈,“这玩意儿熟了吗?邢放刚下进去,冲了个澡就被你一筷子选中了,这么爱吃新鲜的还煮它干嘛,给你一根生啃得了。” 江幸把垃圾桶踹了过来,转了个圈在秦起身旁停下。 秦起沉默着把咬了一半的藕片丢了进去,突然意识到:“我刚才给你夹的菜也没熟吗?” 江幸白了他一眼,拿了双没用过的筷子,在两个锅里扫荡了一圈。 “我以为你就爱吃三分熟呢,”江幸把已经堆满的碗推给秦起,“这些是熟的,闭上嘴快吃。” 林闲卡在旁边呲牙咧嘴的看着, 牙齿磕在啤酒瓶口,被雷的外焦里嫩。 他可能有点醉了,竟然看到江幸给秦起夹菜了,还关心的让他快吃。 因为点啥呢? 林闲卡的显卡这次是真烧了,完全想不明白。 四人吃着吃着房间内突然传来一声闷响,江幸刚好夹了一块虾滑,一哆嗦又落回了锅里,辣油四溅。 秦起眼疾手快地递了纸给江幸,江幸顺手接过擦了擦迸溅出来的油渍,视线落在紧闭着的客卧门上:“什么动静?你藏人了?” “我去看看。”邢放起身往客卧走去。 江幸:? 真有人? 邢放过去敲了敲,门被打开一条缝,江幸听到他在问要不要一起吃饭,对方拒绝的很快,没几秒沟通结束,客卧门再次关上。 “放放,什么情况?”林闲卡瞪着眼打了个嗝,“这就有人住进来了?” “合租室友。”邢放坐下重新拿起筷子,“我上一任租客的表弟,今年大一,延续了他表哥的租房合同。” “哦,”林闲卡松了口气,又灌了口啤酒,“吓死我了,我以为你跟人同居了。江幸这样已经很邪门了,你要是也抽风,我真的难以接受。” 林闲卡边说边拍了拍邢放的肩,邢放躲得很快,挑着眉看他:“你刚才叫我什么?” “啊?” 林闲卡眼神呆滞,认真回忆:“嗯……放放?” 邢放冷笑一声,转头去客厅阳台抓了根棍子进来。 咚——地一声。 林闲卡没骨气的滑跪,双手捧起啤酒瓶,上供一般虔诚的低着头:“放哥,我错了!” 江幸早知道会是这样,毫不掩饰地低低笑着。 秦起吃东西的动作停住,不自觉便被身旁的人吸引。 江幸眉毛和眼睛都偏长且深邃,鼻梁挺拔,凌厉张扬,但鼻头却稍显圆润,唇色偏浅,恰到好处的冲淡了上半张脸的压迫感,整体看起来十分舒服。 秦起看着江幸微微上扬的嘴角,跟着也笑了起来。 原本苦闷的心情在这瞬间窥见一丝阳光,竟也变得色彩斑斓。 江幸余光瞥见秦起的表情,立马收起笑意。 一顿饭从下午六点一直吃到九点,整个客厅都飘着一股火锅味,地上还躺着各种瓶瓶罐罐。 第6章 林闲卡起身的时候恰好踩到一个可乐罐,脚下一滑,还是秦起抬手按住了他,这才让避免了林闲卡后脑勺亲吻地板的悲惨结局。 林闲卡醉的摇摇欲坠,咚咚咚在墙上给秦起磕了三个,以报刚才的救命之恩。 邢放无法,只得收留一晚醉的跟傻子一样的林闲卡。 打扫战场的工作留给了江幸和秦起。 江幸做惯了这些,动作很麻利,反观秦起就没那么顺畅,整个人透露着一种努力的笨拙。 江幸本来就不想看到他,没多久就把他从厨房里赶了出来。 秦起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拿出手机开始翻自己的朋友圈。 他从没想过,有朝一日他竟然需要查看历史动态来寻找自己到底会做些什么。 不过他的朋友圈和他的昵称一样平平无奇,除了三张玄凤鹦鹉的怼脸照之外没有任何其他内容。 难道他是什么饲养鹦鹉的天才饲养员? 江幸收拾完出来的时候恰好看到秦起一脸惆怅的坐在沙发上,后背并没往后靠,浑身都散发着我立刻就可以走的信号。 江幸正擦手的动作停了下,秦起现在的状态他非常熟悉。 尴尬、局促、坐立不安…… 甚至可能还有因为帮不上忙而产生的慌张愧疚。 江幸把擦完手的纸丢进垃圾桶。 “秦起。”他忍着抵触叫了声,“你去拎垃圾,准备走了。” 邢放恰好从主卧出来,将卧室收出来的垃圾递给江幸,扫了眼客厅:“速度挺快,你俩走我就不送了,得进去盯着点显卡,我怕他吐我地毯上。” 江幸接过:“你就不怕他吐你床上?” 邢放:“……你能说点人听的话吗?” 江幸笑着转身,视线触及门口时卡了下。 秦起左右手拎的满满当当,原本堆在门口的七袋垃圾一点不剩。 都这样了,他还伸出一根中指企图让江幸把手里拎着的这袋也挂上来。 江幸躲开他换鞋:“你再给我比个中指试试?” 秦起这才不情不愿地收回那根已经勒的有点紫的手指,紧跟着江幸下楼。 晚上温度比下午过来的那会儿冷的多,有林闲卡当反面教材,江幸出门直接套了件黑色的薄羽绒服,此刻倒是感觉还行。 不过,秦起只穿了件冲锋衣,胸前还不知道被什么划了一道。 江幸瞬间明白这应该是他跳楼穿的那件。 在秦起研究楼下垃圾桶哪个是厨余垃圾时,江幸抬脚踹了下他:“你为什么跳楼?” 秦起找到垃圾桶并把所有垃圾投入其中,转脸看向江幸:“我跳楼?” 江幸:“?” “你连自己为什么会失忆都忘了?”江幸看着他头上的纱布没忍住鼓掌,“好好好,就记得我了是吧?” “嗯。” 秦起掏出手机捣鼓着,看起来非常认真。 江幸没管他,就在两人走到小区门口时,秦起突然指着门口打着双闪的车说:“我打了车。” 挺好,终于长脑子了。 江幸舒出一口气,还不等他欣慰一秒,秦起就把手机屏幕转向他:“溪礼雅园,我没记错吧?” ?! 什么情况? 秦起怎么知道他家地址? “我可以睡沙发。”秦起将愣神的江幸推上车,“等你消气了我再回房间睡。” 第八章 跟男朋友回家 秦起说的十分坦然,没一点觉得不对的地方。 江幸眼睁睁看着司机往后视镜的方向瞄了好几眼,他有点想动手,但一看到秦起那清澈到傻逼的眼神就奇迹般沉寂了下来。 真是日了狗了,遇到这么难缠的人。 江幸沉默了一路,不敢搭腔,生怕再听到秦起臆想出来的惊人发言。 等到两人从车上下来,站在小区门口时,江幸终于没忍住问:“你怎么知道我住这?” 秦起眉头微扬,仿佛很是困惑:“我们不是一起住的吗?” 江幸吸了口气,决定再放他一马。 “你记错了。”江幸尝试掰回他的思维,“我们关系很差,不可能一起住。” 秦起环顾一周,了然点头,轻声道:“进去再说可以吗?我有点冷。” 自打昨晚江幸就发现失忆了的秦起仿佛有自己的一套逻辑,无论怎么跟他说,他最后都坚持的走在错乱的道路上。 “给你两个方案,要么你回宿舍,要么给你妈打电话。”江幸说。 “我想过了,我没有宿舍钥匙,万一室友都不在怎么办?” “凉拌!” 秦起看着他,发现他嘴角绷的很直,看起来似乎不是普通生气那么简单。 他完全摸不着头脑,此刻只不想让男朋友不开心。 秦起垂下眼帘,从口袋掏出手机,拨了通电话。 江幸站在旁边瞥见了他的屏幕。 上面显示秦女士。 是秦舒远吧,备注这么官方? 电话接通了,秦起侧身避开江幸的视线,从后脑勺都可以看得出他神色萎靡。 秦起没开外放,秦舒远也不是会大呼小叫的人,江幸听不到一点声音,只能凭借秦起的回复猜测。 “一定要这样吗?”江幸听到秦起问,“我的性取向就这么让您难以接受吗?” “医生也说过,我只是失忆了,性取向不会因为失忆而发生改变,您之所以一直不知道,只是因为我之前没说过……” “我为什么要藏一辈子?难道还要逼着我几年后娶一个无辜女生吗?我做不到。” “妈,如果您是这样态度的话,那我认为我失忆前没告诉您是有原因的,您……” 秦起声音越来越低,显然是不想让江幸听到,但两人距离挺近,江幸一字不落地收入耳中。 秦起说着突然停下,江幸看着他的肩膀陡然一沉,几秒后放下了手机。 他明白这是一次不太愉快的通话,且他不应该掺和。 江幸在心里警告自己不要多事,但嘴还是自己动了:“你妈……她怎么说?” 秦起没应答也没转身,继续保持站立,背挺的很直,寒风掠过冲锋衣嚓嚓作响。 半晌。 “没什么。”秦起把冲锋衣拉到最上面,转头朝江幸故作轻松地笑了下,“你竟然还没走,我今晚不跟你回家了,你快回去,外面冷。” 江幸一时间觉得自己该死。 不是因为秦起和他妈再次闹掰了的该死,也不是秦起关心导致的该死,而是自己心软的该死。 江幸控制不住自己,违心的话张口就来:“算了,你跟我来。” * 当秦起脱掉外套穿着薄毛衣坐在客厅沙发上时,江幸才意识到自己又一次犯蠢,竟然把讨厌的人带回了家。 这个事情太严重了,上次是答应去医院接他,这次是带回家。 那下次呢? 不会承认自己真的是秦起男朋友吧? 江幸打了个哆嗦,搓了搓胳膊,赶走那阵令人不适的恶寒。 不会的,他只是尊重别人的性取向,不代表非要放在自己身上实践。 还是那句话,定海神针弯了,他江幸都不会弯。 “我的药。”秦起突然出声,难得有些心虚,“好像忘在你朋友家了。” 江幸帮他拿纸杯的手一顿,没理由骂秦起,因为他也忘了。 “邢放会晨跑,我让他明早给你带过来。”江幸后知后觉看到他头上还缠着的纱布,“吃火锅伤口会感染吗?” 虽然今天分了清汤锅和牛油锅,但自己给他夹的时候没注意,两个锅混搭。 “没事。”秦起说,“很热闹,你朋友们也很热情,我还挺喜欢的,之前没体验过。” 江幸听他说这话总感觉处处透着可怜,刚想着对他和颜悦色一点,突然想起这人什么都不记得,跟他说什么之前。 于是,他刚准备放缓的语气再次冷硬起来:“没事就行。” 江幸把水放在茶几上推过去,转身进房间给他找衣服。 找衣服的时候江幸狠狠后悔了一把。 接着出来去洗手间柜子找洗漱用品,再次狠狠后悔。 秦起看着江幸忙来忙去的找东西,心里却一点也开心不起来。 他没有喝那杯水,而是起来在房间内转了一圈。 房间虽然是一室一厅,但面积不小,客厅基本设施齐全,墙上没有任何涂鸦,统一贴着浅灰色的墙纸。 阳台有升降晾衣杆,窗边摆着一排多肉,形状各不相同。 秦起越看越觉得心凉,这里他一点也不熟悉。 是因为失忆太严重? 还是说江幸没有在说气话? 秦起脸色越来越难看,站在阳台感受着窗户透进来的风,身体也逐渐冰凉。 就在他黯自神伤之际,江幸的声音从客厅传来:“站那干嘛?要守门去玄关啊,站阳台有个屁用。” 第7章 秦起猛然回头,想再找江幸确认下他们的关系,没想到却被塞了个满怀。 “洗澡,换衣服。”江幸指了指他,“再穿脏裤子坐我沙发就滚出去。” 秦起暂时放下心中疑惑,在江幸的注视下进了浴室。 江幸给了他两条毛巾和一套浅灰色家居服。 这三件东西都挺陌生,秦起更加不开心,难道真的是他记错了? 秦起快速洗完澡,下意识用灰色擦头发,白色擦身。 等他擦完才发觉自己根本没有思考就作了区分。 秦起思考片刻,心里又猝然升起一缕火苗。 这不是肌肉记忆吗? 他竟然在分配毛巾上有着肌肉记忆,这不就表明这毛巾就是他的,只是他不记得了? 秦起迫不及待地抓起衣服套上。 很合身!完全是他的尺码。 还不等他欣喜,裤兜鼓起的地方吸引了他的注意。 秦起伸手拽出来,展开。 是一条黑色内裤。 秦起扯掉裤子穿上,嗯……好像小了点? 难道! 这是江幸的? 男朋友虽然嘴上说着让他滚,但实际上根本狠不下心。 秦起决定从此刻起再也不怀疑自己仅剩的记忆,一定要哄好男朋友。 第九章 我没摸! 秦起洗澡期间,江幸切换到了平时用于板写沟通的账号。 昨晚出的一些图已经得到了反馈,他一个个从上往下查看。 今天比较顺利,点开基本就能看到“可以的老师!” “好好看啊!爱了!” “免老师我将一辈子缠着你!” 江幸在各个平台的id都叫“幸免”,随口起的,不知道为什么大家不约而同地叫了最后一个字。 不过他不在意这些,有部分来约字的还会叫他老婆,江幸也不会去纠正,对他来说称呼并不重要,多多接单才是要紧事。 单一用途的日常单比较多,价格不高,单主基本都是先付款,江幸每次都先不收钱,留个转账提醒在,方便督促他及时写字。 连续十个都是完美过稿,江幸收钱收的快乐了起来。 他继续往下翻,惊喜发现一直没过稿的海报题字也终于敲定。 江幸看到对方发来了结款记录,赶忙去看了眼自己的银行卡余额。 不错,这单八个字,全途径买断,到账近两千,不枉他反复修改八个版本。 江幸满意的回到聊天界面,下一秒就垮起了批脸。 游戏logo还是没过,对方说是要更加少年感一点。 江幸有些发愁地捏了捏眉心。 少年感! 到底什么样的字才有少年感? 知道的说是在约字,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点男模。 江幸忍了又忍还是选择不为难自己,直接问对方:可以描述的再具体些吗?比如哪个字的哪部分不太符合需求? 对方这会儿估计已经下班了,没有回复。 江幸只得又把其中的两个字换了个写法,重新搭配排列,又发了一版过去。 等他处理完这些,秦起恰好从浴室出来,江幸起身抱着找出来的被子出去扔给秦起。 “你睡沙发。”江幸还是有些不耐烦,“我刚才也是脑抽了,你没钥匙你室友总有吧,你不知道室友在不在宿舍,打个电话问问不就行了?我竟然没想到。” 秦起刚在浴室把自己哄好,嘴角噙着笑意,完全忽略了江幸的话,只抱着被子往沙发上躺,生怕躺慢点就被赶走。 江幸站在客厅看了他一会,也是没脾气了。 他开始催眠自己把秦起当成空气,去浴室洗了澡,一点也没耽误就进了卧室。 关门睡觉。 其实他睡不太着,白天起的太晚,加上对面建筑工地的机器又在运作,江幸精神到可以出去跑个三公里。 但他不想作息紊乱,虽然每天都不想活但也不是非要立刻就死。 江幸在枕头上喷了助眠喷雾,点上助眠香薰,再戴上蒸汽眼罩,一切准备工作就绪,只欠睡意。 正在这时,他的手机震动了。 江幸在心里比了个中指,翻身把手机捞过来。 /:你睡了吗? 江幸猛戳屏幕。 x:有屁快放 /:你拿给我的内裤… x:? /:是你的吗?有点紧,我可以申请不穿吗? 江幸:??? x:你以为你多大? x:你敢挂空挡看我不干死你! /:好吧 /:我有些困了,晚安 江幸盯着拉黑联系人的按键看了数秒,直到手机上端弹出消息通知的横幅,显示秦起又发了一条:可以跟我说声晚安吗? 江幸忍无可忍无需再忍,直接点击拉黑联系人并且删除好友。 秦起躺在沙发上,最后输入了句谢谢你来接我还带我去你朋友家吃饭。 不过谢意没传达到,对话框里突兀地出现了一个红色感叹号,外加一句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秦起又不开心了,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恢复记忆,他现在迫切想知道自己到底做了什么事让男朋友这么生气。 两个人心情都不是很美好的睡了一晚,江幸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早晨手机一震动他就醒了。 是邢放晨跑经过来给秦起送药。 江幸臭着脸掀起被子下床,怒气冲冲地推开房门,为了不叫秦起的名字,他特地撞了下门,“砰”的一声,沙发上的人愣是一点反应都没。 江幸掏出手机把闹钟调到当下时间的下一分钟,随后把闹钟音量开到最大,慢步走到沙发旁。 闹钟声音惊人,响的第一声甚至吓江幸一哆嗦。 但…… 沙发上的人还是没动。 江幸站在旁边感觉自己像动物园的猴子,没忍住气笑了。 他关掉闹钟,隔着被子梆梆拍了两下,力道挺大,被子上都印出了两个掌印。 不知道是客厅有点冷还是秦起睡觉就爱蒙着头,江幸拍的时候分不清哪边是头,于是只得在靠中间的部位下手。 巴掌余声还在,沙发上的人突然哼了一声,作势就要往里翻身。 江幸看他是想赖床,拽着被子一角一个使劲。 被子起飞的同时,江幸眼睛也瞪的越来越大。 秦起还没来得及和江幸打招呼,小秦起倒是先刷了个存在感。 江幸把被子又甩了回去,有种去厨房拿刀的冲动。 “你……你大爷的,你怎么,你怎么能!” 江幸明白这是男人的正常反应,但是! 秦起现在是在他沙发上! 他的沙发不能坐了,明天就拉出去劈了给秦起立个碑! 秦起看江幸脸色越来越差,清了清嗓子解释:“本来没事,你刚才摸了我,正好摸到了它……” 江幸指节捏的咔咔作响,一字一顿道:“我、没、摸!” 秦起顺从点头:“我知道,你是想叫我起床。” “你知道就好!”江幸按亮手机看了眼时间,“早晨六点,你……”还不起? 啧,邢放疯了吧,早晨六点就快跑到他家楼下了? 才六点? 六公里,就这么跑过来了? 体育生的世界他不懂。 江幸发现时间确实太早,训人的话说了一半说不下去了,但还是粗声粗气地对秦起说:“你药到了,下去拿!” 说完他快步回了房间,听着秦起在客厅换了衣服,在他即将出门的时候丢了件羽绒服过去。 “走昨晚回来走的那个侧门,这几天门坏了还没修,不用刷门禁,”江幸说,“你从那出去,拿了药就走,别回来。” 秦起接衣服的手一顿,迅速背到身后,皱着眉道:“不。” “嘿!”江幸一口气差点没上来,“你还要赖在我家?你知道什么关系才会莫名其妙收留失忆犟种吗?” 江幸想说除非父爱如山,否则绝不可能收留他。 没想到自打失忆后一直不太聪明的秦起忽略了犟种二字,抢答:“男朋友。” 第十章 心软就会败北 江幸昨晚睡前已经告诫过自己不要继续心软,心软就会持续败北。 于是,即使秦起拒绝离开,他也压根不顾及秦起的感受,拎着羽绒服直接摊牌:“好话不说三遍,我,和你,关系很差。 从高中开始我就觉得你很装、事儿很多、有事没事就挑衅我,每次看到你我都浑身不舒服。” “前天晚上我确实是去看笑话的,”江幸把手机掏出来点开相册,只播放了秦起道歉的部分,“我录这个也是准备等你恢复记忆之后发给你,让你看看你失忆期间有多傻逼。” 秦起嘴唇微动,眼底晦暗不明,犹如冰层崩塌,映衬着深处的绿,逐渐汇聚成一汪死水。 江幸完全没看他,继续说:“我收留你一晚,是弥补我前天去医院引起的误会,现在我的耐心已经耗尽了,我建议你立刻马上从我眼前消失。” 第8章 这段话说完后,秦起面色已然十分难看,他沉默了许久,难得没有再按照自己的逻辑选择性忽视。 半晌才轻声说:“对不起,你说的这些我都不记得了。” 江幸把衣服塞给他,补充道:“我不知道你脑子里咱们到底是什么关系,也不管你是真的还是演的,总之,劝你在脑子好使之前不要再胡言乱语,给你妈说清楚,回家得了。” 说完,江幸一鼓作气把秦起推了出去,最后一句也算是给他指明了一条路,如果秦起不愿意听,那么他也没有办法。 送走秦起之后,江幸觉得室内的空气再次流通了起来,身心无比舒畅。 几分钟后,邢放发了一张图片,江幸点开。 邢放不知道最近是不是兼职送外卖,十分有仪式感的将药递交给秦起,取景框里是两人错开拿塑料袋的手。 江幸不懂他的意图,随手回复。 x:很满意,五星好评。 x:隔壁好评返两块,你返多少? 邢放很快回复。 放逐:我返你个头。 放逐:你那准备用爱感化的敌人怎么了? 放逐:跟刚喝了耗子药似的,脸白的我以为一大早看到白无常了。 消息一个个跳出来,江幸的手悬停在屏幕上,一直等对方确定已经说完后才敲了两下。 x:烦他。 x:装可怜。 放逐:哦。 放逐:听显卡说他失忆了? 放逐:失忆了放他在外面乱跑没事吗? 看着消息,江幸没忍住笑了,邢放真是一刻也不闲着,操不完的心。 x:应该没事 x:但凡换成其他人我早帮了,唯独他不行。 放逐:行吧。 放逐:不说了,我继续跑了。 江幸回了个ok,忍不住咋舌,体育生的精力真是让人害怕。 天生的牛马,可以拉去犁地。 江幸本来还想再睡一会儿,但躺下十分钟都没有任何要睡着的意思,他便也没再勉强自己,起床洗漱完,简单收拾了下房间,随后下楼买早餐。 他对于早餐没什么要求,随便吃一口,楼下有个二十四小时便利店,江幸进去买了四个包子外加一杯豆浆。 兴许是因为周日,便利店人不多,靠窗地用餐区还没有人。 江幸拎着包子和豆浆过去,在最靠里的位置坐下,面朝窗外麻木咀嚼。 还不等他把四个包子塞完,窗外隐约飘起了雪花。 江幸嚼东西的动作顿了下,扭头喝了几口豆浆,烫的他回过了神。 才十一月底,北江市竟然就下雪了。 江幸脑子里突然有了段旋律。 2023年的第一场雪,比以往来的更早一些~ 江幸在心里哼唱着,埋头继续吃最后一个包子。 便利店欢迎光临的提示音断断续续响着,时不时就有人进来出去,大都是来买早餐。 江幸吃饭比较专注,屏蔽了外界一切信息,完全没注意到自己身边有人落座。 邢放来的悄无声息,坐在旁边一言不发,他想看看江幸多久才能看到他。 直到江幸吃完喝完,准备起身离开,邢放实在没忍住敲了敲桌。 江幸瞥了眼,暗想这人是不是抽风。 看清脸时江幸略有些尴尬地清了下嗓子问:“你怎么来了?” 邢放从兜里掏出一个蓝色门禁卡,在江幸眼前晃了下:“你烦的那位追上来给我的,说是从你口袋里掏出来的,怕你找不到着急让我带给你。” 江幸掏了下自己的兜,才意识到自己给错了羽绒服,他的衣服款式都大差不差,丢给秦起的可能是自己昨晚穿的那件。 刚才他从侧门出来,没用上门禁卡,完全没发现自己差点回不去。 “他跑的还挺快,”邢放说,“我听他脚步还以为是谁跟我暗自较劲,专门提了速度,他少说跟着我跑了一千米。” 江幸:“……” 邢放这蓬勃的胜负欲,真让人胆寒。 江幸拿过门禁卡揣进兜里:“谢了,上去坐坐?” 邢放没有丝毫犹豫地摇头:“我得回去喊显卡起床了,我怕他跟我室友撞上。” “撞上会怎么样?” 邢放边说边往外走:“会洁癖大爆炸。 我室友昨天没跟咱一起就是因为我煮火锅底料前没洗锅。 主要他也不是嫌弃咱们,病理性的吧,其实也挺惨的,好多路边摊他都不吃。” “哦,行吧。”江幸应了声。 等需要用到门禁卡时,江幸又一次想起了秦起。 就还个门禁卡,明明可以发消息让他下去拿…… 哦,不行。 他已经把秦起拉黑并删除了。 那也可以上楼送回来,为什么还跑去追邢放? 江幸思索片刻,估计是怕回来挨骂? 看来还是能听进去人话的。 江幸没再想这些,转而从书桌上拿出纸笔,站着练字。 他没有专门去兴趣班学书法,而是选择自学,本来就是个兴趣爱好,没追求过非要写的多好,够用就行。 说起为什么会想起来练字,其实和秦起也有关系。 秦起确实处处都压他一头,但却有一个致命的缺点,那就是一手烂字。 江幸自打发现自己的字写的还可以之后,就开启了主动练习模式,他现在的字甩秦起十八个来回都还带剩的。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是他觉得自己的性子太过急躁,想着练字静静心。 不过没什么用。 江幸写不好的时候会骂笔、骂纸、骂墨、骂桌子…… 唯独不会骂自己。 今天不知道为什么,每一个字都写的很费劲,江幸越写眉头皱的越紧。 在写废了十五张纸之后,江幸沉默着放下笔,把摆在一旁随机播放音乐的手机拿了起来。 他把各个app都浏览了一遍,连掌上碑帖都没放过。 江幸在尝试欺骗自己,在视察完各个app后,他速度极快地切到微信…… 把秦起从黑名单里放了出来。 第十一章 秦起:懂了 天边苍白一片,地上也逐渐跟着变白,似乎是想让整个北江都形成统一的色调。 秦起将门禁卡给邢放后,就近在早餐店里点了份云吞面。 他其实压根就没什么食欲,脑子里全是江幸刚才说过的话。 男朋友这次说的非常认真,看起来就是奔着分手去的,没留下任何余地。 店内暖气很足,秦起拉开了羽绒服拉链,一股熟悉的沐浴露香味钻入鼻腔。 秦起愣了几秒,意识到这件衣服应该是江幸穿过的,他又把拉链拉上,仿佛这样就能让江幸的气息停留的更久一些。 云吞面份量不大,没几口就已经见了底。 在这个极其短暂的时间内,秦起想明白了一件事,虽然他的记忆出了错,但感情总归不会骗人。 要说他喜不喜欢江幸? 答案是肯定的,他只是吃了个早饭,却想了江幸一整碗云吞面的时间。 甚至想起了他和江幸是今年情人节当天在一起的,江幸咬着巧克力说很甜,邀请他一起品尝,然后他就…亲…… 叮咚—— 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一声,唤回了他飘散的思绪。 秦起拿起手机看了眼,群里有人艾特他。 群名挺奇特,叫重生之富豪榜前(4),看人数像是宿舍群。 徐必赴:@/ 呼叫秦哥,收到请回答! 徐必赴:周末被拉去做牛做马了,刚看班群消息,你记忆恢复了吗? /:没。 徐必赴秒回:这么严重?我们等会儿来看你,你还在301病房吧? 班群消息、病房门牌? 有人在班群里说了什么关于自己失忆的内容? 秦起蹙着眉,在微信里翻翻找找,最终将目标锁定在名称为人工智能2022级2班的群聊上。 里面没什么人说话,他很容易就翻到了秦舒远发的消息。 秦舒远:老师同学们晚上好,我是秦起的妈妈,秦起因不慎从二楼坠落导致头部受到撞击,转醒后失去了部分记忆,医生说需要熟悉人事物的刺激,同学们要是有时间的话,麻烦来第一中心医院301帮帮忙,谢谢大家。 秦起看着对话框,攥着手机的手逐渐收紧,直到控制不住地轻颤。 他觉得自己像是被刀尖划过的玩偶,棉絮袒露在外,供人驻足围观。 秦起不太理解秦舒远的想法。 为什么要把自己无法控制的失忆状态暴露在大庭广众之下? 许是秦起太久没回复,徐必赴拨了电话过来。 秦起深呼吸敛起那份不愉快,点击接通。 “秦哥,你咋突然不说话了?” 对面语速有点快,声音挺亮,听着吊儿郎当的。 秦起默了半秒,问:“你是?” “嗷,我徐必赴。”对面说完没忍住笑了,“对不住啊秦哥,虽然你很惨,但我一想到你一本正经地问我是谁,我就想笑。” 第9章 秦起:“……” “秦哥!” “秦哥。” 一连两声,来自两道不同的声音,叫了一声就没了下文,似乎在等着什么。 秦起太阳穴突突直跳,顺着他们的意思问:“你们是?” 话音刚落,对面直接一阵暴笑。 一直等到几人笑声淡去,秦起才听到有人说:“告诉你名字你也对不上号呀,我们过去给你认,现在七点刚过,你还睡吗?” 秦起有些愕然,听这三人的熟稔语气,不像是关系不好,那为什么前天晚上没过来? 别说前天晚上,昨天一整天也没任何消息。 徐必赴像是猜到秦起在想什么,吼着说:“秦哥,我们可不是故意不去看你,我们三前天晚上都被叫去帮忙。 段飞他姑姑新开了家密室逃脱的店,说是缺人让我们顶一会儿,结果新店开业太火爆了,压根没关门从晚上十一点顶到第二天下午一点,差点没给我们干废。 太累了真的,我们三回来直接躺了,一直睡到今早才醒,哎,不过你咋也起这么早?” 秦起张嘴刚想说被男朋友喊起来晨练的,但徐必赴又没给他这个机会,催命般问:“秦哥你咋不说话?” 秦起咽下编出来的体面理由,起身边往外走边说:“你也没给我留个口,插不进话。” 对面三人又嘿嘿笑了。 秦起刚才的阴霾一扫而空:“我已经出院了。” 对面愣了两秒,随后是此起彼伏的“啊——”。 “你们在宿舍?”秦起说,“我待会回来。” “你在哪呢,我来接你,你还记得宿舍在哪不?”徐必赴问。 “不用接,我知道宿舍号,江幸给我说过。” “谁?!” “江幸?”徐必赴有些怀疑,“他给你说的是不是西区八栋410?” 秦起有些莫名,嗯了一声。 对面似乎倒抽了口凉气,秦起疑惑:“怎么了?” “呃……没、没事。” 挂断电话,秦起从店里出来,打开导航找附近距离最近的地铁站,结果发现最近的就在江幸家楼下。 秦起收起手机往回返,时不时有行人擦肩而过,他微低着头,脑子里只有一个问题 ——怎么追回想要分手的男朋友? 导航显示去地铁站全长大概一公里,秦起一路琢磨,没多久就看到了新泰路b1口。 秦起站在地铁口往江幸住的地方望了眼,刚要进站,后面有人撞了下。 “不好意思!”女生连忙扭头道歉,“对不起!” 秦起刚想说没关系,跟在女生身后的男生喊了声:“哎,你别生气行不行?我不是说了那就是我一个朋友,带她打两局游戏而已,没聊其他的。” 女生立马转身看向男生,冷声道:“别说了,分手!” 哦,要分手了! 两人站在门口对峙片刻,男生快步上来拉住女生手腕晃来晃去地讨饶:“你就别生气了,你摸摸,我手都冻麻了。” 秦起往旁边走了两步,给两人腾出空间。 “不摸!”女生抱着胳膊甩开男生,“不许碰我!” 有点像某人…… “我错了宝贝,你别生气了,”男生掏出手机递给女生,“我给你查手机好不好?真的什么都没,我发誓!” 女生狐疑地接过手机,往地铁站内缩了缩,半靠在墙边,低着头翻看。 秦起在心里叹息,敢给你看就是已经删了。 半晌,男生看女生看的差不多了,试探着说:“这下你总能相信我了吧,我怎么样你还不清楚吗?别气了,快来抱一抱~” “哼,”女生扬着下巴装凶,“不许有下次!” 嗯?这就信了? 秦起怀疑自己听错了,不分手了? 原来靠装可怜和卖惨就可以追回要分手的另一半? 好像学到了点什么有用的东西。 第十二章 小雪人 江幸练完字后照旧每日清单,游戏logo终于过稿,他火速打包发送文件,生怕慢一秒对方又要微调。 这个稿件磨了快一周,文艺的表达让江幸感觉自己当初就不该学人工智能,他应该去学文学类,好悬,差点看不懂用户需求。 江幸合上电脑,拿起手机转身倒在床上翻看附近的外卖。 这套房子没有厨房,周末在家只能点外卖或者出去吃。 当然,也可以选择去邢放家蹭饭。 不过今天这天气,还是算了。 江幸打开订单找到淮南牛肉汤点了再来一单。 窗外的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江幸起身站在窗边往外看,楼下有小孩正拿着鸭子夹玩,在花园边上摆了一排。 江幸视线跟着小孩移动,没玩过,有些新奇。 和林闲卡、邢放不同,他是南方人,高一才转学到北江市。 第一次看到大雪还是高一寒假,当时他住在小姨家,陪着妹妹堆了个雪人。 不过那雪人并没存活多久,被同小区过年走亲戚的熊孩子们几脚踩的面目全非。 妹妹在雪地里哇哇大哭,江幸不知所措,急的团团转,最后只得捏了个小雪人送给她。 可是没想到妹妹第二天就发烧了,据说是因为晚上偷偷揣着小雪人睡了一晚,化了水,衣服都是湿的。 小姨和小姨夫没有怪他,可江幸觉得他还是错了,他让妹妹生病,也让小姨和小姨夫着急的两宿没睡。 江幸有些走神,再次聚焦时发现小孩父母就在旁边站着,十分配合地指挥着她的鸭子大军。 突然,一道熟悉身影出现在侧门,江幸不自觉皱眉。 怎么又来了? 他都没门禁卡,来楼下准备把自己冻成傻逼吗? 江幸刚在心里骂了句,楼下刚进门的人像是有感应一般抬头看了过来。 手比脑子快地拉上了窗帘,拉上后又后悔自己欲盖弥彰。 从楼下应该看不到的,江幸宽慰自己,不要太在意这些小事。 不过秦起显然不打算让他安稳,好友申请比流感来的还猝不及防。 江幸打开手机,申请框里写着:看到你了,可以给我按个电梯吗? 江幸选择拒绝:不能。 秦起锲而不舍:给你个东西,给完我就走。 江幸犹豫片刻:我下来,等着。 正好下去看一看那小孩夹的鸭子大军。 失忆的秦起除了有些烦人,至少没那么刻薄,比平时稍微好接受点。 江幸双手插兜,把拉链一路拉到下巴,冷着一张脸下去,从单元楼门还没出去就看到秦起站的笔直,视线对上的瞬间,秦起明显笑了下。 人都是会笑的,但江幸还是被他笑得后背发麻。 还不如像之前一样用鼻孔看他。 江幸慢悠悠地打开门,单刀直入地问:“什么东西?” 秦起右手一直背在身后,听到江幸问的时候才抬了起来。 在看到他手里东西的那刻,江幸承认自己那一瞬间忘了呼吸。 一个小雪人,很普通的东西。 和他高一时给妹妹捏的小雪人差不多,只不过秦起捏的这个很精致,精致到有点像从店里买来的手办。 秦起举着小雪人小心地碰了下江幸的袖子:“我记得你喜欢雪,但是又不好意思出来玩,所以给你捏了一个,你可以放在冰箱。” 江幸僵直地站着,嘴像是被冻上了,完全张不开。 他想说他没有喜欢这种幼稚的东西。 他也没有什么不好意思。 他根本就不想玩! 而且他根本就不会把这种东西放在冰箱,太弱智了! 很多想法喷涌而出,江幸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在脑子叫嚣的同时,江幸面无表情地伸手接过,状若随意一扫:“你弄得?” 秦起微微颔首:“捏的是你,你觉得像吗?” 江幸白了他一眼:“像你大爷。” 秦起唇角又上扬了一点。 江幸:“?” 不敢骂了,怕给他骂爽了。 “我走了。”秦起连眼里都带着笑意,“学校见。” 江幸本该转头上楼,但习惯实在可怕,他的高素质竟然将让他钉在了原地,目送着讨厌的人离开。 虽然他将雪人这种幼稚东西完全不放在眼里,但手却差点翘起了兰花指,生怕全握着让它加速融化。 江幸在手里倒腾了半天,拿着鸭子夹的小女孩从他面前路过,隔着楼门前的台阶,小女孩脆生生地喊他:“哥哥,你端着就不会弄化啦。” 江幸闻言手上一顿,脱口而出:“我一点也不喜欢。” 小女孩也愣住了,拿着夹子夹了下空气,突然咯咯笑了出来:“哥哥,你等我一下。” 她看了看四周,跑到旁边一处完全没被破坏的雪地,蹲下身用戴着手套的小手往鸭子夹里刨雪。 不大一会儿,江幸看到她双手握着鸭子夹跑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