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穿之我成了胤禛的试婚格格》 第1章 [穿越重生] 《清穿之我成了胤禛的试婚格格》作者:芒果西米露吖【完结】 作品简介 安然在清宫里矜矜业业当了十几年的宫女好不容易得了永和宫德妃娘娘的青眼原想着能25岁之后求德妃放她出宫却不想竟然被指给了四阿哥胤禛当人事宫女啊这,历史上这不应该是宋氏的活吗皇命难违,安然一台小轿进了皇阿哥所既来之则安之,安然想着好歹也是自己看顾长大的小阿哥有个面子情,将来他登基了想来也不会太亏待她谁知这亏待倒是不亏待了,就是一群小豆丁怎么不断地从她的肚子里出来?不是说胤禛子嗣不丰吗? 前期非独宠,女主成长型,私设多,半架空 第1章 被赏赐 康熙三十二年,隆冬 昨儿个又降了一场大雪,紫禁城里白皑皑一片,宫女太监们天不亮就起来扫雪,呼出的白气氤氲在眼前,有些看不真切。 请完安的德妃回到永和宫,冰凉的手脚被炭火一烤,暖融融的感觉使得眉眼都舒展开,接过旁边递过来的红糖姜茶喝了一口,暖到了心肺里。 茶香弥漫,德妃看着跪在一旁拨弄火炭的宫女,一袭青衫,明明厚实的很,可依旧能看出她的身形窈窕,乌黑的头发盘成小两把头,只戴了一朵素色绒花,五官单看并不出众,合在一起倒如同冬日暖阳般令人觉得舒适,唯一一个亮点,大概就是她那白皙如玉的肌肤。 “安然,你今年多大了?”德妃突然问。 跪在地上的安然停下手中动作,端正身形道:“回娘娘,奴婢今年十六了。” “十六了啊,是个大姑娘了。”德妃叹了一声:“本宫记得你来本宫身边时才六岁,小小一个儿,如今都十年过去了。” “是。”安然回道,顺手接过了德妃递过来的茶碗。 门外忽然传来请安声,就见德妃身边的大宫女如墨掀了帘子进来,躬身道:“娘娘,四阿哥来给您请安了。” 听到是儿子来了,德妃欢喜地紧,赶紧招手道:“快让他进来,大冷的天,别冻坏了。” “是。”如墨应下。 “长寿面可准备了?”德妃又问安然:“四阿哥最喜你的手艺,每年生辰都念叨着要吃你做的长寿面呢。” 这话有夸张的成分,不过四阿哥向来喜怒不形于色,难得在德妃面前夸了一次她做的面,德妃便也一直记着。 “四阿哥赏脸,是奴婢的福气。”安然道:“面已经准备好了,奴婢去端来。” “去吧去吧。”德妃显然心情很好。 安然行礼退下,刚到门边,门帘被两个小宫女掀起,进来一十四五岁的黑袍少年,身量略微消瘦,但精神饱满,自有一身尊贵之气。 “四阿哥吉祥。”安然赶紧请安。 胤禛停住脚步看向安然,只看到一个乌黑发亮的头顶,也没说话,只点了点头,便疾步行至德妃面前跪下,“咚咚咚”地磕了三个响头:“请额娘安。” “好好好。”德妃连忙将胤禛扶起,嗔怪道:“你这孩子,就是太实诚了。” 两人落座,自有宫女上了茶水点心,如墨端上来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一身黑狐皮斗篷,瞧着甚是威风。 德妃笑道:“今儿是你的生辰,前儿个万岁爷正巧赏了两张不可多得的黑狐皮,我做了斗篷,你去试试可合身?” 如墨笑着恭维道:“这斗篷可是娘娘亲手做的,一丝一线都不让奴婢们动呢。” “劳额娘费心。”胤禛站起来穿上斗篷,黑狐油亮的毛发裹着少年清俊的面颊,果然很合适。 “不错不错。”德妃眉眼弯弯。 胤禛淡笑道:“多谢额娘。” 他脱下斗篷,亲自给德妃斟茶,关心问道:“近几日天越发的冷了,额娘晚上睡得可好?吃的如何?用的如何?” 一连串的问题问下来,德妃并不觉得烦,心中别提有多舒心,自从孝懿仁皇后仙去后,儿子回到了自己身边,虽刚开始有些陌生拘谨,可到底母子天性,慢慢地熟络起来,也能看出这孩子外冷内热的性子。 “额娘,额娘。。。”外头又有咚咚咚的跑步声传来,一个小奶团子没头没脑撞进来,一把扑在了德妃的身上:“额娘,我饿了。。。” 是将将才五岁的十四阿哥胤祯。 “你呀,性子也太活泼了些。”见到小儿子,德妃笑意更甚,拍了拍他的手道:“没规矩,没看见你四哥在么?”语气里却满是宠溺。 “四哥。”胤祯歪歪扭扭行了个礼,冲胤禛挤了挤眼睛,十分调皮。 胤禛也冲他笑了笑。 外头有宫女禀报:“娘娘,早膳已经摆好了。” “吃饭了吃饭了!”听得这话,胤祯摸着小肚子跳起来,拽着德妃往用膳厅走,胤禛慢悠悠跟在身后。 有两个小主子在,周围围满了服侍的宫女,如墨站在德妃身后布菜,另一个大宫女如画则在十四阿哥和胤禛中间。 正巧这个时候,安然端了长寿面上来放好,和两个大宫女对视一眼,便很有眼色地站在了胤禛身后。 “今儿个是你的生辰。”德妃笑道:“额娘知道你喜欢这长寿面的口味,特意早早让你安然姐姐备下一碗,快些尝尝。” 胤禛瞥了眼身后的安然,不动声色道:“多谢额娘挂念。” 说着便将长寿面吃了个干净。 长寿面只有一根面条,中途又不能咬断,所以一碗面其实并没有多少,将将够胤禛一口全部吞下。 “安然姐姐的手艺一向很好。”咽下嘴里的面条,胤禛用帕子擦了擦嘴,随口赞了一声。 “你喜欢就好。”德妃笑的意味深长。 母子三人用过早膳,又回了内室,十四阿哥待不住,闹腾着出去玩了,德妃让其他人都退下,只留了安然一个人伺候。 “说来时间也快,明儿开春你就要成婚了。”德妃叹道:“额娘也老了。” “额娘光阴依旧。”胤禛端坐在椅子上,转着大拇指上的玉扳指,一副少年老成的模样,丝毫没有年轻人提到婚事时的羞赧。 “比不得那些鲜嫩的小姑娘喽。”德妃摆摆手:“你成后就是个大人了,听说阿哥府快要建成了,想来不久就能搬出去,只你向来不喜多少人伺候,身边整日就跟着一个苏培盛,额娘着实不太放心。” 胤禛放下手里的茶杯,不由问:“额娘的意思是?” “倒也不是旁的,安然,你过来。”德妃冲安然招招手:“你安然姐姐来年也有十七了,她有一手好厨艺,性子又温和,额娘想着,你身边总归得有个妥帖人照顾着,便想到了安然。” 一旁的安然拢在袖子里的手一紧,万万没想到德妃会把她送给胤禛,连忙跪到地上,头恨不得塞到脖子里:“娘娘。。。。” 胤禛看她如受惊的猫儿一般,知道她事先并不知情,怕是把她吓着了,眼底略过一抹笑意,却不动声色道:“安然姐姐是个好的,只是不知,安然姐姐是否愿意?” 安然敢不愿意吗,就算借她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拒绝一个封建王朝的皇子。 她抬头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德妃,见到她眼底的赞同之色,心下叹了一口气,叩首道:“奴婢愿意。” 胤禛道:“安然姐姐既然愿意,儿子也没什么意见。” “好,好。”德妃眉眼弯弯:“那就择日不如撞日,今儿我就让她收拾收拾去你的阿哥所。” “是。”胤禛应道。 第2章 胤禛醉酒 胤禛坐了一会便告辞离开,太子二哥昨儿就说今日为他做生辰宴,一众兄弟估摸着都在阿哥所,让他们等太久可不成。 出门之前,他还顺便把十四和还在睡懒觉的十三都带上了。 胤禛走后,德妃挥退众人,只留安然一人说话:“可曾怪本宫未提前与你说?” “奴婢不敢。”安然跪下道:“奴婢是永和宫的奴婢,受娘娘照拂才有如今这番光景,娘娘让奴婢去伺候四阿哥,是奴婢几世修来的福气。” “起来吧。”德妃将她扶起来,嘱咐道:“你与四阿哥相识多年,知道他的习惯与性子,本宫也不用提点你什么,四阿哥成婚在即,原本我已经有了两个试婚格格人选,只是她们到底年轻,性子还有些急躁,本宫瞧着总觉得不成,为人母的,总要事事替儿子操心,总想给他最好的,你性子柔和温顺,哪怕日后新福晋进门,想来也能处的很好,我也就能放心了。” “是。”安然还能说什么呢,作为一个低贱的宫女,除了认命,什么也做不成。 她原本以为自己能熬到25岁,到时候能请德妃恩典放她出宫的,只可惜,这个愿望怕是一辈子都不成了,唉。 德妃拍了拍她的手,递给她一个小本子:“时辰不早了,你回屋收拾收拾,待到申时自会有人去接你。” “是。”安然应下,接过德妃递过来的本子,也没敢看是什么,就恭敬地退下了。 第2章 大白天,宫舍里自然没人,安然坐在自己的床上,边上摆了一件桃红色的旗装,想来是德妃娘娘赏赐的,她往后一靠,倒在自己叠好的被子上,用帕子将脸盖住,无声而又短促地叹了一口气。 安然不是名副其实的清朝人,她来自几百年后的后世,从小和爷爷相依为命,家里有个祖传的中药铺子,受环境影响,安然大学时学的是中西医制药方面,毕业后就在自家铺子里干活,等爷爷去世后,她凭自己一人之力,倒也经营的有声有色。 只是她性子太过平和,又不喜交际,唯一的兴趣就是在铺子里搓药丸子,妥妥的宅女一枚,所以一直到了30岁还没个男朋友,原以为会孤独终老,这也没什么不好的,谁知一场地震,就把她送到了清朝,成了刚入宫的五岁小宫女。 好在她向来不是个掐尖要强的性子,也没多大的野望,在这吃人的后宫中,她一直谨言慎行,不看不听不问,后来又被分到永和宫,虽然卑躬屈膝,但到底也安安稳稳活到了16岁。 而且,不知是补偿还是什么,她的药铺竟然也被带过来了,成了除她之外没人看见的特殊空间,里面的药材也变得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且还多了一个特殊的灵泉水,那水也很奇特,乳白色,特别浓稠,找不到源头,闻之有异香,安然小心翼翼试了好几次,发现用它制的药效果更甚一筹,如果单喝,能够去乏养身,强身健体,还能美容养颜。 安然稀释了这水,暗暗喝了好多年,倒不是为了美容,只是在这宫里多的是活计,她想着身体在这水的作用下能更强健些,但无心插柳柳成荫,没成想也养出她这一身白玉肌肤。 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安然坐起来,心想既然她代替历史上宋氏成了试婚格格,那她就不能跟历史上一样,没了宠爱就算了,儿女也护不住。 历史上的雍正是个爱憎分明的人,这些年她暗暗观察后,深以为然,所以只要她老老实实的,不挑事,不拔尖,应该也能安安稳稳活到老吧。 不过,安然见过无数在后宫不受宠的妃嫔过的是什么日子,她寻思,像传说中年妃的宠冠六宫不敢想,但好歹要胤禛记得点年少情分。 想到这里,她去外头打了水烧热,用灵泉水兑了满满一桶,将自己从头到脚好好洗了个干净,洗完澡后换上那身桃红色的旗装,用自己做的药膏擦脸上妆,很快,镜子里就出现一个明眸善睐的清秀美人。 男人都是视觉动物,安然不求大富大贵,但也不想像冷宫中女子一般凋零一生,她想,只要伺候好胤禛,等他登基,怎么着也能得个嫔位吧。 一宫主位,也不会轻易叫人欺负了去。 永和宫正殿,如墨正在给德妃染指甲,如画在一旁将安然在宫舍做的事情小声禀报给德妃,德妃听了,欣慰的点点头,道了句:“是个懂事的。” 她虽然是因为安然性子温和,想着以后福晋嫁过来,后院也能安稳,可她到底心疼儿子,希望儿子身边的人都是知冷知热,有点情趣的,而不是一个只知顺从的木头人,安然既然能好好打扮自己,想来心里也是有成算的,若她能伺候好胤禛,让他高兴,以后也能多给些体面。 申时,安然被一顶小轿抬进了阿哥所,到了胤禛的院内。 院内很安静,几个小太监守在门口,见她过来,早就得了消息的小太监围拢过来,讨好道:“姐姐吉祥,四阿哥有些醉酒,正在屋里歇着呢。” “劳烦几位公公,可否进去通传一声?”安然给几人手里都塞了几两银子。 这通传自然不是直接问胤禛,以这些小太监的级别还不够到胤禛面前,他们找的是苏培盛。 正在床边伺候的苏培盛一听安然来了,立即“哎呦”了一声,连忙道:“快,快请进来。” 也是他忙忘了,阿哥爷之前可就交代了,安然过来要妥善安置的,只是今儿中午各位阿哥太过闹腾,借着贺生的名义灌了爷很多酒,这不,刚刚还吐了一场,人没清醒呢。 他也不敢请太医,太子特意为爷办的生辰宴,是恩典,这大好的日子若是请了太医,那可是打太子的脸。 安然一进屋就闻见浓浓的酒味,不着痕迹地皱皱眉,苏培盛见了她,如同见了菩萨一般,连忙道:“哎呦,安然姐姐,您可终于来了,阿哥爷酒醉的厉害,到现在还不曾清醒,您瞧这可怎么办啊?” 安然赶紧上前去瞧胤禛的情况,就见他面色潮红,呼吸急促,眉头紧紧皱着,嘴巴抿成直线,呼吸中都带着浓浓的酒味,一看就很不舒服。 怎么醉成这样? 第3章 圆房 安然借着身体的阻挡给胤禛把脉,心下稍安,还好,只是醉的厉害,还没到酒精中毒,影响心脑血管的地步。 “备些醒酒汤来。”安然顾不得别的,两只手按压着胤禛头上的穴位,吩咐旁边的苏培盛。 苏培盛为难道:“爷喝不进去醒酒汤,刚刚喂了一碗,全都吐了。” “没事。”安然安抚他:“你尽管端来,我有法子喂。” “是,是。”见她很有信心,想着说不定真有办法,苏培盛赶紧颠颠儿地跑去小厨房,亲手端了一碗醒酒汤。 安然把胤禛扶起来靠在自己身上,让苏培盛端着药,自己一手拿着勺子,一手按压胤禛的穴位,神奇地,药竟然安稳地喝了下去。 喂了药,安然也不急着让他躺下,反而又给他按压头部穴位,苏培盛仔细瞧着,嘿,神了!他竟觉得阿哥爷脸色好了许多! 安然也松了口气,见他神色平和下来,呼吸也没那么急促了,就轻轻扶着他躺下,问苏培盛哪里可以取热水,她想给胤禛擦擦脸。 苏培盛哪里敢让这位亲自去端水,连忙出门吩咐外头等着的小太监打盆热水来,自己把水端了进去,又悄摸摸地出了屋子。 嘿嘿,里面有安然姑娘就够了,可不需要他在里头碍眼。 安然见苏培盛出了去,先往桌上的温茶里加了点灵泉水给胤禛喂下,又用温热的帕子给他擦了擦脸和手,这才将帕子扔进水里,想要端盆出去把水倒了。 谁曾想屁股刚离了床边,胳膊就被胤禛拽住了。 “四阿哥?”安然看胤禛眼睛睁开了一条缝,不由轻轻唤了一声。 胤禛有些迷糊,鼻尖笼罩着熟悉的药香味,他似乎又回到了十岁那年,养母佟佳氏逝世,他在灵前跪了三天三夜,终究没捱住昏了过去。 昏迷中似乎也是这么个人,带着这种让人安心的药香,给他擦脸擦手,服侍他喝药,然后在他耳边轻轻地唤“四阿哥”。 “别走。。。”胤禛抓着的手更加用力,他知道她要走了,只要他醒过来,她就要走了。 安然有点被抓痛,连忙哄着他:“不走,我不走的。” 胤禛却似乎有些魔怔了,一个用力,安然不察,整个身体扑在了胤禛身上,两人鼻子对着鼻子,呼吸交织。 妈呀! 安然心中尖叫,急急忙忙就要爬起来,谁知刚碰上胤禛的肩膀,一个抬眼,就撞进了一双深沉的瞳孔中。 安然心脏骤停。 四目相对,胤禛却一个翻身,将安然压在身底,低头就吻了上去。 “等等!等等!”安然措手不及,慌忙挣扎,手腕却被胤禛死死抓住。 胤禛看着她慌乱挣扎的样子,皱着眉:“你。。。不愿意?” 若不愿意,他倒不好强求。 “没,没有。”看见他不悦的神情,安然心中慌乱,结结巴巴找了个古怪的理由:“我,我头发还没拆。。。” 安然吓得都忘了自称奴婢了。 而且其实,她还没准备好,她原以为这事会再等等,等天彻底黑了,等他吃过晚饭,然后,慢慢来。 胤禛神色柔和下来,亲了亲她,安抚道:“没事,爷帮你拆。” 不过他从未替女子拆过发髻,等安然乌黑浓密的头发披散下来时,已经过了好一会儿,安然也从惊吓中慢慢平静了下来。 “好了。”胤禛看着身下脸色通红的女子,撩起她的秀发,熟悉的药香萦绕在鼻尖,他似乎又有些醉了,凑近安然白皙的脖颈,轻声问:“怎么这么香?嗯?” 胤禛似乎已经过了变声的尴尬期,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温热的呼吸扑在脖子上,安然只觉得头脑昏沉,手软脚也软,颤颤巍巍道:“四,四阿哥。。。” “叫我什么?”胤禛湿热的唇落在安然的脖子上,感受到身下人的一阵颤抖,嘴角勾起笑意,又亲了一下问:“叫我什么?” 叫什么?叫什么? 安然只觉得她遇到了一个世纪大难题,单身几十年的她哪里被人这么撩过,只觉得脑子里全是浆糊。 “叫爷。”胤禛提醒她,掰过她的脸,看着她如水翦眸,引导道:“叫一声听听。” “爷。。。”安然迷迷糊糊,此时胤禛说什么就是什么。 第3章 “乖。。。”胤禛印上她的唇,夸道:“真乖。。。” 然后就将安然的手放到自己的领口,哄道:“替爷更衣。” “唔。。。”安然的手都开始颤抖。 这一晚,屋内的红烛燃了整宿,直至天明才燃烧殆尽,而屋内,胤禛终于哑着嗓子说了一句:“备水。” 在外头守了一夜的苏培盛冻的脑瓜子都疼,听见这一声打了个激灵,连忙带着几个小太监将热了又热的水送进了换洗室。 运动了一夜的胤禛反倒精神十足,将睡得正熟的安然用被子包裹住就送进了浴桶中,苏培盛亲自将混乱的床铺收拾干净,然后在换洗室门口等着。 接触到温热的热水,安然舒服地叹了一声,胤禛细细为她擦拭身体,却把她吓得一激灵,昏睡中还可怜巴巴地求道:“不行。。。” 胤禛被她逗笑,亲了亲她的额头哄道:“乖,洗完澡就去睡觉了。” 他也知道今天她初次承欢,明明该怜惜她,却把她折腾的很了,刚开始他还是带着三分醉意,到后面他已经彻底醒了过来,闻着她身上因动情而更加诱人的药香,他就像是着了魔一般,根本就控制不住。 等胤禛抱着洗干净的安然回到自己屋里时,床铺已经收拾干净,细细将她盖好被子,胤禛进了舆洗室冲洗了一遍,这才将安然揽在怀里。 他却没有睡。 盯着安然的睡颜,胤禛思绪却慢慢飞远,这应该是他这辈子做的第一件与上辈子完全不同的事情。 他把宋氏换成了安然。 上辈子兢兢业业,最后登基为帝,辛苦了大半辈子,遗憾虽多,但死的时候自认为选了一个他儿子中最优秀的继承人,想着定能为大清的未来添砖加瓦。 谁曾想那个逆子竟然是那样的性子,胤禛死后不知为何没有入阴曹地府,反而一直被囚禁在紫禁城中,看着自己的子孙后代生活越来越奢靡,越来越不成体统,到最后被洋人攻陷,大清覆灭。 清朝覆灭那一刻,他感觉自己的灵魂枷锁终于被打开,飘飘悠悠出了紫禁城,看着历史的车轮碾过满目疮痍的华夏大地,最终和平统一,他化成一块玉佩,被一位中医老人带着走南闯北。 老人老了后,就在京城开了一间药材铺子,他这块玉佩也代代相传,最后落到了他的曾孙女手里。 胤禛看不清那个曾孙女长的什么模样,却记得她性子极为温柔,行事不骄不躁,说话也慢条斯理,后来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再一睁眼,就已经回到了紫禁城中,他又成了养母刚刚逝世的十岁胤禛。 第4章 避孕 上辈子年龄小,他已经不记得十岁那年安然有没有照顾过他,这辈子因为他成人的灵魂过来,倒是对安然印象深刻,后来得知她在额娘德妃宫里办差,去永和宫请安时便有意无意中观察过她。 几年相处下来,他在安然身上隐隐看到了药铺女儿的影子,对她的印象更好。 所以在知道德妃为他挑选试婚格格的时候,他就暗中操作了一番,让宋氏和另一个人选出了一点小差错,成功让德妃将注意力转移到了安然身上。 至于宋氏,他没多少感情,以前是因为她是自己的第一个女人才多点特殊对待,可她心思重,两个女儿都养不住,后来更是私底下干了点荒唐事,她以为胤禛不知道,可胤禛是什么人,最后就失了宠爱。 宋氏不是什么好人,或者说,他的后宫中没什么好人,就连他的嫡福晋,未来的中宫皇后,手里又能干净到哪里去呢。 只可惜哪怕他重活一世,挑选福晋一事也不是他能做主的,且刚开始乌拉那拉氏也算温柔贤淑,直到弘晖去世后才改了性子,这辈子,胤禛打算依旧和她相敬如宾,好好护着弘晖,不让他早亡。 至于其他女人,若能老老实实,也能给些体面,若不老实。。。 胤禛又摸了摸安然的脸,安然在他心中的特殊性从他决定将宋氏换了的时候就意识到了,作为一个帝王,原本不该有这样特殊的存在,可他忍不住,尤其是无意中听到她和其他小宫女说,希望25岁出宫,建个小院子,嫁个如意郎君,光想想他心里就嫉妒的不得了,又岂能真的放她出宫? “希望你别让爷失望。”胤禛神色复杂。 “阿哥爷,该去上书房了。”门外苏培盛小声提醒道。 安然醒来时已经日上三竿,强撑着酸痛的身体坐起来,看着眼前陌生的环境,这才想起她在什么地方。 “格格醒了?”一个宫女推门进来,手里还端着一套茶具,见安然醒了,忙倒了杯温水递过去:“格格喝点茶润润喉咙吧。” 安然将杯子里的茶一饮而尽,看向宫女问:“你是?” “奴婢春和,是四阿哥专门从内务府拨过来伺候格格的。”春和行了个礼,面上十分恭敬。 “哦,好。”安然掀开被子要上床,春和赶紧扶住她:“格格,奴婢去给您拿衣服。” 说着便拿了衣服伺候安然穿上。 安然有些不习惯,她也伺候人伺候了十几年,没想到现在变成了被伺候的那一个。 衣服穿戴好,春和又马不停蹄地端了热水来,给安然洗漱。 这里是胤禛的房间,自然没有梳妆打扮那一套,春和道:“阿哥爷安排咱们住在隔壁的屋子,那里已经打扫好了,格格可要过去?” “那就过去吧。”安然道,跟着春和去了隔壁屋子。 这屋子的风格就很女性化了,分为内外两室,外室是大厅,可用来接客和吃饭,内室就是休息的地方,床铺被褥都是崭新的,梳妆台前还有各式各样的胭脂水粉。 “格格,奴婢给您梳妆打扮吧。”春和道,安然还披头散发呢。 安然没意见,乖乖坐在梳妆台前让春和摆弄。 春和手很巧,浓密柔顺的头发在她手里乖顺的不得了,很快就变成了一个好看精致的旗头,春和问:“格格饿不饿,奴婢把饭菜都放在炉子上温着,可否要端过来?” 虽说现在不是饭点,可安然目前是四阿哥这里唯一的女主子,自然有人上赶着巴结。 “端过来吧。”安然打了个哈欠,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春和转身出了去。 见屋内没有人,安然偷偷喝了点灵泉水,精神果然好了很多,又拿出一个白色药丸,想了不想就吞了进去。 这是她自己配制的避孕药。 这种避孕药药性温和,没有副作用,还能美容养颜,是她上辈子铺子里的招牌药丸,都是卖给那些贵妇人用,价格高昂,没想到现在反倒是自己用上了。 可这也是安然早就决定好的事情,开春福晋就要被娶进门,如果在她进门之前就有了子嗣,那显然会狠狠打福晋的脸,不说能不能保的了这个孩子,日后的日子怕是不太好过。 倒不是怕了嫡福晋,只是安然实在讨厌麻烦事。 吃了早饭,安然还是感觉身体疲乏,正想去床上眯一会,却不想德妃身边的如墨过来了。 端了一碗药。 显然,安然能想到的事情,在后宫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德妃怎么会想不到,安排试婚格格是一回事,若是因此离间正经夫妻,又是另一回事。 “安格格,娘娘说格格初承雨露,怕是身体不适,特地吩咐厨房熬了碗养身的药来,给您补补身体。”如墨如此说。 这话说的好听,其实是什么大家心知肚明,安然并不生气,她从药味中闻出来,这已经是后宫中药性最温和的避孕药了,服用此药会有些宫寒,但若是以后想要孩子,只要把这药停了,再好生养上半年,就能怀上孩子。 “多谢娘娘恩典。”安然跪在地上,目露感激,接过药一饮而尽。 如墨很满意她的识趣,想着她性格一向温和,又到底和她们相处很多年,便有些怜惜,连忙将她扶起来道:“安格格快起来吧,地上凉。” 如墨回去后如何向德妃禀报,德妃如何满意暂且不提,且说安然自如墨走后,便借口休息让春和出去,自己坐在床边,叠了几层厚厚的帕子,一按穴位,“哇”地一声,就将那碗药吐了出来。 将沾满了药汁的帕子扔进了空间,安然这才放心躺在床上,虽然这药看起来副作用不大,可她既然有自己的避孕法子,那就不需要再喝这药了,毕竟药喝多了,再怎么补都不会完好如初。 胤禛接到德妃赐避孕药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苏培盛小声附在他的耳边汇报。 胤禛先是皱眉,后听说安然痛快地喝了药,心中又有愧疚,这药喝了,对她如今的形势确实有好处,只是到底亏欠了她。 “我记得皇额娘的库房里有一批料子正适合做几身新衣裳。”胤禛道:“你去挑一挑,给安格格送过去。” 这皇额娘说的是他的养母佟佳氏。 “嗻。”苏培盛应下,转身就要走。 “等等。”胤禛又叫住他:“昨儿我生辰,得了一对羊脂白玉手镯,质地还算不错,你也给她拿过去。” 第4章 “嗻。” 第5章 一起用膳 安然有些惊讶,收到赏赐并不奇怪,她好歹也是德妃娘娘身边的人,有些脸面还是要给的,但这赏赐似乎有些重了。 作为一个没有身份地位的试婚格格,最多赏几样半新的首饰,几匹略陈旧的布匹就得了,安然倒没想到,胤禛出手怪大方,竟然还给了她一副羊脂白玉手镯。 相比金银首饰,安然更喜欢温润的玉,因此热情地送苏培盛走后,她便喜滋滋地将那对羊脂玉手镯戴上了。 “格格,这镯子真衬您。”春和由衷赞道:“阿哥爷对您很好呢。” 安然勾起唇角,淡淡地笑了笑。 春和偷偷看了看安然的神色,不由试探道:“格格,这眼瞅着要中午了,阿哥爷那边也该传午膳了,您要不要送碗汤羹过去?” 皇阿哥们下午还有骑射课程,中午不会回阿哥所,若有小厨房,一应吃食便都是由身边的奴才从小厨房提过去。 胤禛自然也是有小厨房的。 安然收了笑,抬眸看了一眼春和,问道:“春和,你今年多大了?家中都有谁?” 春和与安然不一样,安然是从宫外由老嬷嬷带进来的,而春和是正经的包衣奴才。 春和心神一凛,连忙跪下,小心翼翼道:“奴婢今年十七,相依为命的老母亲前些年就病逝了,家里没什么人了。” 安然点点头,又道:“你也知道我的出身,说起来。并不比你高贵,只不过侥幸得了贵人的青眼,才有了如今的身份。 只不过你才来,许是不大懂我的脾气,我这人,一向是个惫懒不爱惹麻烦的,也不大爱交际,最喜欢的就是在屋里绣绣花,看看书。 以后哪怕跟着阿哥爷出了宫,有了自己的小地方,但头顶到底还有尊贵的嫡福晋,我呢,也不是个爱搅事儿的,跟了我,大富大贵可能没有,明白吗?” 都是在宫里混迹的老人,春和哪里不懂安然未尽的话语,知道是刚刚自己的话太过逾矩,在敲打她的同时又告诉她,若盼着以后想大富大贵,尽早另谋高就。 可春和自己其实也不算是个爱搅弄风云的人,刚刚也不过是被那赏赐迷了眼睛,自己又没伺候过贵人,便想着投一投贵人的喜好罢了。 谁知马屁拍到了马腿上。 春和跪下冲安然深深拜了一礼,语气坚定:“格格放心,奴婢明白,日后一定尽心尽力伺候格格。” 这是投诚的意思。 安然将她扶起来,笑的真心,拍了拍她的手道:“什么伺候不伺候的,咱俩以后相依为命罢了,不过你也放心,我不是那种被动挨打都不反抗的,你若受了委屈,我自会想法子替你找回来。” “是。”春和道:“时辰不早了,奴婢去厨房给格格提膳。” “去吧。” 安然并不太饿,但若过了午膳时辰再去提膳,怕是连根菜叶子都看不见,膳房的人愿意给些脸面,那是人家大度,可要是恃宠而骄,那就是没规矩。 两菜一汤,都是吃了多年的口味,也没什么新鲜的,安然只动了一半,剩下的分给了春和。 下午的阳光特别好,安然坐在窗边的榻上,一边晒太阳,一边给胤禛做衣服。 这本就是她这十几年间做惯了的事,胤禛的尺码安然了然于心,因此并不觉得多有难度,一下午,一套内衫就做了出来。 因为是贴身穿的衣物,用得是极细软的细棉布,也没有精致的刺绣,但针脚细密,一看就是极为用心之作。 冬天天黑的快,屋里点了灯,安然把做好的衣服叠好放在榻上,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喊了声春和。 春和没有答应。 “安格格,春和姐姐去提膳了。”外头一个守着的小太监,用尖细的嗓音回道。 是有些饿了,安然摸了摸肚子,特意出门看了看。 不过,还没有等到春和,倒是等回了下学的胤禛。 天黑,胤禛原本没注意到安然,本想先回自己屋,余光瞄见她那屋亮灯,下意识便瞧过去,见安然穿的单薄站在门口,当即皱了皱眉,脚步立马转了方向。 安然正望着厨房的方向,并没有注意到身后的胤禛,突然身上被覆盖了一层暖意,回头一瞧,竟然是胤禛回来了。 “爷。”安然下意识行礼,却被胤禛一把拉起来。 两手冰凉,胤禛的脸色就有些不大好看:“穿这么少出来做什么?” 安然缩了缩脖子,呐呐道:“春和去提膳了,妾身看看她什么时候回来。” 胤禛拉着她的手进屋坐下,把她抱在自己腿上,不悦道:“她既已经去提了,想来很快就会回来,难为你巴巴儿的等着,可是饿了?看样子春和伺候的不太尽心,明儿就把她换了吧。” “不用不用。”安然赶紧道:“是妾身忘了时辰,春和伺候的很好,没什么不尽心的。” 见胤禛依旧板着脸,安然在他的手心划了划,可怜巴巴道:“妾身给爷做了衣裳,爷要不要瞧瞧?” 有些痒,胤禛抓住安然作乱的手,感觉她身体回温,这才将她身上的斗篷拿了递给一旁的苏培盛,揽住安然的细腰,一阵舒缓的药香传来。连带着他的神色也柔和下来。 “什么衣裳也值得你这般费神,竟忘了时辰?”胤禛贴着安然的耳朵,心里有些高兴。 炙热的气息拂过脖子,安然痒的很,连忙推开胤禛起身,脸上微红,为缓解尴尬,赶紧将下午做的内衫拿了出来。 “给爷做的内衫。” “手艺不错。”胤禛夸了一句,揽过安然的身子,眼带笑意:“今晚你帮爷穿上。” 安然:。。。。。。 她感觉脸热的都快爆炸了。 胤禛明显是要在这里用晚膳的,苏培盛早就吩咐了下去,这会子,一连串的佳肴摆上了桌,而安然原本的菜,春和都没敢提过来。 膳房的吃食多少年如一日,胤禛显然也不太感兴趣,随意吃了几口,见安然吃的也差不多,便撂了筷子,让人撤了。 “等出宫后,爷带你去满江楼去尝尝江南的菜色。”胤禛对安然道。 “满江楼?”安然多少年没出过宫,自然不知道满江楼在京城的地位。 “算是京城第一大酒楼吧,最特色的就是他们家的江南菜。”胤禛知道她没见过世面,有些怜惜:“出宫了就会自由些,到时候爷带你到处转转。” “真的?”安然还没见过这个时期的京城,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原以为就算出宫,也只能在那四方天里转悠,没想到胤禛这么开明,还能出去逛逛,当即欣喜道:“谢谢爷!” 第6章 送饭 “就只口头感谢?”胤禛有些不满,挥手让屋里众人退下,见安然懵懵懂懂,一把将她抱起就往内室走。 “让爷看看你是怎么感谢爷的。” “唔。。。。。” 安然欲哭无泪,刚开荤的男人都这么饥渴吗?她还没洗澡! 胤禛如愿地穿上了安然做的内衫,搂着熟睡的安然,鼻尖是熟悉的药香,也慢慢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昨晚胤禛只折腾了两次,安然身体竟适应的还不错,所以胤禛起床的时候她也就自然而然地跟着醒了。 “你再躺会。”胤禛听到动静,见她要起床,连忙制止她道:“这么多人,不用你伺候,安心睡吧。” 其实已经睡不着了,不过胤禛体贴,她也不矫情,安然趴在床上,白皙的肩膀露了出来,乌黑的长发披散,就这么看着与她隔着一层纱幔的胤禛。 说起来,这位未来的帝王也才十五岁,历史上对他的评价并不算好,可没有他的承上启下,乾隆不可能有那么好的条件将大清推到巅峰。 只可惜活的不算长。 想到这个,安然心里一紧,撑着身体坐起来,被子滑至腰间,她却没有在意,却不想胤禛穿戴好后,又掀了帘子进来。 映入眼帘的便是那如玉般白皙的后背,上面还有他昨夜折腾的红色印记。 胤禛下意识滑动了喉结。 安然没想到他能突然进来,连忙裹好被子,胤禛坐在旁边,脸色如常:“不是让你别起来了?” “我睡不着了。”安然道,她拽了拽胤禛的袖子,小声问:“爷什么时候下早课?” 早课相当于后世的早自习,早课上完才会吃早膳。 “怎么?”胤禛问。 安然道:“我起的早,也没什么事干,就想着给爷做些早膳送过去,您看如何?” 最后四个字问的小心翼翼的,她真不打算如何争宠,只是想到胤禛五十多就去世了,心里颇觉可惜。 他上位十几年,每日励精图治,为国家殚精竭虑,实不该那么早死,空间里的灵泉水,安然并不知道它能不能延年益寿,但强身健体的效果很好,所以她打算用灵泉水为他做点吃的,希望能让他更健康些,活的更久些。 第5章 至于下一位帝王乾隆,反正他寿命挺长的,晚一点登基,也能磨一磨他的性子,不至于太过奢侈无度。 安然理直气壮地这样想,而且这般等她以后出宫有了自己的院子,设个小厨房就是水到渠成的事了。 “可。”胤禛答应的很快,他知道安然的好厨艺,若是拘着她不让她做,也是白白浪费:“你要是想做,早膳午膳都可以送过去,不过有一点,别累着自己。” “嗯嗯。”安然点点头:“我不会累着自己的。” 对她而言,做饭是一件令人放松的事情。 胤禛勾起一抹淡笑,顶着他那张十分正经的脸,淡定地伸进被子里揉了一把安然的纤腰,丢下一句:“爷今晚来看你。” 转身便走了出去。 被捏了一把的安然呆愣在原地,好半天没回过神。 她这是,被胤禛调戏了? 因为知道安然要亲手做早膳,胤禛便把身边的一个小太监留了下来,小太监姓郭,叫郭必怀,年纪虽小,但一直跟在胤禛身边,也颇有几分脸面,人称小郭公公。 小郭公公长的很是讨喜,平时又笑眯眯的,阿哥所的小太监们都喜欢恭维他,觉得他好说话。 安然却不这样认为,人不可貌相,这位虽看起来和谁都能聊的火热,实则一句重要的话都没有透露,反而对方被套了个底掉,是个难得的人才。 “呦,安格格吉祥,奴才郭必怀给您请安。”小郭公公见安然上前,连忙颠颠儿地跑过来:“您有事就尽管吩咐奴才,可千万别客气。” “是我劳烦小郭公公了。”安然行了半礼,十分客气地塞给了郭必怀一个荷包:“公公今日辛苦,拿去喝杯热茶吧。” “这怎么使得。”说是这么说,郭必怀捏了捏荷包,脸笑的如同菊花一般,毫不客气地往袖子里一塞:“格格需要什么,膳房若没有的您尽管吩咐奴才去准备。” 宫里的膳房,哪怕只是小厨房,食材也是最新鲜最全面的,并没有什么缺的,安然让众人都出去,只让春和和小郭公公留下来打下手,便卷起袖子,麻利地系上了围裙,背着两人往一旁的大水缸里加了灵泉水进去。 上辈子的安然地处江省靠北,但又不完全属于北方,口味也是不南不北的结合,就比如豆腐脑得是咸的,但吃烧麦却得是糯米馅的。 所以她做的菜也不知道是北方菜还是南方菜,不过总归味道是不差的。 今儿早上赶的急,安然没有做太复杂的东西,做了四张巴掌大的葱油饼,一碗阳春面,里面还卧了两个荷包蛋,蒸了四个糯米烧卖,正好膳房熬了鸡汤,又和了猪肉馅,包了一碗鸡汤小馄饨。 东西不多,但花样不少,若是有交好的阿哥,分一些过去也能吃饱。 见快要下早课了,安然仔细地将食盒装好递给小郭公公,嘱咐道:“里面汤汤水水比较多,公公小心些。” “是。”小郭公公严阵以待。 一路往上书房而去,郭必怀到的时候正好下早课,门口一众太监都提着食盒在外头等,听见里面传人进去,连忙弓着身子排着队进了上书房。 此时,康熙的十一阿哥还没有夭折,一共有十二位阿哥在读书,最小的是今年刚入学的十三阿哥,才七岁。 胤禛和十三阿哥一向亲厚,又因为上辈子十三阿哥死的早,受的罪却多,胤禛心里对他又愧疚又心疼,所以现在干什么都带着十三阿哥,简直比亲弟弟还要亲。 此时一下早课,小小的十三阿哥就屁颠颠地端了凳子坐在胤禛旁边,他的早膳一向是和胤禛一张桌子上用的。 小郭公公将食盒小心翼翼地放在桌子上,将安然做的早饭摆好。 胤禛心里松了一口气,早上忘了提前和安然说小十三和他一起用膳,还好安然做的多,两人吃都能吃饱。 第7章 众阿哥 “四哥,今天的早膳和平时不一样呢!”十三正是馋嘴的年纪,闻着喷香的葱油饼就开始咽口水。 胤禛亲手给他盛了一碗鸡汤小馄饨,语气柔和:“这是四哥院里的安格格做的,她手艺很好,你先喝口汤开开胃。” 十三捧起碗喝了一口鸡汤,并不油腻,反而让人身体发暖,夸道:“小四嫂做饭真好吃。” 胤禛唇角勾了勾,并没有纠正十三小四嫂的称呼,虽然作为一个格格,哪怕是小四嫂,也是逾矩的,但胤禛却愿意给安然这样的体面。 “再尝尝这面。”胤禛指了指苏培盛盛好的面条:“先把鸡蛋吃了。” 小十三年纪小,胃口也小,胤禛怕他先把面吃了,鸡蛋就吃不下了。 十三吃的香喷喷的,一口鸡汤,一口葱油饼,再吃一个咸口的烧卖,简直美的冒泡。 坐在两人前面的三阿哥已经回了好几回头,见胤禛始终无视他,终究忍不住道:“小四这早饭够新鲜啊。” 闻起来喷香,看起来也让人很有食欲,不像他的早饭,清清淡淡一碗粥,配几道老生常谈的菜,他连看都不想看。 胤禛知道老三脸皮厚,不大想理他,但又不得不做面子工程,怕老三要来分早饭,便道:“寻常口味的阳春面,三哥约莫看不上,若想吃,回去叫府上御厨给您做就是了,定比这味道好。” “爷倒不是想吃你那阳春面。”三阿哥咂咂嘴,指了指金黄的葱油饼道:“爷瞧着你这饼味道不错,爷还没吃过这种饼呢。” 言下之意是他也想尝尝。 胤禛:。。。。。。 行吧,看你脸皮厚的份上,分你一块。 胤禛让一旁伺候的苏培盛用公筷夹了一块葱油饼放到三阿哥盘子里。 结果三阿哥得寸进尺,又指了指烧卖:“这烧卖怎么是什么馅的?瞧着不是羊肉。” 胤禛黑了脸,已经有些不耐烦,冲苏培盛抬了抬下巴,又让他夹走一个,赶紧把剩下的和十三分了:“快吃,马上要上大课了。” 三阿哥得了自己想吃的,也不再作妖,喜滋滋地转了回去,就着粥吃完了饼和烧卖,心想明儿早上他也要吃阳春面,哦不,今晚回去就吃。 小郭公公提了食盒回阿哥所的时候,安然正在准备中午的食材,倒不急着做,只是提前准备,看看有什么缺的。 见小郭公公回来,连忙问:“爷用的如何?可合胃口?” 小郭公公笑道:“格格亲手做的膳食,怎会不可口?阿哥爷全都用完了,十三阿哥也一直夸好呢。” 胤禛这么给面子,安然也很高兴,听说十三阿哥是和胤禛一起吃的,心里庆幸今早上做的多,不过既然有小孩子,那中午的菜单就需要改上一改。 因为不像在永和宫时随时需要待命,安然便觉得时间过得有些慢,为了打发时间,她向小郭公公要了笔墨,开始抄写佛经。 倒不是她有多信佛,只是这宫里,佛经是最保险的书,借着佛经来认字练字,是安然这么多年的习惯。 毕竟宫里可不会专门教宫女认字。 安然的字并不算太好,但也能称得上一句工整,她一向是个坐的住的性子,一抄就抄入了神,还是春和来提醒时辰不早了,她才醒悟过来需要做午膳了。 “瞧我,差点忘了。”安然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直奔膳房,洗干净手后开始做饭。 这次她没有让御厨出去,切菜切肉的活计两人一起做,轮到炒菜时,安然没有动手,而是站在一旁指挥着厨子做。 毕竟灵泉水已经加入了水里,一天的量足够了,她又不是保姆,没必要每一顿饭都亲手做,那样自己可得累死。 白菜豆腐,红烧排骨,宫保鸡丁,考虑到十三这个小孩子,还做了个蜂蜜鸡翅,最后配了一锅三鲜菌菇汤。 饭做的是糯米饭,提前泡好的糯米,加入胡萝卜丁,青豆,玉米,香菇丁,腊肠丁,淋上酱油,盐,搅拌,上锅蒸熟,再撒上嫩绿的葱段,看起来就让人食欲大增。 果然,上书房内,花花绿绿的糯米饭一端出来,小十三先“哇”了一声,成功地吸引了各位阿哥的注意力。 “呦,这是哪个厨子做的?四哥这么大人了,难道还要这种饭哄着才能吃的香不成?” 九阿哥素来看不惯胤禛,说话也没顾忌,见那五彩斑斓的糯米饭,心里不屑,嘲讽的话便脱口而出。 胤禛斜了他一眼,不稀的搭理。 倒是一旁的太子见了,不由笑道:“孤瞧着倒是新鲜,米饭寡淡,能有这样的巧思,想来也心思玲珑。” 胤禛勾了勾嘴角,道:“不过是些家常小菜,女人家心思细,做的也就精细些,味道还是不错的,二哥不若尝尝?” 说着便亲手盛了一碗糯米饭,让苏培盛递了过去。 太子也没拒绝,挥挥手将自己的白米饭撤下,笑的温文尔雅:“那二哥就尝尝。” 九阿哥眼珠子转了转,不怀好意地调侃道:“哦~我懂了,听说前儿个四哥屋里收了个格格,这菜,是那格格做的吧,啧啧,可真是不简单,想来四哥也是疼爱的很,也不知是怎样的花容月貌,和未过门的四嫂比如何?” 第6章 胤禛收起笑,语气淡淡:“她本就是德额娘送过来伺候我的,烹茶做饭制衣,都是她该做的,你这样的毛头小子懂什么?” 三阿哥在前面嗤嗤的笑,他说话也是个没顾忌的:“他能懂什么?毛都还没长齐呢!” 周围一众咳嗽声,才十岁九阿哥被臊的脸上泛红,本就有些女气的精致长相,如今更像个气急败坏的小姑娘了。 “行了行了,赶紧吃饭。”大阿哥敲了敲桌子,老大哥的他一向很有话语权:“下午的布库和骑射不上了?这会子吃不饱,等下可别骑不上马,拉不开弓。” 众阿哥这才消停下来。 晚上的饭菜安然就不打算动手了,她选了几样比较有特色又新鲜的菜,将菜谱写出来送给御厨研究,便回屋继续练字去了。 说起来,安然一直喜欢雍正的字,今晚胤禛过来,也不知能不能借到他的墨宝临摹临摹。 若是再能留下点雍正的作品,嘿嘿,未来子孙也算有传家宝了。 第8章 可爱小十三 今晚胤禛回来的早,还带着十三阿哥,一回来就钻到书房里,安然在窗口探头瞧了瞧,却连个影子都没见着。 她也不以为意,拿出针线开始做护膝。 天气越发的冷了,胤禛要练骑射,做个护膝护着,也不至于以后老寒腿。 相比于在德妃跟前需要时刻小心,胤禛却不是那种精细的人,吃饱穿暖,在他装了天下大事的心里无足轻重,所以好伺候的很。 安然也看的开,来了这大清朝,又成了下等的宫女,她又没打算造反,伺候谁不是伺候,如今这位爷,就像个胸怀大志的老板,目光放在外头,而她,只需要在他过来时让他舒心即可。 她服侍德妃十几年,拿捏这点子分寸还是能得心应手的。 有十三阿哥在,晚饭自然是安然一个人吃的,不过那御厨着实是个聪明人,原本只求无功无过,几道新鲜的菜色一上,他自己便融会贯通,做出来的东西可比安然做的精美又美味。 唔,大概也是怕自己被迫下岗,最后遣送回御膳房吧。 依旧是两菜一汤,就是多了一道姜撞奶,这是她以给十三阿哥做甜品的理由点的,其实是她自己嘴馋。 姜的味道不浓,更多的是奶的醇香,安然还分了一小半给春和尝尝,见她吃的开心,笑道:“好吃吧?冬天吃这个最驱寒了,等夏天天热了,我再试试双皮奶。” “好吃。”这种精贵的东西,春和吃的小心翼翼,末了还有些意犹未尽。 不过她也很满足,跟着主子,一天时间就已经吃了许多美食,这让她对以后的日子也期许起来。 十三阿哥和胤禛的感情着实很好,他现在才七岁,还是个孩子脾气,晚上一碗姜撞奶吃的他十分兴奋,吵着闹着要留下来和胤禛一起睡。 胤禛把他当半个儿子养,看他那可怜巴巴儿的小狗样儿,拿他没办法,只好挥手让苏培盛去永和宫跑一趟,好歹要和敏庶妃说一声。 永和宫内,敏庶妃得了消息,德妃便也得了消息,此时五岁的十四阿哥正闹着不肯睡觉,一听十三在胤禛那,便在德妃怀里扭的跟麻花糖一般。 “我也要去和四哥睡!”十四奶声奶气地撒娇:“他是我亲哥哥,怎么只带十三不带我?” 德妃宠溺地摸了摸他的小光头,笑道:“等你再大点,就能去尚书房了,到时候你四哥自然会多多照顾你。” 转头叫来如墨,吩咐道:“让奶娘把十四阿哥带回去歇着,天也不早了,可不许惯着他。” “是。”如墨应下。 折腾了这么久,十四也累了,小孩子就这样,前一秒生龙活虎,下一秒就能倒头就睡,因此也没闹,乖乖地牵着如墨的手便回了自己的屋子。 十四走后,德妃便淡了脸上的笑,看着一旁炉子里的炭火发呆,半晌才叹了一声,似是感慨:“小四和小十三,走的确实近了些。” 一旁的如画小心觑了德妃一眼,笑道:“那也是沾了咱永和宫的光,十三阿哥自小在您名下养着,四阿哥爱屋及乌,便也就多照应了些,待十四阿哥去念书了,谁还能比得过亲兄弟?” 这话自然也没错,德妃脸色柔和了些,想到十四那般调皮的性子,笑道:“晚两年再进学吧,十四还小呢。” 如画不敢多言,却想起小时候的胤禛,三岁起通文墨,大冷的天还吊着石头悬腕练字,手都冻红了也毫无怨言。 那时候的德妃有了六阿哥,正春风得意,还是如墨如画放心不下四阿哥,悄摸避着贵妃去瞧了瞧。 而如今的十四阿哥,五岁了却也只识得几个字罢了。 阿哥所里,小孩子睡得早,胤禛还在练字,十三就已经沉入梦乡,待胤禛洗漱完换了寝衣,坐在床边给十三掖了掖被子,扭头问苏培盛:“安氏那边可睡下了?” “酉时三刻熄了灯。”苏培盛小声道。 胤禛点了点头,让苏培盛去外间歇着,自己歪躺在床上又看了会书才睡下。 昨夜好好地睡了个整觉,安然虽早早起来精神头还不错,没办法,已经习惯了做宫女时的生物钟。 听春和说正院那边还未掌灯,安然看了看天色,想来也快起了,便随意披了件斗篷去厨房,炖了盅羊肉汤,又烙了几张饼。 做大清朝的皇阿哥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凌晨五点就要起来上课,高中生好歹也就苦那两年,阿哥们却是从七岁起就要进学,一直到出宫开府。 起那么早也就算了,还不能先吃早饭,实在饿了也只能几块干饼子垫吧垫吧,想象中的那些奢侈生活,在康熙时期的皇子身上可不多见。 见主院掌了灯,安然叫来小郭公公,让他把羊肉汤送去主院,自己则回了屋子。 胤禛通常会比规定时间提前半个时辰起床,十三睡得早,又有些认床,因此胤禛起来时他便也醒了。 揉着眼睛坐在床上,鼻子动了动,就闻到了一阵羊肉的香味。 一点都不腥膻,反而有种独特的清香。 胤禛见他那副馋相,笑着招呼道:“饿了吧?快去洗漱洗漱,吃点羊肉汤垫垫肚子。” 十三麻溜地去洗漱完,坐在桌边,咕噜噜喝了一大口汤:“好鲜!” 胤禛吃的慢条斯理,给他递了一块烙饼:“你小四嫂怕你饿着,一大早就起来做的,快吃,吃完咱们去上早课。” “小四嫂才不是怕我饿着。”十三摇头晃脑,一副我很懂的样子:“小四嫂明明是心疼四哥,我只是个顺带的。” 见胤禛但笑不语,十三羡慕道:“我以后也要找像小四嫂这般的贴心福晋。” 敏庶妃对他也很好,可从来没亲手做饭给他吃过,平时多是奶娘照顾他。 “你以后有更好的。”胤禛摸了摸他的脑袋,想起前世十三娶的兆佳氏,虽然刚开始两人感情平淡,可兆佳氏不离不弃,一直默默陪伴十三,两人感情愈发深厚,又先后给十三添了七个孩子,对于这个弟媳妇,胤禛是十分满意的。 第9章 羊奶 一碗羊肉汤下肚,并没吃饱,但全身暖洋洋的,胤禛牵着十三带着众人往上书房走,途经一处御花园,就见那红梅迎着冷风开的正艳。 他走到梅树前瞧了瞧,折了一支最漂亮的梅花递给苏培盛,吩咐道:“我屋里有个喜鹊登梅青花瓷瓶,你摘几只梅花连带着瓷瓶送去给她,也让她把玩把玩。” 这个“她”,指的自然是安然。 “嗻。”苏培盛躬身应下,将手里的灯笼递给后面的人,自己带着个小太监留在原地。 “苏公公,让奴才来摘吧。”小太监讨好道。 苏培盛笑了笑,摆摆手道:“用不着你,你去拿个剪刀来。” 阿哥爷难得的情趣,当然要将花枝修整的干干净净才好送人。 安然收到梅花时正在厨房,听说胤禛送了东西过来,连忙洗干净手整理好衣服,出去一瞧,典雅的青花瓷瓶里是红艳艳的梅花,娇嫩的花瓣上还带着点点白霜,宛如一幅极美的水墨画。 “真漂亮。”安然由衷赞道,胤禛的审美就算放在后世那也是数一数二的,可不像他儿子乾隆,审美略显奇葩。 “格格喜欢就好。”苏培盛笑道。 安然将花瓶小心递给春和,嘱咐道:“就放在我窗边那个小榻上,小心些,别伤了花。” 然后看向苏培盛,塞给他一个份量不小的荷包,语气真诚:“有劳公公了。” 苏培盛动作利索地收了红包,看她正忙着,提醒了一句:“昨日的姜撞奶和蜂蜜鸡翅,阿哥爷很受用呢。” “是,多谢公公提醒。”安然眼睛闪了闪,笑容更甜,没想到胤禛竟然喜欢甜食? 今儿的早饭也很丰盛,安然做了两个鸡蛋饼,里面加入烫的爽脆的青菜,细葱,腊肉片,刷了一层鸡蛋酱裹起来,味道浓郁。 第7章 调了肉馅揉面,包成一口一个的煎包,压饿的很。 考虑到胤禛的口味,安然又做了醪糟汤圆,最后又煮了一大锅羊奶。 胤禛正是长个子的时候,羊奶有营养还能补钙,怕他嫌弃腥,安然还往里面加了桂花蜜。 胤禛确实不喜欢喝奶,虽说如今有些讲究的人家,二十几岁的男子还喝人奶,可他却没这个习惯,自三岁断了奶后,奶娘都被他打发出去了,倒是奶制品他还能入口。 这可是安格格特意交代一定要喝的,小郭公公见胤禛一脸不乐意,眼珠子转了转,轻声道:“安格格说这羊奶可是好东西,营养足,阿哥爷正是长身体的时候,长久喝了能长个子呢。” 长个子?胤禛有些心动,他虽自觉自己还算不错,唯一有些遗憾的就是这个子,他没有大哥那般魁梧,也没有二哥那般颀长,连三哥都显得壮实,唯独他,在众兄弟间虽不落后,但也不显于人前,且他对骑射确实不怎么精通,几个大的一比较,竟显得他有些羸弱。 胤禛面上不显,却自觉端起了温热的羊奶,原本以为有些腥膻,没想到入口是甜蜜蜜的桂花香味,倒也不怎么难喝了。 另一边,安然坐在屋里正在绣屏风,还有半个来月就要过年了,她穷的很,没什么拿的出手的,只有这一手绣艺还算凑合,好歹她也是德妃那边出来的,现如今又未出宫,绣个四季屏风讨好一下旧主,也能让人不嘀咕她忘恩负义。 至于胤禛的新年礼,额,做一身新衣裳已经来不及了,她的护膝还没有送出去,到时候再打个平安络,应该也能糊弄过去。 “格格这枫叶绣的真好。”一旁跟着绣帕子的春和凑过来瞧了瞧:“这颜色搭配,远看上去就跟真的似的。” 安然摸着顺滑的丝线,有些感慨:“我这手绣艺,还是一个老嬷嬷教给我的,她原是苏州那边的绣娘,因手艺好被召进宫,我认识她时,她才四十来岁,眼睛却已经不大行了,她说我心思正,心眼好,便传了我这一手绣艺,只可惜宫里向来留不住人,五年后她就因病去了。” 去时一卷凉席裹了,两个小太监抬了她走,安然便再也没见过她,如今便是连她的相貌,似乎也记不大清楚了。 宫里每年都因各种原因死很多人,有的像那嬷嬷般四十来岁,有的却刚刚正值花期,还有的,是刚入宫不久的小嫩芽,孤零零的一卷破凉席,就是他们最终的归宿。 安然庆幸自己能安安稳稳活到现在,哪怕卑躬屈膝,哪怕曲意逢迎,可只要活着,其他的又算得了什么呢? 春和心有戚戚,便也不再说话。 外面冷风呼啸,雪花纷纷扬扬落了下来,紫禁城很快便白雪皑皑,安然看了看天,心里琢磨着是否要给胤禛送些衣裳。 正想着呢,就见胤禛披着墨色大氅迈步进来,白色的雪花落在他身上,黑白分明。 因屋里火炉烧的旺,安然有些燥得慌,又怕一氧化碳中毒,所以窗户便开了一小半,此时胤禛一个抬眼,就看到了窗边的安然,脚步一顿,便往这边走来。 见胤禛要过来,安然连忙理了理衣服就迎出门,春和在里头刚要掀帘子,就见胤禛沉稳的声音自外面传来:“不必出来。” 安然听话的在门口等着,苏培盛掀了帘子,胤禛一身风雪地进来,安然连忙去倒了一杯热茶递给他,又伺候他脱了大氅。 “爷今儿回来的早。” 胤禛将热茶饮尽,点头道:“雪太大了,上不了骑射课,老师便让我们回来了。” 火炉烤着,身体渐渐回暖,胤禛挥退众人,将安然拉过来坐到腿上,指了指窗户:“天冷的很,怎么还把窗户开着?开着也就罢了,还站在窗边,不冷?” “不冷。”安然乖巧地窝在胤禛怀里,把玩着他腰上挂着的玉珏:“屋里火炉暖和,但太闷了,开窗透透气,而且太暖和了就容易犯困,有点凉意能让人精神。” “哦?”胤禛挑挑眉,勾起安然的下巴,眼里带笑:“爷还以为你想爷了,这才巴巴儿地坐在窗边等着。” “没有。”安然感觉脸上发热,躲过胤禛调笑的目光,她一个没有恋爱经验的单身狗,实在受不了这人的调戏。 历史上都说胤禛冷面冷情,实在没想到他年轻的时候这么地,嗯,闷骚。 “真不想爷?”胤禛反倒有些不乐意了,将安然紧紧抱在怀里,鼻子靠近她的脖子,令人安心的药香传来,一天的烦恼都消失殆尽。 安然被他弄的有点痒,两手推着胤禛就想躲开,胤禛却不撒手,将下巴垫在安然的肩膀上,声音低沉:“别动,让爷休息休息。” 安然便不敢再动。 胤禛靠在榻上,怀里抱着安然,竟就这么睡了过去。 然而,休息的时间总是太少,外头苏培盛低声道:“爷,课业都拿过来了。” 胤禛难得睡得沉,并没有听到,安然见他没醒,摸了摸他紧缩的眉头,到底没忍心叫醒他。 只可惜他不叫,外头的苏培盛却在催促,声音更大了些:“爷,课业都拿来了。” 胤禛慢悠悠睁开了眼睛。 第10章 甜品 胤禛还没成亲,朝廷的事自然和他没关系,不过他也是个自律的人,课业都是以旁人两倍的量完成。 就比如此时,明明被放了一下午的假,可他到家也没闲多久,高高的书本摞在书案上,这只是他一下午的作业量。 有安然在,自然不需要苏培盛伺候,屋里只有炭火噼啪作响,胤禛认真地完成课业,而安然,一边研磨,一边悄摸摸地看胤禛写字。 不愧是未来的雍正帝,瞧这一手漂亮的字,才十五岁就有如此风骨,很难想象待他五十岁时的字的风格。 这字要是能收藏个一两份留给后世子孙,怕不是能成为无价之宝,安然想。 安然目光太过炽热,胤禛再认真也察觉到了,见她盯着自己的字发呆,心里发笑,点了点她的鼻子问:“爷的字如何?” 语气中颇为自得。 前世加今生,他也练了五十多年的字了,只是考虑到现在自己才十五岁,所以风格收敛了许多,但也得了皇上好几回夸赞。 “特别好。”安然不假思索。 胤禛接着问:“哪里好?” 额,安然僵住,她不懂毛笔字,只是觉得胤禛的字特别好看而已,搜肠刮肚地想了想形容字好看的成语,却半天没想起来,只好红着脸结结巴巴道:“哪,哪里都好。” 哎呀,这显得她好没文化呀。 胤禛被她逗笑,将她拉到自己前面,塞给她一支毛笔,又拿出一张干净的宣纸道:“我还没见过你的字如何,写几个,让我瞧瞧。” 啊这,这不关公面前耍大刀吗? 安然苦着脸落笔,谁知太过紧张,下笔都颤颤巍巍的。 胤禛皱了皱眉,握住她的手教训道:“落笔要稳。” 安然写了个“胤”字。 工工整整,却没什么出彩的地方。 “你这字还要多练。”胤禛带着她的手,在“胤”字旁边,又写了个“禛”字,两个字放在一起,对比明显。 “那爷给我几张您的字帖吧。”安然不是接受不了批评的人,闻言立即打蛇随棍上:“我就瞧着爷的字好,想临摹临摹。” “你要临摹我的字?”胤禛有些惊讶,见她神色诚恳,便笑道:“成,我屋里有几本闲暇时抄写的佛经,待会让苏培盛拿过来,你照着练,可不许哄我,我可是要检查的。” “好。”安然立刻来了精神。 谁知下一刻,胤禛就十分无情道:“我自三岁起便戴着石头悬腕练字,我看你落笔十分飘浮,既然想练好字,那不如从此刻开始便吊块石头练。” 说着往四周看了看,没什么重物,想了想,将腰间的玉珏扯了下来,亲自给安然系在手腕上:“先练半天我看看效果。” 啊?安然表示她都惊呆了。 苏培盛行动很快,几本佛经拿了过来,因胤禛霸占了唯一的一张书桌,安然便坐在窗边的小榻上,榻上放了一个四方茶桌,正好可以给她练字。 那玉珏并不算重,但不知是不是心理问题,一个下午临摹下来,安然抖着手,感觉手都不是自己的了。 “这就累了?”胤禛划了划安然的鼻子,给她揉着手腕,哄道:“要想练一手好字,是要狠下一番功夫的,若想显于人前,得几分夸赞,那便更要吃苦。” 这番话说的不是安然,而是他自己。 那时候他小,虽养在贵妃名下,可后宫中孩子众多,他又不像大哥那般是长子,也不是二哥那般被从皇上亲养,想要讨得皇上和皇额娘欢心,唯有比旁人更加努力,多少个夜晚,连梦里都在背书学习。 安然见他说的云淡风轻,有些心疼这个少年,贵妃待他很好,但这个好有一半以上都是为了皇上。 第8章 德妃是他亲娘,可自小没养在身边,到底少了几分亲厚,就看如今她疼宠十四阿哥的样子,年少的胤禛又能得到几分? 安然搂着胤禛的腰,将脸靠在他的胸口,问了一句:“爷?我想到了几样甜品,我去做给你尝尝好不好?” 吃点甜的,心里就不再那么苦了。 胤禛胸膛震动起来,鲜少的开怀大笑,摸了摸安然柔顺的头发,只说了个“好”。 安然去了膳房,先让小郭公公叫了几个小太监在门口垒砖起烤炉,然后进屋开始准备食材。 甜品,鸡蛋是少不了的,还有面粉,白糖。 安然找了一圈,竟然发现了一筐苹果和一筐梨。 “这是今儿刚进的。”御厨讨好道:“不知格格要做些什么,可否让奴才跟着瞧瞧?” “那你先帮我打些鸡蛋吧。”安然吩咐道:“蛋清和蛋黄要分开。” 法式焦糖布丁,不需要吉利丁片,蛋黄和砂糖搅拌均匀,加热牛奶,和蛋黄液混合,用细棉布过筛两遍,安然找来几张油纸叠在一起,将准备好的东西倒了进去。 安然叫来几个小太监,让他们轮换着打奶油,开始准备蛋糕胚。 边做心里边感叹,有人使唤就是好,要是她自己一个人做,估计手都要做废了。 安然想做雪媚娘,只可惜没有黄油,而且牛奶也为数不多,想着等过两天有空闲了,用牛奶提取点出来,这样就能做更多的甜品了。 烤炉很快就做好了,安然过去瞅了瞅,没什么问题,便将布丁先放一批进去试试水。 不多时,甜香的味道便传了出来,一旁守着的几个小太监动了动鼻子,难得有些馋。 甜食,是很多人都不能拒绝的食物,尤其是对于现在的时代,糖都是不可多得的精贵东西。 法式焦糖布丁,苹果奶油抱抱卷,奶油小蛋糕,双皮奶,最后还做了小碗冰激淋。 大冬天的坐在火炉旁吃冰激淋,想想就很舒坦。 香味很快弥漫胤禛的院子,还好今天风大,浓烈的香气升到半空就被吹散,因此并没有引起阿哥所其他人的注意。 然而这甜香着实勾人,一向稳如泰山的胤禛都坐不住了,背着手往膳房走,就见安然忙的满脑门子的汗,正在桌前摆盘呢。 “瞧你这一脑袋的汗。”胤禛略带嫌弃地给她擦了擦:“摆盘这些事自有人去做,你跟着瞎操心什么?” “这面包太软了,他们不敢拿。”安然笑嘻嘻地,想到刚刚小太监拿了一块暄软的蛋糕胚,因没把握住力道,啪叽给捏扁了,吓得他脸都白了。 “爷尝尝。”说着便从桌上拿了一块拇指大小的奶油布丁塞到胤禛嘴里:“可香了。” 浓郁的鸡蛋香席卷整个口腔,却并不油腻,口感嫩滑,胤禛将嘴里的布丁咽下道:“给十三。。。和十四送点过去吧,他们应该爱吃。” 主要是十三,十四只是顺带。 “我都准备了的。”安然指着一旁早就装盘的一个大食盒道:“待会让小郭公公送去。” 安然做事一向妥当,胤禛没什么不放心的。 第11章 康熙 永和宫内,小郭公公到的时候也算凑巧,十三和十四正在正殿闹着玩儿呢。 十四性子活泼,但有些霸道,十三熟知他的性格,玩的时候也让着他,两人一时间倒玩的颇为和谐。 听说胤禛送了些甜食给十四,德妃笑的眉眼弯弯,招手让十三十四都过来:“你们四哥惦记你们,有点好吃的就送过来,快尝尝。” 这食盒属实有些大,安然放了四人份的甜品,就是怕放少十三分不到几口。 十四随手拿了一块蛋糕,一口咬下去,白色的奶油在他嘴边糊了一圈,跟个小老头似的,逗的屋里众人哈哈大笑。 “瞧你吃的,跟个小花猫似的。”德妃笑的腰都快直不起来,拿了帕子就要给十四擦嘴,却被十四摇头晃脑躲过去:“好吃,额娘不擦。” 生怕奶油被擦掉,十四赶紧伸出小舌头舔了一圈,憨憨的样子又逗的众人大笑。 “什么事情这么开心?朕在门口就听到你们的笑了。”帘子被掀开,进来一龙行虎步的中年男人,正是大名鼎鼎的康熙帝。 “呦,小十四这副样子倒是少见,怎么,彩衣娱亲?”康熙扶起德妃,示意众人平身,往榻上一坐,笑指着十四道。 德妃用帕子捂着嘴矜持的笑,解释道:“小四送来了几样新鲜的甜品给十四,这孩子嘴馋的很,一丝一毫都不愿浪费呢。” “哦?这般香甜么?”康熙见食盒里都是未曾见过的甜品,故意逗十四道:“汗阿玛想尝尝,十四愿不愿意给啊?” 十四虽小,但也是个机灵的,连忙道:“当然给了,汗阿玛吃,额娘也吃,十三哥也吃。” “哈哈哈哈。”康熙开怀大笑,夸道:“好好好,咱们十四是个不小气的。” 说着便拿了一块布丁尝了尝,只可惜他不太爱吃甜食,味道虽新奇些,但太过软糯,对他而言并不怎么惊艳,见十三眼带孺慕地看着他,便又拿了一块亲手喂给十三:“十三也尝尝,汗阿玛觉得味道不错。” 第一次感受到康熙的父子之情,十三脸蛋红扑扑的,羞涩地吃了布丁,没尝出什么味道,倒是感觉心都快飞出来了。 一旁的十四撅了撅嘴,扑进康熙的怀里撒娇道:“汗阿玛,十四也要汗阿玛喂。” 说着便仰起脑袋张大嘴,像只等待投食的乳燕。 康熙今天心情很好,自然也愿意配合,搂着十四就给他喂了一口双皮奶,细心嘱咐道:“慢点吃,别噎着。” “快坐好自己吃,别让你汗阿玛累着。”德妃在一旁嗔怪道,三人如同真正的一家三口般。 十三在一旁低下了头,默默地吃着如墨姑姑分给他的甜品,吃着吃着就想起四哥,明年他就要搬到阿哥所了,只可惜四哥要出宫建府,这样好吃的点心,往后怕是不多得。 阿哥所内,安然端着一碗冰激淋开始邀功:“这冰激淋可是我专给爷做的,独一份呢,十三十四我都没给。” 其实是怕冰激淋太凉了,两小孩吃了拉肚子,这才没给送去。 胤禛自然知道原因,似笑非笑地看了安然一眼,也不戳破,就着她的手尝了一口冰激淋,冰冰凉凉,确实不错。 “味道怎么样?”安然问。 胤禛不想让她尾巴翘的太高,便淡淡道:“还可以。” 还可以,也就是一般了,看样子不大合口味,安然也不气馁,将其他几样摆到胤禛面前。 “这个呢?” “还成。” “这个这个。” “味道还好。” “那这个?”。。。。。 味道好像都不怎么样,安然皱着眉,难道是她配方问题? 她陷入自我怀疑中,却不想一抬头,就撞进胤禛带笑的眼睛里,哪里还有不明白的? 安然哼了一声,气道:“爷既然都觉得味道一般,那就不要吃了,全都扔了吧。”说着就要把这些东西全都收了。 “好了好了,是爷错了。”胤禛连忙拉住她,夸道:“爷的安格格心思玲珑,手也极巧,是爷的福气。” 安然扭过身子背对着他,依旧气哼哼的。 胤禛掰过她的身体,捏了捏安然的脸,哄道:“明儿爷能出宫,你有没有想买的东西,爷替你跑一趟如何?” 出宫?安然表示很羡慕,脑海里转了一圈,却没想到有什么特别想要的,主要是她也不知道外头有什么,便摇摇头道:“我没什么想买的,不若爷给我带点好吃好玩的吧,糖葫芦?吹糖人?” 十六岁的小姑娘,十几年未出宫,对外面的想象都如此贫乏,胤禛柔了声音,一一答应:“明儿爷给你买。” 安然便笑眯眯地点头。 方才也不是真的生气,只是男女之间,平时闹闹脾气,也算是一种情趣,若不然生活如同白开水一般平淡,那有什么意趣? 点心好吃,但两人都不是不节制的性子,尝了个新鲜后,安然让春和单独收了一份,晚上若饿了可以当夜宵吃,其他的就让春和赏给了外头的小太监。 晚上胤禛自然留宿在安然这,相比前两晚的热情,今晚的他温柔的不像话。 第二天一早,安然理所当然的起晚了,好在昨晚做的点心一直放着,胤禛也不挑,让膳房热了热,便带着去了上书房。 当然,羊奶必不可少。 “格格,要用早膳吗?”春和进来问。 安然穿着寝衣,披散着头发,懒懒散散地抱着手炉歪躺在榻上,吩咐春和道:“你先把药端来我喝了,要不然吃完饭喝,我怕我会吐。” 除了第一天亲自送来熬好的药外,永和宫还带了避孕药的药方,这些日子都是春和领了药来自己煎制,虽然有自己的药,但安然不愿落人口舌,每次都将药喝了个干净,等无人时再催吐出来。 第9章 难受是难受了点,不过也快了,开春嫡福晋就要进门,若是她能顺利怀孕,到生产,也不过就小一年的时间,安然忍的了。 若是她没记错的话,历史上的四福晋,似乎只生了嫡长子,也就是弘辉阿哥,长至八岁就没了。 嫡福晋进门后最多半年,不管是康熙还是德妃,应该就会再指两个格格送到府内,安然算着时间,弘辉是活不到长大的,若是她要怀孕,起码前面还得有个阿哥或者是怀孕的格格顶着,这样才不会太过出挑。 不过也不能太迟,皇子侧福晋只有两个名额,母凭子贵,有子才能晋升,为了孩子,安然都不可能一直只当个连孩子都不能养的格格。 快了,稳住,不急。 第12章 大雪 喝了药嘴里泛苦,安然勉强吃了两口饭就让给了春和,自己盖着毛毯,坐在摇椅上靠着火炉发了一阵呆。 “外头又下雪了。”春和顶着寒气掀帘进来,手里还提着一个小小的红灯笼。 “哪来的灯笼?”安然的目光被吸引住。 本就是拿来送给安然的,春和递给她,笑道:“马上要过年了,宫里也装扮了起来,这小灯笼挂的到处都是,我瞧着可爱,便向小太监讨了一个,想着带回来给格格瞧个新鲜。” 这灯笼是纸折的,剪了吉祥如意的图案,红彤彤的,当然,不能点火,就是看着喜庆。 “怪好看的,也不知怎么折的。”安然把玩了一会,将它放在桌子上,又拿起屏风开始绣起来。 四季屏风,她已经绣好了春夏秋,还剩最后一幅冬景,抓紧时间绣完,说不定还能给自己做点小东西。 冬景,玉雪红梅最是好,安然绣起来得心应手。 今儿下雪,安然不准备出门,所以也没让春和盘发,披着衣裳赤着脚在地上跑来跑去,体会到了许久不曾有的快活。 上午绣了半天屏风,眼睛累的很,下午就把胤禛的字帖拿出来临摹,既放松眼睛,又能提高审美,一举两得。 安然非常自觉地将胤禛留下来的玉珏捆在手上,累是累了点,但效果极佳,而且挂久了似乎也习惯了。 冬日白天极短,待春和掌了灯,烛火摇曳,安然这才发现天已经黑了。 “感觉我才起来没多久呢。”安然嘀咕。 胤禛不在,安然也不好专门点菜,让春和提了晚膳,随便吃了两口,便洗漱一番爬上床暖被窝了。 晚上不宜做针线,安然拿了一本佛经,如观音坐莲般盘腿坐在床上,心里却在默背各种药材的作用与习性。 来这里十几年,安然始终未曾丢下她的医学知识,只不过从不敢现于人前,宫中耳目众多,她通晓医术的事情一旦传出去,若不能成为高位者的心腹,那就会被视为大患。 毕竟谁也不想身边有个不是死忠却又通晓医理的小宫女,万一有一天被人收买,自己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安然不想成为任何人的心腹,虽然那样日子可能会过的更好,但也意味着她失去自由,就如德妃身边一直跟着的如墨如画两位姑姑,已经年过三十,德妃也不曾透露半点想把她们放出宫的口风。 所以这些年,她连空间里的医书都不敢拿出来看,只会在晚上睡觉前默默背几篇医理。 安然心里很期待胤禛年后搬出宫,那时候她跟着出去,应该也能得个自己的小院子,到时候相对自由些。 安然在心里背诵医理,而在胤禛的眼中,就是她捧着佛经在发呆。 “要诵经就到书桌前去,不可对菩萨不敬。”胤禛走到安然面前,曲起手指敲了敲她的额头。 安然从医学的世界回过神来,摸了摸脑袋,仰头笑道:“爷何时回来的?” “刚回来没多久。”胤禛抽出她手里的佛经放到一边,给她递了两个盒子,抬了抬下巴示意道:“打开看看。” 第一个盒子打开,是一个食盒,里面糖葫芦,糖人,等民间小玩意儿摆放的整整齐齐,最吸引安然的是一个小兔子的糖画,小兔子两耳高高竖起,呈趴伏状,嘴里还吃着草,样貌栩栩如生。 安然爱不释手。 见安然高兴,胤禛也高兴,将第二个盒子打开道:“看看这个你喜不喜欢?” 里面是一对可爱的陶瓷娃娃。 一男一女,圆咕隆咚的,脸上涂了红色的腮红,五官刻画的很漂亮,大眼睛亮闪闪的,抱着两条大鲤鱼,笑的露出两颗乳牙。 安然当即就将手里的兔子放回盒子里,捧起两个小娃娃:“真可爱。” 华夏特有的娃娃风格,在后世已经不多见了,只有去一些偏远地带才能收到这种娃娃,且都价格不菲,安然自然没有亲眼见过。 “喜欢娃娃?”胤禛搂过她的身体,附在耳边轻声问。 安然小心摸了摸两个娃娃,连连点头:“喜欢。” 多可爱呀,这可是大清的高级手办。 胤禛轻笑:“那以后然儿也给爷添一对这样可爱的儿女如何?” 啊?安然不知道怎么话题就转到了生孩子上面,脸顿时爆红,结结巴巴道:“这,这个是要随缘的。” 其实她不太想生女儿,不是重男轻女,而是大清的格格,将来都是要抚蒙的,安然不愿意自己女儿吃苦。 “那看样子爷以后要努力了。”胤禛点了点安然手里的娃娃,意有所指。 安然窝在胤禛怀里,不想理他。 两人又温存了一会儿,胤禛见安然头一点一点的犯困,将娃娃放到一边,扶着她睡下,细心地掖了掖被角,解释道:“爷今晚还有些事,就不在你这歇了,让春和在外间守着,有什么事就吩咐她。” “知道了。”安然点点头。 “睡吧。”胤禛摸了摸她的脸,这才转身出了屋子,隐隐地还能听见他叮嘱春和仔细伺候的声音。 安然闭上眼睛沉入梦乡。 另一边,胤禛回到自己屋里,明明火炉烧的正旺,可也总觉得冷冷清清,苏培盛伺候他洗漱一番,胤禛便歪在床上看起了书。 睡前看会书是他的习惯。 今晚并没有要事,只是宫里眼线众多,若每晚都宿在安然那里,传出去便会对她极为不利。 尤其若是传到他的未婚妻乌拉那拉氏耳中,心里定会戳着这根刺,待日后成了婚,她怕是手段利索地要拔了。 再说他的亲额娘德妃,即便再怎么喜欢安然,若知道自己儿子对她宠爱有加,怕是心里也不大舒坦,这是做婆婆的通病。 如今只能委屈安然,待日后出了宫,成了亲后有了嫡子庶子,到那时,偏宠一个安然也不会太招人闲话。 胤禛心里细细规划着未来,又想起今天过京郊的时候,路过一间破庙,里面乞丐成群窝在一起,老人小孩居多,有的已经被冻死了,蜷缩在地上,看上去极为可怜。 他叹了一口气,只恨如今自己年纪小,皇上眼里只有大哥二哥,那两位被捧的太高,又哪里知道百姓的苦楚。 大雪纷飞,他们只会感叹瑞雪兆丰年,却不知道一场大雪会冻死多少贫苦百姓。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呼。。。。。 胤禛闭上眼,长长呼出一口气,待他以后上位。。。 不急,年后出宫,有些事就可以提前准备了。 第13章 醉酒 新的一年很快就要来到,安然明显感觉到胤禛越发忙碌,除了每天必须要上的课程之外,晚上直至宫门落钥才回来。 那会儿安然早就沉入梦乡,有时候胤禛会过来瞧瞧,见她睡得香也不打扰,让春和另外拿了被子来盖,虽然最后依旧是安然和他挤一个被窝,两人拥抱而眠。 有时候则是直接回了自己的屋子,早出晚归,一天都不见踪影,忙的脚不沾地。 安然的屏风已经绣好了,她亲自送到永和宫,德妃很喜欢,夸了几句,又赏了些东西,问了胤禛最近的情况后,才让她回了阿哥所。 大年三十这天,胤禛自然是没空陪安然的,安然也不在意,兴高采烈地动手做了满满一桌美食,还偷偷和御厨讨来了米酒,让春和在一旁陪着吃。 “干杯,新年快乐!” 外头的烟花炸响,点亮了黑暗的天空,安然举杯和春和碰了碰,一口就将米酒一饮而尽。 “格格,少喝些吧。”春和赶紧劝道。 “没事。”安然摆摆手,脸上红扑扑的,拍了拍胸口道:“你,你别看我脸红,我就是喝酒上脸,其实一点都没醉,放,放心吧。” 春和苦着一张脸,心想你这样子奴婢怎么可能放心,这都开始结巴了,还说自己没醉呢。 “年后,年后。。。”安然开始嘀嘀咕咕说着迷糊话:“年后,就能出宫了。。。” “格格说什么?”春和没听清。 安然却不理她,抱着酒坛子歪歪扭扭地倒酒:“我高兴。。。” 第10章 “是是是,过年大家都高兴。”春和赶紧夺过酒坛子,劝道:“格格吃些菜吧,空腹喝酒伤胃呢。” “嗯!你说的没错。”安然用筷子点着她,笑的乐呵呵的:“你的医理学的不错,打一百分。。。” 说完自顾自地“嘘”了一声,神神秘秘地压低了声音道:“不能让人知道哦。。。” “好,不让人知道。”春和哭笑不得,连忙给安然夹菜:“格格尝尝这个,味道好着呢。” “废话。”安然嗔她一眼,往日清明的眼睛如今媚眼如丝,她抬了抬下巴,傲娇道:“我做的饭菜,能不好吃?我可是得过。。。。” 安然脑袋懵懵的,有些卡壳了:“我还得过什么来着。。。。” 还没想起来呢,安然便脚下一软,眼前一黑就往地上倒去。 “格格!”春和吓了一跳,好在她眼疾手快连忙扶住安然:“格格?格格?” 安然不理她,甚至打起了小呼噜。 还好只是睡过去了,春和松了口气,踉跄地扶着安然回了内室,将她的衣服脱了,头发散下来,被子盖严实,又去端来一盆热水为她擦了擦脸和手。 安然睡的死沉死沉的,丝毫没有醒的迹象。 胤禛得知安然醉酒已经是后半夜了,陪着康熙和众妃嫔守岁,笑看年夜饭上的刀光剑影,胤禛觉得她们的戏可比戏台上的要有趣多了。 原本想直接回主院,不过见安然屋里隐隐有火光传来,以为安然还没睡下,这才拐过来瞧了瞧,谁曾想一进屋就闻到满室酒气。 因安然醉酒,春和放心不下她,便在床榻下铺了铺盖守在安然身边,蜡烛也留了一盏,没想到就引来了胤禛。 胤禛脸色十分不好,摸了摸安然发烫的脸,语气冷然:“谁准她喝这么多的酒的?” 春和膝盖一软,扑通跪在地上道:“是奴婢的错,奴婢没照顾好格格。” 胤禛心里怒火腾腾,但除夕之夜,他来看看可以,却不能久留,瞪了一眼瑟瑟发抖的春和,厉声道:“伺候好你家格格,明日再拿你是问。” 这样的日子,连太医都不能请。 “是。”春和赶紧应下。 出了门,胤禛沉着脸吩咐苏培盛:“派个人在这守着,要是夜里有什么事,赶紧禀报。” “嗻。”苏培盛往后头使了个眼色,自有心腹留下守在门口。 不提胤禛有多生气,安然倒是睡了一个好觉,伸着懒腰从床上坐起时,太阳已经升的高高的了。 “今儿太阳真好。”安然笑眯眯的,见春和脸上挂着两黑眼圈,一脸疑惑道:“你昨夜没睡好吗?” “昨夜鞭炮声响了一夜,奴婢觉浅,所以睡不着。”春和找了个借口。 “紫禁城还能响一夜鞭炮?”安然可不是个容易被糊弄的,忙问:“可是有什么烦心事?说出来看看我能不能帮上忙。” 春和看了看安然,直接跪下道:“昨晚格格醉的厉害,阿哥爷知道了,十分生气。。。” 十分生气?安然咽了咽口水,缩了缩脖子,感觉自己性命不保,试探问:“十分生气是怎样生气?” 春和拉着脸,用苦大仇深的表情告诉她那位有多生气。 安然忽然觉得昨晚的宿醉上头了,连忙揉着太阳穴道:“哎哟春和,想来我昨晚酒喝太多了,怎么感觉一觉起来头这么晕呢?快,快来扶着我躺下,估摸着我还得在床上休息一天,今天就不见人了。。。” “哼!躲得过初一你还能躲过十五不成?”胤禛掀帘进来,也不知在外头听了多久,脸色很不好看,不耐烦地挥挥手让春和出去,屋里就剩安然和他两人。 安然自知躲不过,连忙跪坐在床上,态度十分好:“是我的错。” “你哪错了?”胤禛坐在桌前,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慢喝着。 “我不该喝酒,更不该喝醉。”安然勇于认错,认真反省:“下次不敢了。” “还有下次?”胤禛眉头紧皱。 “没有没有。”安然赶紧摆手:“没有下次,我以后绝对一滴酒都不沾了。” 胤禛觑了她一眼,神色缓和,招手道:“过来。” 安然赶紧下床,连鞋子都没穿,穿着寝衣赤着脚就跑到胤禛面前。 胤禛一把揽过她的腰,将她抱到腿上,怕安然着凉,又从旁边拿了一个毯子将她围起来,抬起安然的下巴问:“喜欢喝酒?” “不喜欢。”安然回答的十分利索。 “嗯?”胤禛挑眉:“说实话,爷不怪你。” “好吧。”安然小心翼翼道:“喜欢小酌几口。” 前世她就喜欢喝酒来着,喝的并不凶,且都是果酒桃花酒葡萄酒一类,度数不高,只能到微醺的状态。 来这里十几年她滴酒未沾,也就是昨夜有些得意忘形了。 下次一定不能这样了,安然心里警告自己。 第14章 警醒 “喝酒也不是不可以。”胤禛亲了亲安然的唇,一下又一下,忙了这么多天,想她的很:“我那有西域进贡的葡萄酒,适合女子喝,度数也不高,你若喜欢,改日我送几坛子来。” “好。”安然被胤禛亲的手软脚软,不过许多天没见他,她也想的很,即使有些羞涩,也不由自主地抱着胤禛的脖子不撒手。 “那东西可是御赐,爷是要报酬的。”胤禛低下头,轻轻啃着安然的脖子,语带诱惑:“还要不要?” “要。”安然鼻尖蹭了蹭胤禛的耳朵,略带撒娇。 进贡的葡萄酒她可没喝过,安然想尝尝。 得了准信,胤禛眼睛一暗,将安然一把抱起丢在床上,整个人便压了上去。 安然这才反应过来即将要发生什么,连忙推着胤禛:“爷,天还没黑。。。” 这可是白日宣那啥啊! 胤禛抓过她的手亲了一口,声音沙哑道:“没事,爷今儿一天都在你屋里办公呢。” “唔。。。”安然眼睛里水光弥漫,下意识要喊出声,却被胤禛用嘴巴堵住:“乖,小声些,外头守着人呢。” 安然:。。。。。。 你都知道外头有人还敢这样?这日子没法过了! 胤禛今天似乎格外有耐力,安然如同烙饼一般被他翻过来掉过去,直到最后惹得她气不过一口咬上他的肩膀,这人才算放过她。 此时太阳都快落山了。 安然再醒来时,屋里已经掌灯,身上除了有些酸外,倒没什么黏黏糊糊的感觉,床单也已经换了一床新的,春和正坐在床边的小榻上做针线。 “格格醒了?”春和扶起她问:“可要喝水?” 安然点点头不敢出声,喉咙里的痒意让她知道自己的嗓子肯定哑了。 多丢人啊。 安然咕噜噜喝了三杯水,这才感觉缓过来一些,春和道:“晚膳在炉子上温着呢,我去给格格端来。” 安然肚子早就叫了,闻言赶紧点点头,自己披了件衣服乖乖的等在桌前。 一盘饺子,一碗汤圆,并几样小菜,安然狼吞虎咽地扫完,末了满足地打了个嗝。 见屋子里不知何时多了几个坛子,连忙用眼神询问春和:“那是什么?” 春和笑道:“是阿哥爷让苏公公搬来的葡萄酒,听说是御赐的呢,金贵的很,阿哥爷对您可舍得。” 这点东西就想哄我?安然翻了个白眼,让春和将这几个坛子搬了出去,哼,眼不见为净,拿走拿走。 安然爬上床,翻出平安络打着,心想原本是想送给胤禛当新年礼物的,没想到被这人耽搁了整整一天,要不然这平安络今儿就能送出去了。 如今这般,就让他等着吧,啥也没有。 胤禛还不知道新年礼物即将与自己擦肩而过,此时的他正在宫外验收新府,鉴于他现在只是个光头阿哥,新府占地面积并不大,但胜在精致,里面还有个小巧的后花园。 不过周围有一大片空地,是康熙专门留着好之后扩建的。 胤禛看了看地形图,指着除了正院最靠近前院的倚梅园道:“正院收拾好了就收拾这处,将来留给安氏。” “嗻。”苏培盛心想哪怕日后嫡福晋进府,受宠程度估计也越不过安格格太多,安格格又是个老实本分的,如今给她些照顾,以后自己也能得几分体面。 待胤禛摸黑回阿哥所时,却吃了安然一记闭门羹,屋里黑黢黢的,春和在外间守着,见胤禛过来,小心翼翼道:“格格说今儿累了,阿哥爷回来就回主院睡吧。” 说完她便紧张的观察胤禛神色,生怕他冷着脸生气。 胤禛将手抵在唇边咳了一声,眼底笑意渐深,知道今天他确实有些过分,惹恼了她也在情理之中,将手里的一个檀木盒子递给春和道:“你把这东西交给她,我明日再来看她。” 他本就没打算今日留宿在这里,大年初一,不合适。 目送胤禛回了主院,春和赶紧进了内室,安然哪里睡着了,正盘腿坐在床上竖着耳朵听呢。 第11章 “什么东西要交给我?”安然连忙问。 春和将手里的盒子递给她,纠结问:“格格,你将阿哥爷拒之门外,真的不怕他生气吗?” 四阿哥生气可吓人了,春和一向怵得慌。 “没事没事。”安然摆摆手,安慰她道:“适当的小作能促进感情的,你以后就懂了。” 春和表示并不想懂,见安然没了吩咐,自己很有眼色地便回了外间。 安然打开盒子,借着月光一看,原来里面躺了一支白玉梅花簪,通体玉色,梅枝缠绕其中,梅花花瓣细腻精巧,素中又极显雅致。 安然爱不释手。 好吧,看在胤禛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明早就把护膝和平安络给他送过去。 安然眉眼弯弯,把玉簪小心放回盒子里,将盒子放在自己床头,钻进被窝睡觉去了。 早上胤禛来的时候,安然正坐在镜前梳妆,胤禛一边烤火一边看春和为她盘发,见她手里一直把玩着那枚玉簪,笑问:“喜欢吗?” “喜欢。”安然把玉簪往自己旗头上比,问春和:“簪在哪好看。” “爷瞧瞧。”胤禛走过来,春和很有眼色地出去等着,两人在镜前比较了半天,最后胤禛为安然亲手戴上了玉簪。 “不错。”胤禛道。 外头苏培盛喊了句“阿哥爷”,似乎有事要禀报,胤禛出去,只留下安然坐在镜前。 安然摸着头上的玉簪,眉眼弯弯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面若桃花,眼带春水,心里一惊,忽然就僵住了笑。 安然啊安然,此时的你心中在想什么?你自己敢说吗? “这簪子只是他随手赏的,以后比这好的多了去了。”比如第一次侍寝后的那对羊脂白玉镯。 安然收了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警告道:“佛曰,不可心生妄念,安然啊安然,你可不能自寻死路啊。” 冷宫那些娘娘们的下场还没看够吗? 心生妄念就会有执念,执念会驱使人去做违心之事,安然摸了摸胸口,这几日跳的欢快的心渐渐平静下来。 少年郎谁不爱呢?何况是胤禛这位未来的雍正大帝,面冷心热,懂情调,讲浪漫,可一国之君,最不缺的就是爱,最不屑的也是爱。 安然胆子小,自认没什么大能力,要想在这样的时代活下去,活的长久,那只能好好守住自己这颗心。 不动心,不动情。 第15章 乌拉那拉家来人 过新年,上书房老师给皇阿哥们放了几天假,胤禛陪着安然用了一顿早膳,见她头上没戴梅花簪,便问:“怎么不戴那簪子。” 安然笑了笑,给胤禛盛了一碗汤,解释道:“那簪子素雅,我今日这衣裳配不上,待以后再拿出来戴吧。” “嗯。”胤禛打量她,皱眉道:“是我这几日忙忘了,你这衣裳半新不旧的,也没来得及给你添置,过两日我让苏培盛送几件新衣裳和新料子过来,新的一年,自然要穿新衣服,爷还不差那点钱。” “多谢爷。”安然道。 只是那根白玉梅花簪,此后多年,安然再也未曾将它拿出来过。 就算是过年,胤禛也依旧很忙,已经出宫建府的几个阿哥轮流请客,即将出宫的几个阿哥也将众兄弟请到新居暖房,每天应酬来应酬去,胤禛身上的酒味就没消过。 安然一直在阿哥所里窝着,虽以她现在的身份,若是厚着脸皮去给德妃请安,倒也说不出错处,但若这样做了,又仿佛是在借德妃的力向胤禛邀宠。 安然从不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况且胤禛对她还不错。 每日她呆在屋里,做针线,看书,练字,倒也不觉得乏味,日子就这样紧赶慢赶,还有几日就要到正月十五元宵节了。 “这几日你收拾收拾。”胤禛道:“咱们要搬出宫了。” “这么快?”安然惊讶,她原以为会在十五后再搬。 胤禛点头,笑道:“正月十五,京城热闹的很,宫里的戏码十年如一日,乏味可陈,那晚不设宵禁,到时候宫里散了,我带你出去逛逛。” “真的?”安然眼睛一亮,她可从未见过古代的元宵灯会,闻言立刻抓住胤禛的手臂,讨好地给他倒了一杯茶,笑道:“谢谢爷。” “你拿爷的茶讨好爷,这可不算谢。”胤禛逗她。 安然颠颠儿的跑进内室,捧出一件新衣裳来,在胤禛面前展开,是一件宝蓝色的外裳,做工精致,简约大方,只在袖口和下摆绣了绿竹。 那绿竹似也不凡,衣裳晃动间隐隐有银光闪过,低调中又透出几分高雅来。 “这是我给爷做的新衣裳。”安然道:“爷试试看合不合身。” 门口的苏培盛赶紧过来伺候。 “什么时候做的?”胤禛张开手臂,让苏培盛替他脱了外袍,安然亲自给他穿上新衣。 “就这几天做的。”安然给他细心地系上扣子。 胤禛看她也一身新衣,却是自己送的成衣,笑道:“我给你的料子是让你给自己做几件衣裳,怎么最后还是用在我身上?” “这匹宝蓝色的蜀锦最适合爷。”安然笑道:“一送来我就瞧上了,爷穿上果然玉树临风。” 衣服十分合身,虽是冬装,里面塞了棉花略显厚实,但胤禛身材好,穿在他身上没有半点臃肿,宝蓝色沉稳大气,搭配黑缎镶白玉腰带,若是从街上打马而过,不知要迷了多少小姑娘的心。 胤禛勾了勾唇,显然也很满意这身衣服,吩咐苏培盛道:“拿回去挂上,明儿就穿这件。” 苏培盛连忙应下。 此时正下午,阳光斜照进窗户,在屋内投下一片暖阳,胤禛依旧霸占了安然的书桌,安然则坐在软榻上练字。 一室静谧,气氛和谐又温暖。 苏培盛进来小声禀报了什么,就见胤禛眉头皱了皱,留下一句“爷有事,先出去一趟。”便带着苏培盛走了。 安然只隐隐听到了“新房”,“乌拉那拉氏”几个字眼,笔尖一顿,又很快地恢复如常。 明日是四阿哥新府的暖房日,乌拉那拉家作为名正言顺的亲家,自然是要来人恭贺的。 胤禛回了主院书房,不一会儿苏培盛领了一人进来,那人进来便行礼道:“奴才费扬古,给四阿哥请安。” “不必多礼。”胤禛示意他起身,吩咐苏培盛:“给大人看座。” “谢四阿哥恩典。”费扬古道。 苏培盛搬来椅子,费扬古也不敢实打实地坐了,虽说他名义上是胤禛正经的岳父,可他哪敢摆岳父的架子,椅子也只敢坐半边。 “不知大人今日过来,有何要事?”胤禛说话向来不喜欢兜圈子,他觉得那是在浪费时间。 费扬古赶紧道:“听闻明日四阿哥就要在新居请众位阿哥暖房,奴才想着,人多事多,不知四阿哥人手可够?若是不够,乌拉那拉家义不容辞。” 这其实是一种试探,试探胤禛对乌拉那拉家的态度,试探胤禛对他的女儿的态度,由此可窥见以后入府是否能执掌中馈。 听说四阿哥洁身自好,屋里只有一个德妃娘娘赏赐的试婚格格,试婚格格算什么,地位低的很,又是宫女出身,没有依靠,乌拉那拉家并不放在眼里。 “不必。”胤禛沉了脸,撂了手中的毛笔,溅起一滩墨,冷淡道:“大人还是先把自家的事管好吧,爷这里不缺人,还有几月就要成婚,不知可都准备妥当?” 费扬古听出他语气中的不耐烦,心里暗暗叫苦,也知道今日逾矩了,唉,也怪他被家里两个女人缠的昏了脑袋,才干出如此不理智的事来。 “都准备妥当了。”费扬古挤出一抹笑,连椅子都不敢坐了。 胤禛点点头,冷着一张脸:“大人可还有事?” 这是想送客了。 “无事,无事。”费扬古赶紧道:“奴才先告退了。” 胤禛将桌上的纸扔了换新的一张,头也没抬地“嗯”了一声。 苏培盛便带着费扬古出了阿哥所。 “劳烦苏公公了。”费扬古塞了一个荷包递给苏培盛。 苏培盛接过荷包捏了捏,薄薄几层,想来是银票,心想乌拉那拉家出手可真大方,笑嘻嘻道:“大人慢走。” “诶,诶,不用送了。”费扬古笑了笑,转身时忍不住擦了擦头上的汗。 唉,四阿哥一向冷言寡语,也不知他的女儿能不能受得了。 苏培盛揣着银票回了胤禛的书房,见胤禛面色不虞,忙上前将荷包递给胤禛:“费扬古大人赏了奴才不少银子呢,出手真大方。” 胤禛哪里用得着他那点银子,斜了他一眼道:“赏你的你就拿着,放我面前显摆什么?乌拉那拉氏家大业大,以后赏银多着呢。” “嗨!”苏培盛讨好笑道:“奴才跟着阿哥爷,还能差他家那点银子花不成?左不过是些买酒钱。” “你知道就好。”胤禛面色稍缓。 第12章 苏培盛看了看天色道:“天也不早了,阿哥爷可要传膳?” “去安氏屋里。”胤禛放下笔,吩咐道。 “嗻。” 第16章 乌拉那拉清荷 费扬古阴沉着一张脸回府,迎头就撞上两张饱含期待的脸,甩了甩袖子,冷哼了一声:“看你们出的馊主意!” 他的嫡妻姓爱新觉罗,祖上也曾光荣过,只不过现在是旁支的旁支,而未来的四福晋,乌拉那拉氏,闺名清荷。 两人见费扬古神色不好,心知没得到想要的结果,皆有些失望,追着费扬古就回了主院。 费扬古气哼哼地坐在主位上一言不发,爱新觉罗氏拧着帕子不敢出声,别看她是嫡妻,其实并不受宠,费扬古尊敬她,也只是看在女儿争气的份上。 “是女儿的错,阿玛别生气了。”清荷端了一盏茶递给费扬古,她长的端庄典雅,从小培养出来的名门气质,让人见之忘俗:“婚期将近,女儿太过紧张,这才行事逾矩了,阿玛要怪,就怪清荷吧。” 说着便跪在地上,低着头,一副任打任罚的模样。 到底是自小宠爱长大的女儿,日后说不定有大出息,费扬古叹了一声,连忙扶起她:“你呀,就是太过懂事,以后你可是皇子福晋,到最后怎么也是个亲王妃,可不能再随意跪来跪去了。” “是。”清荷顺着费扬古的力道站起来:“谨遵阿玛教诲。” “倒也不是真想训斥你。”费扬古叹了一口气,指着椅子让她坐下:“四阿哥此人,冷面刚硬,做事一板一眼,最重规矩,他心中自有一杆秤,若有人越过这杆秤,他那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性子,怕是能立即将那人舍弃。” 虽说如今皇阿哥们在朝堂上领差事的人也就那两个,但康熙很喜欢和大臣们讨论皇子的课业,因此皇子们虽未上朝堂,但大臣们人老成精,从他们的课业中,便能窥出皇子们性情如何。 胤禛在朝堂中的评价就是两字:刚直。 这种性格不能称帝,却是个极好的辅臣料子,日后一个亲王定跑不了。 “女儿啊,你以后嫁过去,一定要记住,在做任何事情之前,都要考虑到四阿哥的底线,千万千万,不能越过那条底线,明白吗?”费扬古仔仔细细叮嘱。 “女儿明白。”清荷郑重点头,她是个聪明人,自然一点就通。 同时心里也知道,日后的夫君,琴瑟和鸣,小意温柔怕是难了。 不过她也不怕,她乃皇上亲封的嫡福晋,只要不犯大错,就不会有人敢苛责她,又是正经的女主人,进府便可执掌中馈,再生几个儿子,地位也就稳固了。 想到这里,清荷心下稍安,因婚期临近的紧张焦躁感也渐渐消散,又恢复成往日温柔沉稳的贵女模样。 阿哥所内,安然正在收拾东西,原以为在这里没住多久,东西不多,可没想到这一收拾起来才发现,几个大箱子都不够装的。 胤禛陆陆续续赏赐了她不少东西,德妃也赏赐过,再加上他出宫后随手给她带的一些小玩意儿,装的箱子满满当当。 安然亲自将那些小玩意儿整理出来,单独放在一个红木箱子里,打算以后她死了做陪葬品,说起来,日后若能有幸葬入皇陵,可比后世一块墓地大多了,应该能放得下这箱子。 风水好,地方大,还不花钱,性价比多高啊。 春和在一旁抱着个匣子愁眉苦脸道:“格格,咱们的银钱不多了。” “不多了?”安然偏过头问:“还有多少?” “不足一百两。” 这。。。。 确实少了些。 安然来阿哥所时,身上带了小三百两的私房,她也算是永和宫的二等头部宫女,有些求办事的就会求到她这边来,德妃对这种小恩小惠向来不在乎,再加上月银,这么多年积攒下来,堪堪也就三百两。 只不过来了阿哥所,没有了额外收入,反而要打赏别人,一来二去的,手底下的银子就如流水般哗哗地流了出去。 她得的赏赐虽不少,可这些东西又不能去典当,着实愁人的很。 以后搬出宫,听说四阿哥府很大,下人必定也多,要打赏的肯定更多,这般一想,安然更颓丧了。 “唉!”她长长叹了一口气,却也没办法,只能道:“先,先省着点用吧。” 省一点是一点。 “省着用什么?”胤禛进来,听到了个尾音:“怎么,在爷这里,还需要你省着?” 春和忙将钱匣子放在桌上起身行礼。 胤禛拉住安然的手在一旁坐下,眼睛就瞥到了可怜巴巴的匣子,一堆碎银子和一张五十两银票。 “爷的安格格缺银子了?”他笑。 安然难得有些窘迫,赶紧将匣子收起来,辩解道:“也,也不算缺。”就是不多而已。 “宫里开销大,这几日你再忍忍,等咱们出宫,我让苏培盛给你置办两间铺子,往后便也有了进项。”胤禛道。 安然没有依靠,不像他福晋那般从小家里就给攒嫁妆,现银,首饰,布匹,铺子,样样不缺,背后还有家族依靠。 所以只能靠着胤禛,若能置办两个铺子在她名下,也算有个进项。 说到家族,胤禛问:“你家中可还有其他人?” “没有了。”安然摇头:“我父母早逝,后来被舅舅舅母收养,有一个表哥,待我进宫后,头几年也打听过,听说他们离京回老家去了。” “可想让他们回京?”胤禛道:“这样,你也算是有个依靠。” 安然就笑:“让他们回来做什么?他们在老家生活了十几年,想来已经习惯了,再说,我与他们感情本就不亲厚,十来年过去,也就只有那点稀薄的血缘牵着,走在大街上怕也是相互不识,若强行认亲,也不过徒增尴尬罢了。” 且安然记忆中,她那舅舅是个软弱性子,舅妈倒是脾气火爆,但心眼太多,那表哥从小被母亲娇惯,这么多年过去,也不知品性如何,把他们召回京,怕不是依靠,而是后腿。 “你若不想不认便不认。”胤禛安慰她,转移话题道:“我瞧着你这边收拾的差不多了?你先把不重要的东西放在外头,我安排人先把这些往那边搬,省的一大堆东西全都摞在一起,迁居那天事多的很,行李可别丢了。” “好。”安然应下。 第17章 迁居出宫 迁居的日子定在元宵节前两日,一大早起来就忙忙碌碌的开始收拾,明明屋里除了家具外都不剩什么了,春和依旧跟陀螺般到处转悠。 “这个要带走,这个也要带走,哎呀,这个我怎么差点给忘了!这个可是四阿哥赏赐的,你们小心点。。。。。” 安然在一旁看着发笑。 胤禛一大早就出宫去新居了,留下了一大堆人搬东西,安然站在门口翘首以盼,终于盼到苏培盛过来接人。 “苏公公,咱们要出宫了吗?”安然问。 苏培盛就笑:“是,一切都准备妥当了,安格格跟咱家走吧。” 安然的心跳了跳,仿佛一只即将出笼的小鸟,虽然是从这个笼子飞到那个笼子,可哪怕是一时的自由,也能让她心生雀跃。 安然按捺住激动的心情,跟在苏培盛后面走,她自是没资格在宫里坐轿子的,这是连胤禛都没获得过的殊荣。 出宫的一路似乎被打点过,并没有碰上什么人,车驾停在神武门偏门,出宫门的那一瞬间,安然感觉灵魂都在颤抖,可为了不丢人,只能强作镇定,目不斜视地上了马车。 唉,好想掀帘子看看现在的神武门是什么样子,安然叹口气,可惜不行。 马车缓缓启动,慢慢驶入京城主路,有百姓在路上穿梭,嘈杂的声音越来越大,直至人声鼎沸。 外头的苏培盛怕安然嫌吵,解释道:“格格稍安,这条路是去府上的必经之路,很快就能过去的。” “无碍,我倒觉得热闹。”安然悄悄地掀开帘子一角,只能看到飞速而过的摊位,小贩嘹亮的叫卖声传入耳中,是满满的烟火气。 只可惜这段路不是很长,马车很快拐了个弯,跟着运货的车直接从后门进了四阿哥府。 “格格,倚梅苑到了。”苏培盛在外头道。 春和先下了车,安然就着她的手从车上下来,就见面前是一个大门洞开的院子,院子的牌匾上龙飞凤舞三个大字:倚梅苑。 “这字,是爷亲自提的?”安然自然认得胤禛的笔迹。 苏培盛道:“是,整个府上,唯有主院宜兰苑和倚梅苑乃是阿哥爷亲提。” “苏公公先去忙吧。”安然已经看到围墙探出来的梅花枝条,笑的眉眼弯弯,对春和道:“走,咱们进去瞧瞧。” 绕过影壁,转过倒座房,进入垂花门,便是一个精致大方的院子,庭院里种了两棵梅花树,花开的正艳,穿过游廊,安然直接进了正屋,春和则在外面吩咐人收拾东西。 第13章 里面是一水儿的红木家具,都是崭新的样式,几个典雅的花瓶摆件穿插其中,非常符合胤禛的品味。 内室很大,隔了个小书房和舆洗室出来,依旧显得宽敞,雕工精致的床上,铺盖着一床桃红色绣着喜上眉梢的缎面棉被,床帐用的是云雾纱,床幔则是浮光锦,而窗户上糊的是软烟罗。 安然惊讶,这,是不是太奢侈了? 窗边依旧摆了她喜欢的软榻,倒比她在阿哥所里的那个大很多,几乎就是一张小床,榻上摆了一张四方桌,上面放了一套粉彩百花茶盏。 软榻对面则是梳妆台,上面镶嵌了一面珍贵的琉璃镜,梳妆台上摆满了已经被打开的盒子,里面钗环步摇不一而足,可以用金玉满堂来形容。 屋里正中央竖立着一个金珐琅九桃熏炉,炉内已经点了香,安然嗅了嗅,是安神香。 “格格,这个红木箱子放在哪里?”春和带着几个小太监扛着箱子进来。 “放在床尾吧。”安然指了指,恰好有个空隙,这箱子里装的便是胤禛送给她的小玩意,想了想她又指着衣柜那边道:“其他的东西都往那边放,首饰什么的放梳妆台旁就成。” 说完她便打了个哈欠道:“我先睡会,你们自行收拾。” 昨夜太过兴奋,大半夜没睡着,早上又被乒乒乓乓的声音吵醒,反正胤禛今天应该也顾不上她这边,安然便想偷个懒,大白天补个觉。 谁知这一觉就睡到了华灯初上,安然在暖和又柔软的被子里伸了个懒腰,哼哼唧唧的不想起来。 “什么时辰了?”她唤外间的春和。 春和回道:“已经酉时了格格,奴婢让郭必怀去膳房提膳了。” 如今不比在阿哥所,只有小小一间屋子,她现在有了自己的院子,伺候的人自然也多了起来,外头一众小太监小宫女随时候命,就是缺个主事人,安然和郭必怀相处不错,郭必怀也乐意投奔她,两人一拍即合,安然便跟胤禛要了郭必怀。 一院主事,自然不能再小郭公公的叫,倚梅苑众人都称一句郭公公。 安然披了件大毛斗篷站在门口,漆黑的天空星光耀眼,她偏头听了听,问春和:“前院的热闹结束了?” 白天刚来的时候还能听到前院的喧嚣,如今倒是安静。 “半下午前院里就没客人了。”春和道。 也是,胤禛不是个爱热闹的性子,能忍到半下午已经很不错了。 “也不知有没有喝酒。”安然想了想,进屋拿了一个盒子出来:“你去把这醒酒丸送到前院去,若是月门那不给过,你就劳烦他们去喊苏公公。” 说着又往她手里塞了几个小荷包。 月门是前院和后院连通的门,后院女子一般不得进前院,当然,主母除外。 “是。”春和应下,快步而去。 能用的人还是太少了,安然想。 春和还没回来,倒是郭必怀提了膳食回来了,见安然等在门口,吓了一跳:“格格可是饿了?” “没有。”安然笑道:“我让春和去帮我办了点事,这才在门口等着,你帮我把这饭菜拎进去吧。” “嗻。”郭必怀应下,进屋连忙将菜拿出来摆好:“格格慢用。” “你们吃了没?”安然随口一问。 郭必怀道:“奴才让外头等着的小太监先去吃了,吃完和奴才换班。” 安然点点头,打量菜色,笑道:“今日的菜系似有不同?”阿哥所的那个御厨并没有带出来。 郭必怀笑道:“听说是阿哥爷专门从外头请的厨子,做的一手好菜,八大菜系都略懂一二,今晚的菜便是偏江淮那边。” 可巧上辈子安然的家乡离江淮不远,如今尝到了熟悉的味道,心情更好,不过她一个人也吃不了太多,每样用了一点便酒足饭饱,点了点依旧整齐精致的饭菜道: “这江淮菜的味道和京菜味道属实有所不同,不过我吃着倒挺好,你也不用回自己屋里,我这菜也没动多少,你若不嫌弃,便和春和分了吃吧。” 郭必怀自然不嫌弃,甚至还挺高兴,连忙磕头道:“奴才谢格格赏!” “快起来。”安然扶起他:“我这里不兴跪来跪去的,没那么大架子,你若真心感谢我,就把外头那些小太监小宫女精心调教一番,也让他们跟着你学些眉高眼低。” “嗻!” 第18章 话家常 有了自己的院子,诸般行事便方便了许多,且现在在宫外,没有宫里那时有时无的窥视,安然的心一天比一天松快。 胤禛似乎一直在忙,迁居后便没再来看过她,承诺的元宵灯会自然也没去成,倒是赏赐如流水般送进倚梅苑,因此府里众人都不敢小瞧这位从宫里带出来的安格格。 说是赏赐,其实并不算贵重,只胜在新奇,大都是胤禛从外头买来的,算是哄她开心的小礼物。 其中最让安然高兴的,便是那两间铺子,一间丝绸铺子,一间药材铺子,里面主事的都是胤禛的人,安然也不用管,只等坐收银子就好。 已经二月初了,无意中听院里洒扫的小宫女说花园里已经有迎春花开了,太阳正好,安然便想打扮一番去花园转转。 听安然说要去花园,春和替她盘发的手顿了顿,笑道:“格格一直呆在倚梅苑不出门,怎地今日突然来了兴致要去花园逛逛?” “我听说花园里有花开了。”安然正在挑选首饰,没听出春和语气中的异样:“这才二月初就有花开,真是难得。” 春和劝道:“奴婢过花园时瞧过,不过是零星一点小花,大多还是小花骨朵,没什么看头,二月春风似剪刀,天气还冷的很,格格月信快来了,还是不要出门的好。” 安然放下手里的珠花,收了笑,看着镜子里春和的眼睛,柔声道:“春和,你一向不擅长撒谎,可是这府里有什么事是我见不得的?” “格格。”春和“扑通”一声跪下,低着头却不言语。 “起来。”安然将她扶起来,拍了拍她膝盖上的灰尘:“你我是在宫里就有的情分,也知道我的性子,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奴婢只是替格格委屈。”春和眼里有泪光闪过:“格格只当阿哥爷忙,有那点子赏就哄的您眉开眼笑,可他现在哪里顾得上倚梅苑?府里到处挂满了红绸,阿哥爷正忙着要娶嫡福晋呢!” 安然一愣,眼里有片刻的失神,转而笑的云淡风轻:“哦,对,还有一个月,爷就要大婚了,瞧我,竟不记得日子了。” 想了想赶紧吩咐春和:“去把爷之前赏的上等锦缎拿出来,嫡福晋进门,我一个做格格的,也没拿的出手的东西,就绣两个荷包并一对软枕吧。” “格格!”春和急的跺脚。 安然将春和按着坐下道:“好春和,我知你心疼我,可我只是个身份低贱的格格,有什么资格去吃一位嫡福晋的醋? 再说了,爷是个重情的人,你只看到了我的委屈,可曾看到他愿意哄我?哄我,他心里便有我,我与他有年少情分,将来就算嫡福晋进门,我们只要老老实实的,还愁没有好日子过吗?” “奴婢不知格格说的好日子,是什么样的日子。”春和落下泪来:“但格格既然心意已定,奴婢自然遵从。” 说着她抹了抹泪,转头去找锦缎去了。 安然坐在梳妆台前,唉,她其实也不知道自己说的好日子是什么样的,原先只想着,好好的活着就成,后来就开始贪心,想要个孩子,为了孩子,她心中又多了几分野望。 安然也怕,怕未来的她变的连自己都不认识了。 她对胤禛不敢也不能生妄念,可对于孩子,拥有一个与她血脉相连的孩子,这算是她的执念,也是她与这个世界唯一的联系。。。。。。 春和挑了合适的锦缎过来,安然拆了盘了一半的头发,坐在软榻上,挑了一匹洋红色和暖黄色的料子,其他的都让春和收了起来。 洋红色她打算做软枕的枕面,想了半天,最后决定用金线绣一对游龙戏凤双喜纹,寓意好,看着也大气。 两个荷包就用暖黄色,绣个鸳鸯戏水,喜鹊登梅,都是恭贺新婚的纹样,怎么着都不会出错。 春和坐在一旁的矮塌开始分线,安然则开始画花样子。 人恐怕是不经念叨的,说来也怪,多日不见的胤禛今日还就过来了,还没等安然穿好鞋子迎出来,他便已经到了内室。 “在忙什么?”胤禛牵着她的手坐在软榻上。 春和早就有眼力地行完礼退了出去。 “字练的怎么样了?”胤禛看着瘦了些,人却显的精神,方桌上放了纸笔,他便以为安然是在练字,拿过来一瞧,却是一副游龙戏凤图样。 “在画花样子,爷觉得如何?”安然在方桌另一边,在自己屋里,她也不拘束,只穿了一件汉裙,长发披散,脱了鞋子歪在软榻上,十分没正形。 第14章 胤禛很少见她这副慵懒样子,今儿瞧了倒是眼前一亮。 “过来。”胤禛招手,安然也不下榻,挪了方桌便从软榻上爬了过去,被胤禛一把抱在怀里。 胤禛下巴抵在她的头上,闻着她的发香,心里一阵松快:“准备给嫡福晋做什么?” “想做一套枕面。”安然靠在胤禛的胸口,把玩着他领口的盘扣,嘀咕道:“还想做两个荷包。” “你都没给爷做过荷包。”胤禛酸道,衣裳,护膝,袜子,鞋子都做过,就是没做过荷包。 “爷戴的荷包,都是出自宫中针工局,里面的嬷嬷姑姑绣艺了得,哪里还需要我做的?”安然理直气壮,主要是护膝那些只需要缝缝补补,荷包的刺绣更为精细,她偷懒不想费神。 “是是是,你有理。”胤禛眼中含笑,挑起她的下巴,神色认真问:“这几日爷没来看你,说好的元宵灯会也没去成,可觉得委屈?” “不委屈。”安然道:“爷有正事要忙,一时顾不上我罢了。” 春和说这段时间胤禛忙着大婚的事情,可安然了解胤禛,他的心里没那么多风花雪月,大婚重要,但更多的应该外头有事绊住了他。 “嗯,确实不委屈,看着都胖了。”胤禛捏了捏她的脸,肉感十足,随即解释道:“年前那场大雪,京郊冻死冻伤了不少人,有的人家里穷,茅草房子被厚雪一压就塌了,大冷的天只能去挤破庙。元宵节那天,破庙里因抢地盘出了乱子,爷看不下去,这段时间便忙着安顿他们。” “爷有仁心,胸怀天下。”安然道:“天下百姓所求,唯吃饱穿暖四字。” “若天下百姓人人都能吃饱穿暖,那该是多大的功德?尊一句天神也不为过。”胤禛笑道:“有生之年,尽我所能罢了。” 安然便不言语了,哪怕到后世,科技发达,改善的粮种亩产万斤,华夏也不敢说整个国家人人都能吃饱。 胤禛也不再说话,抱着安然享受这难得的静谧,他总觉得,安然身上自带一种恬淡宁静的味道,无论心里如何烦躁憋闷,只要抱着她,心中汹涌就能被慢慢抚平,直至消弭。 第19章 五子棋 许多天没见胤禛,听他说今晚留宿,安然亲自去小厨房做了几样菜。 这小厨房还是让郭必怀去前院问过胤禛才设的,灶台刚新垒不久,砖头都是本色。 “自己设小厨房,手里的钱可够采买?”胤禛问。 安然给他夹了一块金黄的鸡蛋,闻言笑道:“爷给的那两个铺子经营的都很好,前几天给我送了上个月的收益,我现在手里的钱尽够了。” “那就好,若是不够,就去找苏培盛。”胤禛嘱咐道。 胤禛想来是饿了,一桌子菜被他扫荡干净,安然都没顾得上吃几口,好在她胃口小,随便填点也就饱了。 “还是你做的菜味道好。”胤禛难得有些不好意思,这些天在外奔波,忙起来哪管什么珍馐美食,能有干饼子啃就不错了,且他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饭量一日比一日大,乍然吃到合胃口的,便不受控制的多用了些。 安然怕他一下子吃太多积食,拉着他在院子里走了几圈,本想着去花园转转,胤禛却不乐意,说是累了不想走太远,实则是怕她看到满府红绸心里难受。 他虽不期待大婚,但到底是自己的嫡福晋,胤禛愿意给她几分脸面,除了倚梅苑外,到处都是即将大婚的喜庆,连路过的宫女太监都是乐呵呵的讨喜模样。 他这辈子怕是都给不了安然这种场面,如今他陪在身边,何必徒增伤感。 在院子里走了几圈,胤禛便带着安然回屋梳洗,热水已经准备好了,胤禛道:“爷在前院梳洗过了,你去吧。” 安然总觉得他今晚怪怪的,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待她梳洗完出来时,胤禛已经脱了鞋子歪在软榻上。 “会下棋吗?”胤禛问安然,原来不知何时,苏培盛从前院拿了一副棋盘摆在屋里,黑白棋子光滑流转,安然摸了摸,竟然是羊脂白玉和顶级墨玉制成。 真是奢侈。 不过,安然摇摇头道:“我只会下五子棋。”哦,还有井字棋。 “五子棋?”胤禛挑眉,虚心请教:“五子棋要怎么玩?” “就是这样。”安然上榻,盘腿坐好,细细地为胤禛讲解五子棋的玩法。 “听着新鲜。”胤禛抬了抬下巴道:“咱们来一局五子棋。” “好。”安然兴致盎然,她玩五子棋可厉害了,曾经参加学校比赛,还获得过第二名呢。 第一局,安然胜。 第二局,安然险胜。 第三局,安然败。 第四局,安然败。 第五局,安然败。。。。。。。。 安然把手里的棋子丢回棋盒内,没了半分兴致:“我不玩了。” 她的脑子玩不过胤禛。 “真不玩了?”胤禛笑问。 “不玩了,爷太厉害了,我玩不过。”安然说的很诚恳。 “好吧,不玩就不玩。”胤禛也丢了棋子,唤外间的春和进来收拾棋盘,牵着安然的手往里走。 厚重的床幔遮挡了春和的视线,安然麻溜的爬上床,胤禛又放下纱帐,然后。。。 他拿出了一本书。 安然:??? 胤禛一本正经地歪在床上,见安然看她,替她盖好被子道:“你先睡,爷再看会书。” 睡前看书,这是怕晚上失眠吗?安然撇撇嘴,乖乖平躺着。 唉,食色性也,安然其实也怪想胤禛的。 谁曾想这人今晚改了性子,睡前竟然还要看书。 外头的蜡烛已经被春和吹灭了,只有桌上一盏明明灭灭,屋内昏黄,看的并不真切。 安然侧过身子,看着胤禛宽厚的背,忍不住伸出手指在他腰间抠了抠。 “别闹。”胤禛抓住她作乱的手,顺势拉到前面,安然往前凑了凑,整个身体贴在胤禛背后,闷闷地道:“蜡烛这么暗,要不明天再看吧。” 胤禛咳了一声,安然并没有看见他拿的书其实都是反的,强忍着没有回头,唇角却勾了起来:“等爷先把这章看完。” 再等,她都要睡着了。 安然心下一横,手往下探去。 “嘶!”胤禛受不住,连忙拉住她的手,将手里的书丢在床边矮塌上,回过头来,眼睛都红了。 安然察觉不妙,连忙收回手,辩解道:“我,我不小心手滑了。” 然后便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往被子里钻。 两人盖一个被子,还能钻到哪里去,胤禛一把捞回安然,将她压在身体底下挠她痒痒肉:“还敢对爷动手动脚了?嗯?” “不敢了,不敢了。”安然怕痒的很,如同翻身的王八一样四脚朝天挣扎着,却怎么也躲不过胤禛的手。 安然笑到没了力气,抱着胤禛眼泪汪汪的求饶:“错了,真的不敢了。。。” 捂在厚实的被子里,两人都玩出了汗,胤禛终于放过她,支撑起身体看着身下的安然,语气温柔:“想不想爷?” 安然两手搂着胤禛的脖子,十分诚实道:“想。” 她得承认,她确实馋胤禛的身子。 “有多想?”胤禛不依不饶。 安然“吧唧”一口亲在胤禛唇上:“这样想。” “就这样?”胤禛表示不满。 好吧,安然“吧唧吧唧”在胤禛脸上糊口水,谁让他这么过分来着,最后又转战到胤禛的脖子,轻轻咬了一下。 心里还颇为自得,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我也是会撩人的。 “啧。”这一下显然刺激到了胤禛,他埋首在安然脖子间,咬牙切齿道:“小丫头,花招还不少,看我怎么收拾你。” 待两人没羞没臊地在舆洗室洒了整屋子洗澡水后,两人躺在床上时外头天已经微微亮了。 困劲已经过了,安然窝在胤禛怀里,有些睡不着,胤禛则在闭目养神,大手拍着安然的后背,跟哄小孩似的。 “睡不着?”胤禛将安然的被角又往上拉了拉。 安然打了个哈欠,眼里却毫无睡意,嘀咕道:“马上都要天亮了。” “还早呢。”胤禛哄她:“今儿白天你多睡会懒觉。” 睡多少懒觉也补不足今晚,安然心里吐槽,闭上眼睛开始酝酿睡意。 胤禛的拍打似乎有些催眠作用,一直精神的安然慢慢陷入沉睡,迷迷糊糊中听到胤禛说了一句:“避孕的药停了吧。” “好。”安然下意识答应了,随即陷入了更深的睡眠中。 第20章 胤禛大婚 “避孕的药停了吧。” 安然坐在床上,目光呆滞,脑海中一直浮现出这句话,一时间也分不清到底是做梦还是胤禛亲口说的。 直到苏培盛送来一大堆补品。 黄芪,艾叶,红花,柴胡,当归,鹿茸,全部都是调理宫寒的。 第15章 “格格,这。。。。”连春和都有些懵。 “都收下吧。”安然道。 除了这些药材,还送了一张调理宫寒的方子,安然递给春和道:“安排人每天按照这方子炖了给我送过来吧。” “是。” 春和唤来两个小丫鬟,一个叫春杏,一个叫夏荷,都是十三四岁的年纪,是春和这些日子提拔上来的二等丫鬟,别看她们小,行事却很稳重。 “这是格格每天都要喝的补药,你们两个负责,精细些,熬药时药炉子旁不许没人,要不然有什么事拿你们两个是问,听到没有?” “听到了!”领到如此重任,办好了说不定就能在主子面前露脸,一向沉稳两个小丫头都不由地有几分兴奋,在春和面前保证绝对不会出差错。 春和交代完,扶着安然进屋,小声问:“阿哥爷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早晚的事。”安然了解胤禛的想法:“这些补药我需要吃半年才能调理好身子,嫡福晋一个月后就要嫁过来了,待我调理好身子,说不定福晋已经有了嫡子,我自然就可以受孕。” 这人,对自己倒挺有信心。 不过,想来胤禛应该也是期盼他俩的孩子吧,要不然也不会这么急吼吼的就让她调理。 只可惜要让他失望了,安然必须确保福晋生下嫡子后才会怀孕,除非中途有什么变故。 嗯。。。胤禛其他的格格是什么时候进府来着?应该最晚也得等到大婚半年后吧,要不然岂不是会打福晋的脸? 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许多事情不是安然想如何就如何的。 二月的风似乎随着满府的喜庆渐渐温暖起来,待安然绣完贺礼准备和春和一起给自己做几套春装时,终于迎来了胤禛大喜的日子。 倚梅苑离前院近的很,一大早在屋里就能听见外头的喧闹,安然也不敢再睡懒觉,换上新衣盘好头发,还化了淡妆,虽然她不能出现在人前,但该有的态度还是要有的。 前院吹吹打打的,安然坐在院子里头伸的跟只鹅似的,虽然啥也看不见吧,但听声音都能听的津津有味。 春和已经十分确定安然并不是强颜欢笑了,冲她翻了个白眼嗔道:“格格心也太大了。” 安然起身,在院子里绕来绕去,像个瓜田里上蹿下跳的猹,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道:“我还没见过皇子成亲是什么样子呢。” 语气颇为遗憾。 尤其这可是未来的雍正帝和传说中的孝敬宪皇后,安然若能在现场,怕不是要写一篇长长的观后感,到时候复印成册,原稿带进棺材里,也能让后世的子孙们知道当年的盛况。 可惜可惜,她连院子都不能出。 安然听了一天的热闹,直到黄昏,太阳落山,她才进了屋坐在榻上杵着脸发呆。 唉,不得不承认,心里还是有那么一点酸涩的,毕竟胤禛是她第一个男人,而她也算是胤禛第一个女人。 胤禛能有无数个女人,她却只能有他一个男人。 “真不公平啊。。。”安然喃喃道,看着摆放整齐的大红软枕,有些刺目,因为她这辈子大概都穿不了这种正红。 深夜,春和悄悄进了内室,见安然披了件衣裳趴在棋盘上睡着了,无奈叹了口气,轻轻唤醒安然道:“格格,去床上睡吧,夜里凉,您趴在这会着凉的。” “嗯。。。”安然睡得迷迷糊糊的,脸上还有棋子垫红的印记,就着春和的手站了起来,半睁着眼睛往里走,嘴里嘀咕道:“上床睡,上床睡。” 春和替她细细掖了被角,见安然睡得沉,难得嘀咕了两句:“奴婢还以为格格真的不在乎呢,谁知自己和自己下了一晚上的棋,也不知在和谁较劲。” 回应她的是安然沉稳的呼吸声。 第二天一早,安然起的很早,今儿是福晋嫁过来的第一天,她作为一个格格,是要去给主母敬茶的,只有主母喝了这茶,才算是正式有了名分。 “都准备好了吗?”安然又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不过于张扬却也不畏手畏脚,新衣服不是艳色,但看着也喜庆。 春和捧着一个托盘,上面用红帕子盖的严严实实:“都准备好了。” “那走吧。” 安然稳稳地踩着花盆底鞋,顶着微亮的天前往正院。 来的有些早,正院还没有掌灯,倒是奴才丫鬟们都已经起来,在院子里各司其职,却不露一丝声音。 这些丫鬟应该都是福晋带来的陪嫁,果然是受过专业训练。 主院门口站了两个守门的太监,安然上前道:“两位公公,我是倚梅苑的安格格,特意来给福晋请安的。” 那两个太监连忙让了过去,躬身道:“原来是安格格,您也看到了,主院还未掌灯,格格便先等等吧。” “那可否让我去院里等?”安然浅笑:“这外头怪冷的。” “这。。。”两个太监对视一眼,显然拿不定主意。 门口的动静自然吸引了院里的人,一个嬷嬷摇摇摆摆走过来,斜眼一瞧,眼底闪过不屑,故作姿态问:“吵吵闹闹是怎么回事?是想吵醒爷和福晋吗?” 安然心想你声音可比我们三儿大多了,也不知是谁想吵醒他们。 守门太监连忙将安然介绍给那嬷嬷。 “呦,原来是安格格啊。”嬷嬷不客气地上下打量安然,啧啧两声:“真是有眼不识泰山,失敬失敬。” 安然在宫里十多年,什么样的阴阳怪气没见过?闻言但是不生气反而笑的温柔,上前拉住那嬷嬷的手,一副相谈胜欢的样子:“嬷嬷通融通融,我只是想去院子里等罢了,万万不敢吵醒爷和福晋。” 手里被塞了一个硬物,嬷嬷不用想也知道是什么东西,心想这小蹄子还算上道,那就暂时饶她一次。 “这天冷,格格也不容易。”嬷嬷脸上笑的跟朵菊花似的,连忙将安然迎了进来,把她安置在一个小角落:“格格就在这里等吧。” “多谢嬷嬷。”安然语气里十分感激。 第21章 请安敬茶 天渐渐亮了,那嬷嬷虽说不为难安然,其实带安然站的地方乃是背阴的屋檐下,因此早起的太阳再好也晒不到安然身上。 安然已经好多年没体会过这样的冷遇了。 好在盼着盼着,屋里总算掌了灯,一连串的丫鬟端着洗漱用品如同流水般进了屋子,又从另一侧流水般出来,令行禁止,没一个发出半点噪音的。 然后就是一群奴才送上早膳。 早膳摆了整整一桌。 乌拉那拉氏服侍着胤禛落座,脸上是初承雨露的娇羞红润,一旁的陪嫁丫鬟珍珠端着一盆净水服侍外侧。 乌拉那拉氏亲自拧了帕子递给胤禛擦手,又给胤禛盛了一碗鸡汤,随即眼神一闪,笑道:“呀,妾身忘了,刚刚珍珠说,安格格已经等候多时了,爷,外头冷,不若将她叫进来暖和暖和身子,免得着凉。” 听到安然的名字,冷脸的胤禛手指不着痕迹地动了动,却皱起眉头道:“怎么来的这么早?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大概是安格格不太懂这里面的门道。”乌拉那拉氏用帕子掩了掩唇角,笑着嗔道:“爷也真是的,怎么不提前跟安格格说说这规矩?” 倒也不是讲究,只是一般侍妾若是比主母先进门,哪怕要敬茶,也不会来的太早,况且他们今日可是要进宫谢恩的。 这事并不算明文规定,来的早显得恭敬主母,只是到乌拉那拉氏嘴里,就成了不太懂规矩。 安然跟在吴嬷嬷身后进来就听到了这个尾音,当即愣了一愣。 “还愣着干什么?爷和福晋要吃饭,你还不赶快去伺候?”吴嬷嬷一双吊角眼,在胤禛看不见的地方瞪着安然。 安然抿抿嘴,嘴角向上勾起,摆出宫里最常见的标准笑容,往前走了几步,行礼道:“给爷和福晋请安。” 语气不疾不徐,声调不卑不亢,这便是她在宫中十年培养出来的仪态。 “起来吧。”乌拉那拉氏笑的温柔:“早就听说安格格大名,如今一见,果然生的清丽动人。” “不敢当福晋夸赞,福晋才是国色天香。”安然恭维道。 “安格格谦虚了。”乌拉那拉氏掩唇笑道:“我初来乍到,不了解爷的口味,不知安格格可否替我给爷布菜,顺便给我也介绍介绍府上的菜色?” 胤禛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头。 不就是伺候人嘛,安然都伺候了这么多年,也不在乎多这一时半刻,见乌拉那拉氏一直笑着看她,只当没看见她眼里的深意,行了一礼道:“是。” 然后便走到胤禛身边,见已经装好了一碗鸡汤,想来是福晋亲自装的,安然心里想笑,一大早的,这么油腻的鸡汤,胤禛怎么可能喝的下去。 安然拿过新的碗碟,给胤禛盛了一碗八宝莲子粥,又为他夹了几道他爱吃的菜。 然后来到乌拉那拉氏这边,为她盛了一碗鸡汤,笑道:“福晋这儿的鸡汤炖的极好,里面还放了枸杞,红枣,大补的很,味道应也不错,福晋不若尝尝?” 第16章 她可是特意将飘浮在上面一层鸡油全都装了进来,黄澄澄的一碗,腻的很。 乌拉那拉氏脸上的笑容僵住,刚要拒绝,却见一旁的胤禛开始动筷:“吃吧,再不吃就凉了。” 乌拉那拉氏:她一点都不想吃! “这鸡汤瞧着有点烫,先放在一边凉凉。”乌拉那拉氏勉强笑道:“不如安格格再给我介绍介绍其他的菜。” “好。”安然本就没指望她能喝下那汤,闻言从善如流地将鸡汤放下,开始认真给乌拉那拉氏布起菜来。 安然推荐的菜口味竟然还不错,乌拉那拉氏心里疑惑,难道那碗鸡汤真不是她故意的? 这顿饭胤禛吃的不安稳,乌拉那拉氏吃的更不安稳,只有安然布菜布的挺开心。 胤禛没胃口,吃了两口也不管乌拉那拉氏吃没吃饱,就直接丢了筷子。 乌拉那拉氏自然也跟着把筷子放下。 “吃完了?”胤禛看了她一眼:“既然吃完了,那就都收了吧。” 一桌的美食跟没动过似的又被撤下。 吃完早膳,便是敬茶了,乌拉那拉氏本想拖延,却见胤禛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一脸不耐烦的样子。 想起待会还要进宫谢恩,乌拉那拉氏也不敢再有其他心思,接过安然的茶,只是沾了沾唇便放下了,从一旁珍珠手里拿过一个匣子,里面是一对玉镶金的手镯。 “不是什么好的,安格格别嫌弃。”乌拉那拉氏谦虚道。 “谢福晋赏。”安然笑着接过匣子,转身递给春和,接过她手里的托盘,将红帕子掀开,露出里面的东西: “妾没什么能拿的出手的,唯有绣活能看一二,便给福晋绣了一对软枕和一对荷包,恭贺爷和福晋大婚,还望福晋不要嫌弃妾手艺粗糙。” “绣的真好。”乌拉那拉氏赞道,让珍珠将它们收起来:“你有心了。” 敬茶的任务已经完成,安然想回自己院去,正愁找不到借口退下呢,就听胤禛道:“你若无事,就回自己院子里去,不要老是留在正院打扰福晋的清静。” “是。”安然巴不得赶紧走,闻言立即向胤禛和乌拉那拉氏辞行。 要进宫谢恩,乌拉那拉氏也不愿意安然在这里杵着,便没再留她。 谢恩那一套流程宫里熟的很,康熙赏一波,贵妃赏一波德妃赏一波,各宫娘娘再赏一波,至于见不见的,看她们各自心情。 乌拉那拉氏倒是见到了德妃,毕竟是亲娘,婆媳俩拉着手一顿亲香,十四扯着胤禛的袖子闹着要让他带着出宫玩,外头还冷呢,德妃哪里舍得,因此被搅和的没说两句话就让胤禛他们回去了。 回到府里,胤禛就一头扎进了书房。 乌拉那拉氏倒是想跟着红袖添香,却被苏培盛拦在外头,苏培盛赔笑道:“福晋,爷在书房,一贯不喜有人打扰,还请福晋不要为难奴才。” 羞的乌拉那拉氏脸上爆红,花盆底子都差点踩歪,还好有吴嬷嬷和珍珠扶着,不然估计今日要丢个丑。 倚梅苑里,屋里就安然和春和二人,春和脸上还愤愤不平:“格格,她们也太欺负人了。” 大冷的天就让人在外头冻着,之后还要服侍人吃饭,连口热茶都不曾喝上一口,就被打发回来了。 还有,那什么玉镶金的手镯啊,款式老的很,别说安然,春和都不屑戴,这种镯子,也就宫里那些行将就木的老嬷嬷能看得上罢了。 “好啦,我都不生气,你生什么气?”安然安慰她:“生气伤身,不气不气啊。” 春和叹了一口气,她也就在安然面前会情绪外露:“就今日情形来看,那位嫡福晋,怕不是个好相处的。格格,您每日还要给她早起请安去,难不成天天都要你布菜不成?” “不会的。”安然语气肯定:“她到底也是高门贵女,要折腾人的法子多了去了,不会一直用这样的事情来侮辱人的,毕竟狗急了还跳墙呢,她就不怕把我惹急了在她饭菜里下毒?” “格格慎言!”春和吓了一跳。 安然就笑:“她也就最多折腾我三天,三天过后,爷估计也不会每天都留宿主院,她对着我这张脸,早饭哪里能吃的畅快?” 她对胤禛性子的了解,不说十分,也有八分,就看他今天早上的表现就知道,这位嫡福晋,怕是不会多受宠,胤禛对她,更多的是相敬如宾。 第22章 被立规矩 不是安然自视甚高,但自己有没有宠,她感觉分明,起码现在来讲,自己在胤禛心里还是有一席之地的。 有感情基础,有时候她作一作,那叫情趣,没有感情基础就先作上了,那叫没眼色。 不是谁能天生就对谁容忍的,哪怕担着自己嫡妻的名头,这个时代,盲婚哑嫁,不受宠的嫡福晋多了去了。 胤禛的性子,外冷内热,需要真心相待,有时候还得哄上一哄,福晋若一直端着,自持规矩,怕会得不偿失。 话说谁给她出的馊主意,一来就以规矩持重? 安然猜的很准,主院还真就折腾了她三天,第四天福晋要回门,人家高兴,不乐意破坏心情,所以就让安然在门口站了一会,就把她打发回去了。 其实乌拉那拉氏原本只是想第一天给安然一个下马威,可新婚三天,胤禛本该一直呆在主院陪福晋,谁知第二天早上就不见了人影,天还没亮,一句话也没留就出了府,气的乌拉那拉氏当即就红了眼眶。 到底年龄还小,再沉稳的性子也有几分脾气,她这脾气自然不能冲胤禛发,安然正巧就撞了上来。 一大早的先在外头站了一个时辰,然后伺候乌拉那拉氏用了一个半时辰的早膳,早膳用过后又站着说了小半个时辰的话,乌拉那拉氏这才反应过来似的给安然赐座,出气了才把她撵回去。 安然是知道胤禛干嘛去的,头天晚上苏培盛派了个小太监过来传胤禛的话,大意是,爷明儿有事不在,你去主院那边请安要有点眼色,估摸着可能要折腾你一场,你先暂且忍着,乖乖在家等爷回来,补偿大大的有。 站多久对于从宫里出来的安然都不是什么大问题,就是福晋这折腾的手段有些侮辱人。 安然没想到,这从小培养的高门贵女,竟然骨子里有一种天然的。。。愚蠢? 是的,愚蠢。 虽说新进门的主母给妾室立规矩是十分合常理的,若安然真是个没什么后台的,折腾也就折腾了,可安然是谁?那可是德妃千挑万选才赏给胤禛的。 德妃可是亲娘,亲娘给亲儿子赏人,挑的自然是最好的,不好也得说好的那种,且安然在永和宫多年,规矩,礼仪都出自永和宫。 福晋倒是好,一来就说要立规矩,怎么,永和宫的规矩竟然还看不上? 这可不是打安然的脸,这是往德妃脸上扇巴掌。 安然这两日也是有意纵着福晋,看看她能作妖到什么程度,等着吧,今日过后,四福晋一进门就给格格立规矩的事情,怕是要传遍京城了。 这消息,德妃是第一个知道的,自己的亲儿子出宫建府,她不放心,自然是安排了人的,不过不是监视,只是求个安心罢了。 果然不出安然所料,这消息一入耳,德妃就气不打一处来,摔了一套茶具还不够,拍着桌子直说“荒唐”! 而另一边养心殿,京城里大部分听到这消息后,梁九功才把它当作笑话一般讲给康熙听。 “这老四媳妇这般厉害?”康熙惊讶了,当初选秀的时候,看着挺端庄典雅的呀,没想到内里还是个母老虎。 康熙才不承认自己也有走眼的时候,只当乌拉那拉氏太能装了,同时又有些心疼四儿子: “这老四媳妇这般,时间一长,府上那些格格妾室怕是都被打压的不敢冒头,虽说后院宁,家宅安,可若都是些木头美人,还能有什么情趣?” 像他现在后宫里还喜欢那些性格调皮些的妃子呢,瞧着活泛,何况才十六的胤禛,满府里都是老妈子可算什么事? 心里越想越不高兴,这老四媳妇,看着年龄不大,规矩倒是不少,安然他也见过,烹茶有一手,他还亲口夸过的,没想到出宫后竟然还要被立规矩? 正逢魏珠进来禀报,说储秀宫几个秀女吵起来了,贵妃娘娘派人来询问如何处置。 康熙气不打一处来,挥了挥手道:“怎么处置?闹事的全都打十个板子遣送回家,剩下的分给老大老二去,哦,老四也分两个吧。” 老三就不用了,他自诩文人风流,府里一大堆侍妾美人,嫡子没见半个影子,庶子庶女倒是一连串的生。 也是个没用的。 储秀宫留下的秀女都是家里地位不高但长的不错的,相当于康熙的美人储藏地,有时候兴致来了赏自己两个,有时候就往自己儿子家里扒拉,更甚者还会赏给大臣以示恩宠。 谁曾想今天闹事,正撞上康熙心情不好,秉承着眼不见为净,这不,都给送走了。 第17章 于是在新婚还不到一个月的时候,乌拉那拉氏就僵着脸收下了来自公公的赏赐,两个秀女。 这秀女还都是官宦人家出来的,自然不能只当侍妾,得从格格做起。 两个秀女一娇艳一柔美,穿着宫裳盈盈一拜:“妾身李氏,方氏给福晋请安。” 声音宛若黄鹂。 乌拉那拉氏一口老血堵在喉咙口。 “给两位姑娘先准备住处吧。”乌拉那拉氏揉了揉眉心。 因还未正式收房,所以暂且只能以姑娘称呼。 给两人安排住处的是府上的管家婆子,原先是孝懿仁皇后佟佳氏的贴身大宫女,后来佟佳氏去后,胤禛便安排她出了宫,出宫后嫁了个鳏夫,如今胤禛出宫建府,便被请来主理后院的各种杂事。 人称周嬷嬷。 周嬷嬷人老成精,且胤禛给她透露过口风,因此两个姑娘的住处就安排在离倚梅苑不近,但离主院不远的地方。 两人挤着一个院子,周嬷嬷美其名曰,一道儿从宫里出来的,感情自然深厚,两人住在一起也能互相照顾。 又派了两个小丫鬟去照顾着。 安然听到这消息时,脸色瞬间变的古怪,竟隐隐有些心疼乌拉那拉氏。 你说这年头,婆婆赐人也就罢了,公公有时候这脑袋一抽,赏给你两个三个的,你还不能不要,还得千恩万谢的收下。 你说气不气人。 第23章 胤禛回后院 后院人多了,也就热闹了,福晋又喜欢讲排场,每天请安必不可少。 李氏是个直爽性子,说话爽脆,倒是能讨得福晋几分欢心。 倒是方氏,柔柔弱弱的,说句话都能脸红,长的又十分精致,走路袅袅婷婷,十足十的江南女子模样,福晋不大喜欢,有时候就故意冷着她。 方氏性子敏感,自然感受到了福晋的不友好,每当请安出来,眼睛都红彤彤的,却又有意避着人,生怕有人看到她委屈的样子。 府里编排福晋打压妾室的流言更多了。 然而谁都顾不上方氏如何伤春悲秋了,因为这么多天没见人影的胤禛,终于回来了! 胤禛自从新婚三天后,就回了前院住,早出晚归,回一头扎进前院书房,后院见不到他半个影子,谁曾想今天竟早早地回来了。 现在正在主院跟福晋说话呢。 福晋高兴了,坐在胤禛旁陪着,手底下的人被她使得团团转,一会说茶冷了,赶紧去泡壶新的龙井茶来,一会说爷瘦了,吩咐人赶紧上点心,屋里就没一刻安静的。 在外劳累了一天的胤禛叹了口气,他就想安安静静坐一会不成吗? 乌拉那拉氏笑的温柔:“爷,天色不早了,我让吴嬷嬷去厨房点几个爷爱吃的菜吧,瞧爷都瘦了,我那有根百年人参,已经让人炖了参汤,待会爷喝上一碗暖暖身子。” “不用了。”胤禛赶紧摆手,他又不是生病了,哪里需要喝什么参汤,他想了想,还是道:“你我刚成婚,按理我该陪着你,只皇阿玛刚给我安排了差事,我便想着多尽些力,故而忙碌了些,冷落了你,叫人误会,是爷的不是。” 乌拉那拉氏当即红了眼眶,揪着胤禛的袖子,语气哽咽:“爷。。。。” 胤禛心里叹了口气,不过才十四的姑娘,做事不周全能理解,但该提醒的还是要说两句,便道:“你我夫妻一体,荣辱与共,行事务必要细细思量,另外,你是府里的正经主子,后院一应大小事都该由你做主,那些个规矩松散,爱讲小话,乱嚼舌根的,别顾着我的颜面,通通发卖出去就是。” “是。”乌拉那拉氏一一应下。 屋内一时安静了下来,胤禛便起身道:“我去前院还有点事,不知要处理到什么时候,晚膳不用等我了,福晋自行用吧。” 人走了,乌拉那拉氏坐在椅子上,怔怔地发呆。 吴嬷嬷端了参汤过来,询问道:“福晋,这汤。。。” “倒了吧。”乌拉那拉氏面无表情道:“用不上的东西,再好也要丢掉。” 胤禛去了前院书房,拿着书却静不下心来,外头天光大亮,他有些不耐烦地问:“还有多久天黑?” 这。。。 苏培盛瞧了瞧天色,斟酌道:“大概还要一个时辰。” “啧。”胤禛皱起眉头。 苏培盛伺候胤禛多年,哪里不懂他的心思,想了想道:“主子爷许久没回府用膳,膳房那边怕是摸不准爷的口味,倒是安格格那边经常有些巧思,不如就给她传信,让她亲自备些晚膳。” 胤禛赞赏地看了苏培盛一眼,勾了勾唇角道:“你考虑的周到,传信给倚梅苑,爷今晚要吃安氏亲手做的饭菜。” “嗻。”苏培盛心里吐槽,你不就是想去倚梅苑么,还这么傲娇迂回。 “避着人些。”胤禛嘱咐。 “嗻。” 胤禛晚上要来,还点名要安然亲自做菜,安然自然不会把人往外推,闻言便立即让郭必怀拿了银两去膳房取食材,然后自己撸了袖子开始做饭。 春和比安然还喜不自胜,她在厨房帮不上忙,倒是回了内室开始翻找新衣裳。 天气回暖,春和给安然做了好几件春装,都是时兴的料子和款式,摆了满满一床。 安然做好饭进来吓了一跳,还以为屋里遭小偷了,见春和还在那盘点收拾,不由好笑,但看她兴致勃勃的样子,也就没阻止,顺着春和的意洗澡更衣,还薰了香。 这香是安然没事时做的,清清淡淡的冷香,带着点点梅花的味道。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安然让人把菜端上来,就挥手让人全都撤了,连春和都没留,自己拿了葡萄酒先给她和胤禛各倒了一杯。 屋内灯光略显昏暗,一袭长裙的美人披散着长发,只梳了个简单的发髻,发丝拂过脸颊,清丽动人,似是听到外面有声音,美人抬头,顿时笑颜如花,袅袅婷婷地迎了上来。 “回来了?” 胤禛心下稍暖,赶紧进屋迎上去,将安然揽在怀里,回了一句:“嗯,回来了。” 这才是他想要的感觉,静谧,温存,美好。 屋里暖和的很,安然伺候胤禛脱了外袍,又拿出给他新做的常服为他换上,胤禛抬抬手,感觉身上松快极了。 “做了什么好吃的?”胤禛坐在桌前,一桌的美味佳肴,看着都让人赏心悦目。 胤禛喜甜,甜瘾还挺大,安然八菜一汤,一半以上都是甜口,又怕他觉得腻,正好今儿郭必怀从后门回来时听见有叫卖苹果的声音,便顺带着买了一大筐苹果,安然拿了个小磨盘将苹果磨碎加水,最后用细棉布过滤,这就是酸酸甜甜的苹果汁了。 “爷先尝尝这个。”安然献宝似的送上苹果汁:“先喝这个开开胃。” 胤禛不疑有他,接过杯子就饮了一大口,一入口便皱紧了眉头。 “怎么样?好喝吗?”安然问。 胤禛不愿意辜负她的期望,强忍着酸倒牙的感觉咽了下去,半晌才勉强说了一句:“有点酸。” “酸才开胃嘛。”安然笑道,拿起筷子给胤禛布菜:“尝尝这蜂蜜鸡翅,还有这个,糖醋排骨,可惜现在天气还冷,水果不多,要不然我就能做些果酱,味道应该会更好。” 胤禛也给安然夹菜:“你别光顾着我,自己也吃,这鱼吃着新鲜,多吃些,补身体。” “还有酒呢。”安然拿起酒杯,这么好的菜不配上好酒怎么能行? “干杯!”安然自顾自碰了一下胤禛手里的酒杯,然后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这葡萄酒自胤禛送过来,因数量不多,安然一直没舍得喝,今天开了头一罐,酒精的味道很淡,倒是有浓浓的果香,喝起来就像是更浓一些的葡萄汁。 胤禛也一饮而尽,但男人大概多喜欢烈酒,像这种葡萄酒并不怎么合口味。 这顿饭两人足足吃了半个时辰,最后分着喝了一道南瓜粥才算结束。 春和带着人进来收拾桌子,胤禛牵着安然进了内室,还不到休息的时候,两人便窝在软榻上一起看书。 看的是安然从外头找来的医书。 “怎么想起来看医书了?”胤禛盘腿坐在榻上,从后面环抱住安然,下巴抵在她的肩窝处,像抱个小孩。 安然道:“突然觉得医学挺有趣的,就让郭必怀从外头带了几本回来看看。” “人人都说学医枯燥,偏你倒是不同。”胤禛笑道。 “那是他们没找到趣味。”安然抬了抬下巴:“药材和人一样,都是有自己的性格的,你看这个,味酸,喜湿,方圆百里不能有酸性物,也就是说,自己味道酸,周围还不能有酸的,是不是很霸道?” 胤禛胸膛震动,低低的笑:“那你给我念念其他的药材属性。” 安然捧着医书,声音并不大,却很清晰,一字一句地念给胤禛听:“爷看这个,决明子。。。。” 第18章 第24章 布料 轻浅的呼吸拂过脖颈,安然回过头,发现胤禛已经睡着了。 听说大婚后康熙就给他安排了些公务,自然都不是大事,但杂事最累人,以他的性格,一点点小事怕都不会容忍有瑕疵,跑了这么多天,人瘦了,也黑了,两只眼睛下还有乌青,怕是睡得也不好,眉头都紧紧皱着。 安然不忍吵醒他,想了想从空间里掏出一颗圆溜溜的安神香,以极准的力道扔进了熏炉中。 这安神香药效极好,也是她铺子里热卖的商品之一,后世人压力大,失眠是常事,安眠药吃多了又有副作用,很多人用了这款安神香后觉得效果特别好,一传百,百传千,名声也就打开了。 果然不一会,安然感觉肩膀上的力道更重了,眼疾手快地抱住了即将要倒下的胤禛,将他慢慢扶着睡下,小心翼翼将榻上的方桌搬走,又从床上拿了被子来。 还好现在天气转暖,屋子里又有火炉烤着,就算睡在软榻上也不会受凉。 一切收拾好,安然爬上软榻,掀开被子钻进了胤禛怀里。 胤禛仿佛有感应似的,安然一过来,他自觉翻了个身,将安然紧紧拢在了怀里。 安然打了个哈欠,也沉沉睡了过去。 都说深度睡眠三分钟,抵得过浅眠一小时,昨晚睡得好,胤禛天还没亮就醒了,这几日杂乱的脑子竟一片清明,前所未有的精神。 胤禛低头,就见安然背对着他窝在怀里,昨晚好不容易有了空闲,结果睡了过去,往后几天怕是也顾不上来看她,看了看外面的天,还好,时间足够。 安然被折腾醒的时候还有些迷糊,胤禛趴在她身上,她下意识地就搂了过去,讨好地亲了亲他:“唔,别动,想睡觉。。。” “乖,待会再睡。”胤禛掐着她的腰,动作丝毫不减。 激烈的感觉让安然慢慢清醒,她刚想说什么,就被胤禛堵住了嘴,气的她在胤禛后背挠了两下,却被他折腾的更厉害。 天亮了,胤禛心满意足的走了,安然跟条咸鱼似的躺在软榻上,一点都不想起来。 “格格,起来用膳吧,快要到请安的时间了。”春和劝道。 主院那边请安的时间在李氏二人入府后就改了,美其名曰福晋体谅她们辛苦,实则是被康熙敲打后福晋不敢再作妖。 如今只需要在自己院里吃了早膳再过去就成,见不见的,看福晋心情。 安然每天都是踩点过去的,她又不是受虐狂,摸清楚福晋的秉性,自然不会再惯着她。 倒是李氏两人,因还未被收房,所以做事谨小慎微,想着讨好福晋,说不定就能入主子爷的眼,每天早早地就往主院去了。 安然到的时候,果然就见李氏方氏等在了门口,两人相依相携,看上去感情颇好。 昨晚胤禛留宿倚梅苑的事情满府都知道,李氏见安然身姿窈窕地走过来,精神饱满,面若桃花,眼中媚意天成,一看就知道昨晚是如何情形,眼中妒意一闪而过。 倒是方氏,见安然过来,缩在李氏后面,冲安然笑的温婉,仿佛一只天然无公害的小白兔。 安然同样回以微笑。 三人到齐,却并没有像往常那般被迎进去,足足晾了她们有一刻钟,才有嬷嬷出来皮笑肉不笑的解释:“几位久等,我家福晋昨夜受了凉,今儿起的就迟了些,如今才刚用早膳呢,烦请诸位再等上一等。” “无碍,福晋身子要紧。”安然笑道。 意外的是,这次福晋并没有抻她们太久,反而很快就让人带她们进去。 安然打头,三人被引进正厅。 屋内很安静,乌拉那拉氏坐在主位上,一手揉着太阳穴,看上去确实不大舒服的样子。 三人行礼问安。 乌拉那拉氏抬抬手,让她们起来,随后就有小丫鬟上了茶来。 “今日是我怠慢你们了。”乌拉那拉氏轻声道:“我贪凉,昨夜窗户没关,这早上起来就头痛的紧。” “福晋可传府医看了?这着凉的事可大可小,福晋万万不可掉以轻心。”李氏皱着眉,一脸关心道。 “府医说没什么大碍,吃上两副药也就好了。”乌拉那拉氏笑着指了指李氏,态度亲近:“你呀,惯常是个操心的,怎么不看看你自己,身上半新不旧的,怎么配的上你这副娇颜?” 转头便吩咐一旁的珍珠道:“我记得私库里有两匹蜀锦,你去拿来给李氏,开春了,好歹也做两身新衣裳穿穿。” 又看向安然和方氏:“我也不是厚此薄彼之人,正好我最近新得了几匹浮光锦,都是上好的料子,你们俩拿去分了吧。” “多谢福晋。”三人道谢。 分了料子,乌拉那拉氏面色有些疲惫,摆摆手道:“我累了,你们也都回去歇着吧。” 三人出了正院,安然的倚梅苑和她俩的院子是两个方向,因此出了门打声招呼便走了,后头跟着捧着布料的春和。 春和问:“格格,这料子咱们要做春装吗?” “放着吧。”安然不以为意,胤禛送给她的上等好料子能塞满两个大红木箱子,浮光锦在她屋里只能当挂着的床幔,因此并不觉得有多珍贵,想了想还是嘱咐道:“单独放着,别把这个和我的料子弄混了。” 防人之心不可无,安然看多了后宫手段。 “是。”春和应下。 另一边,李氏眉开眼笑,时不时就要摸一摸丫鬟给她捧着的蜀锦,她的父亲官职不高,又不是世家出身,自己哪里见过这么好的料子,因此喜悦都摆在了脸上。 见方氏在后头慢吞吞的挪着步子,李氏眉头一皱,显然很不耐烦,催道:“还不快点走?你是蜗牛托生的不成?” 方氏怯怯地看了看她,总算加快了脚步走到李氏面前,糯糯地问:“李姐姐,这蜀锦你打算做什么?” “做什么?”李氏理所当然道:“当然是做旗装了!怎么?你还想要我这蜀锦不成?” “不是不是。”方氏红了脸,摆手道:“我只是觉得,福晋送的那浮光锦料子真好,若是做成汉裙,应该也很漂亮,往常咱们穿的多是旗装,若穿上汉裙,怕是咱们自己都觉得新鲜。” “汉裙是挺新鲜。”李氏眼前一亮,现在汉家女子穿的也是旗装居多,这些个皇子阿哥们想来看旗装都看腻了,若是做一身汉裙。。。。。。 李氏垂头看了看方氏,神色不变,训斥道:“如今是大清的天下,人人都是旗装,怎敢穿着汉裙招摇过市?这法子极不妥当,你还是老老实实做旗装吧。” 说完也不等方氏跟上,自己摇摇摆摆穿着花盆底子走了。 第25章 酿桃花 安然回到倚梅苑,脱下厚重的旗装,把自己做的衣裳拿出来换上,这衣裳也是旗装,但用的料子却是软和而又轻便的香云纱,特别适合在屋里穿。 反正也不出门,安然让春和替她拆了头发,头发散下来的一瞬间,她感觉紧绷的头皮在叫嚣着舒坦。 “舒服。”安然闭着眼睛,感受着春和的手指在她的发顶穿梭按摩:“别梳发髻了,就一边一个麻花辫编起来就成。” 胤禛早上走的时候留了话,康熙给他安排了公差,这几天估计都不回来,所以安然也就不想打扮了,也没人看,自然怎么舒服怎么来。 时间慢慢步入三月下旬,花园里的桃花开的正旺,安然想收集点花瓣用,做吃食也好,制香也成,还可以酿酒,一举多得。 花园里每天都有洒扫婆子打扫,所以地面上很干净,安然起了个大早,披上件薄斗篷就来到了花园。 昨夜下了点露水,新鲜的桃花花瓣落在地上,铺成一条粉色的地毯。 安然吩咐跟来的众人:“不要摇树,这底下的花瓣够多,也够新鲜,咱们捡最上面的一层就行,另外,捡的时候小心些,别给揉坏了。” 众人应下,皆挎着小篮子弯腰在桃花林里搜寻。 “安姐姐?”一道娇俏的声音传来,安然抬头看去,原来是方氏。 方氏笑盈盈上前,拉住安然的手亲热道:“安姐姐起的好早,这是在做什么?” “呐,想着捡些桃花回去酿酒喝。”安然提起手臂上的挎篮,借着力道把自己的手从方氏那里抽出来。 “桃花酒?”方氏眼睛闪了闪,掩嘴笑道:“安姐姐竟然喜欢喝酒么?” “小酌罢了。”安然道:“桃花酒度数不高,喝了也不易醉,又能美容养颜,好处多的很呢。” 方氏瞪大眼睛,崇拜地看向安然,十足的迷妹模样:“安姐姐懂的真多,不像我,什么都不懂。” 说完还羞涩的低下头,十分不好意思的模样。 安然安慰她道:“每个人生活的环境不同,学的自然也就不同,我会的你不一定会,但你会的,我也不一定会不是?” “安姐姐说的有道理。”方氏被安慰了,笑的眉眼弯弯:“安姐姐,桃花酒难不难?我能不能跟着安姐姐学习学习?” 第19章 “不行哦。”安然调皮的眨眨眼睛,见方氏失落的垂下肩膀,温和笑道:“我这可是独家秘方,轻易不能给人的,不过,到时候若酿好了,可以给你送两小坛去。” “那我先谢谢安姐姐啦!”方氏立马就开心起来,从旁边一个小丫鬟的手里拿过挎篮,一蹦一跳的进了桃花林,咯咯笑道:“既然姐姐要送我酒,我可不能干看着,多少也要帮点忙不是?” “那你小心点。”安然叮嘱道:“地上露水重,小心别滑倒了。” “知道啦!” 安然带的人多,一人一挎篮,桃花便捡的尽够了,太阳渐渐冒出头来,安然便对方氏道:“时辰不早,该去给福晋请安了,你先回自己院子里换身干净的衣裳再去吧,我也先回倚梅苑了。” “好。”方氏乖巧答应,行了一礼道:“姐姐慢走。” 一行人回了倚梅苑,安然进屋换好衣服,就见春和提着一篮子花瓣走进来。 “这是方氏摘的?”安然问。 “是。”春和道:“奴婢特意挑拣了出来。” 安然点点头,理着袖子说的云淡风轻:“把这篮子花瓣撒到咱们院里梅花树下当花肥吧,我怕吃了会拉肚子。” “是。”春和应下,到门口喊来了春杏,低声嘱咐了几句,春杏接过篮子,颠颠儿的跑了。 春和又进屋,替安然盘发,说起了方氏:“果然是会咬人的狗不叫,平时见着跟只受惊的小白兔似的,心眼子倒多的很。” 安然只是笑笑。 “她当咱们和李氏一般呢。”春和继续道:“咱们十岁上就不用这招了,也不知她哪来的自信,竟然觉得格格好这口。” “方氏是父亲官职不高,亲娘据说是个侍妾,估摸没什么见识,她这套应也是跟姨娘学的,对长辈无往不利,我呢,比她大了足足三岁,便也被她归为长辈一类了。”安然分析道。 “长辈?”春和翻了个白眼:“她倒也真敢想。” “随她去吧。”安然站起来,让春和整理衣服:“这样的段数,福晋最是看不惯,早晚要收拾她的,且轮不到我。” 毕竟府里关于福晋的不利传言,有一半都是方氏推波助澜。 她倒是有野心,还没正经名分呢,就开始给所有人埋雷了,真是不知者无畏。 男主人不在家,没了争宠的对象,后院也安静的很,连福晋都乐意给安然几个笑脸,请安时也不多折腾她们,顶多和声和气地聊会天,就打发她们回自己的院子里去了。 作为嫡妻,怎么可能真的愿意看到这些个莺莺燕燕的妾室,眼不见心不烦,若不想敲打她们,趁着心情好赶紧把她们撵走才最要紧。 安然乐的清闲,在自己院中揪了一群小丫鬟,带着她们摘花瓣,挑花瓣,把花瓣晾干后加入冰糖,几片白芷,再倒入米酒,放入特制的陶瓷瓶子里密封保存,大概一个月之后就可以喝了。 “这是桃花醉的做法。”安然向小丫鬟们介绍:“有兴趣的可以记下来,没事时自己酿着喝,不醉人的。” “格格,这可是秘方。”春和嗔道:“放在外头,若能得这秘方,怕是一年的嚼用都能赚出来了。” “什么秘方不秘方的。”安然就笑:“不过是拾先人牙慧罢了,再说了,若真能赚钱,也很是不错了,待你们大了些出门子,就把这秘方当个嫁妆陪。” 说到婚嫁,小丫鬟们都红了脸,你推我我推你的,笑嘻嘻挤成一团。 “你们可别光笑,我可是认真的。”安然抬了抬下巴:“格格我手里秘方多的是,若你们讨了我欢心,待日后寻得如意郎君,我一人一个秘方给你们当嫁妆,保证吃穿不愁。” “听见没,格格这是想空手套白狼呢!”春和扬声道:“一张方子就想将咱们打发出去,小气的很,咱们偏不出去,就要一辈子跟在格格后面混吃混喝,大家说是不是?” “是!”小丫鬟们齐齐迎合。 安然急了:“哎呀,怎么都想吃我的用我的?格格我穷的很!不成不成!” 众丫鬟哈哈大笑,就连一旁跟着做事的奴才们都捂着嘴偷笑。 第26章 方格格拜访 院里说的正热闹,门口的看门婆子过来禀报,说是茗香阁那边的方姑娘过来拜访。 安然“啧”了一声,心想这小姑娘还赖上她了不成,复而笑道:“既然来了,那就请她进来吧。” 身上的衣裳不宜见客,春和扶着她进屋,春杏夏荷两人在门口守着。 方氏扶着丫鬟的手进来,见院子里这么多人,有些惊讶,待被引到主院门口时,被春杏拦住。 春杏行了一礼道:“还望方姑娘莫怪,刚刚格格带着我们洗花瓣,沾湿了衣裳,如今正在屋里更衣,还请姑娘稍等片刻。” “应该的。”方氏点头表示理解,看院子里的情形也知道不是故意晾着她。 既然暂时进不去,方氏便站在门口环顾整个院子,面上带笑,一片温和,实则眼里闪过贪婪和嫉妒。 这么大的院子,精致又阔气,她和李氏住的院子和这个相比,简直就是个茅草屋。 院子这么大,伺候的人也多,瞧瞧这些丫鬟仆妇还有奴才,哪里像她,就一个诸事不懂的小丫鬟! 安氏这个老女人,凭什么能拥有这些?只不过仗着她是主子爷的第一个女人罢了! 想到这里,方氏心中冷哼,安氏也是个没用的,明明比福晋早进门几个月,肚子偏偏没有动静,若自己能独自霸占主子爷几个月,她一定能在嫡福晋进门前怀上长子!到时候便是福晋进门也奈何不了她! “方姑娘?方姑娘?”春和喊了两声,见方氏回过神来,笑道:“方姑娘,格格请您进去。” “哦,好。”方氏立马跟着春和进屋。 天气转暖,屋里火炉已经撤了,熏炉里点了安然上辈子的得意之作,龙井茶香丸,是一种特别的冷香,清爽又温柔,特别适合春天。 “来了?”安然坐在软榻上,用勺子取了点茶叶,倒入沸水,水汽氤氲间,抬眸见方氏进来,招手道:“过来坐。” “姐姐屋里的香味真好闻。”方氏坐下,动了动鼻子:“很特别的味道。” 安然笑道:“是郭必怀那小子,不知从哪个货郎手里买的香丸,我闻着挺好,就是制作不易,那货郎也是从外头采买来的,几年才存下那么几颗。” 所以可别跟我要,要也不给。 “那还真凑巧。”方氏笑道。 安然递给她一杯茶:“不说这个,尝尝我泡的碧螺春,这可是我的珍藏茶叶,一般人来我可不给。” 方氏咯咯笑道:“主子爷来也不给吗?” 安然一挑眉,略带傲娇道:“他来我也不给,况且他嫌弃碧螺春的味道甜腻,不大乐意喝。” “那主子爷喜欢什么味道呀?”方氏脱口而出,见安然看她,连忙红着脸问:“我,我就是好奇。” “啊~”安然意味不明的啊了声,接着说道:“这我就不大清楚了,每次过来,他不乐意我烹茶的手艺,都是自带茶叶,让苏公公泡的。” 方氏笑了笑,并不应声,只当安然推脱,不乐意透露胤禛的喜好。 她捧着茶小口啜饮,眼睛却打量着屋内摆设,无一处不精致,很多东西都是她求而不得的,尤其是瞄到里面床幔的一角,心里更是妒火中烧。 浮光锦?那么大片的浮光锦,竟然被她做了床幔? “姐姐这屋里,可真是大手笔。”方氏脸上的笑有些端不住了:“任何一样拿出去最少也能抵千两银子,赶得上有些人家一年的开销呢。” “是吗?”安然用帕子掩嘴,难得有些娇羞:“都是主子爷的厚爱罢了。” 她指了指一直摆在屋里的喜鹊登梅瓶,如今被她插了几株开的正好的桃花花枝,笑道:“去年冬天大雪,主子爷见御花园的梅花开的正好,巴巴儿地折了几株给我送来,又怕我没好的瓶子配,便特意让苏公公从他的书房里挑了这花瓶送给我。” “还有这绒花。”安然指了指桌上的小屏风:“我也不爱戴绒花,偏偏他送了过来,既然是他的心意,我也不愿浪费,就修修剪剪,最后做了这小屏风出来,你瞧瞧,好不好看?” 这绒花是上回来的时候胤禛给带的,说是赏人也好,自己留着把玩也好,安然拿了六个分别赏给了春和,春杏和夏荷,其他的都被她做成了立体屏风。 “好,好看。”看着这做工精致的绒花,方氏想起五六岁时为和嫡姐抢一株绒花而撕扯打架的场景,再也坐不住了,连忙放下手中的杯子道:“安姐姐,我忽然想起还有些事情,有些着急,就不在你这里多留了。” “这么着急呀?”安然惊讶道:“既有急事,那就快去吧,春和,送送方姑娘。” “是。”一旁的春和立即引着方氏出门,亲自把她送到了门口。 第20章 “终于走了。”安然坐回了软榻上,美滋滋喝了一口碧螺春,心想:“到底是年纪小,再多的心思也没能压住心里的躁气,才说两句就呆不住了。” 不过,顶多再有两年,方氏行事作风估计就能更上一层楼,到时候,可不像现在这般好对付。 方氏踩着花盆底一路疾行回到了茗香阁中,李氏正在院子里晒太阳,见她脸色不好的回来,嘲讽道:“呦,这是怎么了?看这样子是受了冷待呀,是那位不肯给脸么?” “李姐姐何必如此嘲讽我?”方氏红了眼眶:“安姐姐待我很好,还留我在那里喝茶,只不过是说起家乡事,我有些思乡,这才有些难过罢了。” 可她那样子可不像是思乡,反而是被人欺负了的模样。 李氏翻了个白眼,心里不信,自顾自地在那里说话:“这有些人啊,就是看不清,一个格格罢了,还是宫女出身,也值得巴巴地抱上去?怕还没弄清这府上谁做主呢!” 屋里,方氏一脸阴沉的坐在床上,听见外面李氏的声音,眼底闪过阴沉,她自然知道府里谁做主,可福晋那种自视甚高的高门贵女,要她抬举一个蠢笨的李氏容易,但像她这样的,是万万入不了福晋的眼的,还不如早早另谋他处。 她这些天可是打听过了,安氏是四阿哥的试婚格格,从小在永和宫伺候,虽然年纪大些,但和四阿哥有着年少情意,这份情意只要安氏不作死,那在四阿哥心里定然有几分地位。 且安氏今年都已经十七了,到底没有十四五岁的小姑娘鲜嫩,为了固宠,必然会选一人上位,如今与她交好,不管后面府里会不会进人,自己都是第一选择。 到那时,凭借自己的花容月貌和手段,还怕得不到主子爷的宠爱? 想到安然屋子里那些精致的摆件,方氏冷哼,以后,她会有更好的! 眼睛瞄到放在床头小心叠好的浮光锦旗装,方氏眼底闪过一抹戾气,拿了剪刀便将好好的衣裳剪了个稀巴烂。 一旁的丫鬟吓了一跳,连忙就要阻拦:“姑娘,这可是你点灯熬油几天几夜做出来的新衣裳,怎么能把它剪了呢?” “不剪能怎样?”方氏脸上扭曲,瞪着小丫鬟:“我视若珍宝的东西,人家只当平常,看都不屑看上一眼,这衣裳穿出去,不过是徒增笑柄罢了!” 小丫鬟被她的神情吓得瑟瑟发抖,跪在地上不敢吭声。 第27章 忙里偷闲 方氏走后,安然换了衣服开始做桃花酿,和桃花醉不同,桃花酿的度数偏高一些,还需要蒸好的糯米。 “格格,糯米已经放凉了”一直守着的郭必怀道。 安然点头,吩咐外头的春和:“把酒曲拿来,再端一盆凉白开。” “诶。”春和高声应着。 一连做了几天的桃花酿和桃花醉,直到专门空出来的小隔间堆了个半满,安然这才停手。 院子里全是酒曲和桃花的味道,闻着就让人心醉。 还剩下些品相不好的花瓣,安然拿来做了桃花酥,花瓣多,做的也多,安然自己留了两盒,其他的都让春和和郭必怀分给了院里的众人,连看门的婆子都尝到了两块。 “咱家格格可真是手巧。”婆子夸道。 “快吃吧。”夏荷笑道:“格格心地好,从不把咱们当作低等的人,有什么好的都会分咱们一份,咱们得记这个恩。” “那是自然。”婆子乐呵呵的:“老奴可是打算赖在这里养老的,在老奴心中,谁都不能越了格格去。” “你明白就好。” 屋内,安然叫来郭必怀,给了他一个盒子,吩咐道:“你去前院瞧瞧,找小李公公,问问主子爷今儿回不回来,若是回来,你就把这桃花酥交给小李公公,若是不回来,这桃花酥容易坏,就别留在那里了,拎回来就是。” 小李公公也是苏培盛认的小徒弟,今年才十二岁,但颇为机灵,深得胤禛信任。 “嗻。”郭必怀接过盒子,转身就要走。 “等等。”安然从箱子里翻出另一个盒子递给他:“这是安神香,我估摸着,爷那边先前给的大概用完了,你也给送去,记住,这东西让小李公公收好了,万万不可经他人之手。” “嗻。”郭必怀将这盒子揣在怀里。 “还是得在明面上制些安神香。”安然念叨着,之前那些可以说是存货,统共不过十来颗罢了,但若取之不尽,用之不竭,那就惹人怀疑了。 “明儿让郭必怀出府一趟。”安然思量。 说起郭必怀,那可真是太好用了,他原本跟在胤禛身边伺候,也算得脸,府里人都卖他几分面子,后来跟了安然,胤禛又赏了他一块随意出府的牌子,虽然只能从后门走,却也是很高的自由度了。 安然不能出门,但有郭必怀在外头跑,有什么新鲜事一准回来讲给她听,所以她并不觉得憋闷。 这人知道她喜欢有趣的小玩意儿,时不时就带些好玩的回来讨好安然,安然也不亏待他,知道他就好吃这一口,平常做了什么新鲜吃食,保准给他单独留一份。 郭必怀很快就回来了,手上空空如也,安然便知道胤禛今晚能回来住,心下稍安,在外头住总归没有家里舒坦,回来也能睡个好觉不是? 马上就要进入四月,德妃的生日快到了,安然老生常谈地准备起绣活,打算绣一幅观音小像,再虔诚地抄写一本佛经。 德妃信佛多年,这样的礼物不算拿不出手。 深夜,胤禛顶着一身露水回到前院,闭着眼睛任由苏培盛服侍他更换衣裳,鼻尖是熟悉的安神香的味道:“安氏今日过来了?” 安神香前几天就用完了,只是一直忙,又怕安然那里没有,其他的用着总不对味,就一直断着没用。 小李公公自觉上前,躬身答道:“安格格吩咐郭必怀送来的,还给您带了一盒桃花酥。” “嗯。”胤禛换了身干净的衣服,手里拿了一串碧玉佛珠,坐在桌前吩咐道:“苏培盛,给爷泡壶茶来。” 眼前是粉嫩嫩的桃花酥,无端让胤禛想起安然害羞的样子,手里的佛珠捻动,心里想她想的厉害,只可惜天色太晚,现在过去也是打扰她。 苏培盛出去了一会儿,没端来茶,倒是捧了一碗温热的梨汁送到胤禛面前,顶着胤禛不悦的冷脸,神色自如地解释道:“格格说了,晚上喝茶容易睡不着,若实在想喝点什么,不如就喝点果汁。” 梨汁也是安然准备的,最后一批冻梨,郭必怀在外头买回来的,全都被安然榨成了汁。 “你倒是听她的话。”胤禛冷哼一声,端起碗喝了一口,挥手道:“滚下去吧。” 苏培盛利索的滚了。 梨汁加上桃花酥,甜上加甜。 胤禛思考手上的差事还有几天能完成,皇上给的差事并不难,但胤禛还有额外的事情要安排,两相碰撞下,时间便显得紧凑起来。 又想起这几日老大和太子之间的矛盾,老三还在一旁拱火,简直愚蠢至极。 有了上辈子打底,胤禛更能坐的住,皇上长寿,如今早早跳出来可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他只需要好好当差,做个好儿子就成。 太子毕竟是皇上一手养大的,上辈子就见过他们的父子情深,胤禛也曾羡慕过,也曾想拥有过,只可惜后来他才知道,这样的感情,原来也是经不住考验和消磨的。 他便也不再渴求了。 正如他不再向往生母的疼爱一般,表面上能做到恭顺有礼,相敬如宾就好,起码这辈子,胤禛自觉自己做的不错,和德妃的关系也比上辈子好很多。 当然,也可能是现在十四弟还没有长大,两人没什么利益冲突。 安神香的效用果然很好,吃完桃花酥,胤禛唤来苏培盛,一番洗漱后上床,很快就进入了深层次的睡眠中。 一夜无梦,第二天天还没亮,他便又早早出府去了。 胤禛这一忙,就忙到了三月的最后一天才歇下来。 按照惯例,初一十五是必须要到主院休息的,四月初一这天晚上,胤禛留宿主院,时辰还早,他便坐在暖榻上看书,乌拉那拉氏挥退众人,随侍左右。 胤禛抬起头,见她一直站在身边,手里的佛珠甩了甩,示意道:“坐吧。” 乌拉那拉氏一身鹅黄寝衣,头发披散在后,俨然一个娇俏少女的模样,只可惜那一头柔顺的的头发用头油死死抿住,一丝碎发都不曾见,端正的样子让她平白长了好几岁。 乌拉那拉氏浑然不觉,想来还挺满意自己这副当家主母端庄稳重的样子,她依言在另一边坐下,拿起针线做绣活,享受这难得的夫妻时光。 说来心中苦涩,除了大婚三天胤禛在这里留宿,整整一个月都再未曾看到他的身影,好在能给她安慰的是,胤禛是真忙,连安然那边也不过只去了一个晚上而已。 忙于正事的丈夫,总比流连后院的丈夫要来的让人安心。 第21章 第28章 闲暇时光 “天色越发暖和了。”乌拉那拉氏笑道:“过几日就是清明,踏春的好时节,妾身想着不若带后院姐妹们出去玩上一玩,不然整日窝在府里,也闷得慌。” 胤禛“嗯”了一声,表示赞同:“清明那日我正好有空闲,带你们去寺庙礼佛如何?京郊有一处小寺庙,名叫众生寺,名不见经传,但主持佛法精深,那边依山傍水,风景很是不错,也是个踏青的好地方。” 胤禛能陪着,那真是意外之喜,乌拉那拉氏按捺住欣喜,维持着端庄的模样,心里隐隐有些后悔,早知道就不提带后院那些人去了。 转头一想,又安慰自己,她和胤禛才是正经夫妻,就算带那些格格同去,也只有她才够格站在胤禛身边,想到这里,心里的那点郁气也就去了。 想到后院里的几人,乌拉那拉氏试探道:“李氏和方氏还在一个小院里住着呢,爷对她们有什么安排?” “不是已经都安排好了吗?那么大的院子,还不够她们两人住?”胤禛有些不耐烦的合上书,闭上眼睛开始盘起自己手上的佛珠。 “到底是皇阿玛赏赐的。”乌拉那拉氏一脸为难:“这一直没个正经名分。。。” 胤禛抬手打断了她的话,冷淡道:“没个正经名分,确实不像话,清明过后,福晋看着安排吧。” 乌拉那拉氏脸上僵了僵,但安排侍寝,的确也是福晋的职责所在,再不情愿也要挤出一抹笑应下:“是。” 两人一时无话,屋里唯有佛珠碰撞的声音。 乌拉那拉氏看了看天色,微红着脸,轻声道:“爷,时辰不早了。” “那就安置吧。”胤禛收了佛珠,转身往里面走去,乌拉那拉氏连忙跟随在后,亲自放下床幔后上床,睡在了外侧。 内室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半个时辰后,便听胤禛叫了水。 两人洗漱一番,换了衣服重新躺回床上,盖着各自的寝被,胤禛板板正正躺在床里侧,闭着眼睛看不出任何表情。 乌拉那拉氏脸上还带着红晕,翻过身冲着里侧看着胤禛,还想再说几句私房话,却没想到胤禛一个翻身朝向里面,只说了句:“睡吧。” 乌拉那拉氏:。。。。。 第二天一早来请安的时候,安然就收到了清明胤禛要带她们出门踏青的好消息,心情顿时飞扬起来。 能出去玩了!来这里十几年,她终于能出去溜达溜达,看看大清朝的青山绿水了! 而听到消息的李氏,方氏也喜不自胜,不过她们高兴的不是能出去玩,而是她们终于要见到胤禛了! 来这里也大半个月了,竟然连男主人半个衣角都没见过,说出去都怕人笑话。 方氏此时隐隐有些后悔,早知道那件浮光锦的新衣裳就不剪了,踏青时穿出去,一定能吸引主子爷的眼睛! 心里又怨怪起安然,都怪她,若不是她说的那一番话刺激到了自己,自己怎么会失去理智绞了那衣裳?她一定是故意的!贱人!待自己日后得宠,一定要狠狠收拾她! 半下午的时候,安然正在房里软榻上抄写经书,她不爱在书桌前板板正正坐着,倒喜欢盘腿坐在榻上,把小方桌当成她的书桌用。 这些日子临摹胤禛的字,自觉书法可是突飞猛进,如今用烫金的墨一笔一划认真书写下来,不管是春和还是郭必怀,见了都夸好呢。 安然自鸣得意,被夸的有些飘飘然,写完了满满一张,将其拿起对着窗外的太阳,金色的光芒流转,她啧啧两声,自夸道:“真不错。” 以后她要多多写字,不管是抄佛经也好还是抄医书也好,写完后装订成册,等她死了,都美美带进棺材里去。 “字写成这样就如此满足了?”屋外传来带笑的声音,胤禛迎着光走进来,清俊的脸上带着柔和,走到安然面前刮了刮她的鼻子:“这字也就勉强入眼,你还得继续练。” 这话说的真无情,安然不高兴地反驳:“春和和郭必怀都夸好呢。” “那是他们恭维你。”胤禛坐在她对面,两手掸了掸袖子和衣角,拿起安然的笔就在空白的纸上写了个“善”字,边写边道: “你看你写的这个善,落笔就犹豫不决,封笔还有停顿,墨汁也不够均匀,写字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下笔要稳,犹犹豫豫只会破坏字的心境。” 有免费的大师课听,安然在胤禛落笔的那一刻就穿了鞋子下榻,站在胤禛身边趴在小方桌上认真地看他写字。 “明白了?”胤禛偏头问。 “不大明白。”安然很诚实,她在书法上其实并没有多少天赋,只是觉得胤禛的字好,这才心生仰慕,想要跟着学而已。 “多练习就明白了。”胤禛笑道:“以后我若有空,便常过来陪你练字,你没老师教导,临摹也只是画皮难画骨,只得其形罢了。” “你哪有那么多空闲来教我?”安然对他有自知之明,拿过他写的字看的出神,却没发现自己趴着的姿势实在撩人。 胤禛的眼睛从她的脸上落到肩膀上,顺着身体的曲线落在纤腰上,然后。。。 “啪”的一声,一个巴掌就落在了安然的屁股上。 安然捂着屁股直起身,眼睛瞪的大大的,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胤禛。 “站有站相,坐有坐相,你瞧瞧你像什么样子?”胤禛先发制人,冷着脸训斥道。 安然被堵的说不出话,她承认这些日子在自己院子里称王称霸过的十分自在,因此自惯自的有些懒散。 倚梅苑给了她十足的安全感,规矩上便也松了很多,前世三十几年的宅女样子渐渐冒出头来。 安然目光有些呆滞和无措,胤禛心里一软,怕是自己的冷脸有些吓着她了,连忙将她拉到自己怀里坐下,安抚的亲了亲她的额头,闻声道: “爷是怕你在家这副样子习惯了,再下意识带到外面去,虽说在家自在些挺好,可若被外人瞧见,难免会说你端庄不雅。” “我又不需要端庄。”安然窝在胤禛怀里嘀咕,不老实地用手指抠着他的衣服,她可是小妾,不是当家主母,小妾不就是不端庄不文雅吗? “行,你不需要端庄。”胤禛笑道:“你就当为了爷,在外面装装样子,像以前在永和宫的时候,你装的多好?” 德妃可是一直夸她温顺有礼来着。 那是你亲娘没你好说话,安然心里嘀咕,却没敢说出来。 “疼不疼?”胤禛又开始心疼她了。 “疼,都麻了。”安然哼哼唧唧。 “胡说八道。”胤禛反驳:“爷使了多大力自己能不知道?”就是轻轻拍了一下而已。 安然哼了一声,没回他。 第29章 闲暇时光(2) 胤禛见安然不搭话,知道她心里不自在,故意拿起安然抄写的佛经,找话题道:“怎么想起抄佛经了?” “德妃娘娘生辰快到了。”安然道:“先前打算抄写一本佛经,再绣个观音小像,正好爷说清明带我们去寺庙礼佛,我就想着先把佛经抄完,在佛前供奉一段日子,再送给德妃娘娘。” “你有心了。”胤禛心中暖意融融:“正好爷也抄了几本佛经,如今在佛前已经供奉了小两个月,届时你这本就和爷的放一块,待额娘生辰前,爷派人一起去取回来。” 安然自然无不答应,也省的她再派人跑一趟。 佛经还有一小段没有抄录完,趁着天还没黑,安然不愿浪费时间,胤禛也有自己的公务要忙,两人一人一张书桌,在屋里各自忙着自己的事情,虽无甚交流,但十分和谐。 晚膳,胤禛不愿让安然劳累,便派苏培盛去膳房传了膳食来,安然看着桌上的一道羊奶鸡蛋羹,突然问道:“爷的羊奶每天早上还在喝吗?” 胤禛吃饭的筷子顿了顿,咳了一声道:“膳房做的羊奶腥膻的很。” 意思就是我不爱喝。 “羊奶确实不大好处理。”只不过,安然不能每天都送羊奶去前院吧,那太招人眼了,想了想道:“牛奶的味道比羊奶好,不若吩咐膳房的采买,看看能不能买到产奶的母牛。” 见胤禛一脸不以为意,安然道:“爷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且连日忙碌,每次忙起来说不定饭都顾不上吃,身体定不堪消受,每日一碗牛奶,能镇定安眠,增强体质,对身体好。” “而且,我也想喝呀。”安然扯了扯胤禛的袖子:“听说牛奶能美容养颜,还能做很多的吃食,如今府上那点牛奶份例,还不够我一人用的。” “那就买两头。”安然想要,胤禛利索答应:“让苏培盛吩咐膳房,专门留出一头的份例给你用,其他人若想要,从另一头牛的份例里扣。” “谢谢爷。”安然高兴了,笑的眉眼弯弯。 两人吃完晚膳,见胤禛回到书桌前忙碌,安然让春和提了热水进舆洗室,准备自己先洗个澡。 第22章 盥洗室里雾气蒸腾,安然脱了衣裳,光溜溜地站在木桶前弯下腰试水温,却不想一只手臂从后面伸了过来环住她的腰。 “谁呀!”安然被吓了个激灵,赶紧转过身来,头皮发麻,身上汗毛都竖了起来。 “是我,别怕。”胤禛见吓着她了,连忙出声安抚。 “爷!”安然回过身,气不打一处来,一拳头捶在胤禛胸口,眼睛都红了:“你吓死我了!” 刚才那一瞬间,她感觉自己的头发都炸起来了,炸起来的同时清晰地感觉到灵魂似乎从天灵盖飞了出来,还好她死死压制,这才把灵魂生生拽了回来。 “是我的错。”胤禛抓住安然的手亲了亲,想把她拥进怀里。 安然躲过他的怀抱,长出一口气,惊吓的感觉退去,这才哼了一声道:“你别抱我,身上衣服凉的很。” 诶,不对。 她这才想起来自己光溜溜的,脸上爆红,连忙推开胤禛去够自己的衣服,结结巴巴道:“你,你怎么进来了?” “进来洗澡啊。”胤禛勾起嘴角,开始解自己的衣裳。 “等等,等等。”安然将自己的衣服挡在身边,连忙要出去:“那,那你先洗吧,我,我先出去。。。” “跑什么?”穿着内衫的胤禛一把揽住安然,低下头亲了亲她的耳垂,将她抱起往浴桶走:“这么大的地方,两人一起洗足够了。” 盥洗室里水声阵阵。 早上,阳光顺着窗户洒进屋内,安然第一次在胤禛的怀里醒过来,她抬头,就见胤禛拿了本书正看着。 “爷今天不忙吗?”安然声音沙哑。 胤禛眼睛没离过书卷,拍了拍她道:“公务忙完了,皇阿玛给我放了几天假,这几日都在家闲着。” “我今天还没去给福晋请安!”安然突然想起这事,翻身想要坐起来,腿刚动一下,就不小心蹭到了被子。 “嘶。。。”她皱起眉头。 “怎么了?”胤禛放下书,看她疼的眉头紧皱,赶紧要掀开被子查看:“哪里受伤了?你别急,爷让春和去主院传过话了。” 昨晚虽闹得凶,但胤禛把握着分寸呢,应该不会受伤才对。 安然赶紧压住被子,脸上红扑扑的,瞪了胤禛一眼道:“没事,膝盖被蹭破了点皮,待会让春和给我抹点药就行。” “膝盖怎么会破?”胤禛刚开始没反应过来,却突然想到昨天他强逼着安然做的姿势,立即心虚的摸了摸鼻尖:“疼的厉害吗?要不爷现在就给你上药?” “不用。”既然不用请安,安然打了个哈欠,还不想起床,便道:“刚刚动作大了点,不小心被绣线剐蹭了一下,我注意一下就行,爷让春和去主院说什么了?” “我让她说,你今日身体不适,怕传染给福晋,就先不去打扰她了。”胤禛道。 安然无语,心想你真的不是给我拉仇恨吗?不过说也说了,没有回转的余地,福晋要气就气吧,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两人躺好,安然窝在胤禛怀里,同他说最近的一些琐碎事:“东边那小隔间被我清理了出来,里面存了好多桃花酒,再等二十来天应该就能喝了。 我让郭必怀买了一批药材回来,爷的安神丸是给我方子的老嬷嬷留的,所剩不多,我打算尝试自己做。 最近花园里花开了好多,只可惜种的太杂,每种都太少,我想摘点花瓣做皂角都凑不够数量的,别说做吃食了。” “喜欢花?”胤禛问:“爷瞧着,你甚是喜欢用花做些东西。” 安然点头:“花的作用有很多呀,天生地养的东西,付出少,收获却大。就像我做的那些桃花酒,就用了点桃花而已,但出酒后味道若好,卖去酒楼,就能获得十倍的利润。 除了作酒,还可以做精油,可以做皂角,可以做胭脂水粉,女人的钱最是好赚,这可都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啧,你这生意经倒是不错。”胤禛打量她:“怎么,缺钱了?还是嫌弃爷养不起你?” “爷别曲解我的意思。”安然嗔他一眼,坐起身来,掰着手指头给胤禛算账:“这些东西又不是凭空就有的,想大量生产,那就得有大量的花源。 养花需要雇人吧,种植,采摘,到最后的制作,都是需要人手,家境贫寒的人家就能因此得到一份养家糊口的生计。 若雇主有点良心,给的工钱公道,这家人勤勤恳恳的干活攒钱,生活变好了,孩子能吃饱穿暖了,再多干几年,说不定就能送孩子去读书,一代代下去,说不定就能改善门庭了。” 安然见胤禛一直看着她不说话,心里有些紧张起来,难道是她说的这些思想都太超前了,胤禛接受不了。 “爷,我说的对吗?” “你说的很对。”胤禛眼底划过赞赏,他没想到安然竟如此的有想法,顺着她的想法深想下去,又何止只有几家会改善门庭?一代代长久下去,这就都是大清的基石,是大清的未来。 第30章 玫瑰 这一切都需要更深远的布局,胤禛丢开这个话题:“你既喜欢花,过些日子,我让人送几盆上品兰花来。” “可以不要兰花吗?”安然得寸进尺:“我想要玫瑰。” “玫瑰?”胤禛皱眉,京城少见玫瑰,多是牡丹兰花一类:“河南有个地方叫平阴,那里玫瑰多,你若真想要,我派人去运几株回来。” 这还是他上辈子有一回去河南办差时无意中了解到的,大片的玫瑰园,虽不如兰花高洁,但却容易讨女子喜欢。 “麻不麻烦呀。”安然不想太劳动人力:“其实种点月季也挺好的。” 她又没有庄园,只能在几家小院里种着玩,月季药用价值高,好好培育,说不定她还能培养出名品,一举两得。 “不麻烦。”胤禛道:“过些日子我要去一趟山东,回来时从河南绕一圈就是。” “爷要出门?”安然惊讶:“什么时候?要去多久。” “早呢,皇阿玛给的差事。”胤禛道:“大概一个月后,归期未定。” “好吧。”安然早就知道这个男人不会安于后院,外面的世界才是他的天下,只能道:“出门在外,要注意身体,平安回来。” “好。” 胤禛在倚梅苑又陪了安然一天,当晚自然而然地留宿下来,不说茗香阁那两人心里如何想,主院的蜡烛却足足亮了一个晚上。 “福晋,早些歇息吧,天都快亮了,您这身体可怎么受得了?”吴嬷嬷心疼地看着乌拉那拉氏。 枯坐了一夜的乌拉那拉氏脸色有些苍白,闻言嘲讽一笑:“嬷嬷,我竟不知,她的手段如此厉害。” 吴嬷嬷劝道:“她到底是主子爷第一个女人,有几分情分也无可厚非,时间久了,新鲜劲一过,又人老珠黄,便也就淡了。” “我瞧他们倒是情浓的很。”乌拉那拉氏红了眼眶,委屈道:“听府里下人说,大婚之前,主子爷哪怕出门在外,也都记得给那个女人带外头的小玩意儿哄她开心,我呢?他何时如此待过我?” “她不过是个格格,怎可与福晋相比?”吴嬷嬷道:“您是主子爷三媒六娉的嫡福晋,与她乃是云泥之别,那些个小玩意儿,不过是打发她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如同福晋路过一个乞丐,随手打发个银锞子是一样的。” 乌拉那拉氏抿唇,看向吴嬷嬷:“嬷嬷,你说我该怎么做?” “自然是抓紧时间生个嫡长子。”吴嬷嬷语气坚定,“主子爷大婚后第一天就把府中中馈交给了您,这代表他对您的信任与敬重,若能再生个嫡长子,这满府里,谁还能越得过您去?” 说起孩子,乌拉那拉氏有些害羞,下意识摸了摸肚子:“主子爷忙,一个月不过留宿寥寥数次,我。。。” “福晋放宽心。”吴嬷嬷安慰道:“该您的福气,自然会落到您的身上,谁也夺不走。” “可是。”乌拉那拉氏垂眸:“说不定倚梅苑那位,会早于我。。。” “不会!”吴嬷嬷眼底闪过狠厉:“她比福晋可早进门几个月,如今肚子都没动静,想来也是个不争气的。 况且,女子怀孕,前三个月可是最危险的,还不一定能不能保住呢。 就算保住了,接下来几个月都需要好好养着才成,若不然,一个摔倒就能要了胎儿的小命。 哪怕险而又险的到了生的时候,哼,女子生育,一尸两命的还少吗?” “嬷嬷!”乌拉那拉氏被吓了一跳,她虽自小看母亲如何与那些妾室斗的不可开交,甚至有时候还是她给母亲出的主意,可她万万没有真正要人性命过。 “福晋,你可不能慈悲。”吴嬷嬷道:“如今府里人少,您必须得抓紧机会怀上孩子,嫡子虽命格贵重,长子地位却也不同。” 她凑近乌拉那拉氏耳边,轻声道:“您就想想如今的大阿哥和太子,一个长子,一个嫡子,皇上可都重视呢。” 第23章 所以,福晋诞下的,必须是嫡长子。 说的对,乌拉那拉氏自然明白吴嬷嬷的意思,深吸了一口气道:“嬷嬷,扶我回去休息吧,今儿请安免了,就说我身体不舒坦。” 既然想要孩子,那必须得休息好了。 “诶,诶。”吴嬷嬷高兴福晋终于想通了,连忙扶着她进了内室,小心伺候她睡好,哄道:“奴婢给福晋点了安神香,福晋睡吧,奴婢守着您。” 乌拉那拉氏慢慢闭上眼睛。 胤禛第二天有事,陪着安然用过早膳后就去了前院,安然走到半路才收到乌拉那拉氏免了请安的消息,不过都出来了,那就去花园里转转吧。 花园里有专门侍花之人,经常给花枝修修剪剪,所以显得并不杂乱。 安然摘了一朵杏花,让春和给她戴上,笑问:“好看吗?” “好看。”春和笑道:“格格若是再换上一身粉色旗装,定能更加明艳动人。” 安然今天穿的是荼白,确实素了点。 “格格平日里一点都不注重打扮。”春和吐槽道:“吃的上面花了那么多心思,到穿的上面,真是怎么简单怎么来,主子爷都比您上心些,上个月得了一匹藏青色上等布料,怕您收着不用,特意制成新衣送过来,也没见您上身过。” “那件衣裳,太过郑重。”安然道:“平素我也不出门,穿它做什么?没得不小心勾了丝,还不够我心疼的。” 安然又道:“再说了,爷喜欢蓝色,我前儿个不是还新做了套晴蓝色旗装?改日穿给爷看就是了。” 春和无奈:“是是是,格格想穿什么就穿什么,奴婢随您心意。” 两人说说笑笑,郭必怀忽然看向一旁的假山,厉声道:“谁在那边?” 跟着的几个丫鬟迅速将安然围拢起来。 假山后一片安静,半晌,方氏怯怯的声音传来:“李姐姐,我都说了那蝴蝶不可能藏在这里,你非要拉我进来寻。” “是我不好。”李氏附和道:“既然这里面没有,咱们就先出去吧。” 两人手拉着手,齐齐从假山后面出来,不好意思地看向安然,齐齐行了一礼:“安姐姐。” 安然看这两人自导自演,也没有戳穿,笑着招呼道:“那假山到处都是石头,危险的很,你们两个倒是胆子大,还不赶快下来,别给摔着。” “诶。”两人赶紧互相搀扶着下了假山。 “以后万万不可再做这等危险之事。”安然像个知心的大姐姐,假意训斥道:“假山那头可是连着湖的,不小心落水了,有你们哭的。” “是我们莽撞了。”方氏揪着手里的帕子,一副心虚难安的模样。 “知道厉害就好。”安然道:“你们这是来花园玩儿?” “是。”李氏笑道:“花园的花开的正艳,蝴蝶飞舞,便想来扑蝶玩儿。” “那是我打扰你们兴致了。”安然道:“时辰不早了,我也有些累,先回倚梅苑了,你们在这里玩吧,注意安全。” “姐姐慢走。”两人对视一眼,齐声道。 第31章 李氏争宠 待安然走后,李氏拍了拍胸口,又瞪向方氏:“你也真是没用,干站着也能闹出点动静来,要不然我们怎么可能会被发现?” 方氏红了眼睛,委屈道:“我站的时间太长了,脚有点麻。。。” “行了行了。”李氏不耐烦地挥了挥帕子:“就你娇贵,能指望你什么?行了,我也没了兴致,你自己在这玩吧,我回茗香阁了。” 说完也不等方氏反应,扭着腰就往回赶,脚步还有些急匆匆的。 “哼,蠢货!”见李氏没了人影,方氏娇俏的脸顿时阴沉下来,盯着她离去的方向,喃喃道:“不过,蠢也有蠢的好处,有你给我打头阵,我也好摸清主子爷的喜好。” 想到今早特意早起守在倚梅苑看到的那一抹伟岸的身影,方氏脸上爬上娇羞的红晕,她心里的丈夫便是主子爷这般模样,所以,她对主子爷势在必得。 安然在春和的搀扶下慢悠悠往倚梅苑走,太阳晒在身上暖洋洋的,想起花园里发生的那一幕,不禁笑道:“最早今晚最迟明晚,怕是要有好戏看。” “若主子爷一直不进后院呢?”春和问。 “那只能怪她们运道不好了。”安然摊手。 茗香阁内,李氏使唤着自己唯一的丫鬟豆蔻:“快快快,把我所有蓝色的衣裳全都找出来,太陈旧的不要,款式太老的不要,快着些。” 豆蔻整个身子都快埋进箱子里面了,在里面一通寻找,也不过堪堪拿出两三件蓝色旗装了。 “这些都太旧了。”李氏不满意,推开豆蔻自己找起来:“我怎么记得我蓝色衣裳不少呀?你是不是都没找出来?” 找了半天,箱子里的衣服都滚作一团,李氏气的把手里的衣裳扔了,垂头丧气的坐在地上:“还真没有合适的。” 她们到底还没被收房,在府里没有正经的名分,所以府里一应份额都分不到,没有月银,也没有四季衣裳,连吃口饭都要看膳房脸色,有时候还要自掏腰包,她从家里带的银子,在宫里用了一大半,本就所剩不多,来这府里短短二十来天,荷包已经见底了。 正颓丧间,就见方氏的侍女清月似乎捧着什么从窗口经过,李氏爬起来一瞧,竟然是一篓子衣裳。 “清月,你这是做什么去?”李氏瞄着篓子里面,隐隐能看见有蓝色的料子。 清月笑道:“这些天替方姑娘整理衣服,把一些不常穿的拿出来试了,谁知这段日子方姑娘清减了许多,这些衣裳都大了,因此让我送去针线房,让嬷嬷们改一下尺寸。” “大了?”李氏眼珠子咕噜噜转,转而笑道:“可真巧,我也有几件衣裳需要拿去改改,这样吧,正好顺路,你也不必再跑一趟,我这边让豆蔻把我衣服收拾了,到时候连着你这些一起带过去。” “这。。。”清月露出为难的表情:“方姑娘特意嘱咐我亲自送过去的。” “哎呀,这就是你多虑了。”李氏将她手里的篓子抢过来,笑道:“我和她情同姐妹,难道还能害她不成,行了,你回去吧,我待会就让豆蔻给你送去。” “好吧。”清月推脱不得,只能应下:“多谢李姑娘。” “回吧回吧。”李氏笑眯了眼睛,提着篓子转身进了内室。 一通翻找,果然在最底下找到了合适的衣裳,九成新的景泰蓝色旗装,绣艺精美,李氏迫不及待地穿上试试,嗯,有点小。 她比方氏发育好多了,所以感觉上面勒的有点紧,腰部还可以,虽有些贴身,但更能显出曼妙身姿。 “豆蔻!”李氏唤她:“赶紧进来,看看我穿这个要配什么首饰?” “来了!” 另一边,方氏坐在梳妆台前,见清月进屋,忙问:“送出去了?” “送出去了。”清月小心翼翼道。 “她就不曾怀疑?”方氏挑眉。 清月回道:“似乎还很是开心。” “啧,她真是一点脑子也不长。”方氏嗤笑出声,拿着黛笔细细描眉,语气淡淡:“还真相信天上掉馅饼的美事,也不怕把自己给砸死。” 想起那套蓝色旗装,方氏又有些心痛,这可是她废了一番功夫才从嫡姐手里抢过来的,就穿过一次,确实有些大了,所以一直压箱底。 这次选秀带过来,也没用上,到府里后,日子一天比一天难过,再加上有意为之,她也就更清减了,再穿那套衣裳,就有些不大合适了。 前几天收拾衣裳的时候,方氏便单独把它放在一边,原就是想着送去府里针线房改一改,谁曾想最后落到了李氏手里。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方氏安慰自己:“等我有了正经名分,有了主子爷的宠,这些东西自然会百倍千倍地还回来。” 不得不说,傻人有傻福,李氏还真有几分运道在身上,趁着天黑,她在前院和倚梅苑中途的路上,穿着一袭蓝衣,手里还拿着一束桃花,正面若桃花地幻想着主子爷看到她时惊艳的眼神,就见前面一串人提着灯笼走了过来。 领头的人龙行虎步,身姿笔挺,一手背在身后,一手拿着佛珠,面无表情,不是胤禛又是谁? 李氏心跳如鼓,背过身子假装欣赏眼前的桃花。 胤禛今日心情本就不愉,见前头还有不长眼色的人堵着,远远地停了脚步,不耐烦的问:“谁在那儿?” 李氏像是被吓到一般转过身,手里紧紧攥着桃花,见胤禛看过来,连忙行礼,娇滴滴道:“奴婢李氏,给主子爷请安。” 她没名分,连妾都不能自称。 天太黑,胤禛又向前走近了些,见灯笼下一个娇艳美人柔情似水,满目含情的看着他,他哪里不知道这人的心思? 心里冷哼一声,上下打量了李氏一眼,皱眉道:“你以后莫要再穿这身衣服。” 第24章 “啊?”李氏呆了呆。 “你没钱买衣裳了吗?”胤禛瞅她一眼,又立刻移开目光,十分诚恳道:“你太胖了,衣服都要被你撑破了。” 轰隆! 李氏只觉得一道响雷从头顶劈下来,把她劈的神志不清,主子爷竟然,竟然说她胖? 任何一个女人,都不能容忍男人说她胖! “爷!”李氏说话都带了哭腔:“奴婢。。。奴婢有衣服穿,奴婢就是觉得,觉得这件蓝色衣裳挺适合奴婢的。” 胤禛又瞄了一眼,嫌弃道:“那你感觉错了,蓝色最挑肤色,你皮肤虽白,但容易泛红,穿一身蓝色,就会显得土气,这颜色不衬你。” 脸红那也是被你气的! 李氏高高的胸脯气的剧烈起伏,却又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行了,时辰不早了,你若是想继续逛逛,那你就逛吧,苏培盛,打灯。” “嗻。” 一群人很快就往倚梅苑而去。 原地只留下一脸呆滞的李氏。 第32章 出游 那天晚上的事情,李氏自觉做的十分隐秘,连豆蔻她都没带,奈何胤禛带的人多啊,大太监小太监跟了一堆,胤禛又没特意封口,于是,那天的话很快就传遍了满府。 安然听了夏荷的实况转播,笑的在床上打滚,胤禛这个大直男,真是处处都在李氏的雷点上蹦哒,偏偏他自觉自己非常诚实且诚恳,毕竟雍正帝是出了名的有审美。 “好啦,格格,再笑下去妆都要花了。”春和把安然从床上捞起来,伺候她穿衣打扮,今日清明,要出门去,自然要精致一些。 今日穿的便是安然前两天说的那身晴蓝色旗装,梳着小两把头,戴着同色系的首饰钗环,精致又高雅。 “我记得,德妃娘娘似乎赏了我一把鱼戏莲叶玉竹团扇,你去帮我拿来。”安然吩咐道。 “是。”春和翻了翻箱子,很快找出一把精致小巧的团扇来。 “很衬您这身衣裳。”春和夸道。 安然笑了笑,就着她的手站了起来:“走吧,马车在正门口等着,咱们可不能去晚了。” “格格小心脚下。” 一路来到正门,李氏和方氏都在正门内侧等着呢,福晋还没来,胤禛更不见踪影,安然自然也不好上马车,摇着扇子就在另一边等着。 李氏的脸色很不好看,她今日倒是穿了合时宜的衣裳,粉色旗装,更能显出她的娇俏,而方氏则是一身青色,瞧上去如同新生的嫩叶,青翠欲滴,十分可人。 李氏不耐烦地用帕子擦了擦唇角,眼底略有些焦躁,府里的传言她自然都知道,也知道自己丢了大丑,心里气恼却无处发泄,如今不管走到哪里,她都感觉周围人都在似有若无的打量她,嘲笑她。 昨夜胤禛宿在主院,因此福晋和他一同出来。 胤禛的衣裳出自安然之手,藏青色的袍子,和安然站在一处,跟情侣装似的。 因此福晋一见安然,脸色就不大好看。 她今日穿了一身正红,精致的刺绣遍布全身,首饰钗环也是贵重无比,整个人昂首挺胸,下巴微抬,一副当家主母的威严端庄。 就是有点显老,乌拉那拉氏才十四五岁,打扮的却像有二十了。 安然觉得她这一身庄重的都可以直接去参加宫宴。 “都站在这里做什么?”胤禛冷着一张脸:“现成的马车不坐,跑这来当门神?” 说着就背着手上了头一辆车。 乌拉那拉氏跟在后面,上了第二辆。 安然挑挑眉,一大清早的,这人怎么就不大高兴了?也不敢触霉头,带着春和赶紧上了第三辆车。 而李氏和方氏,自然挤在同一辆马车上。 众生寺在京郊一座偏僻的小山上,庙小,名声不显,因此香客也少,只有周围一些村民逢年过节时才来上几柱香。 难得今天看到一大队人马过来,香客们纷纷拉着自家的孩子避让,又都有些好奇,不知道是哪家的贵人路过此处。 车驾停在山脚下不好上去,众人下车,迎面便是一片翠绿的竹林,竹林间有一条蜿蜒的小路,一路曲折通向上面的庙宇。 这路,怕是不大好走啊。 安然心里庆幸,还好她想到今天怕是要爬一段山路,提前穿了平底鞋来,要不然这一路上去,不知道要崴多少次脚。 胤禛背着手站着,见众人都下来了,暗中打量安然一眼,见她脚上穿的鞋,眼底略过笑意。 “走吧,上山。”他带着苏培盛一马当先。 福晋立马跟上,她虽穿着花盆底,但吴嬷嬷和珍珠一人扶一边,后头还有一排丫头,因此走的很稳当。 倒是精心打扮的李氏方氏可就惨了。 李氏个子大,豆蔻才多大点,李氏往她身上一倒,险些把豆蔻压趴下。 方氏还好些,她人瘦骨架小,虽然也走的歪歪扭扭的,但清月好歹能扶得住她。 “慢些,慢些。”她小声叮嘱,今儿这身新衣裳可是她在针线房花了好大的价钱才得的,为的就是给主子爷留下一个好印象,如今出师未捷,她可不能先把衣裳弄皱了。 好在前头胤禛走的不快,方氏抬眼看去,见福晋跟在主子爷身边笑颜如花,心里很是羡慕。 胤禛手里转着珠串,观赏这一大片竹林,入春,很多竹子都发了嫩芽,绿意盈盈,让人瞧了心中欢喜。 “苍苍竹林寺,杳杳钟声晚。这一片竹开的甚好,夏日若能在里面结庐而居,也是一桩妙谈。” 乌拉那拉氏听了这话,不禁莞尔一笑,附和道:“宁可食无肉,不可居无竹,确实是一件雅事。” 不吃肉是不可能不吃肉的。 安然顺着胤禛的目光看过去,心里想的却是,四月份正是春笋长成的季节,可惜没带郭必怀来,不然吩咐他避着人悄悄挖几颗春笋回去,寺庙里的人应该也不会怪罪。 她都看见竹林里有村民的身影了,想来都是来挖笋的,希望他们留点给她,明儿就让郭必怀跑一趟。 “安姐姐怎么一直站在这儿?”方氏走到安然身边,见她一直盯着竹林,不由有些好奇。 原来安然不知不觉停下了脚步。 前面胤禛和福晋都听到了这话,闻言回头,果然,刚刚还一直跟在后头的安然此时离他们有些远了。 安然还没说什么,就见方氏一把扯住她的手,关心问道:“姐姐可是累了?爷,不如咱们休息一会吧。” 后面一句是看着胤禛说的,说完似乎又有些害羞,低下头,露出雪白的脖颈来。 穿的又是一身青衣,配上白皙的皮肤,娇娇嫩嫩又带着几分柔弱,仿佛被剥开一半的竹笋。 “我还不累。”安然不乐意给她做梯子,抽出自己的手,提着裙子小跑着就到了胤禛身前,笑眯眯道:“走吧。” “慢着些。”胤禛皱着眉叮嘱:“山路崎岖,注意脚下。” 平地跑两步也就得了,这斜坡还敢跑,到时候磕着碰着了,又得是两三天的淤青,真是不省心。 “我有春和扶着呢。”安然不想听训斥,假模假样地靠在春和身上。 “走吧。”胤禛也不再放慢速度。 第33章 桃林 众人很快就到了众生庙,里面佛陀正在诵经,佛音朗朗,檀香阵阵,胤禛严肃着脸,手上拿着佛串双手合十,念了句:“阿弥陀佛。” “阿弥陀佛。”安然收起心中的杂念,也跟着小声念了句。 前世的她从不信佛,可自从穿越到这里,她便有了几分敬畏之心,虽不知穿越大神让她来这里做什么,但她想,只要自己恪守本分,遵从本心,应该就不会有什么大错。 “阿弥陀佛,许久不见施主,这段日子倒是清减了许多。” 庙中走出来一个面白无须的老和尚,手持佛串,一脸慈悲相,看着就像是个得道高僧。 胤禛见他迎出来,淡淡一笑:“红尘俗世累于己身,还望大师莫要嫌弃。” “这是了无大师,众生庙的主持。”胤禛介绍道,又看向了无:“这是我的家眷,今日前来上香,叨扰了。” “阿弥陀佛。”了无大师行了个佛礼。 乌拉那拉氏带着众人回礼。 “请进。”了无大师道。 众人跟着进了庙中,正殿供奉的是释迦摩尼佛,两个侧殿分别为观音菩萨殿和文殊菩萨殿。 胤禛带着众人先给主殿上了香,苏培盛献上香油钱,了无在一旁亲自诵经。 上完香,胤禛道:“爷还有些事情,你们若还有想参拜的菩萨,皆可去拜,之后便可在附近转转。” “是。”众人应下。 胤禛走后,乌拉那拉氏看向众人道:“我倒是想去观音殿里拜拜,不知你们如何?” 安然不想去,女子拜观音,无非就是想求子,她现在又不想生孩子,自然没这方面需求,因此便道:“我就不跟着福晋去了,听说众生庙周围风景好,我想看看去。” 第25章 “那就去吧,带上几个侍卫,注意安全。”乌拉那拉氏随她的意。 安然点头告辞。 “你们两个呢?”乌拉那拉氏看向李氏方氏,两人就笑道:“自然是要跟着福晋的。” 乌拉那拉氏眼底划过嘲讽,但面上不变,带着两人往观音殿走,还细细嘱咐:“清明过后,你们也该有正经名分了,诚心拜一拜观音,我也盼着你们早日为主子爷开枝散叶,绵延子嗣。” 得了准消息,两人对视一眼,皆有些惊喜,心里滚烫,却又有些害羞,连忙低头娇声道:“是。” 安然点了两个侍卫,带着春和几个丫鬟来到后山,这里没有竹林,倒是有一大片的桃树,正是桃花盛开的时候,一阵风吹来,花瓣飘落,像是下了一场粉色的雨。 “格格,快瞧,那边好多蝴蝶!”春和指着一个方向,十分兴奋道。 “走走走,过去瞧瞧。”安然也蠢蠢欲动,让侍卫在远处等着:“还好今儿带了扇子,咱们扑蝴蝶去。” 两人动作一大,就听周围“扑拉拉”一阵响,原来是周围的蝴蝶都被她们惊醒了,正没头没脑的乱飞呢。 “轻点轻点。”安然嘱咐道:“咱们就是扑着玩儿,抓到了也要放飞的,别把蝴蝶弄伤了。” 春和年纪也不大,又因安然从不苛待她,性子比宫中活泛了许多,她见安然玩儿的开心,她眼珠子一转,蹲下身子手一拢,就拢了一怀的桃花花瓣。 “格格,看我!”她绕到安然身后叫道。 安然下意识回头,迎面是一大团桃花,纷纷扬扬地落在她头上,配上她略显吃惊的眼神,像极了一只受惊的小鹿。 “呀!竟然敢偷袭我!”安然笑的肆意,自己也捧起地上的花瓣,一把扔到夏荷身上:“看我天女散花! “哎呀!格格!”春和跺了跺脚。 安然却不管,又拢了一把桃花盖了春和一身。 这下一发不可收拾,两人跟疯了似的在桃林里打桃花仗。 而她们不知道的是,桃花林不远处,有一座茅草屋,屋前站着的,正是胤禛和了无。 胤禛看着玩的欢快的安然,唇角忍不住勾起,问身边的了无:“大师,她会是她的转世吗?” 了无念了声佛,只说了句:“前世今生,佛祖都说不准,施主又何必如此执着?” “我盼望是她,却又怕是她。”胤禛道,目光深沉,她那个世界,要的是一生一世一双人,而如今的自己,显然做不到。 上辈子她一直未婚,定然对婚姻之事要求极高,是他自私,才想着将她困在自己身边,却连嫡妻的身份都不能给她。 “阿弥陀佛。”了无道:“子非鱼,安知鱼之乐?万事不可强求,缘分到了,自然一切可解。” 胤禛闭眼,说来也怪,作为玉佩跟在安然身边的记忆,如今大多都是和她相关,对于后世,他竟只记得大概的未来走向,至于其他的,现在想起来,全是一片空白。 安然和春和玩的都出汗了,守在桃林外的侍卫才过来禀报:“格格,午时了,主子爷让您去斋房,尝尝众生庙的素斋。” 一听要吃饭,安然赶紧掸了掸衣裳,春和上前,将她头上身上的花瓣全部摘了,又重新梳了梳头,几人这才往斋房走。 福晋她们早就坐在屋里等着了,见安然进来,乌拉那拉氏笑道:“安格格这是跑哪里去逛了,玩儿的可开心?” “后山有片桃花林,我去赏桃花了。”安然眉眼弯弯,显然心情极好。 一直未出声的李氏笑道:“安姐姐似乎格外喜欢这些花花草草,不知道的,还以为姐姐是花草成了精呢!” “那你可说的不对。”安然坐下,一本正经道:“花草成精,那必定都是世间少有的美人,我呢,充其量能夸一句清秀可人,哪里敢和精怪相比?” “安格格自谦了。”乌拉那拉氏道:“安格格清丽雅致,灵动可人,当得上一句。。。” “钟灵毓秀。”外头一道沉稳的男声传来,便见胤禛带着苏培盛进屋,端坐在主位上,看向福晋问:“钟灵毓秀,福晋可赞同?” “是。”乌拉那拉氏扯了扯唇角,没了说话的欲望,但又得附和:“这词用在安格格身上正好。” 她原本只是想说秀色可餐罢了。 胤禛点点头,不管其他人神情如何,大手一挥道:“吃饭。” 第34章 倒霉李氏 用了斋饭,胤禛又不见了踪影,女眷们被安排在斋房里休息午睡,安然没有再出去逛,上午疯玩了一把,也有点累了。 好久没玩的这么尽兴了,安然虽然疲累,心里还兴奋着,躺在床上睡不着,只可惜这样的日子不可多得,回去后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再出来。 考虑到有女眷跟着,胤禛也没在众生寺呆太久,半下午的时候,一行人便又坐着马车回了府。 安然回了倚梅苑,没想到一进院子,竟然还有一个惊喜等着她。 原来是胤禛派人送了一筐新鲜的春笋来。 “正好正好。”安然眉开眼笑:“今晚吃竹笋炒肉,再炖个鸡肉竹笋汤,再拌个凉菜。。。” 她嘀嘀咕咕地开始想菜单,心里回府的那点失落消失的一干二净。 “爷就知道你这做了好吃的。” 胤禛来的时候安然正在解身上的围裙,闻言回眸一笑道:“爷今晚有口福了,这可是最新鲜的春笋,嫩着呢。” “看着是比往日多了几分清爽。”胤禛接过帕子擦了擦手,拉着安然坐下。 安然给他先盛了一碗汤:“平素大鱼大肉吃多了,如今尝尝这山珍,也能清理清理肠胃。” “嗯,不错。”胤禛喝了一口,夸道:“清香,鲜爽。” 自己做的菜能被人夸好吃,安然心里自然高兴,再加上今日玩的尽兴,晚上在床上都热情了许多。 胤禛今晚心满意足,还有些食髓知味,心里已经盘算着下次什么时候带安然出去玩了。 第二天一早给福晋请安的时候,安然原以为会同往常一样,却不想一眼瞄到李氏时,顿时吓了一跳。 “呀,你,你这脸怎么了?” 就见她原本明艳的漂亮脸蛋,如今额头上起了一个硕大的红包,李氏捂着额头,眼睛都哭红了。 方氏在一旁,脸上扭曲的厉害,她既想要表现出关心,又控制不住自己嘴角的笑,两相压制下,就显得有些奇怪。 李氏显然伤心的厉害,眼泪噼里啪啦的掉,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方氏便道:“今儿早上,路过花园的时候,李姐姐不小心用帕子打到了一株花枝,正巧惊动了里面采蜜的蜜蜂,那蜜蜂凶的很,一口就叮在了李姐姐的额头上。。。” 她发誓,这次真的不是她的杰作,要怪只能怪李氏特别倒霉,得知昨晚主子爷又宿在安氏那里,一大早便气的厉害,走路踢踢踏踏的,手也不老实,这不,一甩帕子就引来了只蜜蜂,直直地就往她脑门上叮。 “那可真是太。。。凑巧了。”安然把倒霉二字死死压住,努力控制上扬的嘴角,劝道:“这被蜜蜂叮的事可大可小,李姑娘还是赶紧叫府医来看看吧,有些蜂可是带毒的,若到时候留了疤可就不美了。” “这。。。”李氏吓了一跳,两只红肿的眼睛顿时瞪大:“那,那我现在就回去?” 正巧这时候福晋出来,见李氏这副模样也吓了一跳,问清缘由后,脸色也古怪起来,心想这李氏的运道还真不咋地,这眼瞅着就能侍寝了,谁曾想又毁了容。 这样的伤,起码要在屋里养一个月左右吧? “呜呜呜。。。”李氏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更是悲伤的不可自抑。 她怎么这么倒霉?明明昨儿个诚心拜佛了呀! “咳,你这样可不行。”福晋道:“先回茗香阁去,我派人去请府医给你瞧瞧,放宽心,府医的医术还是很好的。” “谢福晋。”李氏哭的一抽一抽的。 发生了这事,乌拉那拉氏也没留安然她们唠家常了,几人请了安,便各自回了自己的院子。 “你说一个人,没脑子也就罢了,起码能得几分自在,可这又有些霉运,这可怎么过?”安然感叹。 春和笑道:“那大概是上辈子造了什么孽吧。” 胤禛也是这样想的,大概是李氏上辈子造孽太多,这辈子来还因果了。 府医出诊,自然是要将脉案呈给胤禛看的,那蜜蜂倒是无毒,就是那刺进了皮肤,才会引起的红肿,将刺挑出来,再抹药,大概半个月就能痊愈了,且不会留疤。 “知道了。”不是什么要人命的事,胤禛便也不再管,把脉案丢在一边,吩咐苏培盛:“你找几个人去花园瞧瞧,花开了,蜜蜂也就多了,仔细寻寻,看看有没有做窝,见到了就驱赶走,别再让它伤到人。” 安然那丫头最喜欢这些花花草草的,万一不小心惹了蜂群,那可真是谁都救不了,不如早日防范着。 第26章 “嗻。” “对了,我早上吩咐你的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苏培盛道:“已经挖回来了,足足三大筐,派了最得力的人守着。” 胤禛点点头道:“让他们挑选出品相最好的一批,爷要送进宫给皇阿玛尝尝,记得,不能有一丝瑕疵。” “嗻。” 两天后,满朝文武都知道一向下朝就出宫的四阿哥罕见地进了养心殿,带了两大筐竹笋,一筐送去了永和宫,另一筐送给了康熙。 众大臣:这是什么争宠套路? 康熙帝晚上在永和宫时说起这事,还是忍不住发笑,指着那道竹笋汤道:“你这儿子,一向务实的很,人家都送朕金银美玉,他倒好,扛着一筐春笋,愣说这是孝顺我的。” “老四就是太过实诚。”德妃伺候康熙这么久,自然知道他并没有生气,也跟着笑道:“今儿送来的时候,把臣妾也吓了一跳呢,老四说这春笋长在庙宇旁,每日聆听佛音佛钟,也沾了一点佛气呢。” “味道是不错。”康熙赞道:“就是让朕有些哭笑不得。” “他就是一根筋。”德妃道:“臣妾也不指望他能有多大出息,就想着他也大了,能为皇上好好办差,再生几个儿女便足够了。” “诶,朕的儿子,怎会没有出息?”康熙不认同她的话:“老四做事虽有些一根筋,但他实事求是,力求务实,办事亲力亲为绝不糊弄,不像有些人,只会溜须拍马,阿谀奉承。” 这话德妃不敢接,也知道不需要自己接,淡笑着给康熙布菜。 如此又过了几天,这日,胤禛在前院书房处理公务,小李公公进来,附耳在苏培盛耳边说了几句,苏培盛点头,示意他先出去,这才道: “主子爷,福晋请您今晚去主院用膳。” “知道了。”胤禛没什么反应:“到时间了你提醒我就是。” 第35章 安排方氏 晚上,胤禛依言去了主院。 桌上摆满了菜,皆是膳房最拿手的,乌拉那拉氏奉行食不言寝不语,两人一时无话,平静地用完了晚膳。 吃完饭撤了菜,又上了茶,乌拉那拉氏捧着茶碗啜饮,就是不说话。 胤禛有些不耐烦,主院第一次请他过来,自然是有事要说,这什么也不说,难道还要他猜不成? “福晋找我有什么事吗?”他语气略带冷硬。 乌拉那拉氏喝茶的动作顿了顿,放下茶碗笑道:“爷,这清明也过了,不知茗香阁那边。。。” 她原本还想拖几天,可没想到今儿德妃身边的大宫女如墨来了,说是宫里新得了几匹布料,特送来给福晋做几身新衣裳,话里话外都催着她尽快安排好茗香阁的那两人。 主要是德妃有点急了,福晋进门都一个月了还没有信,府里女人又太少,要不是还有李氏方氏在前面挡着,说不定德妃都要再塞两个过来。 所以这事拖不得了。 不过这话听在胤禛耳里,便是福晋要彰显贤惠,他也没说什么,想了想道:“李氏那边不是额头伤着了么?明晚,就安排方氏吧。” “是。”乌拉那拉氏应下,心里苦涩。 今晚胤禛没有留宿主院,和乌拉那拉氏说了一会话后就回了前院,留下乌拉那拉氏看着那杯茶发了半晌呆。 “福晋?”吴嬷嬷有些担心地问。 “没事。”乌拉那拉氏深吸一口气,笑道:“去挑一身我新做的衣裳出来,按照方氏的尺寸改一改,再挑点首饰钗环,明儿一并给她送去。” “福晋何必如此抬举她?”珍珠有些不服气。 “不是抬举。”乌拉那拉氏道:“迟早会有这么一天的,我也早有心理准备,如今府中人太少了,李氏愚笨,安氏虽看上去老实温顺,可她有主子爷的情分,便多了几分宠,方氏年轻,人又有几分聪明,长的也好,是个分宠的好人选,给些体面,也算助她一臂之力。” “就怕这人心生反骨。”吴嬷嬷看人一向准,她早就知道方氏内里如何。 乌拉那拉氏云淡风轻地道:“若心生反骨,那便把她的骨头一寸寸敲碎便是。” 主母惩治妾室,法子多了去了。 第二天早上请晚安,乌拉那拉氏便单独留下了方氏。 “不必拘谨。”乌拉那拉氏笑道,让人重新给方氏上了一壶茶:“尝尝,今年出的新茶,雨前龙井,不知合不合你的口味。” 方氏小心地抿了一口,嫣然一笑:“福晋这里的茶,味道自然是最好的。” 乌拉那拉氏给吴嬷嬷使了眼色,不多时,珍珠带着另一个大丫鬟温玉,一人端了一个托盘过来。 “这是我为你准备的新衣。”乌拉那拉氏介绍道:“还有些首饰,我都没戴过的,你不要嫌弃。” “不嫌弃。”方氏赶紧站起来,忐忑道:“福晋,我。。。” “别紧张。”乌拉那拉氏笑的温和:“昨儿我和主子爷说好了,他今晚会去你那坐坐,你可要小心伺候。” 方氏心头一跳,转而喜上眉梢,一时有些无措,扭着帕子道:“是,是,我,哦不,妾一定伺候好主子爷。” “你行事一向稳重,我也不多嘱咐你,拿了这些东西,回去准备吧。”乌拉那拉氏道。 “是,妾告退。”方氏红着脸,接过衣裳,后头跟着捧着衣裳首饰的清月,转身回了茗香阁。 一回到自己屋里,方氏把手里的东西仔细放好后,就去翻自己的钱匣子,只可惜,翻了半天,也不过就倒出几粒碎银子。 这可打发不了府里那些人。 方氏心一狠,叫清月把自己的首饰盒拿出来,从中挑出了几件有价值的。 “姑娘,这支珠钗可是您最喜欢的。”清月道。 “没事。”方氏语气坚定:“这种东西,放在以后,我连看都不会再看一眼,现在打赏给别人,也算物尽其用。” “清月,你拿着这些银子去打点膳房,银子若不够,你就用首饰,一定要让今晚的菜色上的了台面,还有,”方氏脸又红了:“晚膳前我要先沐浴,你打点好烧水的小奴才,务必让他早点送热水过来,听见没有?” “是。”清月应下。 “那还不快去?”方氏催道:“对了,避着点东院。” 方氏李氏两人都住茗香阁,为了区分,便以东西二院划分,李氏住东院,这几日她伤了脸,一直未曾出门,不过为了以防万一,方氏还是叮嘱了一句。 “是。”清月不敢耽搁,立马跑走了。 屋里就剩下方氏,她看着屋子的摆设,连忙皱眉,这也太简陋了些,简陋的房间不仅会显得空荡荡的,还会显得灰尘多,方氏连忙洗了帕子,将屋里擦拭了一遍又一遍。 一主一仆忙到了半下午,方氏顺利在晚膳前把自己收拾了干净,穿上福晋特意送的新衣,仔细上了妆,又盘好头发戴上首饰,方氏看着铜镜里满目含春的脸,不禁掩口而笑。 “姑娘,姑娘,主子爷来了。”清月从外头跑进来。 方氏激动的连忙起身,又强压激动,嗔怪地看了一眼清月,笑道:“可不能再叫我姑娘了。” 清月也笑,行了一礼道:“是,格格。”说着便上前搀扶方氏。 两人等在门口,果然不一会儿就见前面有火光,胤禛顶着黑夜迎面而来。 方氏上前迎了几步,盈盈一拜:“给主子爷请安。” “起吧。”胤禛手都没抬,绕过她就进了屋。 方氏赶紧跟在后面。 “爷,喝茶。”清月捧了茶来,方氏接过,亲自端给胤禛。 胤禛大马金刀地端坐着,接过茶碗闻了闻,浅浅抿了一口就放在了旁边,也不说话,自顾自地转着自己手里的佛串闭目养神。 方氏站在一旁,有些拘束,清月提醒了她一句:“晚膳。” 哦,对对对,晚膳。 方氏紧紧攥着帕子,用自己最温柔的声音道:“爷,天不早了,可要传晚膳?” “传。” 传膳自然是要时间的,方氏见胤禛自进来就皱着眉头闭目养神,以为他累了,不禁讨好笑道:“爷累了一天,身体肯定乏累,妾身在家中学了些按摩手法,不如,妾身给爷按一按?” 胤禛睁开眼,上下打量了方氏一眼,方氏被他看的害羞,连忙站的笔直,两手交叠,低着头红着脸。 “坐吧。”胤禛收回视线,示意她坐。 “是。”方氏心跳如鼓,小心翼翼挨了点凳子。 第36章 宠幸方氏 屋里蜡烛噼啪作响,胤禛却没心思灯下看美人,心里还在盘算着外头诸般事宜。 方氏偷偷瞧了胤禛好几眼,见他一直不说话,想起个话头都找不到合适的,心里便有些挫败。 也不知道福晋和安氏平日是怎么和主子爷相处的,这般冷面的样子,她总觉得说什么都不合时宜。 还好,晚膳的到来打破了一室静谧,方氏偷偷松了一口气,连忙贤惠地伺候胤禛擦脸净手,又站在一旁为他布菜。 第27章 在盘子里又多了一道自己不喜欢的菜之后,胤禛忍无可忍,只能道:“坐吧,你也一起吃。” 方氏以为胤禛是心疼她,羞的面红耳赤,娇滴滴地扭着身子坐在了胤禛旁边,小口小口的吃着菜。 吃了一顿并不算合口的菜,胤禛心情不大美妙,打量了屋子一眼,别说书了,一张纸一支笔都不曾见,无奈,只好吩咐苏培盛备热水,他要洗漱。 方氏羞羞答答的坐在床上,耳边是胤禛洗澡时哗啦啦的水声,舆洗室是临时隔出来的,就在内室靠近床的一角,所以听的格外明显。 洗完澡,胤禛只穿了一身寝衣出来,见方氏坐在床边,头发已经散开,便道了句:“安置吧”。 不管方氏心中有如何野望,但在这事上,她是真的非常害羞的,躺着跟个木头人似的,也不敢出声,再加上胤禛并不温柔,一场下来,方氏只觉得疲惫不堪,和心中想象的温柔蜜意差之千里。 至于胤禛,嗯,他心里本就不大乐意,只是为了完成任务而已,再加上方氏的表现,他的体验感着实不太好。 就这一次吧,胤禛无情的想,皇阿玛赏赐的人,不给个名分说不过去,如今也算给了交代了。 “苏培盛!”胤禛穿好寝衣下床,唤苏培盛进来:“回前院。” 苏培盛立即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动作利索地伺候胤禛穿好衣服,一群人又浩浩荡荡地回了前院。 “格格,要洗漱吗?”人都走了,清月探头探脑地进来,见方氏躺在床上盖着被子发呆,连忙过来问。 方氏动了动身子,眼角落下泪来:“清月,你说是不是我太过蠢笨了,主子爷瞧不上我,这才急急忙忙又回前院去了?” “格格千万别多想。”清月哪里知道什么男女之事,只能安慰道:“主子爷怕是想起前院有事,这才急急忙忙回去了,您现在可是府里的方格格,日后呀,受宠的机会多着呢。” 方氏翻了个身,身体一阵刺疼,同时又有些心安,如今她也有了正经名分,府里没人再敢小瞧她了。 清月转移话题道:“格格,奴婢那还留了点温水,要不端来给你擦擦身子吧。” 热水肯定是没有了的,厨房不会特意给她们留热水。 “算了,我太累了。”方氏摇头道:“明儿起来再洗漱吧,时辰不早了,你也休息去。” “诶。”清月点头,替她掖了掖被角,转身出去了。 第二天一早,方氏面若桃花地去主院请安,恭恭敬敬的给福晋敬了茶,此后,府里便多了一个方格格。 “好,好。”乌拉那拉氏笑盈盈道:“以后咱们姐妹会越来越多,定要和谐相处,一心伺候好爷,为爷绵延子嗣,不负皇恩。” 安然和方氏皆低头作害羞状。 第一次侍寝是要有赏赐的,只不过胤禛早早地便出去了,主院又要等着前院的动静,所以一个上午,都没人光顾茗香阁。 不过茗香阁里可热闹的很,概因还有个李氏,自早上李氏知道方氏侍寝后,就一直呆在屋子里指桑骂槐,两人的屋子只隔着中间的天井,因此骂的什么,方氏在屋里听的一清二楚。 可她到现在还没有收到赏赐,底气不足,因此心里恨极了,也不敢出门找李氏理论,只能不停地安慰自己:“一个泼妇而已,你跟一个泼妇计较什么?” 赏赐的事最后还是苏培盛提醒,胤禛这才想了起来,此时已经半下午了,闻言便道:“库房里随便挑几样送过去就是了,难道还要我教你不成?” 苏培盛心想这不是怕爷您有其他的想法吗,当时安格格的赏赐可是你亲自挑的,不过他也不多话,爷这态度,想来方氏也不成气候,那就随便赏几件下去就是了。 连送赏的太监都是小李公公派去的,苏培盛都没经手。 前院赏了,主院这边也跟着赏了,方氏总算安下心来,喜滋滋的在屋里清点自己领到的赏。 虽说对于胤禛和乌拉那拉氏而言,都是些不算贵重的,有些首饰甚至都不时兴了,可对于一件新衣裳都要和嫡姐争抢的方氏来讲,这些虽填不满她的心,但已经是个不错的开头了。 倚梅苑内,安然小心翼翼地开了一罐桃花醉,一股清香扑鼻而来,她眼睛一亮:“成了!” 桃花醉的酿造时期比桃花酿短,安然算着日子,今日便迫不及待地开了一罐,果然大获成功。 一批桃花醉,大概酿酒二十五罐,除了酿制失败的几罐,最后剩了有二十罐。 安然心情好,挥手道:“咱院里的都有功劳,两人分上一罐,都尝尝味道。” 众人欢呼,郭必怀凑趣道:“格格,听说桃花酿的酒味比桃花醉的高,到时不知可否赏几滴给小的?” 说完咽了咽口水,一脸馋相。 “也就你天天盯着我的这点宝贝。”安然嗔他一眼,眼中带笑:“想要喝更好的,那可要看你表现,表现的好了,自有你的好处。” “嗻,奴才领命!”郭必怀立马弹了弹马蹄袖,行了一个半扣礼。 逗的安然哈哈大笑。 晚上,方氏依旧让清月塞了银子给膳房,让他们准备好晚膳,站在门口翘首以盼地等着主子爷再次过来。 虽然胤禛昨夜早早就走了,她身上也有些疼痛,可方氏还是一心盼着胤禛过来。 毕竟在安然那边,接连留宿是常有的事,如今她也是格格了,并不比安然差上什么。 只可惜她今晚的打算和期盼注定要落空,因为胤禛回来的时候,月亮都已经西落了。 在前院囫囵睡了个觉,便又和几个先生模样的人在书房里待了一整天。 接下来的日子,胤禛再也没回过后院。 直到德妃生辰将近。 第37章 德妃生辰 安然的经书前几日便已经送了回来,她的观音小像也绣好了,找了个紫檀木盒子,仔仔细细地放了进去,在德妃生辰的前一天,她便将东西给了乌拉那拉氏。 德妃生辰,胤禛和乌拉那拉氏自然要入宫祝寿,安然是没这个资格的,因此只能托乌拉那拉氏带着。 她也不怕福晋做手脚,福晋一向聪明,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她向来不做。 倒是一旁的方格格和额头已经好了的李氏脸色不大好看,因为没人告诉她们德妃的生辰是什么时候,自然什么都没有准备。 可这事也怪不了别人,其他人知道了,不过说一句是自己不上心罢了,这个哑巴亏,她们不吃也得吃。 “你有心了。”乌拉那拉氏接过盒子,让吴嬷嬷仔细收好:“你的绣艺一向拿的出手,额娘定然喜欢。” “一点子心意罢了。”安然笑道:“德妃娘娘照顾妾身良多,妾身也不过是投桃报李。” 德妃生辰这天,永和宫里很是热闹,一众嫔妃闲得无聊,一大早就过来贺寿,胤禛带着乌拉那拉氏进来的时候,屋里正聊的火热呢。 “额娘万福金安。”胤禛带着乌拉那拉氏磕头:“祝额娘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说着苏培盛便献上两人的贺礼。 “好好好,快起来。”德妃笑的脸上褶子都出来了,对胤禛道:“你十四弟和十三弟带着两个小格格都在隔壁闹腾呢,你去瞧瞧,别让他们翻了天了。” 这里女眷太多了,胤禛待在这里不合适。 “是。”胤禛应下,留下乌拉那拉氏在屋里。 “快过来坐。”德妃招手道:“不必拘谨,这些个娘娘,促狭的很,若说了什么,你也别搭理她们。” “哎呦,你这话可真是污蔑人了。”宜妃甩了甩帕子,她是一个极为明艳的大美人,行动间有种飒爽的英气,九阿哥继承了她的美貌,却没有继承性格。 “别去找你那婆婆,快来给本宫瞧瞧先。”宜妃直接将乌拉那拉氏牵住,上下打量:“瞧瞧,长的多好啊,你婆婆惯常眼光毒辣,这不,好的全都往自家扒拉去了。” 说着便将自己的镯子拨到乌拉那拉氏手腕上:“你大婚第一天来请安时,本宫身子不舒坦,就没见你,如今这镯子,就当是本宫的赔礼了,你可别嫌弃。” “这。。。”乌拉那拉氏看了看德妃,见她含笑点头,连忙笑道:“那就多谢宜妃娘娘了。” 宜妃打头,其他几个娘娘也都送上了见面礼,又调侃几句,乌拉那拉氏坐到德妃身边时,羞的连脖子都红了。 “你们这几个老不正经的。”德妃笑着骂了她们一句,拍着乌拉那拉氏的手:“本宫这儿媳妇刚进门,脸皮薄着呢,可不许你们欺负她,不然,待九福晋进门,看本宫到时如何。” “哎呦,本宫那傻儿子,等他能娶媳妇,那还真够本宫操心的。”宜妃状若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他自己长的好,便想着要找一个比他更好看的美人,你说说他这什么想法,长的好看是能吃还是能喝呀?可把本宫气的够呛!” 屋里众人都笑。 第28章 德妃道:“也难怪小九如此想法,他那样子,说起来刚出生的时候,本宫初一瞧,呦,还以为是个小公主呢!” “可不是吗?”宜妃拍了拍手:“奶娘当时抱给本宫看的时候,也以为是个小姑娘,心想这次总算能有个娇娇糯糯的小格格了,结果,嘿,又是个不省心的!也不知是不是老五的反骨全长他身上了,就没一天不气我的。” “小九还小呢。”德妃道:“我家那十四,不也一样皮的很,一点都不像他四哥那般稳重自持,天天吵得本宫头疼。” 说到孩子,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一时间屋里几个娘娘都在吐槽自家儿子, 乌拉那拉氏坐在一旁,脸都快笑僵了,只可惜她一个新媳妇,加入不了这种话题里去。 众人又说笑了一会儿,见天色不早,也不好打扰人家的团圆饭,便都很有眼色地告辞了。 屋里安静下来,德妃垂眸抿了口茶,吩咐如墨道:“传膳吧。” 乌拉那拉氏第一次单独和德妃相处,难免有些局促不安,想了想,便将安然准备的贺礼拿了过来。 “这是安格格准备的贺礼,她托儿媳给您带话,祝您日月长明,岁岁常安。” 德妃打开匣子,展开观音小像,笑道:“她惯常是个有心的。” 乌拉那拉氏抿唇淡笑。 如墨进来禀报:“娘娘,午膳已经准备好了。” 德妃点点头,乌拉那拉氏很有眼色地扶着她:“走吧,去把老四和十四都叫来。” “是。” 众人落座,饭菜摆了整整一桌,有几道是康熙御赐的菜,都摆在了德妃正前面。 “都尝尝吧。”德妃率先动筷。 十四今年六岁了,平时调皮,但礼仪却从不落下,因此一家人坐在一张桌上,安安静静的吃着饭,连筷子打碟的声音都不曾听到。 乌拉那拉氏却有些神色发苦,不知道怎么的,她觉得今日的饭菜竟有些难以下咽,可毕竟是德妃的寿辰,她可不能给胤禛丢脸。 这一顿饭吃的实在艰难,好在快要接近尾声,身后的珍珠给她盛了一碗鱼汤,乌拉那拉氏刚端过来,鼻尖闻到一阵腥气,当即忍不住,“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福晋!”珍珠吓坏了,白着脸给乌拉那拉氏拍背:“福晋,你怎么样了?” 乌拉那拉氏摇着头,已经没办法再回应她。 德妃到底见识多些,见此情形眼睛一亮,连忙吩咐如墨:“快,快去请太医,把崔太医请过来。” “是。”如墨脸上带了笑,崔太医可是太医院最有名的妇科圣手,娘娘这样吩咐,难道是。。。。。。 她心中欣喜不已,四阿哥是德妃的第一个孩子,是在她们满心欢喜的期待中降临的,没想到,当年小小的一点人儿,如今都快要当阿玛了。 第38章 乌拉那拉氏有孕 “快,扶着你家主子去榻上休息。”德妃吩咐乱成一团的珍珠,又对如画道:“去打些水来给四福晋漱漱口,别用浓茶。” 众人齐齐去准备。 胤禛心里也猜到了什么,感到惊喜又有些心里复杂,他的弘辉回来了,这辈子,一定能长命百岁。 宫女们动作利索的把屋里收拾了一番,如画亲自伺候乌拉那拉氏,给她擦脸擦手漱口,还给乌拉那拉氏整理了妆容。 崔太医来的很快,见乌拉那拉氏躺在床上,脸色微白,但并不虚弱,仔细瞧了瞧她的脸,心里已经有了判断,再一诊脉,果然如他所想。 “恭喜娘娘,恭喜四阿哥,四福晋这是有喜了,已经两月有余,胎相稳健。” “好好好。”德妃顿时眉开眼笑,生辰这日收到如此喜讯,合该庆祝一番:“吩咐下去,永和宫月钱翻倍,” “怎能劳动额娘出这个钱?”胤禛哭笑不得:“苏培盛,永和宫月钱走我的账。” “你别跟我抢。”德妃嗔他一眼:“你的赏钱,赏给你府上那些人便是,这是我头一个孙子,还不让本宫高兴高兴了?” “是是是,那就让额娘破费了。”胤禛赶紧道,跟着崔太医出去,询问起孕期需要的注意事项。 乌拉那拉氏坐在床上,从有孕的惊喜中回过神来,立即红了脸,下意识地摸了摸肚子,这里,竟然有了一个小生命么? “你呀,也太不注意了。”德妃拍了拍她:“这都两个月了还不曾发现,真是心大的很。” 乌拉那拉氏害羞的低下头:“儿媳,儿媳没什么经验,月事又一向不准。。。” 德妃笑道:“往后就要多多注意了,尤其是前三个月,胎像不稳,可千万不能劳累,多多休息,有什么就立即请府医,实在不行往宫里递牌子,本宫让崔太医跑一趟。” “是,劳额娘费心了。”乌拉那拉氏回道。 德妃又唤来珍珠,仔细吩咐了孕期的注意事项,哪些是需要忌口的,哪些是需要进补的,这对于生了三个孩子的她来说是手到擒来,头头是道。 两人在永和宫呆了许久,直到乌拉那拉氏脸色恢复如常,这才出宫回府,刚到府中,流水般的赏赐就送了进来,除了德妃外,得到消息的康熙也添了一笔。 乌拉那拉氏如同易碎的瓷器一般被拥进主院,早就得了消息的吴嬷嬷高兴的手脚都不知往哪里放,好在她是个稳重的,大喜过后便将所有的事情都安排的井井有条。 “你有孕在身,要多注意休息,每日的请安就免了吧。”胤禛坐在床边,温声道。 “是。”感受到胤禛难得的温柔,乌拉那拉氏心里甜蜜蜜的。 “还有府中中馈,要不就。。。” “我可以的。”乌拉那拉氏打断胤禛的话,又觉得自己太过急切,连忙解释道:“我的意思是,府中事情也不算多,有吴嬷嬷和周嬷嬷管着,不会出什么大错的,我也就是看看出账而已,不劳累的。” 既然乌拉那拉氏都这样说了,胤禛自然不再反驳她的话,点点头道:“那你就继续管着,我还有些事,先回前院了。” “爷。。。”乌拉那拉氏想要留人,可见他神色认真,想来不是哄她,便也就不再开口,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远,直至消失不见。 因福晋有孕,胤禛赏了满府两个月月钱,因此所有人都知道,福晋已经有了两个月身孕了。 安然收到消息时,并不觉得吃醋和失落,反而松了一口气,因为这代表着,她也可以有孕了,虽然还需要再等等。 胤禛第二天下午过来时,给安然带来了一个惊喜:四盆名品月季。 紫红色的紫荷,白里泛黄的春水绿波,橙红色的绯扇和浅粉色的粉妆楼。 “喜欢吗?”胤禛问:“昨儿个刚送来的。” “喜欢。”安然点头如捣蒜,笑容满面地吩咐郭必怀:“把它们都放到廊下,不要靠里放,月季喜阳,搬的时候小心些,上头还有花呢,可别蹭掉了。” 转头又看向胤禛,眼睛亮晶晶的:“谢谢爷。” “你喜欢就好。”胤禛被她的笑晃花了眼,搂着她进屋:“明儿我就要出公差了,大约一个月左右能回来,届时再把你想要的玫瑰带回来。” “明儿就走?这么急吗?”安然惊讶了:“东西可都准备好了?” “都准备好了。”胤禛道:“有苏培盛在,你还怕我过的不好不成?” 也是,苏培盛那可是个全能型管家。 安然想了想,又道:“不如这样吧,我再去给爷做点好保存的吃食带着,这一路紧赶慢赶的,路上定然吃不到什么好的,做些肉干,饼干一类的,路上将就着吃。” 说完也不等胤禛同不同意,喊了春和就去了厨房,风风火火的样子让胤禛看了都觉得好笑,心里同时又松了一口气。 福晋怀孕是在意料之中,方氏那事也是计划之内,可也不知为何,面对安然时总觉得有些心虚气短,而他能想到的哄她的方法,就只能是送她她喜欢的东西。 小厨房的灶台一直等到晚上戌时才停下,还是在胤禛的强烈要求下停的。 安然烤了切片面包,烤了饼干,腌了猪肉和鸡肉,通通烤干水分成了易保存的肉干,只可惜不能吃牛肉,不然牛肉干才是最好吃的。 “这些东西都不易坏,不吃的时候拿油纸包好就成,到时千万不能沾水,明白吗?”安然细细叮嘱苏培盛。 “好了走吧,咱们进屋。”安然解了围裙,拉着胤禛进屋,闻了闻身上的油烟味,有些嫌弃:“春和,我要沐浴。” “格格,热水已经备好了。”春和在外面道。 安然瞅了瞅胤禛,见他脸色不大好,连忙哄道:“哎呀,这不是爷要出门,我才做了这么久的东西嘛,平时我在家,也就闲暇时做点小东西吃,一点都不累的。” 胤禛脸色稍稍缓和,牵着安然的手道:“家里下人那么多,还能缺我那点吃的了?以后可不许这般劳累了。” 第29章 “好,知道了。”安然知道胤禛是心疼她,笑着抱住胤禛的腰,轻声道:“热水准备好了,爷要不要和我一起洗?” 难得安然主动邀请,胤禛挑了挑眉,一把抱起了她,转身往舆洗室走去。 又闹腾了大半夜,安然洗漱完沾了枕头就睡,迷迷糊糊中感觉到胤禛摸了摸她的肚子。 “痒。。。”安然扭着腰躲开。 第39章 野果子 第二天一早,安然睡到了自然醒,不用请安的日子真是太美好了。 用完早膳,她唤来郭必怀道:“你今日去一趟城外,找一些山林丛地,看看有没有什么野生果子可摘,你若是不知道能不能吃,去找附近百姓的小孩问问,他们准知道,能吃的味道好的,多摘些回来,我要做果酱吃。” 如今市面上水果不多,倒是山林里应该有些野生小果子,酸酸甜甜的,最适合做果酱了。 郭必怀领命而去。 天气很好,阳光照在廊下,暖意融融。 安然欣赏了一番月季,给它们浇了点稀释的灵泉水,叫春和搬来了摇椅放在月季旁,晒着太阳便又睡了过去。 春和见她睡着,连忙拿了条毯子给她盖上,叫来春杏在一旁守着,自己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安然让郭必怀出去跑一趟,原本并没抱多大期望,谁曾想这人办事还真有一手,不仅带来了三筐新鲜的野草莓,竟然还有四筐桑葚。 “怎么这么多?”安然很欣喜。 郭必怀解释道:“奴才怕靠近农家的那些林子都被小孩们囫囵吃了,专挑了一处地远林深的,把孩子并那些父母都带过来,让他们一起摘了这老些。” “没有为难他们吧。”安然道:“百姓胆子小,可别吓唬他们。” “奴才自然不敢。”郭必怀道:“一切都是自愿的,且奴才还给他们付了工钱。” “这事做的好。”安然夸道:“有付出就有收获嘛,你去回了春和,看花了多少钱,我给你销账。” “嗻,多谢格格。”郭必怀喜笑颜开。 安然挥挥手让他回去休息,自己捏了一粒小草莓塞进嘴里,小脸顿时皱了起来:“呸呸呸,好酸。” 她忘了,这种野生小草莓能酸的让人倒牙,不过,却很适合做果酱。 安然又小心翼翼地拿起让桑葚:“这个应该会甜一点。” 放进嘴里一尝,果然,酸中带甜,但能接受。 安然又一连吃了几个,这种天生地养的,又没打过农药,虽不算太干净,但也不脏就是。 这么多桑葚,不能全做了果酱,这太浪费了,可以留出几筐来,做桑葚酒喝,好处多多。 “呀,格格,你嘴巴怎么了?”春和忙完了自己的事,见安然没有任何形象的蹲在竹筐前,跟个小老鼠似的往嘴里塞东西,仔细一瞧,嚯!嘴巴怎么黑成这样? “啊?我嘴巴怎么了?”安然抬起头,面露茫然。 春和吓得脸都白了,她自幼长在宫中,哪里吃过桑葚这等野物,连忙拉起安然,叫春杏去请府医。 “快着些,格格好像中毒了。” “等等。”安然反应过来,连忙拉住她:“没有,我没事,我就是吃了桑葚才这样的。” “那果子竟然有毒!”春和眼睛都红了。 “不是不是。”安然连忙摆手,拿了一颗桑葚碾碎,紫红色的汁水顺着手指滴落:“它汁水就这颜色,吃多了就显得黑了。” 春和:。。。。。。 “你也尝一颗,味道很不错呢。”安然又拿了一颗赶紧堵住春和的嘴。 春和下意识嚼了几下,又酸又甜。 “味道是不错。”她这样评价。 “是吧。”安然眉眼弯弯:“我要把它们做成果酱和酒,不过这草莓你就别吃了,酸的倒牙,做成果酱都要放很多糖才成。” 草莓的量少,而且草莓容易坏,安然撸起袖子,再次把院子里的奴才丫鬟召集起来,同时不忘给他们画大饼:“都认真做啊,做好了有好吃的,做不好,啥也没有。” “是。”众人都笑。 做果酱并不复杂,就是有些太浪费糖,一向大手大脚的安然都有些心疼:“咱家的糖用的太快了。” 现在的糖可是精贵东西,价格一直居高不下,老百姓一年到头都不一定能吃上几口,如今被她无限挥霍,莫名觉得有些心虚。 不过这心虚也就一闪而逝,安然又开心地投入到了草莓酱中。 做了足足五天的果酱,安然又将剩下的桑葚全部变成了桑葚酒,放到阴凉处,大概一个月左右就能喝了。 那时候,胤禛应该也回来了。 进入五月,天气一天比一天热了,厚实的棉服早已经被脱下,换上了更轻便的新装。 “似乎许多天没有下雨了。”安然趴在窗户上,看着天井里干燥的土地,自言自语道。 春和正在给安然绣帕子,闻言道:“咱们这边还算好的,昨儿个听郭必怀说,更北边已经两三个月不下雨了,怕是会有干旱。” 那可就是天灾了,安然皱着眉头,心里沉重,希望不要太严重,要不然老百姓就更苦了。 她史书读的不多,也不记得康熙三十三年有没有大旱。 胤禛已经离家半个多月了,也有信件传回来,但也不过寥寥数语,只说一切都好,切勿担心。 安然巴望着桑葚酒酿好的日子,每天都要去小屋里看一眼,草莓果酱和桑葚果酱倒是能吃了,分了些给奴才丫鬟们,都很受欢迎。 桃花酿早就好了,就是安然没舍得开,想着再酿的久些,味道应该更好。 廊下的月季开的正旺,许是灵泉水的作用,花都是大朵大朵的开,且芳香扑鼻。 安然最近想把它们进行分株,分株完自己研究看看能否可以培养出新的品种。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如此又过了半个月,胤禛还没回来,送信来说是因为途经山东那边,接连下了十来天大雨,本就被绊住了脚步,却不想一处河堤被冲垮,下游的百姓家里都被淹了,胤禛便留在那里安置百姓。 这日,安然难得有闲心出来逛花园,花园里有一个人造湖,湖里养了十来条大锦鲤,通人性的很,是胤禛的宝贝。 可巧往那边走呢,就见方氏扶着清月的手站在湖边,正在给湖里的锦鲤喂食。 安然打量她,觉得她好像有点胖了,只怪方氏先前太瘦,这才明显了一点,又见她神色温柔,面颊红润,脸上仿佛带着光晕,整个人都温柔无比。 安然直觉有些不大对劲。 直到方氏喂完了鱼,扶着清月往回走,安然这才注意到她穿的是平底鞋,走路时慢慢悠悠,手还下意识的摸着肚子。 哦吼!安然眼睛瞪大,该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 第40章 胤禛回来 方氏显然没有注意到后面的安然,也不知道自己的秘密已经被人窥见,她确实是怀孕了,就那么一次,也算是侥天之幸。 算着日子,如今也快两月了,但主子爷不在家,即使她心中狂喜,整日整夜兴奋的睡不着,却也不敢在人前露出半点痕迹来。 尤其是和她住一个院子的李氏,那人一向蠢笨鲁莽,若冲撞了她,要了她的命也赔不起爷的一个亲儿子。 再等等,主子爷马上就要回来了,若是知道她有了身孕。。。。。。 方氏脸颊微烫,幻想着胤禛得到消息后的狂喜,定然对她爱屋及乌,温柔体贴。 这可是他的儿子啊,府里尊贵的二阿哥! 安然发现了一个大八卦,哦不,是一个大秘密,连花园都不想逛了,回到倚梅苑里细细盘算起来。 没想到方氏这么厉害,一次就中,和福晋大概也就差了一个来月吧,这早生晚生可真说不准,福晋那一胎应该就是阿哥,她这一胎若也生个阿哥,那胤禛估计就要为她请封侧福晋了。 侧福晋名额就那么两个,安然咬了咬唇,她得抓紧时间了。 可是胤禛怎么还不回来? 胤禛在山东足足呆了一个多月才回来,着实是一连串的事情摆在眼前,他做不到坐视不管。 先是大雨,后是洪水,安置百姓,修建房屋,结果又发生了小型瘟疫。 康熙催他折返的信都已经摞了高高一层,可胤禛到底是放不下,索性这瘟疫没有扩散,又不算严重,抓了一批医馆大夫,很快就医治彻底。 胤禛这才赶了回来。 彼时,乌拉那拉氏已经怀孕四个月了,而方氏也大概有三个月。 时间已经迈入了七月。 胤禛回京,并没有直接回府,甚至都没进宫,带着一众人住在了京郊一处别院,生怕自己身上还带着瘟疫病毒。 家里女人孩子,宫里皇上和各宫娘娘,哪一个都不能有闪失。 直到十来天后,康熙下旨召他入宫。 苏培盛先回了府里,迎接他的便是挺着孕肚,双目含泪的乌拉那拉氏。 第30章 “爷呢?爷怎么样了?”许是怀了孕,性子就有些敏感多思,乌拉那拉氏语气里都带了哭腔,看着苏培盛:“爷怎么还没回来?” 苏培盛有些头皮发麻,连忙将带给福晋的特产让人搬进来,解释道:“主子爷进宫了,晚上才回来呢,福晋不必忧心,一切都好呢。” “那就好,那就好。”乌拉那拉氏放下了心。 苏培盛好不容易辞别了福晋,又带着人来到了倚梅苑,给安然送上了她心心念念的玫瑰花。 就是这花吧,蔫了吧唧的,感觉寿命不大长。 苏培盛尴尬道:“主子爷亲自去挑选的花株,品相都是极好的,就是在山东耽误的时间长了,那边雨水多,这花不大适应,养一养,养一养应该就好了。” 全部都是朱红色的红玫瑰,虽然萎靡了些,但也极难掩盖它们的妍丽。 “都搬下来吧。”安然已经很满意了,笑道:“就是雨水太多了,精心养一养就行。” “是,是。”苏培盛笑道。 两个院子都送了特产,动静也不小,茗香阁内,方氏翘首以盼,期望着胤禛给她带的特产。 只可惜没有,苏培盛已经回前院去了,据说正准备去宫门口等胤禛呢。 方氏气的眼泪汹涌而出,气愤地将软枕扔到地上,委屈道:“主子爷怎么这样!” “格格快别哭。”清月连忙劝道:“孕中可千万不能哭,仔细伤了眼睛。” “清月你说,我有哪点比不上安然那女人?”方氏抽抽噎噎的抹眼泪:“我还怀了主子爷的孩子呢!” 清月心想你这孩子还没过明路呢,主子爷怎么会知道,只不过她一向知道陷入自己情绪中的女人有多无理取闹,尤其是方氏这等心眼比针尖大不了多少的女人,那更是没法说的通。 “格格别多想了,仔细肚子里的孩子。”清月只能这样哄着。 提起孩子,方氏不敢再哭,摸了摸肚子,如往常一般自言自语:“儿子啊,你以后一定要给额娘争口气啊,额娘就只能指望你了。” 肚子里尚未成型的胎儿:。。。。。。 胤禛晚上回来,第一时间去的自然是主院,已经过了晚膳的时间,原以为福晋已经用过饭了,谁知一进门,就见乌拉那拉氏满含泪光的坐在桌前看着他。 “爷,你终于回来了。。。”乌拉那拉氏又开始哭哭啼啼,见胤禛进来,眼睛通红的就扑进了胤禛怀里:“爷,你怎么才回来?” 胤禛:。。。。。 胤禛僵在原地,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半晌才轻轻拍了拍乌拉那拉氏的后背,将她从怀里拉出来,扶着她坐下后问:“福晋。。。这是谁给气受了?” 这。。。。 满府上下,谁敢给福晋气受啊? 吴嬷嬷笑着回话道:“福晋有孕后,心绪起伏大,主子爷又有两个月未回家,福晋整日里日思夜想,担心的很,所以见了主子爷,情绪难免激动了些。” 乌拉那拉氏在一旁抽泣。 “是爷的错。”考虑到福晋怀孕,胤禛只好安慰道:“以后应该不会离家这么久了。” “嗯。”乌拉那拉氏小声应了一声。 “那就吃饭吧。”胤禛呼出一口气:“再不吃该冷了。” 两人用了膳,胤禛坐在榻上看书,乌拉那拉氏便也在一旁陪着,这时候她情绪已经缓和了,似乎觉得颇为不好意思,自己拿了针头线脑缝制起小衣服。 “府上这两个月,没什么事吧。”胤禛主动搭话。 “没什么事。”乌拉那拉氏道:“家中姐妹都是性格柔顺不爱生事的,都喜欢呆在自己院里不出门,府里安静的很。” “嗯。”胤禛翻了一页书。 乌拉那拉氏看他,问道:“爷在外头,不知都发生了什么事?” “处理了一些公事。”胤禛道:“河堤坍塌,那些百姓们流离失所,故此耽误了时间。” 这样的事,乌拉那拉氏自小养尊处优,也不知该说什么,想了半天,只道出一句:“主子爷心善,那些百姓一定对您感恩戴德。” 胤禛不答话,像是沉浸在了书里。 室内又陷入安静。 天色不早了,乌拉那拉氏怀着孕,自然要早些睡,胤禛收拾收拾,就要回前院去,不想却被乌拉那拉氏拽住了袖子。 乌拉那拉氏道:“爷,今晚就留下吧。” 胤禛皱眉道:“你怀着孕,万一夜里压着你怎么好?” “不会的。”乌拉那拉氏赶紧道:“我让人把外间的暖榻收拾出来了,爷晚上睡里面,我睡外面就成。” 哪里有让孕妇睡暖榻的道理,胤禛无法,只能道:“你睡床上,我去暖榻上睡。” 里外两间,就隔了一道帘子,乌拉那拉氏睡在里面,还能看到胤禛的背影,当即心满意足,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第41章 方氏有孕 第二日中午,乌拉那拉氏在主院设了家宴,说是要给胤禛接风洗尘,方氏心中暗暗高兴,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家宴上,乌拉那拉氏挺着孕肚,摆足了女主人的款,正志得意满间,就被一阵呕吐声打乱了所有的步骤。 “福晋恕罪。”方氏脸色苍白地跪在地上,一脸无辜道:“这一个来月也不知为何,总是胃口不大好,不能见荤腥,妾不是故意在家宴上如此的,实在是忍耐不住,这才失了仪态,还请福晋恕罪。” 乌拉那拉氏:。。。。。 乌拉那拉氏深深运了几口气,压制住心里的愤怒,还要挤出一抹笑:“我瞧着方格格这迹象,倒与我初初有孕时相似,吴嬷嬷,快去请府医来,珍珠,还不赶紧将方格格扶起来,地上凉,别冻着。” 胤禛坐在一旁,任由乌拉那拉氏安排,眼睛却时不时的看向安然,控制不住地往她的肚子上瞄。 安然心里翻了个白眼,嗔了胤禛一眼,轻轻摇了摇头。 胤禛罕见地露出一丝失落来。 众人心绪浮动,自然没注意到这两人的眉眼官司。 府医很快就到了,三个月的身孕,一把脉就把的出来,当即道:“恭喜四阿哥,恭喜四福晋,这位格格已经有孕三月有余,胎相十分康健。” “好好好。”乌拉那拉氏笑的温柔:“今儿大好日子,又听得如此好消息,真是双喜临门,赏,满府赏一个月月钱。” “多谢福晋。”众人皆谢恩。 方氏摸了摸还不曾显怀的肚子,脸上尽是得意。 而一旁的李氏,早就已经神情呆滞了。 怎么就,有孕了呢? 是啊,怎么就有孕了呢? 主院内,乌拉那拉氏已经摔了三套茶碗,瞪着吴嬷嬷道:“就那一次!” “是奴婢的错,奴婢没察觉,被那个贱人躲过了前三个月。”吴嬷嬷主动认错。 自从福晋怀孕后,主院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福晋身上,主子爷又不在家,那几个表面上也不是个闹腾的性子,所以就放低了对她们的警戒,谁曾想还真有漏网之鱼跑过去了。 “给我仔细盯着方氏,她比我,也就小一个月而已。”乌拉那拉氏面露狠辣,若她起了什么不得了的心思,就让她再也生不出来。 “是。”吴嬷嬷郑重应下。 “既然她已经怀孕了,那就不适合再和李氏住了。”乌拉那拉氏道:“她有孕在身,不宜挪动,就让李氏搬出去吧,搬到风听院去,另外,再给她派点人手过去伺候,肚子里揣着个宝呢,不好生伺候怎么能行?” “是。” “安氏那边呢?”乌拉那拉氏又问:“别又是个漏网之鱼。” 吴嬷嬷面露难色:“安氏那边怕是不好安插人手,倚梅苑被她经营的铁桶一般。” “人手这事不急,徐徐图之就成。”乌拉那拉氏道:“主要是盯着安氏的肚子。” “那应该是没有的。”吴嬷嬷道:“今儿在酒席上,她还吃了好几口酒呢。” 乌拉那拉氏也想起安然有贪杯的喜好,面上松了松,又想起方氏,嘲讽道:“真是会咬人的狗不叫。” “日子还长着呢。”吴嬷嬷道:“这怀孕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怪就怪在,她怀的时机不凑巧,福晋别着急,咱们走着瞧吧。” 乌拉那拉氏眸底沉如深渊。 胤禛这一趟差出的极为曲折辛苦,康熙怜惜他,特意给他放了几天假,因此这几日正好有空闲在家里休息,结果安然被他烦的不得了。 “没有就是没有嘛,都说了这事情是要讲缘分的。”安然躺在摇椅上,用帕子盖住脸,不想听胤禛的唠叨。 胤禛将她的帕子掀开,表情十分认真:“我还是觉得是你先前那药喝多了伤了身体,明儿我让府医过来一趟给你仔细瞧瞧。” “不用。”安然拒绝道:“我身体好的很,那药早就停了,也天天喝着补药,哪里还有什么问题?” “那你一直为何不曾有孕?”胤禛觉得奇怪,看见安然放在一旁的桃花酒,不禁皱起眉头:“爷听说,常年喝酒容易影响生育,你这酒不要再喝了。” 第31章 “这跟我喝的酒没关系。”安然反驳,叹了口气看向胤禛,认真问:“真想要啊?” 胤禛只看着她,不说话。 “好吧,我知道了。”安然妥协:“你让我算一算,怀孕也是要算日子的,我这身上刚干净没两天,还不到时候。” “好,不急。”胤禛勾起唇角。 这会子你又不急了?安然嗔他一眼,拍了拍摇椅,邀请道:“过来一起午睡呗。” 胤禛也不嫌挤了,上了摇椅将安然搂在怀里就闭上了眼睛。 既然要备孕,那就要拿出备孕的架势,桃花酒桑葚酒全都被胤禛没收送去了前院,寒性的东西一概不准碰,屋里的熏香也停了,换了春和每日亲自去花园采摘的鲜花。 胤禛连着几日都宿在倚梅苑,安然借着备孕的理由,大部分时间都是和胤禛盖着被子纯聊天,两个有孕之人注意力都在自己肚子上,倒也不以为意,却把李氏急的不行。 这日中午,胤禛陪着乌拉那拉氏正用午膳,李氏便不顾众人阻拦,没头没脑的冲了进来。 “李氏!”乌拉那拉氏当即撂下了脸,拍着桌子道:“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福晋?” “福晋恕罪。”李氏跪在地上,娇艳的美人看起来楚楚可怜:“妾,妾只是听说,福晋有孕在身,胃口却不大好,想着特意过来伺候福晋,陪着福晋说说话,逗逗趣,应该也能让福晋多用些。” “这么说,我还要感谢你了?”乌拉那拉氏嘲讽道。 李氏磕了个头,一脸真诚:“不敢,只是妾的一点心意罢了,妾只愿福晋安好。”说完她快速地瞥了一眼一直坐在一旁沉默寡言的胤禛。 “爷,您看。。。”乌拉那拉氏皱着眉,询问胤禛的意见。 “既然她要伺候,那就让她伺候吧。”胤禛语气淡淡。 “是,多谢爷。”李氏立马喜笑颜开,从地上起来,掸了掸衣服就站在了胤禛和乌拉那拉氏的身后。 “先去净手。”胤禛皱着眉头。 李氏慌忙点头,一旁的小丫鬟白眼都快翻到天上了,可主子爷既然吩咐了,那也只好端来水伺候李氏洗手。 水都是冷水。 不过李氏的内心火热滚烫,并不在乎这水冷不冷。 第42章 李氏得偿所愿 这一顿饭吃的没滋没味的,不管是胤禛还是乌拉那拉氏都这么想,实在是李氏不大会看人脸色,身体都快粘到胤禛身上撕都撕不下来,好好的一个明艳大美人,非要学方氏的柔弱,看着都让人觉得别扭。 “爷,再喝一口汤吧。”李氏捏着嗓子,娇滴滴地将手里的碗递到胤禛面前。 一碗苦瓜汤。 七月正热,苦瓜清热解毒,乌拉那拉氏特意吩咐给胤禛做的。 胤禛只觉得他的心比苦瓜还要苦,他嗜甜,讨厌一切苦的东西,让他心里更苦的是,两辈子下来,为什么李氏还是这么愚蠢? 想起上辈子,因李氏长的明艳大方,初看也是一个爽利美人,因此也就多宠了几分,她肚子也争气,生了几个孩子,只可惜也都继承了他们额娘的脑子,并不大聪明。 “爷?”李氏又问了一遍。 胤禛用手背将汤碗推开道:“爷吃饱了,这碗汤你用了吧。” 李氏眼睛一亮,娇羞地端着汤碗,脸上红扑扑的:“谢爷赏。” 说完也不用勺子,直接对着碗边抿了一口汤。 好苦,但心里甜。 胤禛不耐烦再和她纠缠,打发她道:“爷今晚去瞧你。” 李氏欣喜若狂,连忙行了一礼:“是,妾晚上等着爷。” 胤禛点点头,苏培盛伺候他擦脸净手,便带着人去了前院。 “福晋,妾。。。”李氏这才想起旁边还有乌拉那拉氏,心里有些忐忑,又有些激动。 乌拉那拉氏不愿看到她这张脸,闻言摆摆手道:“爷既说了今晚去瞧你,那你赶紧回去准备准备吧。” “是。”李氏赶紧回了风听院。 乌拉那拉氏看着这一桌饭菜,尤其是那碗被李氏喝过一口的苦瓜汤,心中忽然泛起恶心,偏头在一边痰盂里吐了好一番。 好不容易缓过来,乌拉那拉氏指着这一桌子道:“把这些饭菜,还有这些碗碟,通通都给扔了,一根筷子都别留下。” 她瞧着恶心! “是!”珍珠慌忙唤人进来。 乌拉那拉氏扶着吴嬷嬷的手进了内室,歪躺在软榻上,手轻轻摸着微拢的小腹,闭着眼睛不知在想什么。 “福晋?”吴嬷嬷唤了声:“福晋喝口茶吧。” 乌拉那拉氏摆摆手,让她放在一边,有些疲惫道:“这府里才几个人,一个个心就大的不得了,往后人多了,这后院怕是会更热闹。” “那跟福晋也无甚关系。”吴嬷嬷道:“您是福晋,是当家主母,那些个小贱人,身份低微,您看一眼都是高看她们,人多反而好呢,任由她们斗去,您啊,坐山观鼠斗,只要养好咱们的大阿哥,谁都越不过您去。” “李氏这么巴巴儿的凑上来,也不知能有几分本事。”乌拉那拉氏喃喃道,当她这主院这么好进的?不过是她吩咐人故意放进来的罢了。 后院人少,就显出安然有几分独宠的架势,乌拉那拉氏虽一心在自己的肚子上,可有些消息听在耳中,就是不舒坦,既然自己不舒坦了,那旁人就别想舒坦。 安然心里不舒坦吗?那还真没有,福晋进门时她心里郁郁,那也是因为福晋是胤禛明媒正娶的嫡妻,而她只能当一辈子的妾室,连个正经婚礼都没资格拥有。 但像李氏方氏这些人,她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且目前来看,胤禛并不将两人放在眼里。 当然,倘若有一天安然真的失宠了,那失宠也是失宠的活法,到时候就让胤禛把她送到京郊庄子上去,一个人过的可比在府里舒坦。 不过,该有的筹谋还是不能落下的。 安然将郭必怀叫进屋,让春和在门口守着,拿出一个药丸递给郭必怀,吩咐道:“你找个机会,今儿也好,明儿也行,务必让风听院那位服下。” “是。”郭必怀郑重接过,领命而去。 安然手里拿着医书,却没看的进去,呆了半晌这才轻轻叹了一口气。 那药丸不是什么剧毒,也不是什么毁人身体的药,只是那药吃下去,只需要一颗,约莫一年都不会有孕。 历史上的李氏,生的孩子可不少,身体应该是易受孕体质,现在已经有了个怀孕的方氏,安然为了以防万一,必须保证李氏不能在她前面有孕。 为了将来孩子的地位,这侧福晋的人选,必须有一个是她的! 风听院那边目前人手不多,且李氏还没来得及经营,因此很容易在吃食饮茶上动手脚,郭必怀是个谨慎性子,这事他既亲自动手,那必定能手到擒来。 这天晚上胤禛去了风听院,李氏终于得偿所愿,两人梳洗一番后,一人一床被子躺回了床上。 胤禛依旧睡得笔直,闭上眼睛,呼吸深沉。 李氏却有些睡不着,又怕吵着胤禛,悄悄地动了动脑袋,看胤禛似乎睡得沉了,她悄声喊了句:“爷?” 胤禛没搭理她。 李氏便以为胤禛睡着了,嘴角克制不住的扬起笑,慢慢侧过身子,伸出嫩白的手臂将胤禛的被子掀了个角。 胤禛不着痕迹地动了动眼睛。 李氏得寸进尺,挪着身体就要往胤禛被子里钻,谁知刚把胳膊伸过去,腿上一痛,回过神来,自己已经滚着被子滚到了地上。 胤禛板着一张脸,目露寒霜,冷硬道:“滚去外头睡!” 说完自己背对着里面不再出声。 李氏眼睛通红,脸上更红,眼泪包裹在眼眶里,却被胤禛吓得不敢落下,委委屈屈的爬起来,抱着自己的被子就去外头榻上睡去了。 待第二天一早,胤禛起身,李氏也跟着起来,想要伺候胤禛穿衣洗漱,胤禛挥手让她回去睡,不想看她这副蠢样子。 “妾恭送爷。”李氏委委屈屈地站在门口,看着胤禛的背影毫不留情的离开。 “格格?”豆蔻小心翼翼地唤了声。 “没事。”李氏强忍泪水,自我宽慰道:“我已经是爷名正言顺的格格了,往后相处时间多的是,爷一定能看到我的好的。” 但愿吧,豆蔻心想,虽然主子爷似乎很嫌弃格格的样子,可或许,傻人有傻福呢? 第43章 方氏争宠 胤禛的假期很快就结束,康熙安排他跟着太子做事,因此又开始忙碌起来,不过相比之前不见人影倒好很多,有时候晚上会回来陪福晋用饭,有时候也会去看一看方氏,不过,留宿都是在倚梅苑。 这天晚上,刚运动完的胤禛搂着面色潮红的安然躺在床上温存,就听外头一阵喧闹,安然都快要睡着了,这一闹立即醒了过来。 胤禛皱起眉头,十分不悦,拍了拍安然以示安抚,唤来在外守着的春和问:“怎么回事?” 第32章 春和回道:“主子爷,茗香阁那边说方格格身子不适,想要请您过去看看。” 呦,这是仗着肚子里的那个,争宠争到我头上了?安然瞬间来了精神。 从床上半支起身,看着胤禛似笑非笑道:“既然方格格身子不适,主子爷还是去瞧瞧吧,这大晚上的,没的让人睡觉都不安生。” “混说什么?”胤禛有些尴尬和心虚,摸着安然披散着头发的后背,火气就冲向了外面:“她既然身子不舒服,就去请府医,叫我过去做什么,我还能给她治病不成?还不赶紧滚出去?没眼色的东西!” 胤禛这番话声音颇大,里外都能听的清清楚楚,来请人的清月正被郭必怀派人按在地上,听了这话抖了抖身子,再也不敢吵闹,低着头被人拉了出去。 院外又恢复安静。 安然哼了一声,翻身往里面睡去了。 胤禛死皮赖脸的贴了过来,见安然要挣扎,连忙道:“睡觉吧,爷累了,明儿还要起早呢。” 方氏在茗香阁正满怀期待的等着胤禛过来,谁曾想只等来了愁眉苦脸的清月,她看了看后头,一个跟着的人也没有,急忙问道:“爷呢?爷什么时候过来?是不是在后头?还是去请府医去了?” “没有。”清月道:“格格,爷没有要来的意思,他说,格格若不舒服,直接去请府医就是,他又不能治病,不必要过来。” “胡说八道!”方氏一巴掌扇在清月脸上,摸着肚子吼道:“我这可是爷的儿子?是府里的阿哥!主子爷怎么可能不在乎?一定是你这贱人不会说话,这才惹恼了主子爷,爷这才不过来的对不对?” 越想越觉得有道理,方氏对清月踹了两脚,又去掐她的软肉,脸上十分狰狞。 “格格饶命,格格饶命!”清月哭喊着,眼底闪过惧意和仇恨。 自从方氏有孕之事过了明路,茗香阁留她一人居住,这么大的院子,乌拉那拉氏还派了几个奴才和丫鬟来伺候,只是方氏自觉自己身价抬高,平时处事下巴扬的高高的,那些新来的太监丫鬟都不乐意往她跟前凑,因此清月更加辛苦。 原以为有孕在身,主子爷能高看她一眼,尤其是还过来陪她用了几次晚膳,话语里也带着几分关切,方氏就更洋洋得意。 可除了得了个单独的院子和几个下人外,也就乌拉那拉氏赏了点东西,方氏原想着她能得胤禛重赏,还幻想着自己院子里能如安然屋里那般阔气,谁知胤禛竟然毫无表示。 更甚至,因为她和福晋都怀孕了,竟使得安然更加受宠。 孕妇本就心理敏感容易多思,方氏年纪又摆在这里,即使有无数个心眼,也控制不住自己心里的暴躁,她倒也没有全然丧失理智,只是每次发火时为了解气,都会把清月关在房间里对她又打又骂。 清月也不敢还手,便更助长了方氏的气焰。 “她脑子没坏掉吧?”安然听了郭必怀打听来的消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这孩子还没生下来呢,她如何能确保平安生产?清月可是她的贴身丫鬟,她就不怕就此结仇?方氏哪来的勇气耀武扬威?” “府里人少,就显出她的几分金贵了,只可惜德不配位,主子爷也不爱搭理她,所以心下不平衡吧。”春和道。 “真是不懂她的脑回路。”安宁摇摇头,盘腿坐在软榻上自在地吃着西瓜,榻前还摆了一盆散着寒气的冰,小日子过的简直美极了。 “您少吃点吧。”春和无奈劝道:“您也就仗着主子爷这几日忙着过不来,院里就没人管的了您了,这西瓜寒气重,还有这冰,主子爷看了定要发火的。” “他这不是不在么,天太热了。”安然心虚地放下西瓜,又捏了个葡萄塞在嘴里:“咱们找个时间在院子里搭个葡萄架吧,种些葡萄,还能在底下乘凉。” 春和便道:“奴婢记得咱们院子里有叫小顺子的撒扫太监,他家是祖传的木匠,三岁起就跟着他爹拿刻刀了,只可惜后来天灾人祸,家里就剩了他一个,心灰意冷才去势进了宫的,不若就把这事交给他去办?” “你既然有推荐的人,那自然不用再多此一举找其他人。”安然道:“你回头问问他,看他能不能做,做不出来也别为难他,再找人就是了。” “是。”春和应下。 时间缓步迈向八月,天气更加炎热,安然怕外头放着的月季和玫瑰给晒坏了,特意吩咐人早晚都要浇水。 见玫瑰长势良好,安然控制不住手痒,开始给月季嫁接。 主花选的是已经分株成功的紫荷,然后把剩下的不同品种月季和玫瑰全都嫁接到了它的枝干上,一时间五颜六色的。 春和脸色古怪,总觉得格格是在胡闹:“这,能长成吗?” 而且这种五颜六色的花,新奇是新奇了点,可看上去也太杂乱了,能好看吗? “当然能活了。”安然小心地用灵泉水浇灌,自信满满道:“等个十来天你就知道了。” 安然又把目光投向了其他的月季分株,只可惜错过了培育月季果实的最佳时间,今年是赶不上培育月季新品种了,等明年再试试。 正在这时,郭必怀带着几个奴才抬了两个筐子进来,见安然就在院子里,他找了个阴凉处将筐子上的布掀开,露出里面黄澄澄的东西。 “这是?”太阳太过刺眼,安然有些看不大清楚。 郭必怀上前,笑嘻嘻道:“格格可还记得之前替我们采摘桑葚和野草莓的那几户百姓?” 安然当然记得,大概两三家,都是附近京郊的人家,家里不大富裕。 郭必怀道:“奴才见格格喜欢那些东西,后来吩咐他们又摘了几回,这一来二去的,奴才就和他们几家熟悉起来了。 知道格格喜欢水果,这几家就趁着还未农忙,几家合算着进了深山,说来也有几分运道,竟然在山里发现了五六颗黄桃树,树上结的果子又大又甜,他们便全都摘了回来,挑了些好的送了过来。” “他们可知你的身份?”安然问。 郭必怀连忙道:“自是不知的,奴才让他们送货的地点是在咱们的铺子里,他们也只知道我是伺候贵人的,却不知是哪家贵人。” 那就好,安然松了一口气,胤禛是皇子,有些事情还是要防患于未然的。 第44章 中秋家宴 看着那黄澄澄的桃子,安然又高兴起来,招了招手道:“搬过来我看看。” “诶。”郭必怀应下,让人将筐子抬到安然面前:“格格小心别碰着这些泥了。” 这筐子还是那几家自己的,乡下人家,也不讲究什么,筐子上都是些泥土杂草,还有一些黑色的污垢。 安然却不在意,拿了个大黄桃用帕子擦了擦,一口咬下去,汁水四溢,又甜又香。 “好吃。”安然笑眯眯的让人全都送进地窖里,那里温度低,水果能放久些。 “等等。”安然想了想,又道:“挑些好的,送到前院,也给主子爷尝尝鲜。” “是。”春和应下,带春杏夏荷两人选桃子去了。 胤禛那边得了桃子,也觉得味道不错,想着乌拉那拉氏有孕,便叫人送了几个到主院。 主院那边,乌拉那拉氏刚睡过午觉,躺在床上一脸温柔的摸着肚子,五个月的胎儿已经能感受到明显的胎动,每次动时,乌拉那拉氏都会特别高兴,这预示着孩子非常健康。 珍珠正在一旁替乌拉那拉氏捏腿,四个月左右福晋便开始浮肿,近些日子越发厉害,整个人都肿了一圈,尤其是脸,像个发面馒头,吓得吴嬷嬷赶紧吩咐人把各处的镜子收了起来,以免福晋看到会吓着。 吴嬷嬷踮着脚尖进屋,见乌拉那拉氏醒了,连忙道:“福晋,主子爷送了些黄桃来。” “黄桃?”乌拉那拉氏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随着孩子长大,她也越来越嘴馋,且吃的极多,不过虽夏天天热,水果却不敢多吃,只敢多喝些水,此时一想起黄桃的滋味,便觉十分口渴。 “拿进来我瞧瞧。”乌拉那拉氏吩咐。 吴嬷嬷立即将洗干净的黄桃用托盘端进来,见乌拉那拉氏拿了一个闻,担心道:“福晋,这黄桃虽是主子爷送来的,但听说,是出自倚梅苑。” 谁知道里面会不会加了什么东西,再借着主子爷的手来害她们的福晋。 乌拉那拉氏点头表示知道了,深吸一口气,鼻尖全是桃子的清香:“嬷嬷,明儿你也去外头买点黄桃回来吧,我尝尝,不多吃。” “诶。”吴嬷嬷自然应下,看见乌拉那拉氏的模样,心里心疼的紧:“不用明儿,这东西隔条街就能买到,奴婢现在就给您去买。” “好。”乌拉那拉氏摸着肚子,笑的温柔。 安然一连吃了三个黄桃,这才吃足了瘾,反正送来的多,她单独留了一筐后,剩下的就给院子里众人一人分了一个。 “东西不多,你们就尝尝鲜。” 第33章 她向来是个大方的人,有自己一口吃的就不会亏待身边的人,倚梅苑的下人们跟着安然吃了不少好东西,一个个养的养的都胖了一圈,又都是长身体的年纪,这一个春夏过来,个子都往上窜了一窜。 胤禛听说是郭必怀拿进来的,大手一挥道:“赏!” 安然挑挑眉,想到那几家进深山的辛苦,连忙道:“那几户百姓也是个实诚人,心里一直念着咱们,这才冒险进了深山,爷若要赏,不若也赏点给他们?” 不是安然自己不愿意赏,主要是吧,她手里存不住钱,有啥都花在吃上了,所以有些拿不出手。 “成,都赏。”胤禛也是个出手大方的。 安然这下高兴了,想了想,又觉得自己不能什么都不掏吧,连忙让春和把她的箱子打开开始翻东西。 那几家日子不好过,又都是平民,太过贵重的东西送过去他们也守不住,不若就送点布料,还不能是绫罗绸缎,那就挑几匹细棉布吧。 细棉布能贴身穿,这样也不会招人红眼。 郭必怀带着东西找到那几家时,几家人顿时目瞪口呆,因是白天,家里的男人都出去做工了,只有几个妇人在家。 妇人们心中忐忑,进山也不过是他们得了贵人的实惠,如今家里不再那么窘迫,所以想要回报点什么,万万是不敢想就此巴结上贵人的。 “别多心。”郭必怀笑道:“我家主子和主子爷惦记你们的好,又知道你们日子不大好过,这些也不是什么精贵东西,想着投桃报李,你们也别嫌弃。” “不嫌弃,不嫌弃。”几个妇人摆着手,看着眼前的细棉布,连摸一摸都不敢:“这,这太贵重了。” 这布瞧着都软和,她们手粗糙又不干净,万一把这布给弄坏了弄脏了,那可真是要把他们心疼死。 “这是我家主子特意准备的。”郭必怀笑道:“主子听说你们家里有孩子,就想着送些棉布过来做了衣裳贴身穿,这布料不磨人,穿着舒服呢。” “这,这真是,太感谢福晋了。”几个妇人激动道:“福晋真是心善如菩萨,我们,我们要给福晋和主子爷立长生牌位。” 郭必怀笑了笑,没反驳她们称呼福晋的话,只提醒道:“我家主子姓安,切莫记错了。” “是,是。” 马上就要中秋佳节了,安然带着春和她们一起做了月饼,模具是她画了图样,让小顺子做的,那个孩子不过十五岁,但手艺着实不错,雕刻出来的东西都活灵活现。 除了传统的月饼之外,安然还做了冰皮月饼,豆沙馅,莲蓉馅,蛋黄馅,今年做了很多的果酱,所以还有水果馅。 至于五仁月饼,还是算了,她吃不来。 皇阿哥们中秋节都是要进宫赴宴的,所以晚上不能一起过,而福晋最近受了凉,胤禛不打算带她去。 因此中秋节前一天,福晋说要办一个团圆宴,安然许久没见乌拉那拉氏了,这乍一看,竟然吓了一跳。 这是肿了还是胖了?肚子也太大了点。 再一看方氏,嚯,比福晋还要夸张,原本细溜高挑的身材,如今胖了可不止两圈,要说福晋是肿胖的,那方氏,看上去就是单纯的胖了。 桌上已经摆了月饼,安然为凑趣,让春和将自己的冰皮月饼拿上来,笑道:“妾身闲来无事在厨房做的,味道尚可。” 没人动。 福晋和方氏两人,现在对入口的东西那是慎之又慎,而李氏,单纯就是看不惯安然,所以不想吃她做的东西。 正当场面有些冷清时,胤禛抬了抬下巴:“拿来给爷尝尝。” 苏培盛心领神会,连忙给胤禛夹了一块。 月饼做的很小,胤禛一口一个,软糯滑爽的外皮,略有弹性,里面酸酸甜甜的黄桃酱,非常讨老人孩子喜欢。 “不错。”胤禛夸了一句:“明儿装点,爷带给额娘和十四弟尝尝。” “是。”安然应下。 乌拉那拉氏神情有些倦怠,这一胎怀的有些辛苦,肚子大又沉,还特别喜欢睡觉,通常一睡就是两三个时辰,所以看起来精神有些萎靡。 李氏撇撇嘴,心想安然也就只会用这些小手段来讨好主子爷,忽略心里的羡慕嫉妒,她又把目光落在了一旁方氏的身上。 方氏下意识挺了挺肚子。 第45章 周嬷嬷 吃饭时安然一直在观察福晋和方氏,越看越吃惊,两人的饭量着实有些吓人,这。。。 府医难道没叮嘱过不能吃太多吗?胎儿长太大容易难产的。 府医自然不背这个锅,他每月都按时来请平安脉,自然清晰地知道福晋和方氏的变化,控制饮食这四个字他不知道说了多少遍了,可人家就是不听啊。 尤其是福晋,吴嬷嬷每天鸡汤,鱼汤交换着来,并不是不知道不能吃太多,可乌拉那拉氏老是饿啊,一饿就心急火燎的难受,吴嬷嬷能不心疼吗,就想着鸡汤这些东西,撇了油就剩点汤水,喝点应该也没问题。 这不,一不控制,体重就蹭蹭往上涨。 方氏就更不知道这些了,她身边只有一个比她还小的清月,小时候见自家母亲也是各种补品的吃,她没钱买补品,可每天一只鸡,厨房还是能提供的,且她胃口大,又喜油,浮在汤上的油也不舍得撇掉,这两月一过,人就胖了许多。 安然看的都比她们愁。 胤禛一直暗中打量她呢,见她一会看看福晋,一会看看方氏,端着一张忧愁的脸,还惆怅的叹了口气,怎么看都觉得有些好笑。 晚宴过后,众人散了回自己院子,安然刚到倚梅苑门口,就被追过来的苏培盛喊住了。 胤禛今日肯定不能来倚梅苑的,安然一头雾水,不知苏培盛过来干什么。 “格格,主子爷让奴才问问您,方才您用膳时一直盯着福晋,可是福晋有什么不妥?”苏培盛引着安然走到一边,弓着身轻声问。 安然了然,想了一会儿,附在苏培盛耳边说了几句。 苏培盛听了,清楚这事情的严重性,立刻说:“奴才这就和主子爷禀明情况。” “快去吧。”安然摆摆手,带着人进了屋里。 主院内,苏培盛附在胤禛旁边说了几句,胤禛的眼睛不由自主地落在了乌拉那拉氏身上。 “你先出去吧。”胤禛挥了挥手。 想到府医说孕妇心思重,胤禛斟酌着开口:“福晋最近。。。用饭用的可合胃口?” 乌拉那拉氏摸了摸肚子,笑道:“我这肚子一天比一天大了,所以吃的也就多了,嬷嬷前两天还说,我瞧着似乎胖了一圈。”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忐忑的问胤禛:“爷,我是不是真的胖了许多?” “怀孕,胖很正常。”胤禛赶紧安慰道:“我听府医说,少食多餐,胖点也没事。” “是。”乌拉那拉氏没听出他话里有话:“嬷嬷也这样说。” 说不通,胤禛无奈,心想私下还是要嘱咐吴嬷嬷一番。 两人又说了一会话,乌拉那拉氏打了个哈欠,胤禛瞧着天色不早,便起身带着苏培盛回了前院。 “爷,今晚就留在这吧。”乌拉那拉氏想挽留。 胤禛道:“你如今怀有身孕,我若在这怕是会吵到你休息,好好睡吧,我去前院。” 他每天都要早起,再怎么小心都会弄出动静,乌拉那拉氏对他的事又一向喜欢亲力亲为,若把她吵醒了,便是挺着个大肚子也要伺候他穿衣洗漱的。 第二天,胤禛吩咐苏培盛找来吴嬷嬷,特意让府医说了孕期的重要性,吴嬷嬷哪里就真的不知道呢,不过就是心疼福晋,如今被胤禛警告了,自然不敢再惯着乌拉那拉氏。 吴嬷嬷走后,周嬷嬷随后便进了胤禛的书房。 周嬷嬷今年不过五十不到,出宫后在胤禛的安排下嫁了个他手底下的一个武夫,那武夫长的粗糙,心却细腻的很,待周嬷嬷极好,周嬷嬷也为他添了两子一女。 婚姻美满,家庭幸福,儿孙满堂,因此周嬷嬷并不显老,看上去也不过才三十几岁的模样。 “嬷嬷坐。”胤禛待她极为客气道:“嬷嬷近来可好?” “一切都好。”周嬷嬷笑的温柔,她虽名义上是后院的管家嬷嬷,但她行事低调,府中没人知道她与胤禛的关系,只当是宫中调过来的。 福晋为人精明,手底下也有得用的人,自她进府后院的,周嬷嬷便退居一旁,每日就管些洒扫之事,清闲的很。 不过这话,倒是不必和胤禛说,怕胤禛觉得福晋太过专权。 胤禛说了来意,道:“嬷嬷也知道,府中除了福晋外,方氏那边也有孕,她虽有贴身伺候的人,到底年纪小。经不住事,所以我想劳烦嬷嬷,从府里或者外头,请一个靠谱有经验的婆子进来,最好是能一直跟着伺候的,当然,若不愿意,伺候到平安生产也行。” 周嬷嬷想了想道:“奴婢这倒也确实有几个合适的人选,都是当年在宫里与奴婢处的不错的姐妹,如今也都嫁人生子,主子爷若觉得可以,奴婢这两天就回去问问。” 第34章 “嬷嬷介绍的人,必然是靠谱的。”胤禛笑道,想了想,又说:“若是有想要进府一直伺候的,嬷嬷也帮我留意着,府里人虽不多,但我那几个,身边都没有嬷嬷跟着,很多事都没什么经验,还是早些配着好。我也没什么要求,老实本分就行。” “是。”周嬷嬷答应下来。 胤禛看了看周嬷嬷,忽然问道:“不知嬷嬷觉得倚梅苑如何?” 周嬷嬷惊讶了一瞬,想了想才道:“奴婢与安格格说过几次话,格格为人温顺,言行有礼,是个聪颖和善之人。” 说到安然,胤禛也柔了眉眼,嘴角微微勾起,道:“嬷嬷可别被她的样子骗了,她看着温顺,实则性子娇憨马虎,娇气的很。” 周嬷嬷笑了笑,并没有接话。 胤禛也不兜弯子,开门见山道:“如今嬷嬷只在府中管着一些小事,着实大材小用了些,不知嬷嬷愿不愿意去倚梅苑,安氏身边,就缺一个您这样老成持重的嬷嬷提点。” 这。。。。。 周嬷嬷只犹豫了一瞬,便利索答应了下来:“能去倚梅苑,是奴婢的福分。” 这事就这么定下来了,周嬷嬷很快就找了两个婆子,分别给了方氏和李氏。 这两个婆子都是稳重之人,又是顶着胤禛的名字被派过来,两人院子里的奴仆都不敢明目张胆的孤立欺负她们,就连李氏和方氏,想要发点火也要顾虑两分。 因此没几天,茗香阁和风兰院就被两个婆子收拾的服服帖帖,一直脾气暴躁的方氏也都不敢炸刺。 而倚梅苑,也迎来了周嬷嬷。 第46章 有孕 安然是知道周嬷嬷与胤禛之间的关系的,所以对她十分尊敬,倚梅苑诸事原本都是春和一手担着,但到底年轻些,因此周嬷嬷一来,安然便让她接管了倚梅苑诸事。 春和心里并无不痛快,相反,她心里还松了一口气,周嬷嬷也是个温柔性子,且极好说话,懂得也多,又不是藏私的性子,自从她来了倚梅苑,春和几个跟在她身边,委实学到了许多。 时间迈入九月,即将丰收的季节,安然如同要过冬的小松鼠一般,各种果干果酱囤了一大堆,这不,郭必怀从外头进了一批早柿,安然便让春和带人一起做柿饼。 半下午的阳光已经不那么炙热了,安然躺在廊下的摇椅上看账本,谁知才翻了两页,就迷迷糊糊躺在椅子上睡着了。 夏荷一直坐在旁边守着安然,见安然睡的香甜,连忙从屋里拿了毯子过来替她盖上,同时让院子里众人放轻声音。 “格格睡了?”周嬷嬷从里头拿了针线出来见安然睡着,便用手试了试她的额头。 “嬷嬷。”夏荷面露担心的问:“您觉不觉得这几日主子睡的太多了?” 早上睡到辰时三刻,中午还得眯一觉,半下午的时候还会再睡一会儿,有时候吃着饭都能打盹,似乎整天都睡不够似的。 周嬷嬷打量安然,见她面色红润,似乎没什么不妥,心里大概有了几分猜想,便问夏荷:“格格这个月可换洗了?” “似是没有,具体得问春和姐姐。”夏荷道,这些事都是春和贴身负责的。 周嬷嬷便唤来春和,春和皱着眉头道:“确实没有换洗,不过,我家格格月信不是太准,有时早些,有时迟些,这个月,似是迟了有十来天,嬷嬷,可是有不妥?” 说着说着,春和便紧张起来。 “应是没什么不妥。”周嬷嬷安抚道:“只是还不确定,春和,你去叫郭必怀,让他跑一趟前院,请府医过来,记住,尽量避着些人。” “是。”春和立即去找郭必怀。 府医来的很快,几乎是被郭必怀连拖带拽拉过来的,他以为是倚梅苑发生了什么大事,更不敢耽搁。 一进倚梅苑,春和便急急忙忙迎了上来,带着哭腔道:“我家格格不知是何原因竟昏睡了过去!” 原来是方才周嬷嬷怕安然睡在外头着凉,便想着唤醒安然去屋里睡,结果安然就像昏迷一样,怎么喊都喊不醒,最后还是和周嬷嬷两人把安然抬进了屋里。 这一下,把春和急够呛。 府医连忙进了屋子。两根手指往安然的手腕上一搭,当即便皱起眉头,半晌没说话。 “别慌。”周嬷嬷安抚一旁眼眶微红的春和,轻声道:“或许是好事。” 春和深吸几口气,慢慢让自己平静下来,这时候,格格需要她,她可不能自乱阵脚。 “如何?”周嬷嬷见府医结束诊脉,立即上前询问。 府医道:“这位格格应是有孕了,约莫一个月左右。” 什么?有孕? 春和惊讶的嘴巴都合不拢了。 周嬷嬷听了,立即眉开眼笑,她是看着胤禛长大的,自然盼着胤禛多子多福,闻言立即掏出一个荷包塞给府医:“府医辛苦了,这些拿去买茶喝,格格日子浅,还望府医多上上心。” “自然自然。”府医连忙应下。 待送走府医,周嬷嬷拍了拍还愣着的春和,笑道:“还不赶快回神?格格有孕在身,万事还需你照应,这般呆头呆脑可不成。” “格格竟真有孕了?”春和回过神来,大喜,在屋里走来走去,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好:“哎呀,这,嬷嬷,您可要好好教教奴婢,奴婢这都不知要如何照顾格格了。” 周嬷嬷嘱咐道:“这事,待爷回来,必定是禀报爷的,不过,格格这将将一个来月的身孕,胎相不稳,除了咱们几个,切莫再让府中其他人知道。” “奴婢省得。”春和道。 安然再醒过来时,已经华灯初上,这一觉睡的时间略长,她伸了个懒腰,却还是觉得疲惫。 “醒了?”胤禛的声音从一旁传来,安然这才注意到他坐在一旁,手里正拿着一本书在看。 “爷什么时候过来的?怎么不叫醒我?”安然连忙就要起身。 “别乱动。”胤禛按住她,轻柔的将她扶起来,用软垫靠在安然身后,眉眼间尽是温柔:“饿不饿?渴不渴?我让人传膳,你想吃什么?” 安然被他搞的一愣一愣的,平常胤禛对她已经够温和了,不过也没今日这么让人摸不着头脑:“爷,我怎么了吗?” “你呀,粗心大意的很。”胤禛道:“自己都有了一个月的身孕了,怎么一点都没有感觉?” 啊?怀孕了? 安然下意识就要给自己把脉,却又想起胤禛在这,想了想道:“是府医诊出来的吗?我只是觉得最近有些嗜睡而已。” 她又没怀过孕,哪里知道怀孕是什么样的,所以并没有第一时间发现。 “府医说你日子尚浅,不过确实有孕在身。”胤禛眼中带笑:“往后几个月你都要好好休息,那些果酱什么的你就不要亲自动手了,前三个月胎相不稳,别把自己累着。” “好。”事关自己的身体,安然自然很重视。 胤禛今晚依旧在倚梅苑留宿,原想着自己搬到软榻上睡,但安然不让,还说要是去软榻上,那还不如回前院去。 今日得了这么个好消息,胤禛自然想守着安然,哪里舍得回前院去,因此也就只好答应安然两人一起睡。 就是睡的不好,安然窝在他怀里倒是睡的香,胤禛却怕自己半夜碰到她的肚子,一晚上都不敢动,睡的很僵硬。 但是心里却很满足,这个孩子,是他期盼已久的,不管是男是女,都是他和安然的血脉。 安然做了一个梦,梦里一片白雾中,似乎有光在闪,明明有些诡异,但安然却莫名心安,顺着光的方向走过去,耳边隐隐有孩子的笑声,分不清是男是女,但很活泼,盼着她一直唤她:“额娘,额娘。。。。” 这是,她的孩子吗? 第47章 酸菜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没发现怀孕时,安然只是嗜睡,可一旦知道怀孕了,孕反就来了。 吃什么吐什么,菜的味道闻不得一丁半点,每天就只能喝点水,吃点米饭米粥一类味道没那么大的,还吃的十分勉强。 十来天下来,安然整整瘦了一圈。 胤禛的冷脸就没缓和过。 要不是府医说这是正常现象,周嬷嬷也说再过段时间就好了,胤禛估摸着要进宫去请太医。 前世今生,除了安然,他是没见过这种阵仗的,往日里那些后宫嫔妃一旦有孕便会撤了侍寝牌子,他偶尔也会过去坐坐,但她们哪里愿意让胤禛看到任何不堪的样子,一个个依旧是光鲜亮丽,温柔端庄,不见任何颓态。 胤禛拢了拢安然垂在额前的碎发,皱着的眉头能夹死苍蝇,方才安然又吐了一轮,只可惜本就吃的少,也吐不出来什么东西。 春和小心翼翼地进来,轻声问:“格格,想吃酸菜吗?” “酸菜?”安然抬头,想到酸菜的味道,突然间口水疯狂分泌,眼巴巴地看向春和:“有酸菜吗?” 第35章 春和便笑:“小郭公公才从外头回来,说是带了两坛子刚腌好的酸菜,他曾听说有些妇人家有孕就好这口,故而来问问格格想不想吃。” 安然已经坐不住了,起身急急要往外走:“炖个酸菜鱼吧,再蒸点米饭。” “你慢着点。”胤禛连忙拉住她,哄道:“这几日你都没吃好,别再劳累了,苏培盛!” 他吩咐道:“拿一坛子酸菜去厨房,让厨子做个酸菜鱼。再蒸点米饭。” 这还没到用膳的时辰,若没有胤禛的话,厨房是不会另外动火的,当然,若能给点好处,自然另说。 “嗻!”苏培盛赶紧应下。 安然看向胤禛,可怜巴巴道:“小厨房似乎温着米粥,我感觉现在肚子饿的紧,要不盛些来就着酸菜先垫垫肚子?” “成。”胤禛就笑,只要安然能吃的下东西,就算要天上的星星他也会想法子去摘,他转头看向春和,道:“听见你家格格的话了吗?你家格格饿了,还不快去盛些粥来?” “是!”春和喜不自胜,连忙小厨房奔,在屋里还能听到她叫郭必怀:“小郭子快来,把那坛子酸菜端过来,格格点名要吃呢!” “来了!”从声音就能听出郭必怀的高兴。 屋里,胤禛揽着安然就笑:“郭必怀这小子,头脑倒是灵活,又一心为你,该赏。” 安然道:“自然该赏,我还要赏个大的。” “哦?”胤禛挑眉,颇感兴趣。 安然坐起身,从柜子里拿出个盒子,打开一瞧,里面放着一沓契书。她找了找,终于从里头找出一张庄子契书递到胤禛面前笑道:“我原先就隐约有些想法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时机,只先预备着,郭必怀既然争气,我也不是个小气的人。” 她解释:“太监们自小入宫,也没个血亲后代,将来养老都是问题,故而他们都或多或少有些贪财,但我想着,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便想着给他们买个庄子,虽目前不能在他们名下,但一年产出都交与他们,也不枉他们伺候我一场。 春和那些丫鬟们也是有的,日后不论是嫁人还是自梳,也能有个傍身银子,不必日日担忧老无所依。” 胤禛看着手里的契书,目光复杂,将安然揽在怀里叹气道:“你啊,处处为他们着想,但愿他们不负所望才好。” 心里又想着,这丫头手松的厉害,还是得再买几个铺子放她名下,要不然,估计不够她折腾的。 “格格,粥热好了,可要端进来?” 安然立马在桌子前坐好,扬声道:“快端进来。” 白瓷的小碗盛着浓稠的白粥,带着清甜的米香,白中带着嫩黄的酸菜堆成个小山般装在碧绿盘子里,看着就觉得清爽。 安然就着酸菜一连吃了三碗米粥,吓得胤禛赶紧让春和将菜撤了下去道:“还有酸菜鱼呢,你现在就吃这般多,等会可没肚子吃旁的了。” 她摸着肚子笑道:“那点小碗,其实也吃不了多少,但好久没吃这么爽快了,如今正是腌酸菜的季节,待我精神头好些了,我也要自己做点。” 胤禛:“做能做些,只别自己动手,倚梅苑那么多人不是摆设的,有什么事,吩咐下去就是。” 他没让安然就整天躺着无所事事,府医曾说孕妇容易敏感多思,给安然找点事情做,也能分散分散注意力。 很快酸菜鱼便端了过来,薄薄的鱼片堆在中间,酸爽的东北白菜围在四周,红色的辣椒点缀其上,隐约可见下面的粉条和豆芽。 安然眼睛亮亮的,盛了一碗米饭就吃上了,胤禛见她吃的香,不由也有些饿,竟也跟着吃了两碗。 说来也奇,吃了几顿酸菜后,安然的孕吐反应竟是完全好了,甚至胃口大开,一天要吃好几顿,要不是有意控制食量,估摸着体重早就飙升。 “把手都洗干净了,不能沾油沾生水啊!” 吃的好了,安然的精神头也好了,身体有了力气,她就不乐意闲着,找了个秋高气爽的天气,切了点白萝卜,包菜,洋葱,大白菜等,准备做泡菜。 泡菜腌制时间短,基本几天就可以吃,安然将注意事项说了,叫周嬷嬷盯着,挥手就招了郭必怀进屋。 “春和,给小郭公公端个凳子来。”她吩咐 郭必怀赶紧道:“哎呦,哪里敢劳烦春和姐姐?” 他自己随便找了个矮凳,屁股只挨了一点,笑眯眯道:“奴才谢格格赏座儿。” 安然笑着将准备好的庄子契书递给郭必怀,问:“看看,这庄子如何?” 郭必怀不解其意,但还是接了过来,疑惑道:“京郊的庄子?面积不大,但那儿的地极好,价格一直不低,格格是想用这庄子种些什么吗?” 安然眼睛弯弯:“虽说这庄子如今在我名下,但它真正的主人却姓郭。” “什么?”郭必怀愣住。 “你这呆子。”春和笑着拍拍他:“格格认识的姓郭的,还能有谁?难道你是不想要?你若不想要,那就给我吧,我可红眼的紧。” 说着便要去抢郭必怀手里的契书。 郭必怀赶紧躲了过去,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颤抖:“格格,这。。。。” 第48章 德妃赏赐 “这是给你的。”安然给了他肯定,解释道: “自你进我这倚梅苑,万事以我为先,处处想着我,我也感念你的照顾,原想送你些金银傍身,但转念一想,又把金银换成了这个庄子,庄子不大,也只有十亩地,但年年都有收成,算是个长久的买卖,日后等你老了,就住那庄子上去,若再能认个嗣子,一辈子也就不愁了。” 这话说的郭必怀眼泪瞬间夺眶而出,他嘴唇哆嗦着道:“格格,您说的这些,都是奴才该做的,实不该得这么大的赏。。。” 安然道:“你们做你们的,我赏我的,你放心,不单只有你一人的,只要好好当差,倚梅苑人人都有这一份赏,只我如今手头没那么多银子,庄子买的也不大,日后若买了更大的庄子,你可别有意见。” “奴才不敢,主子大恩,奴才无以为报。”他“砰砰砰”地给安然磕了三个响头,又举手发誓道:“奴才郭必怀,日后定为主子肝脑涂地,赴汤蹈火,在所不惜,若有违此誓,天打雷劈。” “快起来。”安然赶紧去扶:“好端端地发这样的誓做什么。” “诶。”郭必怀抹了一把眼泪赶紧站起身。 “快些把契书收好,若弄丢了,我可不补啊。”安然打趣道。 “噗嗤!” 春和先笑出声,郭必怀脸上也带了笑,将契书小心收进怀里,见安然没什么事情吩咐,便告退出了屋子。 安然打了个哈欠,对春和道:“我累了,先睡一会儿,你去外头忙吧,有事我叫你。” “是。”春和依言退下。 安然躺在榻上闭眼休息,如今才一个多月的肚子,平躺比侧躺舒服,她细细思量着以后的事,说来送庄子一事,并不是她穷大方,只是郭必怀如今领着倚梅苑总管的差事,又常在外为她奔走,若是没点实打实的好处,时间一长,人心就凉了。 又想马儿跑,又不想马儿吃草的事,安然可做不出来。 安然能吃得下饭了,胤禛也跟着安心许多,又恢复到以往忙碌的状态,乌拉那拉氏那边他常去,但并不多留宿,方氏那边偶尔也去,也只是略坐一会儿,李氏那边一个月也能去两天,剩下的,就都是留宿前院和安然这儿了。 不过他也有分寸,福晋到底是福晋,还有孕在身,平常闲暇也会送些布料首饰给主院,因此明面上还是福晋占了大头,安然次之,如此,倒无人敢说什么。 如此又过了段时间,安然有孕满两个月了,府医来看过后,也说胎像稳健,胤禛便把这好消息递到了德妃那边,毕竟安然和德妃也有一段旧情,如今又是婆婆儿媳的关系,若是真瞒到了三个月,估摸着德妃心里就不大舒服了。 德妃得到这个消息时,正哄着闹脾气的十四吃饭,闻言笑道:“这是多子多福的好事,如墨,去库房里挑几样送去,也算是本宫给安然那丫头贺喜了。” “是。”如墨笑眯眯的应了。 她好说歹说哄着十四用了几口饭,不由叹口气道:“你这孩子,这般性子,往后可怎么好?若能学得你四哥半点稳重,额娘也就不那么操心了。” 小十四“哼”了一声,奶声奶气道:“四哥有什么好的,汗阿玛时常夸赞我,可曾夸奖过他?为何是小爷学四哥,不能是四哥学小爷呢?” 德妃被逗的哈哈大笑道:“那你说说,你要你四哥学你什么?” 十四转了转眼珠,古灵精怪道:“当然是学我如何哄额娘开心了!若他能学到我这半分本事,也就不用小爷我操心了!” 他模仿着德妃方才的语气,说完还摇头晃脑的,一副操心十足的模样。 第36章 德妃见了,更是笑得眼泪都要下来了,边笑边道:“是是是,我们小十四最会哄额娘开心了,是额娘最贴心的好孩子。” 德妃的赏赐送到了胤禛府上,府上众人这才知晓安然的孕事,方氏大着肚子在屋里摔摔打打,宜兰院内,乌拉那拉氏听闻此消息,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肚子,半晌,淡淡说了句:“赏。” 安然有孕,是在意料之中的事情,她虽年纪大点,但到底正当年,看她脸色也不像身体有亏空的样子,再加上受宠,有孕是迟早的事。 吴嬷嬷劝道:“福晋莫要多思,如今您怀的才是府中最尊贵的小阿哥,等小阿哥生下来,后院里有谁能越的过您去?” “嬷嬷说得对。”乌拉那拉氏道:“安然那胎,如今我还顾不上,但方氏那胎务必要盯得紧些。” “是。”吴嬷嬷想了想,又道:“昨儿花园里一个老嬷嬷来报,说方氏那胎肚子圆圆,应该是个女儿。” 乌拉那拉氏:“瞧得可准?” 吴嬷嬷道:“她说她家三个儿媳妇,大儿媳三儿媳肚子尖尖,生的便是儿子,二儿媳肚子圆圆,生的时候是个女儿,民间确实有这种说法,但应也不完全准确。” 乌拉那拉氏眯眼:“若是个姑娘自然好,就怕那老嬷嬷看错眼,到时候生个庶子出来。” 那庶子与她的儿子月份相近,定会夺走胤禛的目光,乌拉那拉氏目光灼灼地看向吴嬷嬷:“嬷嬷,府中一个健康的阿哥就够了,方氏身子瘦弱,好在是咱们府里的,就算生的孩子病弱些,以咱们府上,还是能娇养着长大的,对吗?” 吴嬷嬷瞬间了解乌拉那拉氏的言外之意,恭敬道:“那是自然,咱们这皇阿哥府,难道还养不起一个娇弱的丫头不成?” 四目相对,一切尽在不言中。 茗香阁内,方氏刚摔了一套茶具,清月颤颤巍巍蹲在地上收拾,一不小心手划破了出血,方氏一瞧,怒目而视,随手就砸了一个杯子过去,骂道:“没用的东西,本格格还怀着孕呢,也敢在本格格面前见血,若冲撞了小阿哥,看本格格不扒了你的皮!” “格格!”在外头的王嬷嬷掀了帘子进来,给还趴扶在地上的清月使了个眼色:“午膳时间到了,还不快去提膳?” “是!”清月赶紧收拾完碎瓷片,低着头退了出去。 “王嬷嬷怎么突然进来了。” 面对这位被胤禛安排过来的嬷嬷,方氏是有些拘谨害怕的,故而她一般不唤王嬷嬷伺候,没曾想今日闹得动静有些大,竟引来了她。 王嬷嬷肃着一张脸,带着宫中老嬷嬷的威仪:“格格月份越发大了,也该时时刻刻注意身体,有什么气撒一撒倒也无碍,只这些瓷器到底也是利器,若不小心伤了格格,影响了小阿哥,反而不美。” “是。” 方氏有些讪讪,揪着帕子扭捏坐下道:“我就是一时心气不顺。。。” “心气不顺也该注意分寸。”王嬷嬷打断她,提醒道:“清月到底是格格的贴身丫鬟,虽有些胆小,但忠心耿耿,即使有什么做的不到位的地方,格格也莫要太过苛责。” 方氏有些不以为然,面上却扯出一抹笑:“是,我和清月闹着玩儿的,并不是真的责骂她。” 心里还有些怪这老太婆多事,待她日后生了阿哥,定叫主子爷换了这狗奴才。 哼! 第49章 安然生辰 王嬷嬷在宫中多年,见多识广,哪里看不出方氏的性子,心里暗暗叹口气,却也没再多说,只说有事便告退出来,正见清月提着食盒瑟缩地等着,她瞄了一眼道: “格格这胎,乃是府里唯三的孩子,主子爷的嫡亲血脉,她孕中情绪波动大,你是贴身丫鬟,虽会受些委屈,但若能伺候好格格,日后平安诞下阿哥,有你的好处,明白吗?” 清月缩着脑袋,低低地应了一句。 时间顺利迈入十月,正是秋高气爽的季节,安然让小顺子扎了个秋千放在已经有成熟果子的葡萄架下。这秋千也是特制,安然画的草图,做出来像个摇椅,再铺上软软的垫子,再舒服不过。 这日早上,安然正卧在秋千上看书,就见苏培盛带着一群人捧着东西进来。 安然坐起身好奇道:“苏公公,这是。。。” 苏培盛就笑:“主子爷果然了解安格格,爷说今儿是您的生辰,只您估计忘了,但贺生是大事,便一早儿就派奴才来给您送生辰礼呢。” 安然惊喜道:“呀,我倒是真忘了!” 来这个世界十几年了,父母早早去世,幼年无人为她贺生,入宫后,生辰这事,更是无人在意,这十几年下来,哪里还会惦记自己的生日?却不想胤禛却记得。 苏培盛挥挥手,就有人捧着礼上来,他介绍道:“这是爷在佛前供奉七七四十九天的翠十八子手串。” 安然看过去,就见一串碧绿的翡翠珠子静静躺在红色绸布上,手串由18颗翠珠组成,其间由粉色碧玺结珠两颗,下结珠与碧玺佛头相连,看上去十分华贵。 苏培盛又指着旁边托盘上的物品道:“这是爷寻了好久才寻得的料子,又请了好工匠制成的碧玺雕瓜形佩,通体由桃红色碧玺制成,雕饰藤蔓与瓜叶,寓意“多子多福”。” 之后就是一些衣裳布料和头面首饰,但安然却没空去看,她的眼睛都陷在十八子和碧玺玉佩上了。 强迫自己回神,安然一脸感动道:“多谢爷如此用心。” 送完了礼,苏培盛准备告辞,便道:“奴才身上还有差事,就不多留了,主子爷留了话,说是今晚来格格这儿用晚膳,还望格格早做准备。” “我知道了,辛苦公公跑这一趟。”安然回头唤春和。 春和立马递上一个荷包,安然笑道:“这是给公公的喝茶钱,公公莫要嫌弃。” 苏培盛赶紧推脱:“哎呦,这可使不得,这是奴才该做的。” 他是真心拒绝,这位安格格,不说未来如何,单论如今,在主子爷心里,那是连福晋都比不上的,什么银子该收,什么银子不该收,他心里门儿清。 郭必怀上前,将荷包塞进苏培盛怀里,笑嘻嘻道:“苏公公这就见外了不是,一点茶钱罢了,再说了,今日我家格格过生辰,寿星给的荷包,哪儿能说不要就不要?” 闻言,苏培盛这才收下,笑道:“那奴才今日就沾沾寿星的喜气了。” “这才对嘛!”郭必怀喜笑颜开,虚扶着苏培盛:“奴才送送公公。” 见苏培盛走了,安然让人将礼物都送进房里,只留春和和周嬷嬷随侍在屋里,她道:“那些衣服布料,归拢归拢,马上也要入冬了,需得制几身冬装了,对了,那匹石青色料子单独放,我抽个时间给爷做身常服。” 春和和周嬷嬷忙着收拾东西,倒是安然歪在榻上,一手碧玺玉佩一手翠十八子,对着阳光照了又照,暗暗嘀咕道:“果然,宫斗可不是只为了争。。。”那啥的。 说来她在德妃身边伺候时也见过不少好东西,但一来她不敢细看,二来也不属于自己,因此没那么深的感触,但如今在自己手里的,切切实实属于自己,这种感觉是无以言表的。 说是晚上过来,但半下午的时候,胤禛就带着苏培盛过来了,彼时安然刚烤完蛋糕胚子,正在厨房给胚子抹奶油,抬眼一瞧就见胤禛站在门口淡笑地看着她。 “爷今儿来的好早。” 安然解下围裙,将抹蛋糕的任务交给春杏夏荷二人,迎上胤禛笑眯眯道:“今儿爷有口福了,我做了许多好吃的。” 胤禛揽着她的腰要往屋里走,闻言笑道:“是爷沾你这小寿星的福了。” 安然却引着他往院里走:“正是金乌西落的时候,爷不若和我一起欣赏欣赏落日的余晖。” 两人在秋千上坐下,这秋千本就是刻意做大的,安然一个人躺着都行,如今两人并排坐着,也不觉拥挤。 胤禛闲散地歪在秋千上,眺望远处的金乌,夕阳将天空染成一片橘黄色,无比地绚烂耀眼,他心中惬意,感叹道:“似乎许久未曾这般松散过了,如此绚烂的天空,爷竟是不常见到。” 安然道:“爷心怀天下,终日被国事所累,但也正是有爷这样殚精竭虑的人,才会有我们这样能闲暇欣赏夕阳的人。” 胤禛奇道:“几日不见,你这丫头倒是嘴甜许多。” 安然心里翻了个白眼,不理胤禛的调侃,将头靠在胤禛怀里,心道,要不是看在你今天送的礼物合心意的份上,哼,你看我嘴甜不甜。 胤禛搂着她,头碰头靠着,他道:“那爷的然儿想做什么样的人?” 安然一愣,不由自主地开始思考这个问题,她想做个什么样的人? 初来这个世界,她一心只想在这里活下去,所以她在宫中处处谨小慎微,就这样安稳活到了十六,后来被赐给胤禛,胤禛待她属实不错,搬出宫后更是自在,可也只是被终日被困在这四四方方的小院中吃吃喝喝,像个米虫一般被养的白白胖胖。 第37章 可她真的只想这般过一辈子吗? 安然思绪翻涌,沉默半晌后笑道:“我呀,每日吃喝不愁就很满足了,若是手里再多些银钱,给我这些丫鬟们未来攒些嫁妆就更好了。” “你倒是不贪心。”胤禛笑道:“你手里那两间铺子,到底小了些,进项也就那么点,不若爷再给你买个铺子,要做什么买卖,你自己打算,如何?” 安然惊讶抬头:“真的?” 胤禛道:“当然,爷什么时候哄过你?” 安然“吧唧”一口亲在胤禛脸上,扑进他的怀里笑道:“多谢爷,爷最好了。” 心里却有些心虚,感觉胤禛对她有些太好了,但转念又一想,她对他也挺好的,反正每次来这,灵泉水都是尽够的,他可不亏。 安然心里如何想,胤禛并不知道,他想了想又道:“铺子好买,只你别那么快开张,宫里有消息传出来,说是贵妃娘娘不大好了。” 安然愣住,贵妃娘娘? 第50章 日常请安 这位贵妃娘娘,出自钮祜禄氏,满洲镶黄旗,遏必隆之女,孝昭仁皇后的同胞妹妹,育有一子一女,幼女早殇,如今只剩一个才满10岁的十阿哥胤。 安然印象中,这位钮祜禄贵妃的身体一直不怎么好,常年缠绵病榻,但每年都这么过来的,怎么今年? 她看向胤禛,轻声问:“太医怎么说的?” 胤禛摇摇头,道:“太医院那些家伙,向来口风紧的很,但小十年纪还小,我无意见过他偷偷哭好几回,但凡贵妃身体有所好转,他那没心没肺的样子,也不会眼睛肿的跟核桃一般。” 且上辈子也差不多是这个时候,贵妃身体急转直下,到十一月初就去了。 安然叹气道:“世事无常,十阿哥才十岁,就要经历丧母之痛,偷偷哭很正常。” “是啊。” 虽然上辈子的老十是个混不吝的,但胤禛回想起自己,也是差不多这个年纪失去了养母。莫名有些感同身受。 “主子爷,格格,晚膳好了,可要摆膳?”春和过来问。 安然也感觉饿了,看向胤禛,见他也点头,便道:“摆膳吧。” 约莫六寸的蛋糕摆在菜肴中间,上面还插了支蜡烛,胤禛见了就笑:“你从哪儿学的这些洋人玩意儿?” 话刚出口他就有些后悔,却听安然自然接话:“爷或许不知,几年前德妃娘娘的小厨房来了个洋人厨子,煎的一手好牛排,但德妃娘娘吃不惯那样的口味,便不常召他,是我嘴馋,和他讨教了一番西洋的菜色,他便教了我这些甜品的做法。” 说完还叹口气:“后来他说他回国去了,也不知有生之年还能不能见到。” “原来是这样。”胤禛恍然:“这西洋的东西,新奇有趣的颇多,我们大清虽是上国,但也能从这些西洋人身上学到许多。” 安然这下是真的惊讶了,按理来说,这会子大清国力强盛,是看不太上这些西洋人的,往往都是用一种高高在上,天朝上国的姿态对待西方,却没想到胤禛思想竟这般开放? 也是,胤禛作为清朝cosplay第一人,自己没事就在圆明园穿洋服,想来对西方文化没那么排斥。 当然,洋气的不止他一个,他爹康熙还和路易十四是笔友呢。 “那洋人厨子说,要把蜡烛点着然后许愿。”安然看着蜡烛烛光,闭上眼睛许了个愿,然后“呼”地一声吹灭了蜡烛,笑眯眯道:“这样愿望就能实现了。” 胤禛就问:“许的什么愿?不若说给我听听,说不定不用蜡烛来完成,爷就能替你办了。” 安然连忙摇头,拒绝道:“不行不行,说出来就不灵了。” 两人分着吃了一小块蛋糕,又吃了碗长寿面,这才开始吃菜,倚梅苑向来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两人边吃边聊,一直到饭菜凉了才回屋休息。 京城十月的早上已经有些冷了,自从乌拉那拉氏胎像稳健,就已经恢复了请安,安然怀孕初期,嗜睡的很,但每天依旧强撑着早起,困的眼睛都睁不开。 春和心疼道:“格格,若实在困,让郭必怀去宜兰院报一句身子不爽利就是了,何必这般辛苦?” 安然摇摇头,随意吃了两口点心点点肚子,又喝了杯蜂蜜水,感觉身体暖烘烘地,这才起身,任由春和为她披上披风,道:“方氏那么大的肚子还每日请安以示恭顺,我这还没满三个月,若就此推脱,难免会被有些人觉得恃宠而骄。” 说到方格格,春和一脸八卦:“格格这就误会方格格了,听说那位在茗香阁闹了好几回,凭着大肚子要这要那,前儿个说想吃血燕,昨儿又想吃人参,还时不时地嚷嚷身子不舒服,要主子爷去看看,主子爷若不理她,便在屋里摔摔打打,气的福晋停了她院里的供应,只说若再摔了,就自己出银子买。 她的院子和李格格的院子相邻,李格格每日一听她这动静,就在院里指桑骂槐。两人吵吵嚷嚷,好不热闹。” 安然也听的直乐,这两人时不时的闹剧让原本平静的后院也不那么无聊了。 “闹吧,趁现在闲着,还有心思闹,等明年开春,估摸着就闹不起来了。” 这院里人还是太少,四个人有三个人有孕,李氏又不受宠,按理德妃应该会再赐几个妾室,如今没有动静,估摸是宫里贵妃确实大限将至,不好在此时招人眼罢了。 两人一路说话就来到了正院,自从被胤禛提点过,乌拉那拉氏就没再让安然几人干站着过,甫一进院子,就有小丫鬟过来领着到主厅坐下,又上了一杯热茶,这才退下。 “呼。。。”安然呼出一口凉气,手里的杯子不断传来暖意,她捧着杯子喝了一口,微蹙的眉头这才舒展开,她倒不怕乌拉那拉氏在杯中做手脚,一来自己熟悉药理,对各种药材的味道熟悉的很,二来乌拉那拉氏也没那么蠢。 略坐了一会儿,就见方氏捧着个肚子被清月扶着进来,下巴微抬,眯眼扫视了一圈主厅,然后“哼”了一声,拽着肚子就坐到了安然对面,有小丫鬟送茶上来,她瞧也不瞧,还捏着帕子将茶杯推远了一点,一副敬谢不敏的模样。 安然:每天早上都这死出,也不知道累不累。 又一会儿,里屋传来动静,乌拉那拉氏被珍珠和温玉扶着出来,她如今六个多月的身孕,孕初期没有控制好体重,如今又开始浮肿,整个人看上去圆了两圈不止。 她脸上带着些疲累,却依旧身体笔挺地坐着,语气平淡道:“李氏也坐吧。” 她说的李氏,跟着她一同从里屋出来,自从上次赖上主院后得了实惠,李氏就时不时打着伺候福晋的名义来主院,尤其是早上,时常早早过来伺候福晋梳洗,且不知是不是背后有人指点,她过来时,一般不挑胤留宿主院的时候。 这样,每次过来时,乌拉那拉氏也没法说什么,又是顶着月亮冷风早早过来的,哪怕说福晋还没起,她也不走,笑眯眯地说她站在门口等着就行,撵都撵不走,又不能明目张胆的苛责,便只好让她进去。 “是。” 李氏笑眯眯地应了,面上没有一丁点儿的不乐意,瞧着倒显出几分明艳大美人的气质来。 乌拉那拉氏见李氏坐下,便道:“今日倒有一事。。。。。。” 第51章 糖水铺子 乌拉那拉氏道:“今日有一事,要与诸位说明。。。。” 她看向几人见都一副垂耳恭听的模样,心里满意,道:“昨儿爷用膳时说,过几日就是颁金节了,今年宫里不大办,届时我会与爷进宫参加宫宴,万岁爷喜欢阖家欢乐,所以本福晋要提醒诸位,有再大的脾气,再大的底气,这段时间也消停些,若是闹大了污了万岁爷的耳朵,就是十条命也不够赔的,你说是吗,方氏?” 被当场点名,方氏有些许难堪,但她敢和李氏闹,却不敢在福晋面前扎刺,因此委委屈屈起身道:“是,妾身谨记。” “如此便好。”乌拉那拉氏便笑,又关心道:“天越发冷了,你也有五个多月身孕了,合该仔细保重身体,听说你最近身子老是不舒坦,可是底下的人伺候地不经心?不若早早打发出去,本福晋再给你找个合心意的。” 站在方氏身后的清月听到这话当即白了脸,“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方氏赶紧道:“没有,没有的事。” 她也不傻,知道用人还是用熟悉的好,连王嬷嬷她都有所防备,怎么可能收下福晋塞过来的人。 “是妾身最近贪凉,夜里老是踢被子,又不喜欢清月这丫头守着,故而有些着凉,以后不会了。” 乌拉那拉氏点头,一副感同身受的模样:“孕妇是要比寻常时更怕热些,倒是我瞧着安氏你穿了不少,可是也受凉了?” 安然正听的直犯困,没成想话题转到她身上,闻言便笑道:“是妾身怕冷,虽则有孕身上燥了点,但妾身习惯穿多些,身子倒是无碍的,多谢福晋关心。” 第38章 乌拉那拉氏便笑:“是我忘了,府医隔几日就去你院里请平安脉,若是有什么不妥,想来主子爷定比咱们还着急些。” 这话一出,安然明显感觉到两道仇视的目光。 她倒也不惧,只道:“是妾身肚子里的这个不争气,惯爱折腾妾身,出来后还不知怎么折腾呢。妾身倒是羡慕福晋,听说福晋自有孕起就一切安好,连孕吐都不曾有,不愧是咱们府上的嫡长子,日后要承袭家业的,性格就是稳重体贴。” 是啊,嫡长子,乌拉那拉氏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肚子,笑得柔和:“我只求他平平安安长大就好。” 李氏坐在一旁瞧着三人说的热闹,不由有些落寞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主子爷不爱上她这儿来,来了三次能有一次留宿就已经很不错了,也不知她何时才能有孕。 也不知豆蔻说的方法有没有用,日日起早贪黑地过来伺候福晋,她也很累的,可无用又能如何呢,她也没有更多的露脸的方法了。 几人又说了一会子话,乌拉那拉氏就让她们回去了,方氏刻意走在安然前头,这让她有一种压制安然的得意,就听安然小声感叹道:“福晋性子柔和,想来咱们这位大阿哥也是个容人的性子,以后的弟弟妹妹跟在大阿哥身后,也能得几分照拂。” 她似只是无意感叹,说完这个便往她的倚梅苑走了。 方氏回头,见背影依旧窈窕的安然,想起她刚刚的话。 嫡长子,大阿哥,弟弟妹妹,照拂。。。 福晋是当家主母,已经占了嫡出的位置,安氏有宠。她的孩子自然不担心被苛责,可她呢?她虽仗着肚子时常胡闹,可自己在爷心里什么位置自己是再清楚不过的,不趁着如今有孕多要点好处,日后又要怎么办呢? 嫡长子,嫡长子。。。。 又嫡又长,凭什么好事都让福晋给占了? 她心中思绪翻涌,扯着帕子走的飞快,竟连清月的搀扶都用不着了。 安然回了倚梅苑,早膳已经摆了上来,一碗鸡汤小馄饨,一碟鲜肉小笼包,一碗咸香豆腐脑,还有几块葱油饼并几碟小菜,别看种类多,实则量很少,全都吃完也就八分饱。 自怀孕后她就嘴馋的紧,这也想吃那也想尝,还特别喜欢吃外头的食物,折腾地郭必怀天天往外跑,安然让他别去,他还乐呵呵地,说见主子胃口好,比他吃饱还开心。 安然也就随他去了。 被福晋敲打过,李氏和方氏这几日也消停了,安然在自己的小院里怡然自得,正巧郭必怀又进了一批柿子进来,她便琢磨着做些柿饼。 先将柿饼清洗干净,削掉柿子皮,将柿子和柿子皮开水烫一下后晾干水分,放在簸箕里晾晒,若是这几日天气晴好,约莫六七天就可以吃了。 虽说孕妇不宜吃柿子,但少吃些也不会有什么,安然看着那一篓子的柿子,笑得眉眼弯弯,挥手找来郭必怀问:“我前儿让你去找的东西,找的如何了?” 郭必怀殷勤地给安然递上茶水,闻言面露难色道:“茶叶倒是好寻,主子要的也不是名茶,奴才联系了一些商贩,过几日就能拿进府来给主子长眼,倒是这乳牛不好寻,一两头的倒是能有,十来头就要费一番功夫,且若真要这么多头乳牛,就得找个大点的庄子养着,要不然怕是不成。” 安然叹口气,也知道郭必怀说的是实情,自从胤禛说给她一间铺子自己做买卖,她就一直寻思要做什么,正好天气渐冷,便想着要不开个糖水店,卖些些热饮奶茶甜点。 虽则如今大户人家都有厨子,但自己一人在家享用,着实无聊了些,若是她把这糖水铺子装修的好些,能吸引这些夫人,闲暇约上三五个好友来这坐坐,聊聊八卦,比家里都自在些。 其他都好说,只这牛奶来源,着实不易得,富贵如宫里,那些低位妃嫔一日也就四斤牛奶,若是用来喝的,倒也能够用,但若想提炼黄油等物,那这点子牛奶就捉襟见肘了。 安然原先想着不若自己先养些牛自给自足,可一来她没那么大的庄子,二来,她不愿扯上胤禛,只让郭必怀以普通人的身份去采买,这一下要十多头乳牛,卖牛的小商贩也拿不出这么多货,大商贩又有自己的供货大户,不乐意做她们这等小买卖。 “我知道了。”安然道:“是我有些想当然了,这样,你去周围村落看看能不能收些牛奶,若能找到稳定的供货商自然好,若是没有,那就算了。” 左右,她也不只有牛奶这一类饮品可做。 第52章 颁金节晚宴 几日后,颁金节到了,胤禛和乌拉那拉氏身穿朝服相携进宫,其中各种严肃场合不提,一直到晚上,坐在宴席上,胤禛这才觉得松快几分。 宴是家宴,分男女桌,用屏风相隔,康熙坐在主位上,左边坐着太后,右边坐着太子,他环顾一圈后举杯:“都是自家亲戚,不用拘束,开宴。” 这话一落,丝竹之声响起,歌舞飘然而至,一众太监宫女如流水般进来上菜,却无半点碗碟碰撞声。 胤禛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对面是憨厚的老五,左边是老大,右边是向来沉默寡言的老七,他与这三位不论是前世今生,处的都还不错。 见老大正聚精会神地看着歌舞,他给老大倒了杯酒敬道:“弟弟敬大哥一杯。” 大阿哥回过神来,接过杯子一饮而尽,笑道:“听说你小子最近春风得意啊。” 胤禛疑惑道:“何解?” 大阿哥笑得暧昧:“听说你府上除了弟妹有孕外,还接连有两位美妾有孕,可见弟妹宽容大度,真是可喜可贺啊!” 胤禛“咳”了一声,有些羞涩道:“比不上大嫂稳重端方,还有的学呢。” 说到嫡妻,大阿哥也叹道:“不是大哥我夸,你大嫂那可真是个十全人,只可惜这肚子里一溜儿的丫头,也不知何时能给我添个儿子。” “孩子这事儿,说不准早晚,说不定过两年,大哥就儿女双全了。”胤禛记得上辈子老大的长子弘昱,是三十五年生人。 他看向一旁的老七,转移话题道:“天气越发冷了,你宫里炭火可还够用?” 七阿哥因天生腿脚有疾,并不怎么受宠,宫里多的是捧高踩低的人,胤禛当年也受过奴才们的苛责,自然知道不受宠的阿哥们日子不好过。 老七这人老实,性子也倔,别人说他腿脚不好,以后不良于行,他偏不信,不管是骑马还是射箭,从来不落于人后,胤禛对他有些佩服,因此想多照顾几分。 “若是不够用,尽管跟四哥说。”他道。 “是,多谢四哥,目前还是够用的,若是不够,弟弟再跟四哥你开口。”七阿哥虽沉默寡言,但也不蠢,他知道胤禛的好意,也感谢他的照拂,给胤禛倒了杯酒,又给自己倒了杯,敬道:“弟弟敬四哥,预祝四哥喜得麟儿。” 说完一饮而尽。 胤禛也跟着喝了杯,笑道:“那就多谢七弟金口玉言了。” 九阿哥坐在七阿哥另一边看了半天热闹,见胤禛和老大老七聊的正欢,哼了一声,心想,老四这家伙,竟也学会左右逢源了,简直虚伪,不由开口刺道:“四哥,你愿意照拂七哥,也别忘了还有其他弟弟呢,可不能厚此薄彼啊。” 这就是年长阿哥的坏处了,康熙能生啊,底下一溜儿的弟弟妹妹。 胤禛斜眼扫过去,问:“怎么,你缺炭火?” 九阿哥心想你看我像是缺这玩意儿的人吗,不说额娘宜妃那边缺谁也不会缺他的份,就说嫡亲五哥那,炭火他也是说拿就能拿的,但还是嘴硬道:“缺啊,怎么不缺,今年不知怎么,总觉得冻人的紧,我夜夜都要燃着炭火呢。” “成。”胤禛不乐意同他置气,他都是成婚的人了,马上要当阿玛了,跟个小毛头争什么,便爽快应下道:“改明儿我送些炭火给你,只是用碳时要多派几个人守着,门窗也莫要关紧实了。” 这一番叮嘱若是和九阿哥交好的八阿哥说,那自然是无比熨帖,但这话是他向来不服气的老四说的,听在九阿哥耳朵里,那就是说教了,不由嘀咕道:“就你懂似的,显着你了。” 他说话声音小,淹没在丝竹之声里,倒无人听见,但胤禛知道老九估计心里骂他呢,要是换在前世他这年纪,估计心里要记一番账,但他不是上辈子十几岁的灵魂了,自然不愿与老九多计较。 不过他记得上辈子老九在番语和算数上挺有天赋的,他不是喜欢做生意吗,哼,等着吧。 许是知道自己在这宴会会很拘谨,康熙略坐了一会就陪着太后休息去了,他一走,宴会这才热闹起来,众人也不在自己位置上坐着了,拿着酒杯就到处敬酒。 “九哥,来,喝酒!” 十阿哥不知何时已经喝醉了,两眼通红一脸醉相,拎着酒杯摇摇晃晃走到九阿哥桌前,“扑通”一声就摔倒在九阿哥和七阿哥之间。 第39章 “小十!” 九阿哥和赶紧将他扶住,可老十生的壮硕,又喝的烂醉,瘫在地上竟一时起不来,七阿哥在一旁干着急,他手上力气虽有,但到底腿脚有所妨碍,扯着十阿哥差点把自己给摔了。 九阿哥茫然无措,下意识想要寻找他的好八哥,却见八阿哥游刃有余地混在人群中,和皇室宗亲聊的正欢,丝毫没有看见这边的混乱。 胤禛看不下去,走过来将十阿哥一把扯了起来,心里略有些得意,还好这几年在习武上下了苦功夫,待来日木兰秋弥上露一手,应该没人再敢说世宗弓四力半了吧。 十阿哥或许是真的喝醉了,被胤禛拉起来后还要往地上赖,嘴里还念叨着:“我不起来,我不起来!” 扶着他的九阿哥一时不察往后一歪,两人“扑通”一声又摔了下去,砸在后面的桌子上,就听一阵碗碟破碎的声音,瞬间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太子坐在高台上,皱眉问:“怎么回事?小十闹什么呢?” 十阿哥不知是受了什么刺激,高声道“我就闹了怎么了?我就,唔!” 九阿哥将他的嘴捂的紧紧的,和胤禛一起将老十扶着,大阿哥笑道:“没事,小十这小子贪杯,喝醉了,还不快扶他去偏殿休息?” 后一句是对胤禛和九阿哥说的。 “是。”两人赶紧扯着十阿哥往殿外走。 见众人目光还跟随在那三人身后,大阿哥打圆场道:“行了别看了,毛头小子酒量不行,日后还需多练。” 到底是皇上长子,说话还是有些分量的,众人便恭维道:“大阿哥同十阿哥这般年纪时已经千杯不醉,到底是兄长,底下弟弟们还有的追赶呢!” 大阿哥显然对这些彩虹屁适应良好,摆摆手又回了座位,一群人见他今日心情好,纷纷涌了上去敬酒,看的上面太子脸色渐黑。 而人群当中,温文尔雅的八阿哥看着门口九阿哥三人离去的方向,一时陷入沉思。。。 第53章 醉酒小十 胤禛和九阿哥将闹腾的十阿哥送到偏殿,凉飕飕的夜晚竟然冒了一头的汗,这小子本就一身牛劲,又喝了酒,那些小太监没几个按的住。 九阿哥生怕他动静闹大了再惊动康熙,进了偏殿见他还同一条上岸的鱼般翻腾,心一狠,一个手刀就让十阿哥睡了过去。 胤禛在一旁看的眼皮一跳,心想老九竟还有这手,他问跟过来的苏培盛:“你安主子先前特意给爷准备醒酒药呢?” “在这儿呢。”苏培盛赶紧掏出荷包道:“安格格说,要用热水化开。。。” “用什么热水,舌头一化就成了。”九阿哥打断他的话,将荷包抢过来往手心一倒,咕噜噜倒出来几粒小药丸,他嘀咕道:“吃几粒啊?” 手一伸就要全塞进十阿哥嘴里。 胤禛赶紧阻止:“别胡闹,醒酒药也是药,药哪儿有随便吃的?” 正巧苏培盛端了杯热茶来,胤禛拿过一颗放了进去,这药丸入口即化,他坐在床边,捏着十阿哥的下巴就灌了进去。 “四哥,四哥。。。” 外头传来小十三的声音,就见他也跑的满脑门子汗地进来,见到胤禛,先是上下打量一眼,然后松口气往里头瞧了瞧,问道:“十哥这是怎么了?” 胤禛没好气道:“喝醉了,撒酒疯呢!” 小十三拍了拍胸口道:“我方才在门口,见你和九哥扶着十哥,吓了我一跳,怕你们有什么事,才想着过来瞧瞧。” 他年纪还小,坐在后宫娘娘们单独留出来的小孩那桌,小孩儿胃小,早早吃了满场溜达,这才让他瞧见了。 九阿哥见十阿哥脸色好点了,心也放了下来,有心思听十三说话,但毒舌的毛病似乎不好改,开口就刺道:“你这小小的人,若我们真有事,你能有什么法子?没的添乱。” 小十三挺了挺胸脯,一副小大人的模样:“怎么就没有法子了,若我没有,我就去找太子二哥,要是太子二哥没办法,我就去找德额娘。。。” “哇~额娘~”仿佛额娘二字触动了躺在床上的十阿哥,就听他“哇”地一声哭了出来:“额娘~额娘~” 声音中透着凄厉,让人听了心里很不是滋味。 屋里三人皆有些沉默,贵妃大限将至,是宫里心照不宣的事情,左不过就这半个月了。 九阿哥叹口气,轻轻拍着十阿哥,却不知该说什么。 屋内一时只有十阿哥的哭声。 “小九?小九?” 门口传来一道温润的声音,很快,八阿哥脚步匆忙的进来,见到他们时松了口气道:“才听说小十喝醉,我就匆忙过来了,怎么样了?醒酒汤喝了没?要不要请太医瞧瞧?小十这是怎么了?怎么哭成这样?可是受了委屈?” 九阿哥摇摇头道:“已经喂了醒酒汤,似乎有点作用,这日子,也不好请太医,就让他哭一会儿吧,哭一会儿睡着了,明儿就好了。” “这。。。。。”八阿哥还想说什么,看了眼哭的正伤心的十阿哥,知道这会儿劝慰也没用,便也不再多说,看向胤禛道:“多谢四哥照顾小九和小十了。” 胤禛上辈子就讨厌老八这副嘴脸,这辈子依然讨厌,他拢了拢袖子,不咸不淡道:“都是自家兄弟,互相照顾罢了。” 他看向老九道:“时辰也不早了,宴席也该结束了,我还要出宫回府,就不打扰你们了,十三,我们走。” 说完他也不等九阿哥反应,径直走了,小十三冲几个哥哥抱了抱拳,屁颠屁颠跟在他四哥身后也走了。 留下的八阿哥和九阿哥一时无言,倒是十阿哥,似乎酒醒了一些,哭嚎地不那么大声了,侧身背对着他们,只默默抽噎着。 “四哥四哥。”小十三跟在胤禛后面蹦蹦跳跳:“四哥,前些日子你送进来的松子糖可还有么?” “这么快就吃完了?”胤禛惊讶,这松子糖是安然闲暇做的,做了不少,他进宫时特意带进来给十三和十四当个零嘴儿,没想到这才几天,十三就全给吃了。 小十三有些不好意思:“我也不知道怎么吃的,只看书时随意抓两把尝尝,结果就给吃没了。” “到底是糖。”胤禛皱眉:“昨日听你喊牙疼,是不是吃糖吃的?” “不是不是!”小十三眼睛瞪的老大,生怕他四哥误会不给糖吃了,连忙解释:“我那牙,是快要掉了,就剩一点儿还粘着牙床,吃东西老是扯到,我才说疼的,不关松子糖的事儿!” 胤禛无情道:“既然换牙了,那就更不能吃糖了。” 小十三当即耷拉了脑袋。 小可怜样儿,胤禛心中好笑,松口道:“前段时间你小四嫂做了一批柿子饼,我尝过,甜的很,待我这两日有空了,就带点进来给你尝尝。” 小十三立即抬起脑袋,他自然知道胤禛口中的小四嫂指的是谁,话说他对安然也有几分熟悉,毕竟他名义上是德妃在养,之前请安时总会见到安然,且胤禛总是在他耳边念叨,因此内心自然多了一份亲近,闻言便乐道: “小四嫂做的东西都特别好吃!” “好吃也不能多吃。”胤禛敲了敲他的脑袋:“你如今才刚换牙,柿子饼一天只许吃一块。” “啊?”小十三有些不乐意。 胤禛就吓唬他:“若是让我知道你偷吃,以后就不给你带零嘴了。” 小十三赶紧道:“不偷吃,我绝对不偷吃。” 胤禛这才满意。 两人走了一路,快要走到宫门口了,胤禛道:“好了,送到这儿就行了,你快回去吧。” 小十三可怜巴巴道:“四哥,你什么时候能带我出宫玩玩儿啊,我都还没出过宫呢。” 胤禛摸了摸他光溜溜的脑门道:“待四哥忙完这阵,四哥就带你出来转转如何?” “好!”小十三扬起笑脸,他知道胤禛从不说空话。 “快回去吧。”胤禛开始赶人,对一直跟在小十三后面的小太监吩咐:“护送十三回阿哥所去。” “是。”那小太监应了一声。 直到看不见小十三的背影,胤禛这才带着苏培盛出了宫门,乌拉那拉氏在马车内等候多时,见胤禛上来,忙问:“爷可有事?” “无事,是小十喝醉了酒,耽搁了一会儿。”胤禛摆手,又道:“这么晚了,怎地不先回去?身子可还受得了?” 这都快亥时末了。 “我想等爷一起。”乌拉那拉氏笑道:“今日额娘分外照顾我,倒并不觉得多累。” 见她脸色尚好,说的并不勉强,心下虽有些不愉,觉得她不顾念身体,但胤禛也没再多说什么,马车一路平稳回到了府上。 第54章 贵妃娘娘殁了 颁金节一过,时间便如流水般向前推进,贵妃娘娘的身体如摧枯拉朽般急转直下,终于在十一月初三这日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第40章 消息传至倚梅苑时,安然正在做柿饼,之前做好的一批,胤禛说十三想吃,她便只留了一点,剩下的全都送进宫里,反正她闲着也是闲着,有点事儿干也总比整日干坐着的好。 来通知消息的是宜兰院的太监,他特意提醒道:“福晋已经进宫服丧,安格格这边也该收拾收拾,莫要出什么纰漏了。” “我明白的。”安然点头吩咐道:“把院里不合时宜的都收起来吧。” 其实明面上不合时宜的大红大绿,这几日已经在带着收了,毕竟名义上的庶母那也是母亲,还是位分最高的,胤禛这几日衣服都不敢沾红带绿,生怕招了别人的眼,当然,也不能穿的太过素净,毕竟人还在呢,你这一身孝服算怎么回事。 人死如灯灭,对于这位并没见过几面的贵妃娘娘,安然内心只是有些怅惘,她又想起了那位教她刺绣,对她照顾颇多的嬷嬷,如今怕是已经成为皑皑白骨,也不知道在哪里,有没有人替她收尸。 她让春和打了水来,焚香沐浴后坐在桌案前,开始虔诚地抄写往生经。 宫里已经一片素白,灵堂前,十阿哥已经哭晕在九阿哥怀里,九阿哥眼睛通红,抱着他连声道:“快!快传太医!” 八阿哥连忙让自己身边跟着的太监去请,场面一时有些慌乱。 “贵妃娘娘灵前,吵吵嚷嚷的像个什么样子?” 太子带着一群人过来,见这乱象训斥了一番,那些个手忙脚乱的小太监们立即井然有序起来,他又看了看十阿哥的脸色,将腰间的玉牌扯下扔到自己随行的太监手里。吩咐道:“去把院正请过来,就说是爷请的。” 太医院院正史太医,平素只为康熙和太子请脉,连大阿哥都无此殊荣。 八阿哥和九阿哥到底年纪还小,尤其九阿哥,自己都哭的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两人生拉硬拽了半天,竟没把十阿哥抱起来,一旁的三阿哥实在没忍住,上前将十阿哥一把抱起,嘴上还不饶人: “瞧你们这细胳膊细腿的,平素一叫你们练武,那脸耷拉的比驴还长,这会子竟连弟弟都抱不起来,出息!” 他又训斥周围的太监:“没眼色的东西,这大冷的天,阿哥爷还躺在地上,你们就这么干看着?” 说完他也不理旁人,抱着十阿哥径直走向偏殿,九阿哥急忙跟了过去。 太子挥挥手,众阿哥按照顺序排成一排,身上皆带着孝,齐刷刷跪了下去,他则接过小太监递过来的香,俯身拜了三拜。 胤禛这一跪,就跪到了十一月初五,康熙下旨,赐谥号温僖,在殡宫行温僖贵妃册谥礼。 “怎地瘦了这么多?” 胤禛再来倚梅苑时,整个人瘦了一圈,眼下已经入冬,他穿着厚实的冬衣,却依旧能看出几分清减,安然连忙让春和上壶果子露来,道:“天色渐晚,不宜饮茶,爷尝尝我这新做的果子露,正好在炉子上温着,也能暖暖身子。” 胤禛将果子露一饮而尽,没尝出什么味道,倒是暖到了胃里,他连喝了几杯,这才眉头舒展问:“可有什么吃的?” “有。” 安然赶紧让春和将小厨房熬着的红豆桂花圆子盛来,这原本预防她夜里肚子饿,能起来垫吧两口的,没多少,胤禛吃了两大碗,见没有了,问:“爷是不是将你晚上的夜宵吃了?” 安然就笑:“哪里能短了我的吃了?” “那就好。”胤禛往榻上歪了歪,杵着头道:“爷先眯一会。” 说完还没等安然回应,就眼睛一闭,竟打起了小呼噜。 “爷?四爷?” 安然轻轻推了推他,见胤禛没动静,便将等在外头的苏培盛喊进来道:“爷累得很,在榻上就睡了,我身子不便无法搀扶,还请苏公公劳累一番,扶爷去床上睡。” 苏培盛忙道不敢,和郭必怀两人合力将胤禛抬到了床上,小声提醒道:“爷在冷地上跪了三天,回来时腿弯都打不直,不知格格这儿可要药?” “有的,我待会儿就给爷瞧瞧腿。”安然又道:“公公也跟着爷跪了几天了,我让郭必怀收拾了个小房间,公公若不嫌弃,就去歇上一歇。” “那就多谢安格格了,奴才先告退。”胤禛在倚梅苑,苏培盛没什么不放心的。 “公公先等等。”安然叫住他,从箱子里拿出一瓶药来塞到苏培盛手里道:“这是上好的化瘀消炎药,公公的腿也用些,若落下病根,老了要受罪的。” “多谢格格了。”苏培盛心里感动,接过药来,随着郭必怀去休息了。 屋内。胤禛睡得沉,方才一番挪动竟也没有惊醒他,安然轻手轻脚地脱了他的衣裳,身上盖上被子后,掀起裤脚一瞧,不由倒吸一口气,就见那膝盖上大片青紫,有的地方已经破皮,血液凝固,和衣服粘在一起,看上去触目惊心。 还好她以前在宫里,也是经常跪来跪去的那个,有现成的药在,安然先给胤禛清洗伤口,将和衣服粘在一起的地方撕扯开,应是有些刺痛,胤禛“哼”了一声,但很快又睡熟。 上了药,又用细棉布细细包好,安然给胤禛盖好被子,坐在床边看着他那胡子拉碴的样子,嘀咕道:“你说你这皇阿哥当的,都说天潢贵胄,我瞧着倒不如一个农家子来的轻松。” 康熙也太狠了些,竟真让这些阿哥们跪了三天,也不知道是不是儿子多了就不值钱了。 不过他的宝贝二儿子应该不在此列,康熙定然舍不得,而且他是太子,也不合适。 胤禛这一觉,一直睡到了第二天中午,醒来后只觉神清气爽,尤其是睁眼就见安然正坐在榻上做针线,心下更加熨帖,他见安然没注意到他醒了,也没出声,将手搭在脑袋后,神色柔和地看着安然。 阳光透过窗棱照在安然身上,宛如一道圣光自她体内而出,神色温柔宁静,胤禛忽然有些技痒,若能将此情此景画成一幅画,该是何等佳作? 第55章 给安然画像 安然无意间抬头,正好就撞上胤禛带笑的眼睛,她也不由自主扬起笑来,轻声问:“爷何时醒的?饿不饿?” “还好。”被发现了,胤禛也不再躺着,见安然要过来,连忙道:“你坐着,哪儿需要你跟着伺候?” 他这一动,就感觉膝盖上有束缚感,安然赶紧道:“方才刚换过药,爷可还觉得疼?” 胤禛摇头:“不疼,还有一种清凉的感觉。” “苏培盛!”他扬声唤。 守在门口的苏培盛听到动静赶紧进来,伺候胤禛梳洗一番,正巧午膳时候到了,因要守七七四十九天的孝,所以准备了一桌素菜,好在小厨房厨子手艺还不错,素菜也做的鲜美下饭,不至于让人难以下咽。 胤禛腿上有伤不便过多行动,因此吃完午饭也没走,反而让苏培盛收拾了张桌子,拿起笔就说要给安然画像。 安然觉得有趣,历史上就说胤禛兴趣爱好颇多,喜欢养狗,还亲手给小狗设计衣裳,后世传出来的雍正十二美人图,据说就是画家根据胤禛心目中汉族女子典型形象所画,没想到胤禛竟自己也会画像? “那爷等等。”她理了理头发道:“我去换件合适的衣裳。” 胤禛笑道:“不用,你这衣裳正好。” 安然不太喜欢穿旗装,日常在家就是一套汉裙,今日的她穿了一身浅紫色长衫,底下是浅黄色衣裙,裙摆盖住双脚,行走间裙摆摇曳,如同步步生莲。 既然胤禛觉得好,安然也没有坚持再换,她往外瞧了瞧,见院子里菊花开的正好,便叫人端来一盆放桌上,摆好造型假装欣赏。 说来也是遗憾,她之前嫁接的月季竟然没一盆成功的,连灵泉水都没救回来,也不知是她没有种花的天分,还是灵泉水对花不起作用,剩下的几株没有嫁接的,如今天冷,都被搬到暖房里去了。 胤禛连忙让她坐下,往她手里塞了本书道:“不必那般拘谨,你就同平时一样就成,累了也可以到处转转,不用一直僵坐着。” 没有做过模特的安然任由胤禛摆弄,她也觉得刚才的姿势有些不自然,正巧胤禛给她拿的这本书是个新出的画本子,这一看,竟真的看入了神。 胤禛和安然两人在屋里温情脉脉,屋外,郭必怀将暖手炉塞了一个给春和,又塞了一个给苏培盛,他自己揣着手笑道:“天儿冷的很,苏公公暂且用这个暖暖手,厨房里还熬着酒酿藕粉圆子,苏公公待会也去喝上一碗暖暖胃。” 苏培盛“哎呦”了一声,道:“那般金贵的东西,主子还没用呢,我这做奴才的,哪里能先吃?” “这您就不知道了吧。” 郭必怀“嘿”了一声,得意道:“我家主子手艺好,心也好,她说冬日寒冷,我们这些做奴才的不容易,特意让小厨房给我们留了一个炉子,每日都能喝上暖烘烘的甜汤,还一直有热水供应,咱院子里这些个小丫鬟小太监,日子过得好嘞!您瞧我今年,是不是长高了?” 第41章 他先前在胤禛跟前做事,和苏培盛熟的很,因此说话也不拘束,笑着在苏培盛面前转了一圈,又把脸凑过去道:“您瞧我这脸,是不是胖了一圈?” 苏培盛一把将这胖脸推开,笑道:“好啊你小子,你这话里话外的,是说在主子爷跟前伺候的时候受亏待了?那我可要和主子爷好好说道说道了!” “哎哟我的好哥哥。”郭必怀赶紧求饶道:“弟弟错了,弟弟错了。” “错了?”苏培盛斜眼瞧他。“哼”了一声道:“那你把今日甜汤份例让给我,也好给我甜甜嘴儿,不到主子爷面前告你状去。” “啊?”郭必怀一脸肉疼,哼哼唧唧半晌才道:“那,那好吧。” 这副模样让在一旁看两人打闹的春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瞧你这点出息。”苏培盛翻了个白眼,手里的拂尘一甩,敲了下郭必怀脑袋。 郭必怀赶紧捂住脑袋,夸张地“哎呦”了一声。 三人站门口正说的热闹,就见大门门口突然传来喧闹声,略显尖锐的女声传来:“安姐姐?安姐姐?我和方妹妹来瞧你了!” 郭必怀收了脸上的笑,眼睛眯了眯,扯起嘴角道:“估摸着不知是哪个小丫鬟走错院子了,公公在这守着,奴才去门口瞧瞧。” 那女声尖利高昂,苏培盛自然听的清说什么,但既然是在倚梅苑里,他也不好越俎代庖,且爷对外头那两个从没有另眼相看过,他也不会多事,免的得罪安然,闻言便笑道:“好,你去吧。” “吵吵嚷嚷的干什么?”门口的乱象不由让郭必怀眉头紧皱,他沉着一张脸,下巴微抬,垂眸看向来的几个人,漫不经心道:“呦~是方格格和李格格啊,这大冷的天,什么风把您二位吹过来了?” 还没等两人答话,他转头训斥拦着方格格几人的春杏夏荷道:“主子正休息着,你们没同方格格和李格格说明吗?这般吵吵嚷嚷像什么样子?没规矩的东西,若在宫里,早该拖下去打死了!还不快滚回去?” 春杏和夏荷赶紧跑回院子里了。 他又对方氏和李氏道“小丫头不懂事,二位格格勿怪,我家主子刚睡下,若是没有其他重要的事,不如改日再来吧。” 方氏眼睛转了转,和李氏对视一眼,突然就捂着肚子道:“哎呦,哎呦我的肚子。。。” 李氏赶紧扶着方氏叫道:“方妹妹!方妹妹你怎么了?” 方氏一副疼痛难忍的模样:“郭公公,我这肚子疼得厉害,可能是方才不小心抻到了,还请公公发发善心,让我去倚梅苑休息一会儿。。。” 郭必怀刚要说话,周嬷嬷从院里出来道:“不知方格格可还能走路?随老奴进来吧,小郭子,还不快去请府医?” 周嬷嬷的话,郭必怀还是乐意听的,且这情形,确实也不合适将方氏拒之门外,他心气不顺,面上却不显,随手派了个小太监去请府医,自己先一步回了院子。 郭必怀如何,方氏和李氏毫不在意,反正她们的目的已经达成,两人对视一眼,方氏捧着肚子“哎呦”“哎呦”地叫唤,脚下却走的飞快,跟在周嬷嬷后面就进了院子。 第56章 方氏李氏来访 郭必怀快速来到主屋门口,附在春和耳边说了几句话,春和眉头皱了皱,站在门边轻声道:“主子,方格格前来拜访,正巧身子不适,可要安排在暖阁?” 方氏来了?身子不适? 安然从话本中回过神来问:“可请府医了?” 春和答:“已经去请了。” “那就让她在暖阁休息一会儿吧。”安然起身,来到胤禛旁边,探头瞧了瞧,笑道:“爷画的如何了?若没画完,待会儿可就没空闲了。” “大体差不多了。”胤禛放下笔,显然也听到方才春和的话了,他揽着安然道:“方氏到底有孕在身,闹这一出也不知是为了什么,爷去瞧瞧,别老是来扰你清净。” 安然:“既然来我这院子里了,我这做主人的,也不好不露面,我便随爷一起去瞧瞧吧。” “也好。”胤禛点头,让苏培盛将自己带来的宝蓝色披风拿来,亲手给安然穿上,转手又给安然塞了个暖手炉,这才揽着她往暖阁走去。 李氏早早就等在了门口,见胤禛过来了,眼睛一亮,屋里方氏正假模假样地捂着肚子呢,见胤禛怀里揽着的安然,那明显是男子的披风在安然身上是如此显眼,让她不由妒火中烧。 李氏心里也嫉妒,她说话向来不经大脑,便阴阳怪气道:“我们大老远来看望安姐姐,连门都没让进,都说安姐姐正歇着,原来,是爷在这,安姐姐不乐意我们进来罢了。”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胤禛当即皱眉:“大冷的天,安氏不在屋里休息,难道要扛着锄头去种地不成?三岁小儿都知道,若要去家里拜访,当先给主人家递上拜帖,主人家有空才会招待,你可曾有拜帖?” 李氏怎么可能有拜帖,她今日过来,就是听说爷在这儿,又见方氏要过来,才临时起意过来刷刷存在感的。 “还有你。”胤禛又看向方氏,说话同样毫不留情:“你也七八个月身孕了,肚子也不小,怎么还敢出来乱跑?这若是出了事算谁的?李氏没脑子,你也没脑子吗?安氏有孕在身需要休息,以后你们没什么事,不许到倚梅苑来!” “爷~”方氏委委屈屈道:“我还没到七个月呢~” 安然顺着她的话看向她隆起的肚子,又看了看她略显浮肿的脸,不由眼睛眯了眯,之前只以为是方氏没控制好体重,今日一瞧,这长胖了和浮肿了,区别很明显。 “方格格和李格格到底年纪还小,爷也别这么严肃。”她上前打圆场,笑眯眯看向方氏,关心问:“我听春和说你突然肚子疼,现在可好些了?放心,府医马上就来了。” 方氏原本就是装的,闻言就羞涩一笑:“也不知怎地,到了姐姐这略坐了坐,便一点儿也不疼了。” “那敢情好。”安然道:“不过还是要让府医看一看,你这月份也不小了,千万不能掉以轻心,瞧你,都有些浮肿了。” 方氏赶紧摸了摸脸,有些惊慌:“当真肿的厉害吗?我也不知道为何,这几日忽然肿起来了,尤其是脚,往日的鞋子一双也穿不上了。” 说着说着她就泪眼汪汪地看向坐在一旁盘佛珠的胤禛,声音哽咽道:“爷,妾身该不会是得了什么病症了吧?” 胤禛皱眉:“听说孕期浮肿很正常,每月府医也按时为你请平安脉,从未说过你有什么不妥,不要胡思乱想。” 安然也宽慰道:“是啊,孕妇情绪不能起伏太大,于胎儿不利,你也别自己吓自己,待会儿府医来了,让他再细细为你把一次脉就是了,或许你只是孕后期胃口大,吃的有点多,以至于丰腴了些。” 方氏想起这段时间的胃口,连忙点头:“是,最近胃口是又好了些。” 孕初期时,她也吃得多,但那更多是强制性地塞,生怕肚子里的孩子营养不够,但最近她的胃口似乎好了许多,每天要吃好几顿,不吃就饿的心里难受。 王嬷嬷也曾提醒过她注意饮食,但她忍不住啊,且她一饿的难受,就会暴躁,就想发脾气,摔摔打打的,连王嬷嬷都被她骂过几次,久而久之,她也就不再唠叨了。 小太监速度很快,府医被请进倚梅苑时一脑门子汗,他原以为是安然出事,唬了他一跳,明明昨儿刚请过平安脉,怎么今日就出了事?没曾想到这儿一瞧,见是方氏,心里不由松了口气。 虽说二位都是格格,但在这样的皇子府中,格格和格格也是有天壤之别的。 他细细给方氏瞧了瞧。没瞧出什么大事,见方氏脸色红润,一点也没有肚子疼的迹象,心想这大概是妇人争宠的手段罢了,便斟酌着开口道:“格格身体一向康健,胎儿也安稳,突然的肚子疼可能是走路多了抻着了。 另外,奴才还是要提醒方格格,每日少食多餐,切忌大吃大喝,要不然胎儿过大,对于格格您这身量来说,怕是不易生产。” 方格格揪着帕子,脸上微红,心想这老匹夫是不是故意在爷面前讽刺她吃的多?这些话他先前又不是没说过,为什么非要现在提? 但她到底不像李氏那般情绪外露,闻言笑道:“多谢提醒,劳您跑一趟了。” 府医忙道不敢,见胤禛没说什么,便提出告辞。 送走府医,方氏和李氏也没提出要走,三人聊着怀孕日常,李氏羡慕道:“这后院日子平淡,我真羡慕安姐姐和方妹妹,再过几月,这院子里就热闹了,不像我,终日冷冷清清,屋里像是没个活人。” 说完,她还幽怨地看了一眼胤禛。 触及到她的目光,胤禛心里一紧,下意识就看向安然,迎接他的是安然似笑非笑的眼睛,他不由有些窘迫,斥道:“整日里都胡沁什么?爷瞧着你这规矩实在不像话,既这么闲,回去后抄写宫规50遍,每日让郑嬷嬷教你规矩,什么时候练好了,什么时候再出来!” 第42章 “爷!”李氏这会子是真要哭了,但瞧着胤禛的冷脸,揪着帕子不敢再说,跺了跺脚,帕子捂着脸就跑了。 “格格!”豆蔻连忙跟在后面。 见李氏走了,方氏不由松了口气,虽说用李氏打前锋很好用,但有些场合她就不适合在了,比如此时,就见她用帕子抹了下眼睛,眼睛当即就红了,眼泪包在眼里摇摇欲坠,好一朵惹人怜惜的小白花。 安然心想,终于进正题了。 第57章 冻疮药 方氏也不看胤禛,仿佛忘了他的存在,只可怜兮兮地对安然道:“安姐姐你有所不知,我出生卑微,姨娘在家也不甚受宠,只生了我一个女儿,我从未了解过妇人有孕是何等模样,自我有孕以来,日日忧心,生怕有个什么闪失。” 胤禛道:“爷不是派了王嬷嬷过去了吗?她生了二子一女,有经验的很。” 方氏到嘴的话梗在喉咙口,“咳”了一声才道:“虽说王嬷嬷对孕期有经验,但到底不是专业的接生嬷嬷,妾身前几日去请安时,见福晋已经在准备接生嬷嬷和奶娘了,妾身自是不敢与福晋相比,但妾身这肚子,与福晋只差了一个月,妾身想求爷,能否提前为妾身找好接生嬷嬷和奶娘?” 说完她就起身要跪下。 她这也是没办法,这些日子她也十分清楚自己在胤禛心中的位置,知道胤禛的为人。他不重女色,一个月有大半个月在外头忙碌,剩下的时间被福晋和安氏瓜分,她也就能凭着这个肚子能得上一回两回的看望,比李氏两三个月都不曾见过爷要好多了。 但府医说她大概在二月份生产,如今已进入十一月,即将进入腊月,年关将近,胤禛定然又要忙碌,若不趁现在胤禛有时间进后院来央求接生嬷嬷和奶娘,待他忙起来,十天半个月都见不到人,那一切都晚了! “哎呦,你这是做什么?”安然赶紧将方氏扶起来,叹口气道:“接生嬷嬷和奶娘,一般都是内务府看着时间派人过来,你日子还早,若要提前定好,怕是要从外头找。” “从外头找也行的!”方氏赶紧道,揪着安然哭道:“安姐姐你不知道,妾身幼年见过父亲其他妾室早产的模样,因此心里总不稳妥,日日做噩梦,梦里都是鲜血遍地的模样,实在让妾身害怕。” 安氏替她擦眼泪,看向胤禛:“可怜见的,不若爷就应了她,派人在外面寻几个嬷嬷和奶娘,左右也还有些日子,若能寻到靠谱的,也能安方氏的心。” 胤禛“嗯”了一声道“也好,我让苏培盛去郊外村子寻上一寻,若能找到合适的,自然好,若找不到合适的,你也不许再闹。” 方氏的泪终于落了下来,哽咽道:“是!是!” 送走方氏,天已经黑了,胤禛和安然吃了晚膳,见她有了倦意,便道:“爷今晚去前院睡,你夜里让春和守着,可不许再踢被子。” 屋里炭火足,安然有孕本就身上燥,这炭火一烤,夜里就喜欢踢被子。 “知道了。”安然给胤禛理了理衣裳,接过苏培盛递过来的斗篷给他穿上,叮嘱道:“爷夜里也仔细盖好被子,莫要着凉了。” “好。” 胤禛低头看着安然的头顶,想说什么,但终究没说出口,心里叹了一声,罢了,终究是他。。。。。。 他突然伸手,捧起安然的脸就“吧唧”亲了一口:“爷走了。” 说完头也不回地带着苏培盛一群人走了,留下门口呆若木鸡的安然。 “噗嗤!” 见看不见胤禛人影了,安然却还在发呆,守着的周嬷嬷和春和对视一眼,不由笑出声。 安然回过神来,脸上有些发烫,胤禛从未在旁人面前这般,咳咳,这般孟浪过,她甩了甩帕子,不由有些羞恼,余光却瞥见手里的帕子,笑容淡了淡,将帕子递给春和道:“这帕子有些脏了,扔了吧,再把郭必怀叫来,我有事找他。” 郭必怀进来的时候,安然正歪在榻上看书,见他进来,招手道:“昨儿个听春和说你手上冻疮犯了,怎么样了?涂药了吗?可严重?” 郭必怀连忙将手缩到袖子里,笑道:“不严重,就是痒的厉害,涂点药好多了。” “不严重?”安然有些不信,放下书道:“手伸过来我瞧瞧。” 郭必怀不肯将手伸出来:“奴才手脏,没的污了主子的眼。。。。。。” “别废话,叫你伸出来就伸出来。”安然打断他的话。 郭必怀面露纠结,慢吞吞地将手伸了出来。 他这些日子吃得好,脸上长肉,手上也长了肉,但正因为长了肉,冻疮就更加触目惊心,手指上大大小小的血痂,有的裂了口子,有的肿胀不堪,已经有了破皮之相。 “我就知道。”安然叹道,她也是从小丫鬟做起来的,怎么可能不知道底层小太监小宫女过的什么日子,就是她自己,手上冻疮也是在德妃身边得脸后花了几年时间才治好的。 “这是我自己配的药。”她将早就准备好的药膏塞给郭必怀道:“咱们院里,连你在内有五个太监,加上春杏夏荷两个小丫头,还有守门的老嬷嬷及小厨房的厨子,有一个算一个,每人都能领上一盒,先用着,用完了你再和我说,这药,用一年也根治不了,你往后每年都提醒我做一些,也让你们少受些罪。” 她不是没有药方,但一来她亲制的这些药里加了灵泉水,效果更好,二来这些小子丫鬟们,手里没多少银钱,就算给他们药房,估摸着也舍不得拿去配药,且防人之心不可无,若哪天有人借着配药的名义带了不该带的东西进来,寒心的是她,又何必多此一举。 郭必怀目露感动,嘴唇颤抖着:“主子,奴才们卑贱之身,实在当不得主子如此。。。。” “少说这些话。”安然瞪他:“我也是宫女出身,怎么,你瞧不起我?” 郭必怀连忙跪下:“奴才不敢,怎敢与主子比较?” “快起来吧。”安然也不是真的生气,扶起郭必怀道:“我还有一事想要嘱咐你。。。。。。” 她附在郭必怀耳边轻声说了几句话。 郭必怀严肃着脸点头道:“奴才定办好这差事。” 安然便笑:“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若寻到合适的,那自然好,但若寻不到,那就算了。” “是。” 郭必怀捧着药膏出了屋子,见小顺子正打扫厨房,招手道:“将小安子春杏几个不当值的叫过来,主子又有赏了。” 小顺子“诶”了一声,屁颠屁颠去叫人了。 待众人知道安然赏了什么的时候。春杏眼泪汪汪地捧着药盒,声音哽咽道:“主子待咱们这样好,真是无以为报。。。” 郭必怀便道:“主子心善,怜惜咱们,咱们虽不能做些什么,但只要精心伺候好主子,便是最好的回报了。” 小顺子将药盒打开,他的冻疮最严重,手上没一处好肉,他小心地扣了点药膏抹上,原以为会疼,却没想到一阵清凉之感,竟将发烫而产生的痒意压了下去。 “真舒服。”他感叹一声,又道:“昨儿个小福子同我一处说话时,话里话外都说主院的好,哼,我都不惜的搭理他。” 小福子是主院的人,和小顺子是同乡,两人偶尔闲了会在一处说说话。 郭必怀眼睛一闪,问到:“除了说这个,他可有向你打探什么?” 小顺子咧嘴一笑:“您放心,奴才我又不傻,自然知道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这事,本也想寻个机会同公公您说的。奴才与他平日与他来往并不多,只这些日子奇怪,他老来寻奴才,有时还带了酒,奴才心里有数,一滴没沾,却不知是什么情况。” “是吗?”郭必怀眼里闪过沉思。 第58章 过年 方氏想的没错,临近年关,胤禛忙的连自己生辰都没想起来,好在苏培盛办事效率高,在进腊月前替方氏找好了接生嬷嬷和奶娘,方氏也终于能安心养胎。 乌拉那拉氏听到消息时,心里有些不愉,明面上只当不知道,但暗地里又叫来吴嬷嬷细细嘱咐了一番。 待到年宴这天时,乌拉那拉氏已有九个月身孕,身上丰腴了两圈,但面色红润,神色柔和,显然孕期养的极好,她和胤禛站在一处,皆穿着吉服,郎才女貌,倒也相得益彰。 安然带着李氏和方氏站在门口恭送二人,见两人走远了,才起身道:“我就先回去了,大过年的,院子里热闹归热闹,但也要小心火烛,最近落了几场雪,夜里冷的很,两位妹妹也要注意保暖。” 这一番关心的语气,李氏听了撇撇嘴一脸不以为然,方氏却眼神闪了闪,笑着邀请道:“安姐姐,我在院子里设了宴,虽然爷和福晋进宫去了,但咱们也要过个热闹年不是?不若去我院子里,咱们大家也吃个团圆饭。” 安然挑眉看她,见她目光有些闪躲,笑着拒绝道:“不了,我最近也不知怎地,每天疲累的很,就不去凑这个热闹了,李妹妹,你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