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 第1章 《分手》作者:冷山就木【cp完结+番外】 简介: 一个作精作翻车的故事 - 骄纵任性的宁珩从来没想过有一天陈延会跟他提分手..... 标签:欢喜冤家、he、小甜饼、情投意合 第1章 跳动的音符从宁珩指尖轻快的流出,舞台上的灯光昏暗,只照亮了坐在那里弹奏的宁珩。 节奏很快慢下来,续而变得急促而鲜明,重音急落,夹杂着几个轻快的高音,如大大小小的雨点倾泻而下,砸落地面又溅起水花。 最后一个音落下,宁珩坐在那里,微微吐出一口气,额头上已经溢出一些细密的汗珠。 这是他巡回演奏音乐会的最后一场,也是最后一个曲目了。 全场静默了两秒,骤然间响起热烈的掌声,他站起来带着淡淡的微笑,冲台下鞠躬。 他退到幕后,保镖一路护送,将那些要来送花的嘴里呐喊着他的名字的粉丝阻隔在外。 直到坐到车里,他才收起那温柔的笑容,将领带扯开,扣子也松开两颗,露出锁骨那片白皙的皮肤,他瘫坐在座椅里,一脸的不耐。 助理知道他很累,却还是开口问道:“晚上还有个宴会,先回酒店休息一会?” 宁珩闭上的眼睛都没张开,语气有些不悦:“我昨天就说了,我不去,今天晚上就回去。” “可是...,陈姐还有你的老师他们都在呢...,而且这次晚宴本来就是为了庆祝你演奏会圆满结束而举办的,你不去,不太好吧...助理小心翼翼说完。 “有什么可庆祝的,又不是第一次开演奏会了,说了不去就是不去,你就说我身体不适不就行了,这么点小事说个没完!”宁珩睁开眼瞥着他的小助理,不耐烦的说道。 小助理不敢再多说什么,低着头苦着脸应了。 宁珩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很晚了,他在回程的路上补了一觉。下来的时候已经恢复了不少精力,他拉着一个行李箱迈着长腿走进了一个老旧小区,站到楼下给陈延打了个电话,竟然没人接,抬头一看三楼的灯明明亮着。 接连打了两三个,都是没人接,他最后把手机收起来,抬着行李去了三楼,看着门缝了透出来的光,大力地拍着门:“陈延!” 很快里面就传来了脚步走近的声响,门打开了,高大的男人站在门口看着突然回来的宁珩有些吃惊:“你回来了?陈姐跟我说你要明天才到...” “陈姐,你听陈姐的,你怎么不去跟陈姐过!我给你打了几个电话了,你到底在干嘛!怎么一个都不接!”宁珩一把推开杵在那里的陈延,往屋里走。 陈延把宁珩的行李箱拖进来,宁珩进屋到桌子上倒了一杯水,咕嘟咕嘟喝完,陈延从卧室把他的行李放好了出来。 站在宁珩旁边儿,看着那张明显已经生气的脸,他开口解释:“我手机静音了,刚才在充电,我在卧室做一个明天要的报表,就没听见。” 宁珩站起来气却没消:“你就说我说了多少次,让你搬到我那里去住,你就不去!这么个破房子小的要死,连个电梯都没有,还非要住这儿!” “手机还静音!那么个工作挣几个破钱!明明知道我快回来了你就不能提前给我打个电话问问啊!” 陈延就站在那里低着头听着他训,一米九的个子,比宁珩高了得有二十公分,却被训得跟一只可怜兮兮的大狗似的。 最后宁珩吼累了,坐到沙发里,抬脚轻轻踢了踢站在那里的陈延:“做饭去,我快饿死了。” 陈延才转身去了厨房,屋里的橘色灯光照在宁珩那张白皙精致的脸上,显得刚才这个脾气暴躁的男人也温柔了几分。 他将手里的遥控器转了几圈,眯着眼看着电视里那几个节目,最后烦躁的关上了。 正好陈延这时候从厨房端出来一碗鸡蛋面,汤汁上洒着翠绿的葱花,面条上面摊着两个煎好的鸡蛋,浓郁的汤汁散发着香味,里面还有细嫩的鸡丝。 宁珩穿着拖鞋过来坐下拿起筷子吃了,他嘴挑,这几年陈延的厨艺没少经他磨练,他这会儿也确实饿,夹起一筷子之后就没再放下筷,一碗面吃了个干净。 他吃完饭站起来,陈延去收拾他吃过的碗。 他转身走进卧室,想洗个澡再睡,脚步还未动,就听见了陈延说:“珩珩,我们分手吧。” 他一瞬间顿住了身体,他皱着眉转身,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陈延端着碗,一手拿着抹布,将桌子上溅出来的汤汁擦干净,垂着眼帘又重复了一遍:“我说,我们分手吧。” 宁珩的脸色彻底变了:“你说什么疯话!” 他直接上前一步,抬起手粗暴的推了陈延一把:“现在有脾气了?说你两句就要拿分手威胁我?跟谁学的你这是?” 陈延站在那里没动,即使被宁珩推了一把,身形也没丝毫的变动,宁珩的力气对他来说并不大。 陈延看着宁珩那张骄纵任性的脸,沉默着,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宁珩在这样的视线下逐渐变了脸色,他看出来了,陈延是认真的。 第2章 空气凝结,两个人站在那里,陈延最后先动了,端着碗要往里走。 宁珩气的眉毛一跳,直接挥手把碗打翻了,“啪啦”便随着清脆的一声,瓷碗撞击地面的声音,汤汁洒了陈延一身,溅出来的汤把拖鞋都打湿了一小片,脚下是破碎的瓷碗片。 “我跟你说话呢!你怎么不回答,收什么破碗!”宁珩也没想到会弄成这样,看见陈延这副样子心里有些不舒服,但是嘴上又不愿意服软。 陈延嘴唇紧抿,弯下腰去收拾碎了一地的碗片,他叹了一口气:“珩珩,你总是这样.....” 陈延的语气一点也不强烈,甚至用词也并不激烈,声音也轻的像是要融入那声叹息里。 可是偏偏宁珩就是被点炸了,那语气里的失望使得他精致漂亮的脸蛋儿都有些扭曲,他揪住陈延大声质问:“我哪样了?腻了我这样的了?以前不是你眼眼巴贴上来的?你说分手就分手!当我是什么!” 陈延站起来,高大的身影给宁珩带来了一些压迫感,可他并没有退却,还是一脸的蛮横。 陈延伸手包住宁珩的手,一根一根的把他攥住自己衣服的手掰开,从自己衣服上拿了下来。 拼力气,宁珩总是拼不过他。 早些年宁珩气不顺的时候,总是对他拳打脚踢,他都闷声不坑地受着,其实他要是真的想,一只手就能把宁珩按趴在地。 “没有腻,我只是有点累”这是在回答宁珩上一个问题。 他抬起眼来,望着宁珩:“你先冷静下来,你回来的晚,今天先休息。我出去住,你回卧室吧。” 宁珩站在那里不动了,陈延擦着身过去,饭桌与墙壁之间的距离这么小,陈延过去的时候却连衣角都没碰到他的。 宁珩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自己身体里穿了过去,带走了浑身的力气。 宁珩咬牙眼眶子都有些发红:“走?要走也是我走,你这破房子我早就住够了!多一秒我都不想多待!”。 宁珩话说完,就气势汹汹地冲进卧室,把那还没拆开的行李箱直接拉着走了。 陈延在后面跟了过去,想拽住他:“你别走了,太晚了,这里不好打车。”陈延皱着眉说。 “不用你管!不是要分手吗!你还管我干什么!”宁珩越说越来劲,两颊都气的有些发红,他一把甩开陈延去拽他衣服的手,梗着脖子要往楼下去。 “珩珩,别闹了....”陈延一时不察真的让宁珩甩开了。 这楼确实很老旧了,声控灯也非常昏暗,宁珩又情绪激动,在这么窄的过道里带着行李箱跟陈延拉扯,脚下一滑,整个人连带着行李箱就要直接滚了下去。 沉重的“扑通”一声,陈延只来得及抓住了宁珩身后的行李箱,宁珩却是整个人实实在在的跌下楼去了。 只是好在,陈延抓住了行李箱,没让行李箱也很着一起砸到宁珩身上,不然后果可能就更严重了。 陈延也是慌了神,他把行李箱抓住直接推到后面,赶紧跑下去看宁珩。 在橘色的灯光下,宁珩紧咬着嘴唇,眼眶子憋着要掉下来的泪,脚腕不自然的扭曲着,看着都痛极了。 陈延小心翼翼的把他上身扶起来,搂进怀里,声音是极力克制的镇定“珩珩....,我这就带你去医院”陈延伸手去搂住宁珩的腿弯。 “不用你管!你别碰我!让我摔死就算了!你不是早就想摆脱我了吗!”宁珩眼里的泪在被陈延搂进怀里那一刻就啪嗒啪嗒掉了下来。 陈延眼里满是愧疚和疼惜,他垂下眼帘将眼底的情绪遮住,动作极近轻柔地把宁珩抱了起来,可微一动作就听见了宁珩疼得抽气的声音。 他嘴里安抚着:“我们这就去医院,别怕,一会儿就不疼了,别怕。”他抱着宁珩,轻轻亲了亲他的头顶,语气镇定地安抚,脚步却还是透出了几分慌乱。 第2章 宁珩却终于是在此时将脸埋进了陈延的胸口,又疼又委屈的哭了起来。 到了楼下,凌晨的老旧小区,位置偏僻。 等陈延往路口走着,打上车坐进去,额头上跟脖子里都急出了汗。 他把宁珩搂进怀里,轻轻地把他的裤腿拉起来,脚踝处红肿破皮的一片,也不知伤没伤到骨头,宁珩本就不是特别能忍痛的人。 他本就是娇生惯养出来的小少爷,平常在家里发个烧感个冒都要一堆人大惊小怪,更何况这次是从楼梯口摔下来呢。 也不知道身上有没有什么其他的伤,宁珩窝在陈延怀里,跟一只被拔了爪子的猫似的,脸上都是泪,嘴里不住地叫疼,又骂着陈延。 陈延沉默着,就垂着眼听着他骂,过一会儿又去擦擦宁珩脸上的泪,笨拙哄道:“别哭了...” 两人到了医院,挂了号拍片子,住上院。 宁珩跟陈延争执的位置离楼梯转角只剩下三四个台阶的距离,跌下去的时候宁珩手撑了一下,没摔到脑袋。 身上有几处软组织挫伤,脚踝处不仅软组织挫伤严重,还有些轻微骨裂。 陈延拿了药回来,宁珩躺在病床上,本就白皙的肤色更显苍白,嘴唇也有些干。宁珩向来都是张牙舞爪,娇纵蛮横的样子,鲜少有如此苍白无力的模样。 陈延过去给他倒了一杯水,宁珩拉着脸转向一边,陈延举着杯子又找了一根吸管递到宁珩嘴边。宁珩还是那副样子,陈延举了片刻,却没开口哄,最后把杯子放到了床头柜上。 宁珩一看,当即就要发作,陈延又赶紧把杯子拿了过去,递到他嘴边。 这次宁珩才算尊口微开,含住了吸管。 陈延一边帮他举着杯子,一边看着宁珩微蹙的眉问:“还疼的厉害?要不要吃片止痛药?” 宁珩向来是不喜欢忍痛的当即开口:“还不快拿来!现在才说!” 陈延守着床,又伺候着宁珩上一次厕所,直到宁珩不再闹腾沉沉睡去,陈延才轻手轻脚地躺到了旁边的小床上。 第3章 宁珩第二天醒来的很晚,他原本就演奏会一结束连夜奔波回的家,又跟陈延闹了这么一出,疲惫的不行。一开始疼的睡不着,就来药效上来这一觉睡的沉的连梦都没做。 他刚睁开眼,发现身边围了一堆人,还在压低声音小声交流着。 他这昨天夜里刚躺进医院,这第二天一早,七大姑八大姨的就都来了,他妈也正坐在他旁边儿。 宁母看见他睁开眼,慌忙起身问道:“珩珩,你醒啦,怎么回事弄成这样啊...,你喝不喝水?身上还有哪里疼吗?” 他那两个堂弟也在,看见他醒,也都凑过来关切的问他。 大伯母二伯母还在那说:“知道你摔了,住院了,你弟弟都担心的不行……” 吵得宁珩脑袋都大了,他打量了一圈,却没在病房里发现陈延的身影,不由得脸色沉了下来:“陈延呢?” 宁母把水杯放下,脸色也是不好看:“去给你买饭了,这个小陈也真是的,怎么让你搞成这副样子……” 宁珩倒是听罢陈延是去给他买饭去了,脸色缓和了不少。 他抬抬身子,宁母给他垫上一个枕头,他半倚着坐起来。 抬眼看这一帮人,疑惑道:“你们怎么都知道了?” “你忘了?这医院的王院长跟你爸可是多年的朋友了,昨天你一住进来,他就知道了,但是昨天太晚,他今早才通知的我们,他说他开完会还要过来看看你。” 这事宁珩还真的是没有印象,他无可无不可的“噢”了一声,心里想着陈延怎么还不回来,想要饿死他吗..... 陈延刚拎着饭来到医院的大厅,就看见宁珩那两个堂弟宁远跟宁黎从电梯口下来。 三个人正好撞上,宁珩家里的人想来对自己没什么好感,陈延有些局促,没想好要不要先打招呼。 宁远用一种十分嫌弃的目光打量了陈延一眼,然后开口质问:“我哥到底怎么回事?好好的怎么就摔了?” 陈延嘴角微抿,然后实话实说:“我们吵了架,在楼梯上,他不小心踩滑了,我没拉住。” 宁远当即炸开了:“你还敢跟我哥吵架?!不小心踩滑了?我看说不定就是你气愤之下把他推下去的!” 宁黎站在那里,微微皱眉,却没开口。 陈延攥紧了手里提着的饭,控制着声音不要发抖说:“我没有,没有推他,他自己不小心摔的。” “你没有?你最好是没有,说到底不过是我哥的一根按摩棒而已,神气什么啊!?把我哥哄高兴了还好说,你要是真对我哥存了什么坏心思,你可等着瞧吧!”宁远毫不客气的威胁着。 这话到底是刺骨般刻薄了,宁远还嫌不够,陈延攥的手上的青筋都要爆出来了。 宁黎也有些听不下去,沉声叫了一声:“宁远!” 宁远从嗓子里哼出个气音,到底是偃旗息鼓,没再开口。 两兄弟走出医院的大门,陈延在原地站了得有半分钟,才抬脚跨进电梯。 等他拎着饭推开病房门,宁珩一看见他当即把手里的杯子重重的往床头柜上一放:“怎么才来,磨叽死了。”声音不耐里带着鼻音,听着有点不易察觉的撒娇意味。 一屋子的人突然安静了一瞬,看见是他,眼里都带着一些意义不明的东西。 陈延过去把手里提着的饭盒放下,拧开,又拿出筷子,一边说:“回家给你做的,怕我买的你不喜欢吃。” 宁珩没再说话,微微仰着小脸等着陈延弄好他吃。 宁母看见是他,也往后退到了一边,宁珩自然是喜欢陈延伺候着的。 陈延一遍给他喂着饭,宁母坐在后面开始斟酌着开口:“小陈啊,宁珩有时候确实是任性了点,从小娇惯坏了,你也知道我们在他身上倾注了不少心血。” 陈延拿勺子的动作一顿,宁珩眼皮一抬,陈延又继续喂他。 “珩珩这次摔的是脚踝,要是哪天伤者碰着那双手了……,你可知道....” “妈!”宁珩叫了宁母一声,打断了他要继续敲打陈延的话。 陈延微微低下了头,宁珩也没注意到陈延的神情有多么的不对劲。 他把碗放下,拿起柜子上的一个苹果开始削皮:“伯母教训的是。” 一米九的个子,坐在宁珩病床边的一个小椅子上,腿都有些伸不开。 宁珩看着他削苹果,皮果皮一圈一圈直到一半,都没断。 “我没说要吃苹果。”宁珩感觉到陈延情绪有些不对,又看见他的动作忍不住说道。 “是的,你没要吃,只是我想削。”苹果皮就断在这句话结束。 陈延站起了身,打量了一圈屋里的人,又看看对他有些不满的宁母,然后慢慢开口:“既然你们都来了,宁珩就交给你们照顾了,我就先走了。” “什么意思!?”宁母问道。 “我跟宁珩已经分手了,就在昨天晚上。”陈延抬起眼,眼里却像谁都没看。 话音一落,整个屋里的人都变了脸色。 宁珩直接坐起身来,气恼至极,直接抬手拿起手边的东西砸了朝陈延过去:“你没完没了不是?” 那个刚削好的苹果就这么直愣愣的砸向了陈延脸上,陈延站在那里没动,也没躲,那个苹果的份量并不小,与陈延的脸相撞,发出一声闷响。 声音不大,可却足够沉重了,满屋子的人都深吸了一口气。 宁珩砸完,也有些惊讶,他近几年已经很少对陈延动手了,而且陈延都会躲,这一苹果砸脸上也是他始料未及的。 陈延站起身来,目光落在宁珩身上,嘴角勾出一个笑容:“珩珩,哪怕是条狗,这么多年也要被你磨得不会咬人,不会叫了。” 陈延的笑向来是干净的,温和的,笨拙又带着些讨好的,有时候显得有些憨,却从来没有露出过这种笑容,压抑又无奈还夹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只是这嘲讽不知是对谁,是对自己还是对他? 宁珩心头剧震,不可置信地看着陈延,他直到此时才真切的认识到,陈延是铁了心的要分手,不是玩笑,不是闹脾气。 陈延抬手摸了摸宁珩的脸,一如既往地温柔:“珩珩,别哭了,这次我可不哄了。” 说完这句话,宁珩才知道自己在流泪。 陈延说完这句话,就利落的转身要走了。 宁母这时候才慌忙喝止:“小陈!” 开什么玩笑,这要是陈延真的要走,宁珩不得闹翻了天去,他现在惯出来的这脾气,谁能伺候得了他,这脚上的伤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好的。 那群七大姑八大姨这时候也回过神来开始劝道:“哎呦,谈恋爱哪有不吵架的……” “珩珩是任性了点,心地总是好的,有什么矛盾说出来才好解决嘛” “在一起这么久了,要学会互相谦让一点啊...” 第3章 “够了!他走就让他走!”宁珩吼出这句话。 屋子里彻底安静了。 宁珩倒向床里,闭上眼,他清晰的听见了“咔嚓”一声,是陈延拧开门的声音。 第4章 陈延回到家里,看着这跟宁珩一起生活了这么久的房间。 那些盆栽,装饰品,那些家具,都是他跟宁珩一起挑选的,卧室的衣柜里一半多都是宁珩的衣服,那刷牙的杯子与牙刷都是成双成对,鞋柜里的拖鞋还是情侣的。 他坐在客厅,觉得处处都是他跟宁珩的回忆,铺天盖地地压的他透不过来气。 他跟宁珩以前是高中同学,那个时候宁珩已经是众人眼里璀璨的星星了,到哪里都夺人眼目。 父亲是音乐世家,母亲是豪门千金,两人只有这么一个独子。 除了在其钢琴上严苛,其他地方都是极近所能的娇宠,高中的时候宁珩经常很久不来上课,在外练琴,或者是参加比赛活动。 陈延那时候坐在班级里的最后一排,成绩也不好,父亲去世的早,母亲打个零工挣得少还爱打麻将。别说他没那成绩考什么好大学,就是真的考上了,也没人供得了他。 陈延上完高中就辍学了,外出打工,仗着身高优势,身体又长得壮,皮相也算干净利落。 他去做了保镖,阴差阳错的在第二年他遇见了宁珩。 他站在台底下伸出强壮的臂膀阻止那些一阵阵想要向前涌去的女粉丝。 然后看见宁珩在聚光灯下,飞快起舞的手指,光打在他的脸上,音乐与光点交汇在一起。 那张脸白皙精致,在灯光照耀下,更是恍若白瓷,鼻梁挺,鼻尖微微翘起,嘴唇的颜色也比常人的红润一些。 陈延那时候脑海里第一个涌现出来的念头就是想他幼时妈妈给他讲的童话里小王子的样子,大抵就是如此模样吧。 他其实是听不懂那些交错在一起的音符的,不听不懂那些名家名曲,他只是觉得宁珩那时候的样子好看的惊人。 从那以后,在这段做宁珩保镖的这段时间里,他总是会望着宁珩的脸出神,几次三番。 宁珩察觉到这种分外明显的注视之后,还主动问过他是不是要签名。 在高中的班里,他压根儿就跟宁珩这号人说不上话,他怀疑宁珩根本就不记得他。 他有些紧张,他比宁珩高了这么多,那一刻却像是被什么庞然大物压着了。 他第一次得到了宁珩的签名,宁珩甚至对他浅浅地笑了一下。 他那瞬间,连呼吸都忘记了。 止到宁珩走后,他才憋过劲来,急促的呼吸。 他费尽心思地去跟着宁珩的行程去做他的保镖,那是他唯一能出现在宁珩生活里的方式。 在一次的退场里,他护送着宁珩出去,被旁边挥舞着礼物的粉丝不小心砸了头,那是一个金属的宁珩的微型雕像,划破了陈延的额头。 血十分夸张的流了下来,但是陈延连擦都没擦一下,阻拦的动作未变,两条胳膊像是钢铁一般,牢牢地把宁珩护在了里面,他第一次见宁珩在镜头面前拉下了脸。 一瞬之后又恢复了浅笑,谦谦有礼地对那群粉丝说:“时间已经很晚了,女孩子要早些回去注意休息哦,要不然熬夜可是很伤皮肤的,我也很累了,大家都早些回去吧。” 有时候陈延也不知道,对于宁珩这种年少成名的钢琴家,又靠着颜值吸了一大波颜粉却不是冲着他的演奏来的,心里到底高不高兴。 止到宁珩坐进车里,陈延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那天宁珩看着陈延流血的额头,跟他说了第二句话:“笨死了。” 陈延傻笑着,没吭声。 宁珩从那之后就经常使唤他身边的那个大个子保镖,这是那段时间里一起为他准备巡演的工作人员人人皆知的事。 宁珩的巡演很快就到了最后一场,这场之后他会休个长假。 陈延那天买了一束玫瑰花,他第一次知道原来这些娇嫩的被装束起来的花朵是这样昂贵的。 他其实手头并不宽裕,家里的母亲从他出来打工后已经不再工作了,麻将倒是越打越大,他每个月除去自己的饭钱,基本是尽数打回家里的,好在他这种保镖是有统一的制服的,不用他掏钱再买什么衣服。 那天晚上的谢幕宴会一直到了凌晨,最后出来的宁珩脸蛋浮上坨红,显然是也喝了不少酒。 在宁珩坐进回去的车里前,陈延把那束有些恹了的玫瑰花举到了宁珩面前。 陈延紧张的手心出汗,拿着花的手也有些发抖。 宁珩身边的助理想要赶人,被宁珩抬手拦下了,他倚着车门,歪着头看陈延,配着红扑扑的脸,显得有几分娇憨之态。 “你从演奏会结束一直在门外等到现在?”宁珩问道,他看着陈延的眼神像是发现了一个什么新奇的东西。 陈延举着花也不动,低着头看着他说了一声:“是。” “蠢死了”宁珩说。 话音刚落,陈延手里的话被一把夺了下来,陈延一慌,怕会被一把扔掉。 但是宁珩没有,他把花攥进手里,坐进车里,却不关车门,陈延愣了好几秒,止到宁珩有些不耐烦的看了他一眼,陈延才知道上去。 那晚上他们在酒店,两人洗了澡。 陈延一出来,就看见宁珩懒洋洋的仰躺在床上,没穿衣服。 他这时候觉得宁珩可能不是小王子,而是小妖精,专门来勾引他的那种。 他跪趴在宁珩腿间,从大腿根一直亲吻到莹润泛粉的脚趾。 他在那细嫩光滑的皮肤上印下片片绯红的印记,目光里全是沉甸甸的迷恋,动作极近轻柔,像是对待他这辈子最珍贵的珍宝。 第二天一早,陈延很早就醒来了,他看着宁珩的睡颜,总是克制不住自己去亲吻那微翘红润的嘴唇,特别是尝过那滋味以后。 他也有些害怕,他怕昨天对宁珩来说是不是只是春风一度,又或许是喝多了,才会接受他恹了吧唧的玫瑰花,接受他这样木衲平庸的人。 可是,他们从那天之后,真的在一起了。 从后来的想处里,他才知道宁珩原来是长得像小王子的霸王龙,还是会喷火的那种。 但是陈延还是很喜欢他,他会拥抱这只暴躁的,孩子气的霸王龙,甚至不怕被那火灼伤。 因为这只霸王龙是他的霸王龙。 哄的高兴了还会对自己唱歌,虽然有些跑调就是了,他其实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宁珩学了这么多年音乐,唱歌还是会跑调。 其实陈延做饭也不好吃,嘴笨,也不会哄人,宁珩发脾气,他急的手足无措,也不知道从哪里下手哄。 好在他适应能力很强,渐渐的他学会了做宁珩喜欢吃的饭,学会了怎么安抚宁珩。 他其实有些理解宁珩的,他从小就失去大部分玩耍的时间,被父亲按在钢琴前,每日练琴,年少成名以后,光环压身,他又不得不带上面具在人前做一副谦谦公子,刻苦努力的正面形象。 渐渐的这么多年下来,变成了这么一副人前摇扇人后拍桌的模样。 他发脾气不过是想惹人注意罢了,宁珩有家人,却很少有朋友,别人聚会的时候他在练琴,别人散伙的时候他在各大赛场参加比赛。 别人那个年龄段得到又失去的东西,他还不知道是什么。 宁家有一个房间,摆放的全是宁珩的奖杯,那是宁父的骄傲,隔三差五都要进去看一圈。 宁珩却从来不看,他只负责拿回来。 不过若是陈延是座奖杯,那他可能是唯一一个宁珩拿回来,摆在身边的那一座。 第5章 陈延在屋里坐了片刻,站起身来,迅速的收拾了几件衣服,觉得自己没法再呆在这个充满跟宁珩回忆的地方 决定这段时间回家一趟,万一哪天宁珩真的来收他在这里的这些东西,也省的再撞见尴尬。 他随便拿了几件衣服,坐上了回家的车。 陈延走进一条街道,拐进一条小胡同,到了门口,门都没敲就已经听见了里面传来的搓麻将的“哗啦”声。 等他敲敲门,叫了一声:“妈。” 过了一份来钟,才听见匆匆过来的脚步声。 他妈给他把门一打开,连看他一眼都没来得及,就赶紧坐回了麻将桌。 他妈都这把年纪了,头上都看不见几跟白丝,脸上也保养得当,看着比她同龄人都年轻了不少。 他把东西放下,听见那群打麻将的太太们看见他开始打趣道:“哟,这是陈家的大少爷回来了……” “长这么大高个,你看看.....” “听说还是在百诚工作的,那里工资随便一个员工月月都得上万吧....” “可不是嘛,你看看陈太太他家这麻将桌,都是新款高级货..” “人家陈太这保养的,跟比咱们小了十来岁似的,不都是托他这出息儿子的福。” 第4章 “哎呦,哪的话啊,臭小子天天不知道着家,我享他什么福啊!”话是这么说,陈太还是笑的合不拢嘴,一边把一张麻将打出去,看了自己儿子一眼:“今天陈延回来了,我就不陪你们打那么久了,再打两圈就结束啊!” 又是引来那群牌友一顿七嘴八舌的打趣..... “妈,阿姨你们先玩吧,我去收拾收拾房间..”陈延说道。 陈太专心致志地盯着眼前的牌,嘴里冲陈延说道:“去吧,去吧。” 等陈延回到自己从小到大的房间,里面的桌子,上面摆的书整整齐齐,海报都完整地在上面,打扫的还挺干净,就是床没铺,他只铺个床就行了。 等他铺好床出去,客厅的麻将场已经散了。 陈太拢了拢散在耳边的一缕头发丝儿,仰头问自己的儿子:“怎么回事?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又打量了一下陈延的脸色,回忆起他回来的时候手里拎的行李,突地脸色一变:“你..你跟珩珩吵架了?” “不是吵架,是分手了。”陈延垂垂眼回答道。 陈太脸上的表情比陈延还慌:“怎么回事儿啊到底,好端端的怎么就分手了。” “诶,妈也知道,那小宁是脾气不好,有点任性,娇惯坏了嘛....,你受了气,这样吓吓他也好。”陈太继续说道。 “妈,不是吓他,我们真的分开了。”陈延皱着眉,觉得他妈这反应有点儿超乎他的预料。 因为一开始的时候,他妈知道他跟一个男的搅和在一起,是极力反对的。 现在竟然说出来这种话,让他不由觉得有些可疑。 “什么!?真的分手了!?你不是说你喜欢他的很吗?”陈太脸上闪过一丝慌乱有很快掩盖过去:“不是你当时说非要跟小宁过一辈子。” 提起来以前的话,陈延也是一阵沉默,最后他扶着桌子坐下来,揉了揉皱着的眉心:“我累了。”这句话说得像是一声轻飘飘的叹息。 陈太听到又劝道:“两个人过日子,总要有些摩擦的,你看我那时候老爱打麻将,你爸就老爱跟我生气.....” 陈延听着他妈这话头,这是要再劝。 他突然抬头,脑海里闪过一丝什么,他目光盯住自己母亲:“你为什么这么怕我跟宁珩分手?” 在儿子有些锐利的目光下,陈太开始支支吾吾:“没,没有啊.....,我就是看你们吵架..,你心里也舍不得小宁不是...” 陈延目光一扫,越过陈太身后,打量一圈,又转回陈太身上。 陈延“腾”地站起身来,气急之下声音都有些抖:“你是不是,拿了宁家的钱了!?” “没啊,没...有啊”陈太被突然站起来的陈延吓了一跳,在陈延压迫感十足的目光下嗫嚅着说。 “没有?”陈延走了过去抬起手来:“家里这套沙发是新换的吧?你这麻将桌新买的吧,这个电视机,咱家电视机以前有这么大吗?”陈延又走回陈太旁边儿,看着她:“还有你这耳朵上戴的耳坠,我在宁珩他妈耳朵上看见了一样的。” 宁母身上,任何一个物件装饰都没以万为单位往下的,自己的母亲从哪里会有这么多钱去买这些? “我买了那套二手房以后,你告诉我你找了工作,说以后不用给你生活费了,你现在告诉我,你找的什么工作!你是不是拿了宁家给的钱了。”陈延情绪激动,一口气说完这么多,停下来胸口还剧烈起伏着。 陈太也被这一连串的质问弄的慌了神,她退后两步,才结结巴巴地开口:“这又不怪我...,是宁珩自己过来说,以后他给我拿生活费....” “那你们既然在一起了,大家都是一家人...,他给我拿钱,不是跟你给我拿一样的嘛...”陈太继续解释道,讪讪笑着,内里也是有几分心虚。 陈延吸了一口气,让自己镇定下来:“你跟我说他给你一个月拿多少?” 陈太慢慢伸出两个手指,结结巴巴的说:“额...两万...。” 陈延睁大了眼,还没从这个数字中回过神来,陈太以为是他不信,一咬牙又颤颤巍巍伸出了另外三个手指头。 “五万!?你每个月拿他五万?!你干什么啊!?”陈延心里着实有些崩溃。 怪不得,怪不得宁家那些人都用那种眼神看自己。 自己这样一个要钱没钱,要家世没家世,要学历没学历的人,整天贴在他们家宁珩身边,怎么看怎么都居心叵测,像是在图他们家什么。 自己还委屈,其实这原本就是事实…… 陈延坐在沙发上,这沙发的颜色跟以前家里那个旧沙发的颜色差不多,但是坐上去那个松软度,摸起来的质感跟以前那个沙发完全是天壤之别。 自己的母亲为了不让自己有所察觉也算是废了一些心思。 他抬手揉了揉脸,使自己清醒一点,目光又转向陈太:“多久了?你拿他钱多久了?” 陈太看事已至此,也不再隐瞒:“从你买那套你们住的房子开始.....” 那到现在已经有三年多了…… 三年一共三十六个月,三十六个月,每月五万一共是一百八十万.... 陈延眼前一黑,他现在的全部积蓄加一起也不过三十万,这要怎么还给宁珩!? 第6章 陈延气的饭都没吃,拿着自己的几件衣服,夺门而出。 陈太还在身后喊着:“跟小宁好好聊聊,这么大人了别闹小孩脾气呀....” 陈延回过身来,走回去到门前,脸色难看的吓人:“以后不要再要宁珩一分钱,每个月我会给你打生活费,我会把欠他的还他,你不要再妄想要他的钱了,我跟他已经分手了!人家没义务也不可能去给你生活费!” 陈延头也没回就打上车走了,他坐在车里,内心沮丧至极,他脑子里乱成一团,为什么宁珩要瞒着自己给自己母亲拿钱,他到底怎么还给宁珩那一百八十万? 可笑自己还一直苦苦坚持,为了不让别人说他吃软饭,攀上宁家的小公子,他还咬牙攒钱买了那么一套二手房,偏不住宁珩的别墅,宁珩看见自己买的房子虽说没少嫌弃,最后还是跟自己住了进来,他们日常的开销,买菜做饭,都是陈延花钱。 他以为他可以理直气壮地说,他不是为了宁珩的钱,不是为了他的家世,到底还是欠了人家的。 他最后打车去了林析家,来之前他给林析去了个电话。 林析开门的时候,看着陈延灰头败脸的样子不由觉得好笑:“这么舍不得干嘛非要分手。” 陈延嘴角一沉:“你不懂。” 晚上林析给他收拾出来一张单人床,陈延躺下睡了,却一直失眠,眼前闪过宁珩流泪的脸,烦躁的翻了个身。 宁珩从陈延走后,就嚷着要出院,出院其实也没什么,他这种伤着骨头的在家里好好修养也一样。 他在家里躺下,总觉得家里的阿姨做饭怎么越来越难吃了。 中午发了一顿脾气,一碗饭吃了半碗都不到。 宁父一回来看见他这副样子,也不禁皱起了眉头:“小陈呢?” 宁母立马脸色一变荒忙,拉着宁父出去了。 宁珩拉着小脸躺在床上,感觉浑身上下哪都疼,心里也难受。 他一点也不想吃这里饭,睡这里的床。 他想睡在陈延怀里,听他轻声慢语地哄自己,一直到睡着。 而不是自己在这空荡的房间饿着肚子,捱着疼。 想着陈延白天时的那些话就感觉好像是根根细针扎进了心窝里。 他其实有些害怕,怕陈延这么多年跟他在一起根本不快乐,怕陈延真的厌倦了他,更怕真的是自己把陈延的爱消磨殆尽。 可是明明一开始他就是这个样子啊,明明是陈延先说喜欢的啊,他...是不是喜欢别人了....碰见了乖巧懂事的...就不喜欢自己这样的了。 眼眶子突然就很酸,他到底没忍住,给陈延发了一条消息。 你什么时候过来接我? 他在后面配了个愤怒的红脸表情,想了想又删掉了,添了个微笑,最终换成个委屈的小表情。 陈延的手机突然响了,在黑暗里亮起光,他拿起手机一看,是小暴龙发来消息的提示,小暴龙是他给宁珩的备注。 他攥紧了手机,最终没有滑开,放到了床边。 宁珩等了十来分钟,那边有人没回他消息,他又不死心的发了过去。 “我想吃清炒虾仁,红烧排骨,你明天给我做” 在发过去之前,又赶紧添上了“好不好” 手机又响了一声,发出“嗡”的一声震动,接着又响了起来。 手机的亮光在黑暗中倔强的亮着,陈延最后还是拿起手机来,点开宁珩发来的消息。 一如既往的他的风格,只要一吵架,事情一发展到他不可控的时候,比如真的惹急了陈延,他就会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岔开这个话题,想要粉饰太平。 第5章 宁珩这个人娇气爱面子,白天在众人面前就算是不想分手,自己这么堂然说出,他也不会做出纠缠姿态。 陈延想了想回道“在家里好好休息,别熬夜。” 陈延刚发过去,宁珩消息可以说是秒回“我不要,我要你来接我。” 陈延几乎能够想象宁珩说这句话时颐指气使的样子,但其实这个时候宁珩心里已经慌得不成样子, “我们已经分手了” 这句话发过去之后,那边过了五分钟才发过来消息。 “我哪里做错了,我可以改,我不分手。” 陈延还没来得及回复,宁珩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陈延按了接听。 宁珩带着哭腔的声音就传了过来“我不分手!” 陈延温柔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珩珩别哭了,一会眼睛要疼了...” “我不要,我要你过来接我!我不要在这里!” “回哪?” 宁珩打了个哭嗝:“回...家!” “回家?明明是你说过我那里又旧又破,客厅还不如你家厕所大,嫌弃的要命,现在怎么说要回去呢?” “我以后...不说了..”宁珩哭的抽抽噎噎的。 可是哪有以后呢..... 陈延沉默了一会儿避开了这个话题回道:“我今天知道你给我妈拿生活费的事了,我会把那套房子卖了,加上我的积蓄,如果还不够,我希望你能给我一点时间分期还你。” 什么!卖了那套房子?! 宁珩知道那套房子对陈延来说意味着什么,他也知道陈延为了挣那套房子钱有多么的起早贪黑。陈延努力哄着自己搬进去时,还握着自己的手说以后会好好疼自己,会给自己更好的生活。 那几乎是两人如同结婚证明一般的东西,可是陈延现在说要卖了..... 泪水决堤,宁珩惊慌失措地哭喊:“别这么残忍...陈延...,我哪里错了,我可以改...” “你总说改,你不会改的”陈延的声音里不知为何有一股浓浓的疲惫。 “可以的,我这次...可以的,真的...”宁珩哭的抽抽噎噎、忙不迭保证。 “珩珩,你不明白,我爱你是想让你也爱我,不是想让你欺负我的”陈延的声音低低的传来,情绪里沉重的失望痛苦还有难过从话筒里溢出来。 直淹的宁珩胸口一窒,骤然失声,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 第7章 宁珩在家里难得的失眠半宿,泪把枕头打湿了一片,到了天微微亮才慢慢睡去。 中午醒的时候眼又涨又涩,宁母进来端着饭,看他这副样子,不由得叹气。 宁珩看着眼前的饭,嘴一撇:“我不想吃....” “多少吃一点儿,你昨天晚上就吃得很少,这个阿姨做的饭不喜欢,我们就换个阿姨好不好?”宁母心疼的望着宁珩道。 “我想吃陈延做的饭。”宁珩干涩的眼睛又开始疼起来,他搂着一条腿的膝盖坐在床上眼神空空的。 宁母还在一旁劝,宁父忍无可忍的推开门进来沉着脸呵斥道:“爱吃不吃!不吃拉倒!你以为你三岁吗?吃饭还要人哄!全是这个陈延惯的!” “管他什么事!都是你们老说他!他才...他才跟我...”宁珩实在是不想再说出那两个字,心里酸涩地甚至有些发苦。 宁父冷笑一声:“我们说他?你说十句我们添一两句那还算说?” 宁珩脸色本就白皙的脸色刷一下变得惨白。 宁母气恼地拽着宁父出去了,一边回头嘱咐着宁珩:“把饭吃了啊。”一边拽着宁父念叨:“他都这样了,你还刺激他做什么...” “分手这事怪谁?都是你们把他娇惯的太狠了,他这么大了一点都不知道珍惜人,尊重人....” “还是不是你儿子啊,你到底向着谁啊..” 两人斗着嘴声音逐渐变小... 宁珩把饭推到一边,背过身去,无意识的咬着指甲。 他是真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一直以来都是他在肆无忌惮享受着陈延的爱意与付出,他习惯被爱,但是却不知道在失去的时候怎么挽留,怎么追回。 他们以前也不是没吵过架,陈延被惹急了也会生气,这时候只要宁珩过去在他面前边边扭扭地认一句错。陈延还是会把他搂进怀里无奈又温和地说道:“你啊,总是这样...” 可是这次认错也不管用了。 短短不到半个月宁珩在家里躺着生生瘦了一圈,宁母看的是心急的不行。 宁父更是又跟宁珩吵了几架,话语左右绕不开陈延,无非是在争辩到底陈延是因为宁家那些人的闲言碎语跟他分的手还是彻底受不了宁珩才分的手。 气的宁父这几天都没去宁珩的奖杯室里溜圈。 陈延从超市里走出来,正好撞见了宁黎。 宁黎这个人话不多,在宁家那帮兄弟里算是比较低调沉稳的,但陈延跟他也并没什么交集。 这会儿这么明晃晃地撞上了,他也不好装看不见。他微微一点头,算是打招呼了,没想到宁黎竟然出声叫住了他。 陈延停住脚步转身,有些疑惑地看着他:“有事?” 宁黎似乎是斟酌了一下开门才开口:“你跟宁珩是真的要分手?” “真的”陈延毫不犹豫地回道。 宁黎嘴角勾出一个莫名的弧度又问道:“你把一个人娇惯成这样,生理和心理都离不开你,然后你就把人丢了不管了?宁家现在闹得不可开交,我大伯母都找到我这里来了。”宁黎顿了顿盯着陈延:“有时候我也怀疑,宁珩这些年变成这副样子,是不是有你故意的成分。” “我故意的?”陈延笑了一声:“你们家的自以为是是家族特色吗?” “那你说每次宁珩出言打击过你以后,你是不是都对他更好了?”宁黎反问道。 陈延皱眉:“他找你炫耀过。” 宁黎挑了挑眉,不可置否的态度。 “那是我知道他对我这方面做的不满意,我想从另一方面补偿他。”陈延是真的不知道宁珩是这么理解。 “那宁珩又不是一开始就是乖巧听话的类型,你以前不就知道吗?这么多年都过去了,现在忍不了?” 提及此,陈延摇了摇头:“你不知道,你没跟宁珩一起生活过过。” “我攒了那么久的钱买的那套房子,宁珩嫌弃的不行说又小又破,我劝了好几天才愿意住进去,我送他的戒指,他说还没他妈随便耳钉上的一颗钻值钱样式也土,甚至我们上床,他都说我尺寸太大跟他不合适,弄得他很疼,技巧花样不够多,说要去找别人,诸如此类还有很多,我做什么他总是不满意的。” 他抬起眼来看着宁黎:“你试过吗?要是这个一直否定你的人是别人还好,可他偏是你爱的人,他否定的不是你做的事,他等于在不断地否定你这个人。” “我不舍得对他做的事,对他说的话,他都能肆无忌惮的对我做出来。”陈延最后做了总结:“他不爱我,只是就像你们说的那样,我伺候的他还算满意罢了。”他垂了垂眼皮:“换个人也是一样的,或许能比我做的更好。” 宁黎脸色更加莫名了起来:“你觉得他不爱你?我承认你们分手一大部分原因在宁珩身上。但是你要说他不爱你....”宁黎的脸色更加奇怪,只是陈延没注意到。 宁黎沉思了一下紧接着说道:“他嫌你的房子破不还是乖乖住进去了,说你送的戒指便宜又土,从你送给他之后他拿下来过吗?说你床上花样少他也没出过轨啊。他出口伤你,你忍着不说,让他以为可以这样对你,现在积累到今天了,你要分手,你觉得对他公平吗?” 陈延被这段话直轰地发愣,而后苦笑一声:“这么说还是我的错了?”他看着宁黎:“他屈尊降贵住我的房子,带我送的戒指,不出轨,在你们看来就是对我天大的恩赐了。” 宁黎沉默了没接话,因为其实在他看来,陈延这实在是太贪心。 陈延这时候深觉跟宁黎是说不通的,他们的高高在上像是融入在骨血里,包裹地再深,在不经意间也会露出来,伤人而不自知。 他转身就要走了,宁黎的声音又从身后传来:“至少看在他给你妈生活费,给你安排工作的份上,而且他这次摔倒也是因为跟你吵架,把他接回去。等他伤好了,你要是还想分手,到时候我不会再多说什么,宁家也不会再招惹你。” “你倒真是个好弟弟。”陈延转过身来不知是真的夸赞还是讽刺。 宁黎倒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宁珩可能是自己拉不下来脸找你,也可能是找你了没用,他在家里这么作天作地地闹,不就是想让我们出面,大伯母不好意思,宁远对你有偏见,就把我推出来了。” “我会把宁珩接回来,直到他伤好。”陈延最后答应了。 宁黎听罢面上一副早有预料的样子。 第8章 第6章 陈延这次到宁家的时候,客厅里气氛都有些尴尬。 他去礼貌的叫了一声:“伯父伯母。” 宁爸起来打了个招呼,宁母毫不提及上次的事淡淡笑着:“小陈来啦,中午就别走。一起在家里吃个饭,下去让司机送你们回去。” 陈延觉得宁珩某些地方是有些像宁母的。 他简短地回道:“都行。” “你先去屋里看看珩珩吧。”宁母赶紧说道。 宁父这时候冷哼一声,像对自己儿子这种为了一个男人闹的家里不可开交的样子十分不满。 陈延走到宁珩的卧室前,手刚搭上门把,还没完全拧开里面就传来一声烦躁的声音:“我都说了几遍了,我已经吃饱了!还.....” 陈延走进去,躺在床上还要说什么的宁珩突然就哑了。 “你...你来啦。”宁珩扑腾着坐起身来。 陈延一看,那本就巴掌大的脸这又是小了一圈。 他走到床边,宁珩立马伸出了胳膊,陈延坐了下来,任他抱住自己。 宁珩把身子贴上去,抬起眼来望着陈延:“你怎么这么狠心,这么多天不来见我。” 他抬脸亲亲陈延的下巴:“消气了?”看陈延没有动作打量着他的脸色又继续说“我这次说话算话,以后不惹你生气了。” “我跟你道歉,我不应该打破家里的碗,也不应该在医院在这么多人面前用苹果砸你,不应该跟你发脾气。”宁珩越说抱住陈延的手就越紧,声音也越轻。 陈延这时候慢慢地把宁珩攀着自己的胳膊扒了下来,他看着宁珩,目光平静,不锐利也不逼人,宁珩却不敢对视过去了。 “我来接你回去养伤,或者你住在家里,我每天过来给你做饭,我听说你有些吃不惯家里阿姨做的菜,我以后会写一份菜单交给她。”陈延语调平缓地说道。 宁珩心头一梗,这事儿还没过去,陈延这是铁了心的要跟自己分开。 可是..,不行....,他不能跟陈延分手,还有余地的,还可以挽留的,只要他学乖一点,陈延还是会像以前一样对自己心软的。 “回家。”宁珩最后红着眼圈,手底下床单攥的发皱。 陈延沉默了一会儿说:“好。” 陈延弯下腰抬手把宁珩抱了起来,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感觉轻减了些。 宁珩也不吭声了,跟霜打了的茄子似的歪在陈延颈窝。 陈延过来把宁珩放到座位上,宁珩脚上的拖鞋滑掉了,露出了白皙的脚,莹莹的脚趾不自在的在空气里蜷了蜷,陈延蹲下来,把鞋又给他穿上。 宁母叫了一声:“小陈。” 陈延听见应声抬头:“伯母。” “快别伺候他了,去洗洗手吧,这就吃饭了。” 陈延听见了,站起身来去洗洗手。 转身回来的时候,看见宁母跟宁珩母子两人嘀嘀咕咕交头接耳的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宁珩皱着眉有些焦急的样子。 自己一过去,两人又立马分开了,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陈延低下头,把凳子拉开了坐下,又看了看桌面上丰盛的饭菜,看着就三个人坐在这儿问道:“伯父呢?” “学生毕业演出的演奏排练,刚打电话叫他过去,我们不等他,先吃就行了。”宁母紧接着又说:“小陈,这个玉米排骨汤煮的很入味,你来尝尝。”宁母盛出来一小碗递给陈延。 陈延有些困惑地起来接了,看着宁母望着自己慈祥的笑容,忍不住脊背凉凉的。 等吃完饭,司机要载着两人回去,后备箱里塞满了宁母非让他们带走一些食材补品。 “珩珩有什么做得不对的,你尽管教训他就是,不用手软。”宁母一脸的信誓旦旦,跟那天站在医院里想要训斥敲打自己的时候判若两人。 陈延不知道这种转变是因为什么,因为在他的感觉里,宁家里的人都是不怎么喜欢自己的。 他想了想,觉得还是跟宁母说清楚比较好:“我跟宁珩,分手了,他这次受伤多少有一些我的责任,等他好了我就把他送回来。” “宁珩嘛,任性惯了你们一起生活了这么久了你也知道他的性子,你惯着他他能闹上天,你一拉脸,他怕的比谁都狠,总要给人个改正错误的机会不是。”宁母看似开明的劝导。 陈延抿着嘴有些倔强的说道:“我给过他很多次机会了。” 宁母抬手搭住陈延的手拍了拍:“好好好,分手了,不是要等他腿好了才要送回来,这不是还没好嘛。” 陈延坐进车里,宁珩往这边靠过来,亮晶晶的眼睛不动声色的看了看陈延的脸色,伸手将手塞进了陈延的手心里,身子也靠了上去。 陈延把他推开,微微皱着眉:“坐好。” 宁珩眼神一暗,却也知道急不来,有些委屈的跟陈延拉开了距离。 两个人回到自己的小破楼,陈延先把宁珩抱了上去,又下来提后面宁母塞的一堆东西。 宁珩躺回这里的小床上,心里不住的后怕,从陈延明确的说出来自己伤好以后就会把自己送回家之后,他就像是头顶悬了个倒计时时钟,他又想起来陈延推拒自己的眼神,胸口就是一绞。 他听见陈延在客厅收拾东西,有些吵的声音却让他逐渐平静了下来,他轻轻闭上眼。 陈延推门进来的时候就看见,宁珩歪着头,已经睡着了,睫毛卷翘着,原本圆润的两颊消减了不少,陈延抚过他的脸,把头给他放正,也就睡着的时候乖的跟奶猫似的。 从把宁珩接回来,陈延就每天给他做饭,伺候他洗澡上厕所,但是很少跟他交流,不管是他的撒娇也好,自己不回应时又冒出来的小脾气也好,陈延一概不理的。 但是宁珩这次确实学乖了不少,不喜欢吃的蔬菜也没再挑出来,也没动不动就大吼大叫发脾气。 就是陈延不理他的时候使出来的小性子也透着股委委屈屈的劲儿。 陈延看着他这样,心里想道,你看他也不是学不乖,其实他什么都懂,只是不想这样做罢了。 两人晚上睡在一块,陈延还跟他隔着一个杯子的距离,其实要不是起床小,陈延可能会离自己更远,宁珩想着。 他每天晚上费了老大劲钻进陈延怀里,半夜有时候醒来,去看见陈延正背对着自己睡在一边,他不再愿意搂着自己睡了。 终于在一天晚上,宁珩忍无可忍地嘟囔着:“你这是冷暴力……” 陈延不接他的腔,继续睡觉。 下一秒,他感觉到一条腿缓缓的够住了他的腰,后面的身子贴了上来。 陈延反身就要推开他,一看他竟然光着,宁珩咬着下嘴唇:“你不想吗?我们已经很久.....” “不想。”陈延移开了视线,握住了宁珩那条攀住自己腰的腿,入手是十分细腻滑嫩的触感,他拿了下来:“你那条腿还伤着,别乱动。” 其实陈延起了反应了,他背过身子,内心唾骂着自己实在是太贱了,还是等他睡着了再去洗个澡吧,陈延默默的想着。 黑暗里陡然出现一声哭腔:“是我让你感到厌倦了吗” 第9章 陈延心里坚硬的外壳突然就塌陷了一块,差点儿就要心软转身把宁珩搂进怀里哄,最后他还是僵着身子,动也没动。 过了很久,才感觉到身边的抽泣声停了,宁珩可能以为他睡着了,小心翼翼地又从后背贴了上来,这次陈延没有推开他。 时间过得很快,陈延每天除了上班就是回家给宁珩做饭。 宁珩每天就坚持不懈的在陈延耳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当初陈延还理他的时候,他还真不见得这么多话,这会儿都快被逼成一个话痨了。 因为他实在是忍受不了跟陈延在一个屋里,却气氛如此冰冷,只要他说的什么,陈延能接上一两个字他就觉得满足,可是看着陈延搭理自己后又露出懊悔的表情来,宁珩心里也不免有些难过。 一晃眼过了俩月多了,宁珩还是那副瘫痪在床的模样。 陈延不知道轻微骨裂到底是要修养多长时间,也不知道宁珩那些一动弹就发出的“嘶”的抽气声,是真的没有恢复好,还是装模作样地又想让自己心疼。 宁珩的休假按理说不可能这么长的,但是陈延却没听见过有人打他的电话催促过什么。 直到有一天他提前下班回来,家里空无一人,他站在窗边,往下望去。 傍晚的天色,落日余晖,偏僻的地方,很久连行人都不出现一个。 渐渐地天变得灰蒙蒙的,陈延在这里站了快有两个小时,才看见宁珩从一辆黑色的商务车上下来,走的极快,一点也没有受伤了,在自己面前表现的那种寸步不能动的样子。 陈延没有动,目光定定地望着楼下那个快速移动的黑影。 突然,宁珩像是感觉到了什么,脚步一顿停了下来,抬头一望,两人视线就这么对上了。 第7章 宁珩当即睁大了眼,惊慌失措又赶紧低下来头,原地踌躇了一会儿,他不确定陈延是从什么时候看见自己的,自己现在是装瘫痪在地,还是一瘸一拐的走上去,或者赶紧认错呢? 夜晚的风有些凉,他却急的脑门儿都开始冒汗了。 怎么办?到底怎么办?陈延那次已经明确的说了,腿伤好了就要把自己送回去,他看到了吗?他肯定看到了吧,今天要不是回来的有些晚,自己也不会走的这么急。 他像是被钉在了原地,左右不能动弹,向哪走都是错。 等他缓过来再抬头,陈延已经不在那个窗口了。 宁珩手脚冰凉的走进楼梯口,走到三楼,门紧紧的关着,他哆嗦着手把钥匙插进锁孔,几次都没对准。 等他终于开开门,陈延就坐在客厅,宁珩艰难的走过去,抬手去牵他的手:“对..不起,我只是不想让你送我回去...” 陈延躲开了,宁珩的手僵在那里,停顿了两秒多,手不自然的握了握,像是要抓住什么,最后还是收了过来。 陈延垂着眼皮,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落不在实处:“你收拾好东西,明天搬走吧。” 宁珩眼泪吧嗒吧嗒地就开始往下掉,他蹲下身子,上身往陈延膝盖上凑:“别这样陈延...,我的脚还没好...,真的还没有好透...” 陈延的膝头很快就被宁珩的眼泪打湿了,陈延把他推开,嘴角抿成一条直线,宁珩跟他一起生活这么久,哪里不知他这是完全生气的模样。 “真...的,陈延,我没有骗你”宁珩挣扎着解释道。 “你要是....不相信,我们现在就去医院拍片子,好不好...”宁珩又哭着说道。 “看我担心你,鞍前马后的伺候你,被你骗的团团转,即使下定决心不再搭理你,却又被你三言两语勾出话来,是不是特别有成就感?”陈延的目光终于转到了宁珩身上,里面翻涌的气氛恼怒,失望痛苦全都纠缠在一起,直压的宁珩胸口透不过来气。 宁珩脸色苍白,哭喘着解释:“不是的....,真的不是这样的...” “撒谎精,我说过你不会改的。”陈延真起身来,语气冷硬的总结道,这怕是这么多年以来,陈延跟宁珩说过的最难听的话了。 陈延说完这句话,宁珩站在原地,直到听见陈延甩门出去的声响,他才回过神来。 可是他却不敢去追他了,他再也不想听见陈延那些对自己完全失望的话语。 真的是,好疼啊。 那可是这么多年来,连生气都没朝自己红过脸,没说过一句重话的陈延啊。 他是真的不想要自己了。 一想到这个事实,宁珩就像是掉进了一个没有底的深渊里,一直下坠,却落不到实处。 宁珩窝在被窝里,哭了半宿才沉沉睡了。 第二天醒来,宁珩伸手一摸,旁边儿连跟自己隔一个杯子距离的身影都不在了。 陈延一夜没回来,他去哪了。 第10章 陈延眼圈发青在林析家的沙发上躺着,脚下都是喝空了的酒瓶。 林析醉的半边身子都在地下躺着,堪堪醒来,还撑着身子过去拍了拍陈延的肩膀:“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你就说那宁珩,任性成那样,真分了你也省心。” 陈延没接他的话,林析昨天非拉着自己喝酒,自己还没喝多少,林析就已经醉口齿不清了。 天已经亮了,从窗帘里透出来的光有些刺眼,陈延觉得头疼,抬起胳膊盖住了眼。 手机这时候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来,林析离得近,低头一看念出声来:“小暴龙?” 陈延坐起来把手机夺了回来,手机却没有再震了,这不像是宁珩的风格,他向来是不给回复就会一直发的主。 停了半晌儿,他揉揉眉心,手指划开了页面。 宁珩竟是发来了一个视频,他点开来看,宁珩还在他们的小破楼里,镜头正对着自己,漂亮的猫眼儿有些肿,一看就是昨天没少哭。 他站在镜头前,似是有些局促不安,毫无以前在诸多采访拍照镜头前淡定自若彬彬有礼的贵公子模样。 许是早晨又哭过,鼻头眼圈都泛着绯红。 宁珩开始说话了,他手里拿着一张纸遮住了半张小脸,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这段时间里我深刻反省了自己的错误,并且在此许诺 以后不再半夜三更要你起来做饭,不再挑食,不朝你大吼大叫发脾气,不做到一半说疼让你自己去冲澡,不辱骂你不动手打人,不说谎骗你,生气不摔东西,不无理取闹,给你平等的爱与尊重。 谢谢你这么多年,包容我,恳求你能最后再给我一次机会。 祈求原谅的宁珩写给温柔善良的陈先生。” 宁珩念完,站在那里,把手里背在后面,漂亮又有些惨兮兮的脸蛋对着镜头,突然伸手用手背揉了一下眼睛,陈延看他如此想到他可能又是要哭。 结果那眼泪在眼眶里泛着莹莹的光,倒是真的强忍着没落下来。 跟个没做作业被老师罚站的小学生似的。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不会的你教教我、我真的改....,陈延你回来好不好...”宁珩最后压着哭腔说道。 陈延的手机掉了下来,他想这个保证书写的真是糟糕透了。 林析在一旁听的目瞪口呆,一脸的一言难尽:“这还是人过的日子吗?” 那天晚上,陈延抱着手机把那个视频翻来覆去的看了好几遍。 宁珩这娇生惯养的小少爷什么时候这样费心思哄过人,认过错啊。 这次可能是真的太害怕了。 说真的,陈延不是一点儿没动摇的,他生再大的气,只要宁珩红着眼眶叫他的名字,他就觉得心里又软又涩,想叫他别哭了,又想把他欺负哭认错。 宁珩每天都给陈延打一个电话,但是陈延都不接,他也不敢打多,怕惹得他再厌烦。 一个星期以后,宁珩听到家里的门响的时候,还以为是自己这几天没休息好出现幻听了。 下一秒,陈延多日不见的身影就出现在自己眼前。 他“腾”地一下站起身来,起的猛了些都有些站不稳。 他一瞬间眼底溢满惊喜,下一瞬间又想到,他不会是回来赶自己走的吧,或者是看自己这么久赖着不走,想要收拾东西自己走,对了,他上次还说要了要卖房子,他是不是已经卖给别人了。 陈延弯腰换了鞋,抬头就看见宁珩那副想过来又不敢靠近过来的样子。 宁珩看见陈延嘴动了动,他怕听见什么自己不想听见的话,甚至控制不住的后退了一步。 陈延走近了他,宁珩没说话目光切切地看着他。 “保证书呢?”陈延伸出手来。 宁珩一愣,没想到陈延一回来第一句是会问那个保证书,而后后知后觉的脸开始泛红。 他小跑着回了卧室,又回来把一张叠的板板正正的纸放进了陈延的手掌里。 陈延打开又看了一遍,有些想笑,又看见宁珩低着头红着脸的样子,到底还是没笑出来。 他走进卧室,从床底下抽出来一个相框,把里面的照片拿出来,把保证书放了进去。 宁珩进来的时候,就看见陈延正拿着他的保证书放进了相框里要往床头上放钉。 宁珩当即慌了神,他手忙脚乱地伸手去够:“哎..,你....” 陈延回过头来看着他,手里的小锤子举在半空,还没往钉子上锤。 他明知宁珩这人好面子,又爱炫耀,骄傲的要命,却还是要这样做。 宁珩被陈延一个眼神看的心里一突,他似是投降一般软下了手,垂在身体旁边儿攥紧了手,咬着牙道:“你钉吧。” “砰砰砰”几声,宁珩那写的歪歪扭扭的保证书,最终被钉在了他们的床头。 陈延做完了,看着委委屈屈站在那里的宁珩,这才伸手把他捞进了怀里。 宁珩睁大了双眼,扑入鼻腔的满是陈延的气息,如同倦鸟归巢,那一直下坠的心终于陷入了温水里,暖的让人想哭。 宁珩攥着他的衣服,埋进他的怀里,陈延搂住他颤抖的的背,将他抱起来放到了床上。 “珩珩,别哭了。”陈延俯下身子去亲吻宁珩的嘴唇,一只手伸进了宁珩睡衣的下摆,沿着纤细的腰肢往上摸,另一只手一颗一颗的解开了宁珩的扣子。 从脖颈儿开始在那白皙柔嫩的皮肤上吸允出片片红痕。 宁珩抖着身子,伸手攀住陈延的肩膀,配合地敞开了身子。 可是到底是有段时间没做了,陈延进去地十分艰难,宁珩疼的控制不住地往后缩,又被陈延抱紧了在耳边语气轻柔又不容拒绝地说道:“这次你说疼,我也不会停了。” 第11章 番外宁黎视角 宁黎第一次见到陈延的时候,是宁珩第一次把陈延带回宁家的时候。 他进门,就看见了宁家的院里的草坪上躺着一个男人。阳光照在他的身上,他闭着眼睛,脸上泛着着柔和的光,头边卧着一只大金毛,尾巴一摇一晃的,看见自己进来,抖抖尾巴站起来低叫了两声。 第8章 那个男人似是被吵醒了,手臂撑着草坪,坐了起来,看着眼前出现的陌生人,瞬间的茫然之后,对着宁黎露出一个柔和的笑,又安抚地摸了摸那只低低叫着的金毛。 这笑容真的是太温柔了,眼神也干净的要命,宁黎心里吃了一惊,面上确是不显什么。 他点点头,走进了客厅,客厅里传来宁珩练琴的声音,看见自己进来,宁珩动作未停,宁黎自觉的坐在沙发上等,等宁珩一曲弹完,他才挪步到沙发上坐下。 宁黎扬扬下巴冲着落地窗外,陈延正被那只大金毛扑倒在地。 “从哪弄来这么个人?”宁黎着实有些好奇。 “哎,我男朋友。”宁珩语气似是不在意一般说道,眼神却又轻轻瞥过窗外又绕回来。 “哦?”宁黎更是勾了勾嘴角。 宁珩看宁黎的样子,到底忍不住开始十分刻意地压低声音:“我跟你说,他可喜欢我了。” “有多喜欢?” “做什么都可以....”宁珩目露得色。 宁珩又指了指窗外:“昨天夜里我想吃螃蟹,他起来给我做的,又剥好,到凌晨三点多才睡。” 怪不得大白天在外面的草坪上都能睡着..... 宁黎若有所思地挑了挑眉:“你这样,他不生气?” “生什么气,太爱我还不够,怎么可能会生我的气。”宁珩好不容易逮着人炫耀,怎么可能不一次炫耀个够。 他把手上的戒指拿了下来,举了起来,正对着阳光,摆着手让宁黎过来看。 非常简朴的戒指,外面就是简单一个环,里面刻上了两个胖乎乎的小爱心,紧紧的贴在一起,旁边儿是宁珩的名字缩写,另外一个缩写应该就是那个男人的名字。 “他是不是很可爱?”宁珩问出口之后,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脸刷一下通红。 这宁黎觉得自己没法反驳,他点点头,目光又转到窗外那个跟金毛玩做一团的男人身上。 “是,很可爱。”宁黎真诚地回答道。 宁黎后来听说那只金毛狗被送走了,因为宁珩觉得那条狗太粘陈延了。 宁珩跟陈延说是那条狗生病了,陈延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头天夜里还在自己脚边活蹦乱跳的狗子,第二天早晨就生病了。那条金毛被送去医院却再也没送回来过,陈延为此伤心了一段时间。 其实那条狗到现在都在宁远家里活蹦乱跳着呢。 陈延这个人伤心了或者生气了的表现方式就是不说话。 这还是宁珩总结出来的,宁黎听了当时笑了笑,觉得挺符合陈延这温吞的性子的。 陈延一直都觉得宁家的人都不喜欢自己,其实他不明白如果宁家真的不喜欢一个人,是不可能只仅仅止于口头上说说的,更何况他还跟宁珩安然无恙的在他买的小破楼里住了那么久。 他以为宁远特别讨厌他,其实宁黎知道,宁远在嫉妒宁珩。 吃不到糖的小孩,只能骂糖是坏糖罢了。 他们那次闹分手在医院里,除了宁母说了陈延两句,其他人是根本不敢接腔附和的,宁家这对母子出了名的护短,他们自己说可以,别人要是跟着说陈延一句,那可就真的是太拎不清了。 宁珩这么多年来跟着陈延住在外面的小破楼里,逢年过节回一趟宁家还要被宁母塞满一车大包小包带回来,跟带着媳妇回了一趟娘家似的。 就这样陈延还觉得宁家是不承认他的,每次在宁家情绪都低落的要命。 宁黎一直都觉得照宁珩这个作法,他们早晚得分,陈延比他想象的坚持的久了一点。 宁母没有办法,找到他这里来,让他想想办法,让陈延过来。 他能想什么办法,但好在他还算是比宁珩聪明了一些。 陈延是很容易心软很善良的人,挟恩相逼,自是轻而易举就能让他回去接宁珩,哪怕他不愿意。 说到这里,他到现在都记得那一年过来找自己的宁珩的脸上纠结的表情。 宁珩很粘陈延的,陈延做他的保镖,完全可以寸步不离的照顾他,可是先提出来让陈延换工作的却是他。 宁珩说陈延额头上有一条很细的疤,那是保护自己被砸的。 每次陈延睡着,他在他怀里抬眼看见这块疤,就觉得太刺眼的了。 思来想去,还是让陈延换了一份比较安稳又清闲的工作。 他去找宁黎,让宁黎安排,还不能被陈延发现是他们安排的。 宁黎是知道陈延的学历的,他皱着眉问宁珩:“他不会起疑吗?” 宁珩摇了摇头,一脸的肯定:“不会。” 陈延果真没有起疑,宁黎咂舌,从此陈延在他这又多了个标签,天真。 分手到和好经历了差不多快有小半年,那半年宁珩脸上都没出现过那种肆意张扬的表情,在陈延身边乖的不像话。 宁珩经常闹脾气,可是十分钟陈延就能哄好了,陈延倒是不常闹脾气,闹一次十天都不够宁珩哭的。 宁黎其实对宁珩怎么哄回来陈延的有些好奇,宁珩好面子,死活不说。 最后过了很久才知道,宁珩写了保证书,还被钉在床头了。 宁黎再是稳重的性子也没忍住当场捧腹大笑。 结果没等他找到机会去陈延他们家去瞻仰一下,陈延就宁珩去国外结婚了,听说是宁珩求的婚。 那张钉在床头的保证书被换成了他们的结婚照。 从此没能亲眼看见那张保证书,成了宁黎心头的一大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