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刷题》 第1章 《必刷题》作者：兔吉【cp完结】 简介： 一个贫穷的校霸和一个比他更贫穷的学霸的故事。 标签：he 甜宠 第1章 01. 学霸遇见校霸的时候，校霸正在欺负的101个倒霉蛋。 倒霉蛋是高一的，刚入学，还没有听说过校霸的传奇。他吓得像个鹌鹑一样哆哆嗦嗦地把自己的生活费掏出来，大大的眼睛里蓄满了眼泪，满脸是委屈和不舍。 学霸站在这个昏暗的巷口，影子被路灯拉的老长。他没什么见义勇为的精神，只不过校霸在这里打劫挡了他回家的路而已。 倒霉蛋啜泣一声，“我就这么多钱了嘤嘤嘤......” 学霸：“咳咳！” 里面的三个人一起抬头看他，倒霉蛋一看有人来了，眼里闪烁着充满希望的泪花。 学霸：“快点。” 校霸“刷”地一把夺过倒霉蛋手里的钱，推了那小孩儿一把，把钱塞进裤兜里。他走出来，看了一眼背着书包穿着校服的学霸，放狠话：“你要是敢说出去，你就完了！” 学霸斜斜地看了他一眼，颇有种看狗的架势。 他往巷子里走，校霸跟着朋友往外走，两人只是擦肩而过。 但他们不约而同地嗅到一丝......危险的气息。 02. 学霸下了晚自习回家，在同一时间同一地点，又看见了校霸堵人。 这次是一个女生，学霸啧啧几声，看来这家伙不仅缺心眼还缺德。 女生哭的梨花带雨，表示自己真的没有钱，紧张地揪着自己的衣服害怕校霸非礼她。校霸被她哭的头疼，嘬了一口手里的烟，“身上有多少？全都掏出来！” 学霸静静地站在阴影里掏出了手机，准备录下完整的犯罪记录明天拿到居委会，举报有人把这里当成固定的勒索地点。 他也不是非要举报，但是他过不去，很耽误时间。 物理意义上的过不去。 上次他就因为被堵在这里，晚上少写了两道选择题。 他怀恨在心。 女生忽然止住哭声，从包里掏出来一个比手掌稍微大一点的钱包，递了过去。 “走吧走吧。”校霸丢了烟，挥挥手。 女生像风一样跑走了。 校霸站在原地，把那个小包打开，他从外面摸着感觉里面的钱还挺厚。 他把那个东西捏起来，学霸借着一点路灯的灯光看清了是什么。 学霸默默地把脸转了过去。 “这是什么？”校霸扣了扣，嘶啦一声把这个东西延展开了。 “我看我姐用过。”他的小弟耿直地说，“这个叫卫生巾。” 学霸默默关掉了录像，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校霸发出绝望的怒吼。 “靠！！！” 03. 事不过三，第三次相遇终于让校霸和学霸相认了。 校霸其实很早就注意到学霸了，这小子戴着眼镜，瘦瘦高高的，一脸穷酸样，看着就很好拿捏。 于是连续几天打劫没有任何收获后，校霸决定对学霸下手。 收获的前提是，你得努力。 努力的前提是，你得有方向。 在毫无调查背景的情况下，校霸的决定显得无比草率。 学霸丝毫不慌，校霸反而慌了起来，“把，把你的钱给我！” 学霸一拳打了过去。 校霸的鼻子缓缓流出两行血。 学霸越过他，往里走。 校霸痛苦地呜咽一声，小弟慌忙扶着他去医院。 还好，没有把鼻梁打骨折，校霸拿了点药回家，今日收入为负。 04. 校霸家里很穷，他是个穷二代，他妈跟别人跑了，他爸泡在棋牌室不回家。 他只能每天自己解决生活问题，学校是不去的，打劫是不专业的，脑子是不灵光的。 以前有个职高的女孩儿看他很帅，说要和他谈恋爱，校霸当时就说好，觉得日子又有奔头了，他明天就去挣钱给女朋友买新衣服。 结果恋爱谈了两小时就戛然而止，那天是校霸在酒吧打工，女孩儿和朋友在玩真心话大冒险。 校霸是个很纯情的男生，虽然有一米九那么高，但是伤心起来还是会掉眼泪。 对明天的美好向往没有了。 酒吧在拖欠他工资一周后倒闭了，校霸重新成为了无业游民。 自从打劫学霸无果之后，校霸又打劫了几个人，终于有一天他被警察叔叔带走了。 校霸没有立案，因为他打劫的金额太小了。警察叔叔教育了他一顿，把他放了回去。 有个好心的姐姐请他吃了一顿午饭，校霸吃了很多东西，姐姐没有请他吃晚饭。 校霸回了自己的家，隔着玻璃窗远远地看见他的父亲。男人满头白发，稀里哗啦地搓着麻将，都不知道几天没洗澡了。校霸觉得没法指望他爸，于是决定去找个工作。 他在外面溜到很晚，有个面馆愿意招他，校霸说了谎，说自己已经高中毕业了，老板才同意明天让他来上工。 回家的时候校霸特别高兴，他离毕业其实也不远了。 晚秋已经有点冷了，晚上的温度更低，校霸身上穿着他爸以前的大衣，算不上冷，也算不上温暖。他走到巷子口的时候，看见了学霸。 学霸刚下晚自习，一边走路一边在脑子里思考晚自习没有想出来的那一道题，猛地一抬头看见了校霸。 第2章 两个人在路灯下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 学霸近视度数有点高，他的眼镜度数跟不上了，于是眯了眯眼睛才能看清对面来的人是校霸。 校霸一见学霸就认出来了，这是把自己鼻子打出血的混蛋。 校霸挽起袖子，准备大打出手。 学霸：“你也住这里？” 这里是老校区了，因为地产归属问题一直没有拆迁。校霸的父亲一直住在这里，他们家也没有钱换房子。 那不然呢？ 校霸：“你也住这里？” 学霸点点头。 他今天没有打劫，学霸想，很好，不用被堵着过不去了。 于是他进了巷口，往楼上走。 校霸也跟着往楼上走。 校霸住在学霸楼上。 趁着学霸家的门短暂地打开的一瞬间，校霸看见了学霸家里的样子。 学霸家......看上去比他家还穷。 没有什么家具，门一打开，里面只有白墙和瓷砖。 空荡荡的。 校霸愣了一瞬。 所以。 我为什么要打劫一个比我还穷的人？ 【作者有话说】 短篇，不超过三万字就完结。 疑似我被穷疯了，居然写这些东西。 我只是夸张一下。 第2章 05. 校霸似乎就这样忘记了他和学霸之间的不愉快，学霸是那种他最不理解的人，俗称书呆子。 学校的早自习很早，晚自习很晚，学霸每天都挂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看上去一副气血不足的样子。校霸打工的面馆早上可以不用去那么早，但是晚上回来的也挺晚的，他只有晚上可以和学霸见一面。 学霸像认识他，又像不认识他。 校霸对此感到深深的疑惑。 在校霸以前的学校，如果他揍了某个学生，那他就会尽量少跟那个学生见面。 简而言之，怕对面报复回来。 但学霸不，学霸一点儿也不怕他。 又过了几天，学霸和校霸还是每天晚上在巷子口碰面，一前一后上楼的关系。校霸走在学霸身后，学霸忽然身体向后仰，直直地坠落下来。 校霸吓了一跳，赶紧用手接住学霸，晃了晃他的身体：“喂，你还好吗？” 学霸晕过去了。 校霸扛起人就跑，路口有一家诊所，晚上一般很晚才关灯。 学霸是低血糖晕过去了，还好校霸来的及时。医生给学霸挂了吊水，校霸替学霸结了账，跟医生说自己要先回去了，等会儿学霸醒了让他也回家去。 不必告诉学霸是哪位英雄出手相救。 第二天晚上校霸和学霸再次相遇，一反常态地，学霸喊住了校霸。 “是你昨天救了我吗？”学霸站在他跟前问。 校霸想，医生嘴巴也太大了。 “是我。”校霸说，“你昏倒了。” 学霸垂眸想了想，问他：“医药费多少钱？” “忘了。”校霸想了想，没能想起来，“算了吧，不要了。” 学霸很认真地抬起头看看他，问：“你叫什么名字？” “啊？”校霸挠了挠头发，“我叫祁迹。姓祁的祁，痕迹的迹。” 学霸“噢”了一声，说：“我叫盛凌，盛气凌人的盛凌。” 校霸心想，你的样子和盛气凌人这四个字也差的太远了。 “昨天的事情谢谢你。”学霸说，“等你想起来医药费多少钱，随时都可以告诉我，我会还给你。” 他说完就上楼去了，校霸想，自己其实不需要他还钱来着。 06. 校霸住在顶楼，每天一推开窗户就能看见实验中学。 他并没有在实验上学，他的中考分数只能支持他上一个技校，现在技校他都不想去了。 面馆的老板给他发了这个月的工资，还挺多，比在酒吧干的活轻松一些，工资也差不多。校霸决定去吃一顿好的，但是他是个很害怕孤单的人，于是他想到了楼下的学霸。 是的，校霸一直很害怕孤单。一直跟着他的小弟见他不去打劫了，于是宣布和他断绝了结义关系，这下校霸又变成了孤零零的一个人。 老板昨天就问他这个月哪天要休息，他好提前排班。校霸说自己要和朋友商量一下，选个良辰吉日出门玩，回头再和老板说。 于是晚上回去的时候，校霸敲响了学霸的门。 学霸正在边刷牙边背单词，看见是校霸，愣了一下。 “这周六你有时间吗？”校霸问。“我请你去城西吃炒面。” 学霸疑惑：“这是干什么？” “不干什么啊。”校霸说，“我发工资了，请你吃炒面。” 学霸还是十分疑惑，他怀疑地上下看看校霸，十分坚决的摇摇头。 “哎你。”校霸用胳膊撑着他要关上的门，“你这人怎么这样，我可是好心请你哎。” 如果学霸真的不和他一起去，那校霸宁愿不去。 从小缺爱的孩子总会长成两个极端，要么极端自立，要么极端粘人。 校霸就属于极端粘人的那种。 学霸转回头，吐了嘴里的牙膏沫，校霸以为他这是同意自己进来了，于是走了进来。 真。家徒四壁。 校霸好歹还有床，学霸连床都没有，他只有一个沙发。 沙发上有一床只够一个人盖的被子。 第3章 白茫茫一片真干净。 校霸傻了眼。 学霸不以为意，用毛巾擦了擦自己的手，然后翻出来一个白色的陶瓷杯子，给校霸倒了一杯白开水。 校霸：“不用......你家里没人吗？” “我自己住。”学霸说，“我爸妈去年车祸去世了。” 校霸觉得学霸有点可怜。 / 父母双亡，一个人可怜巴巴地住着空荡荡的家，很穷，但是成绩很好，长相清秀又瘦又矮......这特么简直是青春校园疼痛文学男主的万能公式啊！ 此刻他需要一个救赎他的主角。 甭管男的女的。 校霸：“我请你吃火锅吧！不要拒绝我，我会伤心的。” 学霸愣了一下，还是不相信他的话：“你想干什么？我家什么情况你也看见了，打劫你都打不出三分钱。” “其实我是个好人。”校霸憋出来一句，“你相信我，我只是想让你陪我吃一顿炒面......啊不，火锅。” 学霸半信半疑，垂眸想了一会儿，他有好久没吃过火锅了。 校霸垂着狗狗眼看着他，一副很期待的样子。 “不。”学霸说，“我要刷卷子。” 校霸伤心绝望地走了。 学霸把被子一掀，躺在沙发上接着背单词。 他没法把腿伸直，因为腿一伸直，被子就盖不住脚。 脚凉凉的。 背了20个单词，学霸还是觉得这事情不太对。 从那天晕倒，被校霸送到诊所，还没催他还钱这一点来说，校霸似乎并不算个纯坏的人。 ......但是他打劫。 学霸坚定地给校霸画了个叉。 07. 学霸在宾馆上班的姐姐来看他，给他塞了三百块钱，说是工资发了。 望着这三百块钱，学霸觉得这个月有救了。 他揣着钱决定去吃点好的。 周六这天，学霸就为地放下他心爱的《必刷题》，去了巷子外面的步行街找地方吃午饭。 天气很好，阳光很足，连着一礼拜的阴天总算结束了。 很晒，像大夏天一样。 他整个人都好像被阳光晒透了。 学霸不算什么善良的人，他贫穷，没人爱，一个人待久了，性格总会有点畸形。 他成绩好，于是他清高，漠视别人，没有同情心。 他选了一家面馆，想吃一碗以前喜欢吃的杂酱面。 推门进去，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欢迎光临，里面坐，一位吗？” 学霸愣在原地。 校霸愣在原地。 学霸：“一碗，一碗杂酱面。谢谢。” 第3章 08. 学霸吃饭很斯文，一条细面都不肯咬断，安安静静地一直吃到最后。 面馆不大，人来人往的，还有油烟气。校霸进进出出厨房，端菜收盘子，干活意外得很利索。学霸慢慢地吃着面，一边用余光看校霸干活，一碗面吃了快半个小时才吃完。 中午的高峰期终于过了，校霸松了口气，后厨有阿姨刷碗，老板嫌他手笨，怕他把碗打了。学霸刚好把这一碗面吃完，校霸殷勤地问他：“吃饱了吗？老板说我朋友给免费续面，要不要给你加点？” 学霸摇摇头：“不用了，我吃饱了。” 校霸把他的碗收走了。 学霸走出面馆的门，校霸后脚跟了出来：“下次还来吗？下次来老板说给你免费。” 学霸停下脚步：“真的吗？” “真的啊，我就在这打工。”校霸想去拉他的手，伸到半空想起来自己手上都是油，又缩回来，“没事儿，你别不好意思，有便宜不占是笨蛋。” 学霸停了他的话，很罕见的笑了一下，说：“好。” 他还有事，转身走了。校霸站着看他走远，里面的老板喊了他一声：“进来干活了！” 晚上校霸很累地回家，爬到四楼，学霸家外面楼梯间的灯亮着，他走过去拍了拍门。 学霸很快就开了门，看见是他，也没有多惊讶，闪身让他进来，“下班了？” “嗯。好累。”校霸进了他家，“有水吗？” 学霸顿了一下，他已经好久没有交上水费了。 “那我回家了。”校霸觉得有点尴尬，在学霸面前，他还稍微有钱一点，“你家......这么冷，空调也没有吗？” 学霸：“你是来羞辱我的吗？” 校霸：“不不不，没有，不好意思。” 校霸发现自己有点害怕这个男生。 学霸站在门口，屋里的灯也不亮，他眉眼很清秀，脸小小的，巴掌大，校霸不怎么自然地撇开视线，退了一步他要说再见了。 学霸站在门口没动，看着校霸上楼梯，校霸回头看了眼，学霸眼神平静地望着他。 他有一点近视，眯起来眼睛才能看清校霸的脸。校霸心里像被猫爪子挠了一下，不知道下一步当不当走，就听见学霸忽然说：“晚安。” 门“啪”地关上。 校霸忽然觉得，这世界好安静。 09. 他睡得好吗？他的沙发好小。 这么冷的天，他晚上睡觉不会被冻醒吗？ 他家里连口水都没有，他喝什么？ ...... 他是怎么活下来的？ 校霸打翻了第三个碗，老板终于发出了怒吼：“想不想干了？！” 第4章 “对不起对不起。”校霸慌忙解释，“我刚才走神了。” “谈恋爱了？”一同打工的妹妹笑着揶揄他，“女朋友一定长得很好看吧？” “没有！”校霸把盘子端进去，拿抹布出来擦桌子，心里还是止不住地想学霸。 那天他给认怂外卖，骑着老板的破电瓶车经过实验中学，在路口停下来等红灯，一扭头就看见了实验中学贴在外墙上的光荣榜。 那放在一个的，就是学霸。 红灯时间太短，校霸来不及欣赏，身后的车就按喇叭催促，他只好匆匆忙忙地走了。 他好优秀。校霸空空的脑子只能想出来“优秀”这个词。 他有段时间没有见到学霸了，不知道学霸过得怎么样。 实验中学......应该没有像他这样的坏学生吧。 晚上下班，校霸走在路上，忽然觉得越走越冷，一抬头才发现天上下雪了。 他们这边入冬不算早，但是能一秒降温。校霸想着自己衣柜里还有两件羽绒服，快步赶回家想把厚衣服都找出来。 他妈跟别人跑之前对校霸还是不错的，校霸也着实幸福过一段日子，还好他不再长个子了，以前的衣服都能拿出来穿。现在的衣服质量也不错，穿好几年都不会坏掉，这大大减轻了校霸的负担。 走到巷口，校霸看见学霸从不远处踉踉跄跄地过来了。 他走路的姿势很奇怪，一边走一边用胳膊抱着自己。校霸停下脚步，学霸一直走到他面前，声音很虚弱地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校霸登时就慌了，伸手去摸学霸的额头，“你发烧了！” 于是校霸又把学霸带到街口的诊所，又是量体温又是打吊水，一直忙到亏啊十一点学霸才勉强退烧。医生是个老头，守着学霸，校霸回家翻出来自己厚厚的羽绒服，跑回来给学霸穿上。 没什么目的，只是想不要让学霸冻坏了。 学霸双颊烧的通红，看人都不清楚。校霸不知道他烧了多久，抱着他靠在椅子上，老头说今天夜里要是不退烧就要去市医院让医生看了。 校霸一听就皱了眉，但是学霸烧的实在是太厉害了，他认出来了校霸，脑袋软软地靠在校霸的肩膀上，嘴唇都起了皮，看着就让人心疼。 “好吧。”去一趟市医院要花很多钱，光挂号就要钱，校霸很穷，学霸更穷。 后半夜校霸几乎没有合眼，所幸学霸的烧退了，人也渐渐清醒，喊了一声校霸的名字。 喊完又睡着了，校霸吓得不行，咣咣地敲医生老头的门。老头看了看学霸的情况，叹口气说，让他睡吧，他可能好多天没有好好睡过觉了。 10. 哪个人说过来着，贫穷和感冒一样，是藏不住的。 学霸虽然用干净的校服包裹着自己全身，但是他穷这件事，校霸脱了他的鞋就暴露无疑了。 他没有穿袜子，光着脚穿了一双很薄的板鞋，脚趾头又红又肿，像小胡萝卜。个位数的温度，学霸甚至都没有一件毛衣，他里面穿了件夏天的短袖，外面套着秋季校服外套。 他不发烧天理难容。 学霸没事儿之后，校霸拿着医生老头给开的药，抱着学霸回家去了。 他打开家里那个泛黄的旧空调，暖风呼啦啦地乱吹，又凉又冷的。校霸把学霸塞进自己的被窝里，别管脏不脏了，有厚被子就不错了。 学霸睡得很熟，校霸又去给他灌了个热水袋，堆在他脚底。 天一亮校霸就要去上班，他一天不去就少拿一天的钱。学霸这里还需要人照顾，校霸没办法，给学霸留了一张字条，就匆匆去上班了。 晚上回来的时候学霸早就已经醒了，他用了校霸家的厨房，给自己熬了一锅米粥。校霸从面馆带回来一个烧饼，用塑料袋裹好塞进自己的兜里，带回来还是温热的。 学霸沉默地吃着食物，烧饼很硬，嚼的很费事，米粥也很寡淡，他就这么一声不吭地吃着。 校霸在旁边喝米汤，听见学霸说：“为什么又救我？” 校霸：“其实我人不坏的。” 校霸：“我不救你，你就死了。” 校霸：“我不想你死。” 校霸：“你成绩那么好，你以后应该过得很好。” 学霸“嗯”一声。 校霸：“你跟我住吧，咱俩好好过。” 学霸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校霸：“好不好？” 校霸：“我打工能挣不少钱的，相信我。认识你我真的很高兴，咱俩好好过，不就是穷一点嘛，咬咬牙就过去了，两个人一起熬，也不那么难熬了。” 学霸喝完最后一口米粥，说：“好。” “咱俩一起过。” 【作者有话说】 关于穷，我是专业的。 第4章 11. 盛凌今年上高三了，明年就能高考完毕业。他把自己为数不多的东西收拾收拾绊倒了祁迹家里，晚上谁先回来就谁把空调打开。老旧的空调运转一段时间才能制热，不然他们一夜都冻得睡不着觉。 祁迹家里也就一张床，盛凌搬进来的那天晚上，祁迹踩着板凳把衣柜上面柜子里的厚被子拿了出来。这是他奶奶留下来的，被面绣着红的绿的大花，里面的棉花厚实又绵密，很暖和。 被子不脏，被罩拆下来放洗衣机里洗干净，第二天正好是个大晴天能晒干。 第5章 盛凌穿着睡衣，抱着个枕头坐在他床头，祁迹洗了澡哆嗦着进了卧室，往被窝里钻。 “你为什么要去打劫？”盛凌关了灯，自己也滑进被窝里，问他。 祁迹叹了口气：“这不是没钱吗？我总得活下去吧，我爸又不管我。” “一般在哪里打劫呢？”盛凌忽然问，“就在楼下巷口吗？” “暗的地方都行吧。”祁迹有点不好意思和盛凌说这些，“你问这个干什么？” “就问问。”盛凌说，“那你一次抢多少钱呢？” “别问了。”祁迹拿被子蒙住他的脸，“别问了，听话。” 盛凌“嗯”了一声，他睁着眼睛，没有睡着。祁迹关了灯，隔了一会儿听他呼吸凌乱，自己也睡不着了：“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好。” “从前呢有一只小兔子，他生下来就比兄弟姐妹柔弱，所以很自然就被妈妈抛弃了。然后这只小兔子很想活下去，他看见了另外一只小兔子，那只小兔子在欺负一只小羊。他就问这只小兔子，你为什么要欺负小羊？那只小兔子就说，不欺负小羊，我自己怎么活？这块草地就这么大。” 盛凌一声不吭地听他讲话。 “然后那只柔弱的小兔子忽然发现，原来他一直在出生就在的那块草地上，他并没有离开。而这个时候冬天就要到了，草地上的草都枯萎了，兔子和羊才会争夺地上的草吃。 于是小兔子就想，或许往前走，离开这里，他就可以找到另一块儿永不枯萎的草地。他并不想去欺负别的小动物，因为他们都和自己没关系。 小兔子走啊走，冬天下了雪他就吃雪下面的干树叶，捱过一个冬天之后，他忽然发现周围的温度渐渐升高了，雪慢慢融化，绿色的青草从原先被白雪覆盖的土地钻出来，枝头也冒出来嫩芽。 而他也慢慢知道，这世界上并没有永远不会枯萎的草地，但冬天过后春天总会来临。” 祁迹在被子下面抓住盛凌冰凉的手，含着笑说：“这个故事是我奶奶哄我睡觉的时候和我说的，他老人家现在不在了，这个故事我倒记得很清楚。好啦，现在我们是两只寻找春天的小兔子了。” 盛凌也笑了起来，他有点冷，也没放开被抓着的手指，只是翻了个身顺势靠过去压在祁迹的肩膀上。 “你们是不是要交什么考试的试卷费用啊？”祁迹问他，“今天来面馆吃饭的有好几个实验的学生，说学校要交的试卷费用太贵之类的，你们是不是也要交啊？” 盛凌：“没有，我不用交的。” “那好吧。”祁迹说，“赶紧睡觉吧，明天还要起很早。” 第二天早上祁迹先起了床，盛凌的闹钟是六点的，一睁开眼他就发现自己身边没有人了。床尾的桌子上推着乱七八糟的东西，有祁迹的外套，抽纸，喝水的陶瓷茶缸，还有昨天晚上盛凌等祁迹回来睡觉的时候用来打发时间的语文书。 他下了床，踩着凉拖走到桌子旁边，看见一张字条，上边歪歪扭扭地写了几个字。 【衣fu，100元，na去交fei。】 盛凌花了半分钟才搞清楚他想表达的是什么意思，鼻头一酸蹲了下来，手指紧紧攥着那张字条，眼泪争先恐后地冒出来，把衣服袖子都哭湿了。 他把一百块钱装进兜里，拿到学校交了试卷费。 12. 祁迹的父亲在外面死掉的时候没人来通知他，说是那天喝了几斤白酒，喝醉了又上桌赌，后来脑溢血死掉了。祁迹被居委会的通知去给他父亲收尸，祁迹拿不出钱来火化，最后还是居委会凑钱安顿好了。 墓园和骨灰盒太贵，祁迹坐在长椅上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火葬场冷的要命，祁迹唯一一件厚外套拿去给盛凌穿了，他不断地搓着指节上紫红色的冻疮，心里很害怕地不敢看过去。 他的手指经常沾满油，不停地洗手，再沾上油，再洗手，腰也一样，弯下去把碗碟收在一起，直起来送到厨房，再弯下来把桌子擦干净，再直起来去下一张桌子。他的手变得粗糙，全身被油烟味道浸透，回到家不洗澡他都不敢进去找盛凌。 盛凌多好啊，干干净净清清冷冷的学霸，他累得直不起腰的时候想想盛凌拿到名牌大学录取通知书，就有了干下去的动力。 他和父亲关系很一般，但就算这样，这也是他在世上唯一的亲人了。 下午的班没上了，老板听说了他家里的事情，很慷慨地没给他算请假。晚上盛凌放学回来，打开祁迹的家门，里边菜味儿混着酒精的味道扑面而来，让盛凌忍不住退了几步。 祁迹在家里把自己灌得烂醉，抱着盛凌哭得满脸泪水，断断续续地说起来这件事。盛凌听了个大概，用力紧紧抱住他。他身上的外套还是祁迹的，很老的款式，尺寸也偏大，穿起来漏风，但也比校服外套要暖和。 祁迹：“人为什么要活着呢？如果我死了会不会就不会这样受冻了？你说我爸这样一死是不是就痛快了？什么都不用管，不用交水电费，不用每天抄水表提防它突然坏掉，不用每天收碗收碟子擦桌子上菜了？” 盛凌没劝他，拿过祁迹的酒瓶子，往自己嘴里灌白酒。祁迹不让他喝，他就躲过去，小半瓶白酒下肚让他呛得不行，脸都辣红了，他对祁迹说：“你要是想跳河，我就陪你去闸头，你要是想跳楼，我就陪你去顶楼，你去哪我去哪。” 第6章 他这话说的是认真的，祁迹说：“你不能死，你成绩那么好。” 盛凌：“成绩好有个屁用？” 祁迹：“有用的，我是个文盲，我花了一个月时间才记住面馆的菜单。你不一样，你是要考大学的。” 盛凌：“没有你，我活不下去，我没有钱。” 也没有关心，也没有温暖。 盛凌眼里有一层水膜，咬着嘴唇，很紧张地看着祁迹。 他默默留了后半句话，祁迹抽了张纸抹了一把眼泪：“我的钱全都给居委会了，给我爸买骨灰盒。” 盛凌没说话，只是默默握住了他的手。其实他们今天放了寒假，期末考试盛凌是学校的断层第一，超了第二名二十分，总分几乎到了七百分。 但个人的好消息总不适合在别人难过的时候说。 盛凌只是很用力地抱着祁迹，“我也想过跳河的，老师说模考要交试卷费，不然不给考试资格，我连十块钱都没有，我问过我自己，如果就像这样，我能活到高考吗？如果我要去打工，我就得放弃上学，我并不聪明，不靠花时间学习我不可能考出很好的成绩。我问我自己怎么办，如果明天我还没有钱交试卷费，我就去打工。但是第二天你给我一百块钱，刚刚好好一百块钱，试卷费也是一百块钱。” 祁迹：“我问了来吃饭的那几个学生，说你们要交试卷费。” 盛凌：“我想上学。那天我对自己说，如果我没有钱交试卷费，我就去跳河。” 盛凌：“你第二次救我了，祁迹，现在我也想救你。你活不下去的时候，你就想想我，你要为了我上大学去打工，你不能死，你忘了吗，我们是两只小兔子，我们要一起去找......” 祁迹：“但是......” 盛凌：“我爱你，这个理由够吗？” 祁迹看着他。 盛凌：“我爱你。” 盛凌：“所以你不要死，我求求你，就当是为了我，我求求你活下去。” 第二天盛凌去找了给他看过病的诊所，老头雇他来抄方子。盛凌的字写的清晰好看，一直到年前盛凌都在干这件事，他没有告诉祁迹，自己已经交了水电费，还买了速冻饺子和汤圆。 除夕夜诊所和面馆都放了假，盛凌这几天攒了点钱，和祁迹一起去了市中心新开的那家水族馆。门票钱他付了，他请祁迹出来玩，这让他一天的心情都很好。 那天是他18年人生中最高兴的一天，晚上的江边放新年烟花，盛凌穿着祁迹给他买的新棉袄，两个人并肩靠在栏杆上看头顶五光十色的烟花，那么漂亮，又那么转瞬即逝。 盛凌哭了。 祁迹搂着他，掌心的薄茧蹭过他白嫩的脸蛋，“哭什么？今天过年呢，开心一点，等下我给你买糖葫芦好不好？要全草莓的，特别甜。” 盛凌闷闷地“嗯”一声，那边在放炮，祁迹捂着他的耳朵，目光转向那边噼里啪啦的地方。 “等我有钱了，带你去上海。”祁迹突然声音很大地说，“带你去外滩，带你坐船在江上漂，给你那什么阿根达斯还是阿迪！” 盛凌捂着嘴巴，“你声音小一点。” “声音小点干嘛？”祁迹低头看他，“我文盲，不懂马克思也不懂李白，我就这点朴实无华的愿望，还不能说了。” 盛凌看看周围的人，抬起手臂勾住祁迹的脖颈。祁迹背着他沿着江边的栏杆走，想起来那个他们抱着痛哭流涕的晚上，熬过很多个冬日，还没到春天，至少迎来了新年。 13. 上大学之后盛凌去接了家教，他申请了助学金，手头也渐渐不那么紧。出了高中校园之后时间比较自由，白天上完课他晚上就去学校对面的超市当收银员，周末坐地铁去带家教。 祁迹也辞掉了面馆的工作，换了个相对轻松的，跑到隔壁体育馆带小孩儿锻炼身体。盛凌走了之后他非常孤独，盛凌总是一打开手机就能看见十条以上的消息。 大学过了几年，盛凌在大学成绩没有很优秀，毕业了直接就回去工作，过上了三点一线的生活。祁迹相对自由很多，认识不少朋友，也多了些挣钱的路子，给自己买了辆车每天去接盛凌下班。 毕业第三年，祁迹贷款买了新房，盛凌也如愿升了职。搬家的时候来了不少朋友，仿佛不是他们的乔迁之喜，而是百年好合。 盛凌时常会想起那个寒冷的冬季。困难的时候总觉得痛苦太漫长，走出来却发现痛苦也不过就那么长。有走投无路的时候，也有咬着牙坚持下去的时候，我那么穷那么狼狈，又那么绝望。 需要很多力量，很多骄傲，很多爱，才能相信一个人行动是有价值的，相信生命胜过死亡。 而遇见你，是我青春的必刷题。——end. 【作者有话说】 需要很多力量，很多骄傲，很多爱，才能相信一个人行动是有价值的，相信生命胜过死亡。——西蒙娜。德。波伏娃 恭喜这两只小兔子找到他们的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