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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风镜: Chapter34吻痕&头像

    瓢泼大雨就这样猝不及防地落下,向歆踏出地铁站时被毫无防备地浇湿。
    脚下刹那间像是被针扎了下,她无措地顿在原地,用转动两圈眼珠子的时间考虑清楚是直接冲回去,还是在这等雨停。
    将书包护进外套里,向歆决定用她最快的速度朝着校门口跑去,身侧像她一样狼狈奔跑的学生不在少数。
    她再次庆幸当初坚持到现在的日日五公里不是白跑的,向歆就这样护着书包一路冲回去。大多数学生在路过保安亭时会躲进去等伞,但她不,这点小事她不想麻烦别人,更何况就算她想麻烦,也得有人能给她麻烦不是。
    宿舍的二号床和四号床刚闹得矛盾,一号床为躲避她俩争吵的硝烟,已经连续两个晚上没回宿舍了。
    她不是个擅长与他人建立亲密关系的性格,也很清楚在建立的过程中难免存在互相麻烦的过渡阶段。但毕竟同住一个屋檐下,向歆有在渐渐学会和舍友们礼节性的互相麻烦。
    今天我帮你拿个快递,明天你帮我占个座,生病带你去看病,下雨你来接我……
    大家一直将这种风平浪静的同居生活维持得很好,直到二号床和四号床再次因为某件发生在她回家时的事情而冷战,向歆在其中调解无果也就作罢。
    路程过半时,头顶上蓦然出现一把宽大的雨伞,向歆停住脚步,但双手依旧紧紧护着外套里的包,开玩笑,说是里面有着她全部身家都不过分,平板电脑耳机,没有哪个不是她自己花大价钱买的。
    视野里意外闯进那张有点熟悉又实在陌生的脸,熟悉在曾经被他拦着要过联系方式,陌生在那次之后她就没再看见过他。
    “欸。”她下意识出声,惊讶于对方此时的出手相助,发顶的雨水顺着发丝滴滴答答,时不时砸落一颗在她眼前。
    向歆顾不得在意自己现在有多狼狈,她从对方的着装里认出他,但这种情况好似只能装作不认识,她礼貌地对他说谢谢。
    对方朝她温和地笑笑,没有任何敌意地问,
    “还记得我吗?”
    本来是不记得的,但刚才突然记起来了。
    向歆嘴角扯出一道礼节性的弧度,对于当初乱报号码的行为丝毫没有任何心虚感。
    她问:“你是?”
    “不记得没关系,我叫柏航业,大四物电的,是之前在南门找你要过联系方式的那个红毛。”
    柏航业指着自己的红色头发自我介绍道,然后将伞柄往她手里一塞,没再多说一句就跑远了。干爽地来,湿漉漉地走,向歆被他的一番操作弄得一头雾水。
    但她紧了紧墨兰色的伞柄,加快脚步往宿舍楼去,途中没忍住打了两个喷嚏。
    郁晌的电话倒是来得及时,他从滕璟那得知南安突来的暴雨,第一时间给她打了通电话,彼时向歆刚跑进宿舍楼里。
    听筒里传来喷嚏声,脑海中浮现的是向歆捂着鼻子弯下腰的样子。
    向歆收起自动伞,伞柄往地上用力捅去。
    “听说你那边突然下雨了……”所以才下意识给你打电话。想给你送伞,却无法亲力亲为,更别说不知道你此刻身在何处,郁晌在住口的同时再次意识到距离的可怕之处。
    “嗯。”她吸了吸鼻子,鼻音有些重,揩了下额角跑出来的汗,“我刚到宿舍楼下。”
    “先上楼洗个热水澡,我喊跑腿给你送感冒药和姜茶,你记得姜茶喝完后不要着急喝药,等睡前再喝冲剂。”
    向歆在等电梯,手里拎着那把雨伞,盯着自己不断滴水的衣角出神。
    不知道郁晌哪来的方法,她从卫生间里出来时,就看到自己桌面上摆了个米白色保温杯、一盒感冒灵还有两盒果切。
    “刚才隔壁屋送来的,说是你朋友拜托她帮个忙。”明早有早八大课,卫昭仪不得不选择回宿舍,她进屋时发现宿舍里空无一人,有且只有向歆在卫生间里洗澡,对此感到非常意外,“淋雨了?可以喊我给你送伞的呀。”
    整个宿舍,向歆也就和一号床卫昭仪稍微熟一点点,她一边擦着自己的发尾,一边朝自己的床位走去,“我以为没人在宿舍。”
    向歆从保温杯里倒出姜茶,尝了一口,温度正好,将保温杯往她跟前一递,“你也喝点?”
    “不用,我没淋雨”,卫昭仪从自己桌面的水果篮里抓出几颗漂亮的脆苹果,“哝,新苹果,比之前买的还要脆还要甜。”
    向歆接过,随手将果切分给她一盒,抓着苹果看了几秒,“你朋友圈发的那个?”
    “嗯哼”,卫昭仪点头,“同一盒。”
    一盒,说这么高级。
    向歆扭头看她,竟意外发现她脖子上的红痕,两枚,不浅不深,不大不小,但位置显眼。
    她惊讶地被口水呛住,朝自己脖子指了指,瞪大了眼睛,“你这?”
    卫昭仪立马意识到是什么,她掏出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确认了一下,是个非常刁钻的位置,她心下了然,没多大反应,语气平平,“也许、可能、应该跟你一样?”
    “我?”向歆不明白,下意识去找镜子,结果还是什么都没看到。
    眼前伸过来一只手机,照片里是她雪白后颈上一枚突兀的红痕,硬币大小,颜色浅……该死的,这位置还挺隐蔽。
    正充着电的手机震动起来,是郁晌打来的语音电话,她没打算接,对于他这种私自标记的行为仍然心里有气。
    将手机调为静音模式反扣在桌面上,向歆插好电风吹开始吹头发。
    她没接起也没挂断,但后来看到了他发来的消息和两笔转账,共十万,备注是自愿赠与。
    虽然郁晌没解释这两笔莫名其妙的转账是何意味,但向歆大概能猜到。
    要么是为自己这种私自标记行为买单,要么就是觉得自己没在她身边,没能照顾得了她,想来想去只想到这么个补偿方法。
    向歆猜对了,是后者。但她自以为没矫情到这种地步,没他就的那两年,她不是也能把自己照顾得好好的,于是她没收。
    明明自己也是学生,不过就是创业当了老板,装什么大款,她在心里默默吐槽着。
    长头发吹起来麻烦,向歆慢吞吞喝完两小杯姜茶后才吹个半干,这种不用动脑筋的事最适合她放空,耳边是吹风机低沉的嗡鸣声。
    再次碰手机是因为提示音响起,告诉她支付宝进账十万元,汇款账号不用想都是郁晌的。
    葱白手指微动,她点进微信,是叁通未接电话,此外再无其他消息。
    “什么意思?”她问。
    郁晌秒回:“我不在你身边,你要好好照顾自己,一日叁餐不可少,顿顿都要吃饱,天气冷要注意保暖,可以买些好衣服。”
    “我一直把自己照顾得挺好的。”向歆噼里啪啦打着字,不用你说我也会把自己照顾好。
    对话框上的“对方正在输入中”出现又消失,向歆点进他的头像,发现还是他十八岁生日那天她给他拍的照片,露脸部分不多,极具氛围感,她当时对他说很适合当头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