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的另一边，单玉溪的小姐妹们表情强颜欢笑，单玉溪自从看到单嘉树在大厅另一边和蔺崇宁讲话后表情就不对劲了。
    她的手使劲捏着叉子在蛋糕里搅拌，表情振振有词，“为什么要抢走我哥哥？为什么……为什么！”
    她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周围人听见。
    几个小姐妹互相看了看，眼神里都写着同一句话——她又犯病了。
    她们本来就是冲着单家的名头才巴结单玉溪的，没人真想趟这浑水，有人借口去洗手间，起身就走；有人低头刷手机，假装没听见。
    只有一个想讨好单玉溪的陪着笑把一块新的黑森林蛋糕推到她面前，“玉溪，这快更好吃。你要不要试一试？”
    单玉溪僵直的目光落到那个女人脸上，“都是你，”她声音变轻，“是你害得我！”
    手里搅拌蛋糕的叉子被拔出来，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就要捅到那女人脸上，女人下意识想要尖叫，一只手就握住了单玉溪手腕。“玉溪！”单嘉树面色难看的呼唤她名字。
    单玉溪僵直的眼睛落在单嘉树脸上才又有了些神采，“哥！”
    单嘉树朝那女人说了句对不起，女人刚要道谢就换来旁边单玉溪阴毒的眼神，那女人身体颤了颤再没敢出声。
    单嘉树把单玉溪往大厅外拉，走到没人看见的暗处，四周只剩下呼呼的风声。
    “是不是又没吃药。”单嘉树松开她的手，确认道。
    单玉溪在暗处面目狰狞地看着单嘉树，脸被夜色沾染地晦暗不明，“你为什么要找蔺崇宁！你是不是喜欢她！你是不是想要抛下我！”
    单嘉树握住她两只手臂，想让她冷静，“我只是想打探她什么情况。玉溪，哥哥一直都是站在你这边的！”
    单玉溪浑身发抖，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扑进他怀里，嚎啕大哭。
    “哥我好难受啊……”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字一句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为什么那个女人好好的……我就变成了这样？我不甘心……凭什么？我要你杀了她……都怪你们……我才变成这样的……”
    她哭得几乎痉挛，整个人挂在他身上，抖得像风里的叶子。
    单嘉树抱着她，目光落在走廊尽头的黑暗里，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的手在单玉溪背上轻轻拍着。
    一下，两下，三下。
    像小时候那样。
    蔺家和单家的别墅离得很近，蔺崇宁自然而然喜欢和单家兄妹玩。
    单嘉树这个人有点假正经，单玉溪则可爱一点。
    那天蔺崇宁翻上单家的墙头，她穿着一件卫衣，袖子卷到手臂，“单嘉树，走，帮个忙。”她喊道，“前面别墅区有个小孩风筝挂树上了，我一个人够不着。”
    单嘉树正在院子里写数学作业，抬头看了她一眼。
    蔺崇宁逆着光，头发被风吹得到处跑，那时候她就已经比同龄女生高半个头了。
    后院的院墙比较矮，但也不是小孩子轻易就能爬上去的。单嘉树很好奇蔺崇宁为什么轻易就敢做一些他没想过的事。
    “你作业写完了吗？”他问。
    正是六年级的年纪，家长开始注重小孩的成绩，到时候成绩好就能分到天才班。
    虽然他们家里条件好，可以动用权利让小孩上天才班，但单春荣一向严苛要求他。
    “写完了。”蔺崇宁笑了一下，她笑得张扬又随意，仿佛世界上没有什么她完不成的事，这个时候正是她唯我独尊的英雄主义时期，特别喜欢行侠仗义，“走吧，很快的。”
    而单嘉树很乐意为她的英雄主义买单，这两个人都聪明，蔺崇宁遇到事特别喜欢找他出谋划策，单嘉树从来没拒绝过。
    单嘉树把笔放下，跟了出去。
    院子里，单玉溪的桌子在单嘉树旁边，她比蔺崇宁小一岁，正在白纸上涂涂画画，听到动静抬起头来。
    “哥，你去哪？”
    “去帮个忙，很快回来。”单嘉树摸了摸她的头，“你乖乖在家里。”
    单玉溪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院墙上那个高高的女生，有点不情愿地“哦”了一声。
    蔺崇宁从墙头探出半个身子，朝单玉溪挥了挥手：“小溪，回来给你带糖。”
    单玉溪抿着嘴笑了。
    单嘉树和蔺崇宁走后没多久，单春荣的车驶进了院子。
    单玉溪在纸上画着蔺崇宁和哥哥以及自己牵手的画，中间自己的笑容画的大大的。
    “爸爸？”她喊了一声，声音有些怯懦，在单家单玉溪最怕的就是单春荣，以前大部分时候哥哥挡在她面前她不用独自面对他。
    单春荣没有看她。他下车后站在车门边，等后座的人下来。
    那个男人下来的时候，单玉溪不认识他，只觉得他好高，身上穿着深色的外套，发型一丝不苟。
    “这就是你女儿？”男人的嗓音很沉，看她宛如在打量一件物品。
    “是。”单春荣的声音带着一种单玉溪从来没听过的殷勤，“玉溪，叫伯伯。”
    单玉溪怯生生地看了那个男人一眼。
    男人的眼睛很黑，黑得像看不见底。他低头看着她的表情让单玉溪浑身不舒服。
    “……伯伯好。”她的声音很小。
    男人没有回应，只是看了单春荣一眼。
    单春荣立刻会意，走过来弯腰抱起单玉溪。
    “爸爸？”单玉溪搂着他的脖子，有点慌了，“我们要去哪？”
    “带你去伯伯家玩。”单春荣冷漠的眼睛告诫着她，“听话。”
    单玉溪被抱上车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院子。
    桌子上她画的那张画被风吹得落在了地上。
    “哥哥等会就回来了。”她小声说着。
    单春荣置若罔闻。
    车门关上。
    车里男人躺在真皮座椅上闭着眼，一旁穿着袈裟的喇嘛用粗糙的手拉扯着单玉溪的脸左看右看，单玉溪被他粗暴的动作弄得泪眼盈盈，但车里的氛围让她哭都不敢哭，“虽然不是真明妃，但勉强可以伪做假明妃。”喇嘛观察完单玉溪，总结道，“老衲还是建议您选择之前我看过的那位小姐，她才是您真正的明妃。”
    “哼，真正的明妃？”男人嘴里念叨着这几个字，脸色不怒自威，“若是无权无势抢就抢来了，偏偏是……蔺鸣西的侄女。”
    “假明妃最多只能支撑几年，但只有和真正的明妃结合，您才能得到真正的圆满，您的气运才会达到鼎盛，而您最想要的东西才能到你的手边。”喇嘛说着，身上的珠串摇摇晃晃。
    “罢了，假的就假的。”男人睁开眼，喇嘛嘴里继续念叨，“明妃最多不超过二十，否则就算她是您真正的明妃，也无法助您双修。希望您考虑清楚，错过这个，或许百年内无法再遇。”
    单嘉树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小时后了。
    蔺崇宁的风筝没取下来，他们又找了更长的杆子，折腾了好一阵才弄好。
    蔺崇宁把糖递给他：“给你妹的。”
    单嘉树接过糖，推开门。
    院子里空荡荡的。
    单玉溪画的画在他脚边，捡起来，看见画上的三个人，他重新放到桌边压好。
    “小溪？”他喊了一声。
    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