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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风哽咽(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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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风哽咽(虐): 130、只是你

    许韫又是从那个房间醒来,只是窗外的天,已经大亮着。
    她从床上起来,来到窗边,掀开帘子,看往窗外。
    万物好似更败落了。
    这时,门开了,顾今晖端着餐盘走了进来。
    “韫韫,过来吃点东西。”
    他招呼着他,将餐盘置在桌上,声音有几分干涩的沙哑。
    许韫没理他,只是看着窗外,于是他上前几步,去拉她的手。
    许韫这才转过头看他,他的状态疲惫了许多,胡渣一夜之间就冒了出来。
    他两只手紧握住她的手。
    “韫韫,你睡了一天,得吃点什么。”
    许韫淡淡看着他,想抽出手,却被他握紧。
    “放开我。”
    “行,但你要先吃点东西。”
    许韫撇开眼,又不说话。
    “韫韫!”
    他声音抬高了些,握着她的手用力,接着拉着她坐到了床边,端起碗给她。
    “拿着吃。”
    “我不饿。”
    “几天没吃东西了,你跟我说你不饿?你这么做是又要伤害自己?”
    许韫没有辩解,事实不是她不愿意吃,而是根本没有吃的欲望。
    看着许韫无动于衷的样子,顾今晖拿碗的手用力,手臂青筋鼓起,半响,他似是有了注意,平和下来。
    就见他和了一口粥,接着扣住许韫的后劲,吻上她的嘴,要将食物灌进去。
    许韫闷声抗拒,手里不断的击打,确还是被制的死死。
    她猝不及防,而他趁着她微张的唇,将食物全都推了进来,接着他这舌也搅进,逼着她吞咽了下去。
    他这才放开她,用手擦起她嘴角溢出湿濡,动作干脆,不算细致,确是用了心的。
    许韫不看他,他反而蹲了下来。
    “韫韫,你不想我这样,那就自己吃。”
    许韫的性格软硬不吃,而几个人恰好是软硬皆施,她听到他的话,睫毛颤了颤,却还是没动作。
    顾今晖等了她一会,就在又要故技重施的时候,许韫把碗接了过来,随即贺今晖递上勺子。
    他看着她吃了大半碗,接着看到许韫放下了勺子,他自然的接过碗,却避免不了皱起了眉。
    “就吃这么一点。”
    他虽这么说,却不强求,把碗放进餐盘,接着又蹲在许韫身前,握住她的胳臂。
    “韫韫,别再像那天那样伤害自己,你有气,就往我身上来,我给你打。”
    说着,她拉过她的手带着往他脸上打去。
    许韫一双眼凝视着他,看不出触动,更多的是探寻。
    贺今晖直着腰板,任由她看着,接受她的任何反应。
    毫无预兆,她伸手扇了他一巴掌,他的脸因为力道偏向了一侧,他表现的平和,转头看回她,接着又被打下第二巴掌,到第叁掌,第四、第五——他没有数她打了他几巴掌,只心甘情愿的挨着,在固执的看回她。
    顾今晖的左脸已经涨红,印出鲜明的五指印,明明半边面颊在发烫,他却不为所动。
    许韫已经打累了,手里也传来刺痛,这时,顾今晖去寻她的手,将她的掌心翻在眼前展开。
    “把手打红了。”
    他的声音有些闷沉,像是为她的手在心疼。
    许韫蹙眉想抽出手,他反而握紧。
    “韫韫,嫁给我吧。”
    他循着看向她的眼,似有恳求。
    “我会真的对你好,爱你,护你,一辈子不变,我顾今晖在此发誓。”
    他郑重其事,下一秒就要举起手势,进行这场誓言。
    许韫悠悠的打断了他。
    “我不爱你,有什么好的。”
    她是在问他,她不爱他,执着于她有什么必要。
    “韫韫,是我爱你,离不开你。”
    不是他贪她什么好,而是这成了一种生理的渴望,爱她,离不开她。
    他从未这样爱上一个人,无法平歇,他只是想她陪着他。
    他是如此的渴望,像是沙漠中踽踽独行的人,渴望一滴水,一片绿洲。
    所有韫韫,救救我吧,可怜可怜我吧。
    ———————
    到了晚上,沉清已过来了,她和他已经几个月不见,他的身上没了那天的疯狂,站在床边看她。
    “我对你很宽容,可你好像从来没意识到。”
    许韫屈着膝坐在床上,从头到尾只看了他一眼,没有任何反应。
    他的眸子冷了一个度。
    “你确定还要这样?”
    许韫这才了所反应,面上却没有表情。
    “所以呢,有什么办法?”
    她的声音很平,如同死灰。
    “你求我,讨好我,我或许愿意帮你。”
    许韫嘴角一抹极淡的笑,不以为意。
    “你会放过我?”
    “那些难道不是你应该得到的惩罚?你违的规,许韫,是你先招惹的我。”
    说着些的时候,他并没有什么起伏,只是冰冷的阐述一个事实。
    “我向你认错,但当初,你也强暴了我。”
    她的眼里透出憎意,而后,又松缓了眉头,平和了面容,继续道。
    “如果当初不是我,只是是随便一个人,像我一样靠近你,你也会如此,我在你那没什么特别,你已经报复过我了,何必再揪着我不放。”
    他缺什么,不过是一个人没有像她那样靠近他,可这没有什么特别的,如果是任何一个女生,愿意靠近他,也会是这样不是吗。
    沉清已没有回答,许韫也已经觉得就是这样,就在她要放下直起的脖子时,他开口了。
    “不,只会是你。”
    那年,许韫被沉家的一个伯伯挟持。
    “他就是个怪物,他外公身前多疼他,死的时候可没见过他掉一滴眼泪,第二天照样上学,对家里的叔叔伯平常也不见打个招呼,我投资出了事,他还转头就让公司开除我,看着我背上一身的债务,走投无路!”
    那个伯伯挟持着她,往天台的边缘靠,越说越激动,要拉着她一起跳楼。
    “我是为了什么,我一辈子不是为了沉家,这么多年在林氏集团兢兢业业,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呢,半分情面不给,果然是个没人情的怪物!小尧从小多喜欢你,你却眼睁睁看着他家庭破碎,把他的父亲逼入绝境!”
    许韫感受到这个伯伯的身体在颤抖,愤怒和绝望笼罩了他,歇斯底里。
    沉清已此时已经大一,站在天台上,看着这一切,面无表情。
    “你的挪用公司的资金,我让他们开除你理所当然,你和别人对赌输了是你的事,将你的家庭带入绝境的是你自己,亲情并不是我帮你的理由。”
    这是,沉尧来了,他是个正上初叁的学生,听到消息,直接从考场跑了出来。
    “爸,你别这样,别做傻事!”
    “小尧,你来的正好,记住,你爸是被他沉清已逼死的!”
    许韫感受到他的悲痛,他箍住肩膀的力道也放松。
    “清已哥,我求你,给我爸一个机会,救救他吧。”
    一边的少年也被悲痛感染,攀上沉清已的臂膀,含着泪恳求。
    许韫看到沉请已还是面无波澜,眼里没有一点动容。
    “能救他的只有他自己,这不是他劫持威胁的理由,他有主动破局和解决事情的能力,但显然他更喜欢投机取巧,依托于外在。”
    沉清已看着男人,眼里是半分不受胁迫的冰冷。
    “你敢拉着她跳吗?”
    男人突然哈哈大笑,整个身体都晃动,在他身前的许韫突然感受到一股败落的气息,携风而来。
    这是叁月的风,本该生机勃勃,许韫却闻到了匿藏在尘土里的腐朽。
    “好,你们都看好了,看这么个冷血无情的东西!我沉家怎么生出你这么个东西,想叁弟这么多年力争上游,我沉家叁代同舟共济,自强不息,如今就要败落在你这一脉了!老天爷,你好好看看,看这么一个家伙怎么融于世!”
    接着,他把注意落在许韫身上。
    “小姑娘,你可要看清楚了,要洁身自好,不要这个被异类迷惑了。”
    接着,许韫就没一股力道推了出去,在转头,就只能看到男人坠楼的残影。
    她瞳孔放大,脸色瞬间惨白,被死死定在了原地。
    “爸,爸!”
    少年冲了过去,冲着楼下大喊。
    许韫缓缓转过头,看到沉清已还是平日的样子,只是眉头皱在了一起。
    很久,她看到他朝她走了过来。
    “没事吧。”
    连声音也是平常,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许韫不自觉退后一步。
    “你怕我?”
    晚上,只要许韫走进,沉清已便会立即起身去别处,吃饭的时候这样,坐沙发看新闻也这样,回来时坐在车上就离得她远远。
    偏偏晚上是他和她睡的时候。
    许韫洗完澡出来,他坐在床边看书,坐的还挺边缘,看也不看她一眼。
    没错,许韫是惊恐的,他明明可以安抚他,帮他也不过是一句话,况且他们是亲人,不看僧面也看佛面,这是一条活生生的生病,也是一个家庭,一个与他往来密切的家庭。
    可她又太明白沉清已。
    他觉得他盗用公司资金,开除他就是规章制度,比起卖惨求人他要做是解决事情,没想他反而打起道德逼迫、甚至挟制他人的点子,是以,沉清已的态度更冷硬了。
    人与人之间互帮互助,我们总说不能见死不救,且不说是基本情义,在华国文化的观念里,家庭之间更是如此,正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自家人想着自己人,帮里不帮外,帮亲不帮疏。
    但恰恰沉请已没有情感的认知,何况他向来推崇强者思维。
    沉伯想靠家人人情,心有侥幸,等待解救,沉清已认则为自作自受,就要自主行动、努力破局。
    两人的处事认知并不在一个线。面对人就在眼前跳楼,沉清已只认为,那是他的选择,他选择了懦弱与逃避,与他无关。
    真的与他无关吗?
    许韫听到了他对沉伯一家的安排,他借钱给了沉伯的大儿子,安排他进公司还债,又出钱让沉尧读完书,许韫知道他不是因为愧疚做这些,他并不是全然没有情的。
    人是不能太看全一个人的,尤其是许韫这种人,读了一些书,就悲天悯人,还偏偏是一个女人!她了解了他探寻了他的全部,不可避免就要生出悲悯。
    许韫曾痴迷于历史,她看到了太多人,挣扎一世、或为名、或为利,不论是正义私欲,到头来都是一场空,她一页纸翻过去,翻过了太多人的人生,以至于让她生出了一种,惯性的审视。
    她的悲悯就来自于审视,她在看沉清已,看到的是他在痛苦、挣扎。
    她上了床,朝他靠了过去。
    “沉清已,我没有怕你。”
    沉清已顿了动做,半会,才抬头看来。
    “许韫,这个世界总喜欢用情和道德去绑架一个人,让他心甘情愿让步吃亏,成全他人的利益。”
    “我知道,但如果大家都这么计算计较,这个社会就彻底烂了,可这个社会还在运行,就是因为人有情,有人在遵守道德,释放善意,沉清已,人总是要吃点亏的。”
    沉请已放下书,并不认可她的说法,刚要说什么又听她说。
    “这并不是一种愚蠢,或是人情世故的无奈,我认为这是人选择坚守自己,不为世俗、世界改变。”
    华国人讲情,这份情不止于人情也包含道德,维持社会的温情。沉请已却是见识过来的,真正的现实并不讲道德,情是这个社会的谎言,弱肉强食的世界,专吃的就是讲情义道德的人,而他只是跳脱了这些,投身于规则而已。
    沉清已看着她的眼里回神的色彩,知道她已明白他说的,想了起来。
    许韫从回忆中挣脱,就听沉清已说。
    “那时你就该知道,只会是你。”
    许韫恍惚了神色,只觉得自己太自命不凡,自以为是。